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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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憤怒,這手帕佩飾之類的小物事,本來是私下傳遞的東西。那許夫子一把年紀,扯了自己香帕,平白覺得惡心。

老祖宗從袖子裏扯出一物,扔在地上,這粉帕真絲做的,沈甸甸的,邊上還有一朵梅花刺繡,十分精致。這手帕絕不是許夫子這種貧苦賬房能有的。那帕上一個錦字,繡得鮮紅似血。

“好在何捕頭還看衛府幾分薄面,這證物私下送過來。”

簫懺眼見老祖宗似有幾分憂愁,立刻走出來:“三爺早去感激那何捕頭,重重一份酬謝自然是免不了的。他既然眼巴巴湊上來,自然不會胡言亂語。”

這帕子確實是雲錦之物,那衛陵月不在,自己閑時候胡亂繡的,那針線手段上都能看出是雲錦手筆。

故此雲錦腦袋一炸,一時之間,有些無措。好在簫懺湊上來說了幾句,才讓雲錦喘了幾口氣,只是雙手濕濕。

簫懺雖然突然出來,好在說中了老祖宗擔心的事,老祖宗非但沒有見怪,臉色還微微緩和。

雲錦緩了口氣,心中想一塊手帕又算什麽,隨意偷來也就是了。她院中早有幾個內奸,四夫人安插的耳目,別的不好動什麽手腳,偷一塊帕子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只是老祖宗心中要是不信,這些不免是自己狡辯之詞。若真個和老祖宗爭起來,讓老祖宗心中只記了氣,便證明不是,也未免拂了老祖宗的面子,叫老祖宗很不歡喜。更何況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端看上面的人信還是不信而已,又哪裏來個證明。

她掃了四夫人一眼,這四夫人臉上無端勾起暗昧神氣,心中想著,怎麽將四夫人給引過來。

“這些事情,雲錦也不該分辨。只是那許夫子年紀又老,樣子又醜,家中無錢,在衛家又無勢。我雲錦也不是自甘下賤,沒了一雙眼珠子,為什麽和這種下人勾勾搭搭。我初入衛家不過兩月有餘,可以說是處處謹慎小心,實在冤枉得很。老祖宗,還請讓我替自己說幾句話,否則老祖宗認為雲錦有罪,就直接將雲錦打死好了。”

她朝著老祖宗磕了個頭。

說到被打死,也絕對不是不可能的。要是那殺人勾當認定是雲錦做的,老祖宗也寧可將她這個媳婦兒用家法打死了,也絕對不肯讓雲錦送到官府,認了殺人的罪過,平白壞了雲錦的名聲。

加上雲錦來衛家的時間也是不長,而又沒有一子半女,等被打死了,只說雲錦得了疾病,再盛了出去。就算文氏問起來,只將雲錦這罪過一說,只怕文氏鬧起來,討不了公道,反而汙了女兒的名聲,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裏咽了。

這諸般後果,雲錦也都知曉。只是眾人見她這個時候,尚自口齒清晰,說話有條有理,心想雲錦膽子果然也還是極大。卻不似有些婦人,當著這個時候,不是嚇破了膽子,就是撒潑放刁口不擇言。

卻不曉得雲錦腦子裏昏昏沈沈的,話雖然說出口了,只是仍然雲裏霧裏。

老祖宗咳嗽兩聲,那渾濁老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利:“你還不肯認罪?”

“有人雖然看見雲錦和許夫子暗中說話,只因為雲錦管理藥房以來,念著老祖宗的吩咐,不敢絲毫懈怠。那許夫子在藥房肆意貪汙,背後另外有人指使,雲錦也不曉得那個人是誰。只是不免向許夫子旁敲側擊。那許夫子突然告辭,結果半途被人劫殺,死得好慘,那下手的人端是心狠手辣。還用一塊手帕嫁禍,只想除掉雲錦——”

四夫人不等雲錦說完,便立刻跪在地上,大叫:“老祖宗,媳婦兒冤枉得很,雲錦這些,不過是誅心之論。”

“四夫人這倒好笑了,我哪裏一個字提到許夫子背後的人是四夫人你?”

