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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烏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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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烏冢

越是往北便越寒冷,樹木也沒之前的茂盛,山岳漸漸變做了叢林,但仍舊還是一片蒼翠,四人在空中前行四日之久,估計再有一天便能到達烏冢派了。

這夜,天空陰沈的厲害,月亮深埋在雲霧之中,蕭瑟冷風吹拂樹梢,帶來絲絲涼意,夜黑得如九幽秘境一般的叢林之中,只有一處光亮隱隱閃爍,正是陸瑾蕓一行人的蹤跡。

幾人團團圍坐在火堆旁,才剛吃過烤兔子肉,已是準備歇息了。

葉浣紗一時興起,將手中金色繩索往當空一拋,口訣念動,金色繩索竟然瞬間化成了點點星光,漸漸飄散開去,載著深邃的夜裏一閃一閃,靜謐且唯美,細細一看,竟然全是當空飛