四夫人也是伶牙俐齒,也不是省油的燈:“從前藥房雲兒幫忙,如今雲錦才一來藥房,就不要雲兒幫忙了。那藥房的老人,雲錦也借機辭退,豈不是早將我們四房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你挨著誰不知道你剛才說的是四房搗鬼?我今天也非得求個清白。”

四夫人看了四老爺一眼,這四老爺自然知道自己要是不幫這個夫人,四房要是失勢了,自己面上也無光彩。

那藥房貪墨的銀子,四老爺也使得痛快,如今兩個人便如一條繩子上螞蚱,不分彼此。四夫人也立刻說:“還請老祖宗還四房一個清白。”

張氏也只知道要是雲錦真定了罪過,不免讓陵月面上無光,自己這一房自然也落了面子。只是若是舍車保帥,尚不至於大動元氣。一時之間,張氏心中也有些猶豫。簫懺卻悄聲在張氏耳邊說道:“無妨請藥房的人來分說,一則顯得夫人公正,二則求個明白。”

張氏心中一動,見簫懺眼皮低低垂著,好似知道什麽似的,張氏也向前:“無論怎樣,也還請這件事情查清楚。”那藥房俱是四夫人以前收買的心腹,張氏心中奇怪,也是不好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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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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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夫人見張氏如此,知道老祖宗素來還是看張氏面子的,心中不悅,卻做出委屈樣子,驀然揚聲:“這些話,我原本不合說出口。只因為我原來和雲錦有些不對,讓我這個對頭說,豈不是落井下石,叫人說我不是。只是翠兒心裏也是委屈得很,不得不說出口,我一門心思替雲錦遮掩,沒想到雲錦卻將這件事情牽扯在我身上。”

她自摸出那個金裸子:“這件玩意,是許夫子送上來的,只是是雲錦要他做些暗昧事情。那賬面上短缺了不少銀子,盡數被雲錦收到囊中。許夫子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只是他在衛家本來不過是個清貧的賬房,不好意思拒絕。這金裸子是雲錦塞給他的,許夫子就送到我手上。”

二姑姑聽見只一皺眉:“這梅花樣式的金裸子,只去年打了幾個,今年又沒有打,也沒有見賞給雲錦。”

老祖宗聽完,眼中光芒一動,那粉兒在一邊說道:“老祖宗你忘記了,去年你賞了大夫人幾個玩兒。”

那粉兒伶俐的拿起四夫人手中那個金裸子,送到老祖宗手裏。老祖宗那枯燥手掌一捏,突然沈聲:“張氏——”

張氏雖然幫襯雲錦,但也不敢說謊:“我確實賞了雲錦幾個。”還是前段時間,雲錦跑得十分殷切,張氏雖然只覺這奉承俗氣,也賞了雲錦一些小玩意兒。

“這金裸子雖然是我的,我亦不是不認,只是見從前賬本上有些不對,所以找許夫子套問。見他老實,或者知道個所以然。順手便賞了許夫子這個金裸子。”

四夫人嬌嬈一笑:“那你是認了,這個金裸子,是從你手裏出來的?”

雲錦回道;“我隨手送個金裸子,許夫子就交上去給四夫人,他自然不貪銀錢。他不收我東西,那包袱裏白花花的銀兩,又是從哪裏來的?”

四夫人微微一窘:“這許夫子先是不願,只是你許以重利,他自然是願意了,只是他膽子太小,卷了款走了,結果你又收買殺手。你嫁入衛家之前,在外面也不知道結交了什麽不三不四的人,居然指使別人殺人滅口。那絹子也不知是你什麽時候賞給許夫子的,結果被許夫子捏在手中。”

雲錦冷笑:“四夫人,你說這個話可就不對,我雲錦要是這麽做就是為一個錢字。許夫子身上的金銀,為什麽不收刮一空,放在自己的口袋裏面。”

“都住口吧。”老祖宗在上面一呵,底下兩個女人便又重新哭哭啼啼委屈起來。

“爭來爭去,也不知成什麽樣子,到底還是要來叫人對質的。”

老祖宗閉了眼睛,想了一陣。

這些站著的人,都靜悄悄的,不敢說話。老祖宗幽幽說道:“這藥房平時還有什麽人管事兒?”

雲錦咬咬牙,烏亮亮頭發垂著:“還有雲兒,在藥房幫襯。”這雲兒是四夫人兒子,四夫人說這話,口中無不帶著嘲諷之意。

“自從少夫人管事兒了,這上上下下的,哪個事兒雲錦不是自己親自管的。”

老祖宗不由皺起眉頭,以後衛家媳婦,只怕還要講個門第出身。不似這地上跪著的兩個,得了空閑,這就吵鬧個不停了。

那二姑姑走過來:“我常年生病吃藥的,對藥房事情,也還算熟悉。那藥房似乎有個邱管事,也算衛家老人了。”

老祖宗仔細想想,說道:“這個人我倒記得,辦事還算穩妥。”

她隨即就叫粉兒去,叫那邱管事前來。今天邱管事也和幾個衛家相熟認識的,同坐一桌喝酒,如今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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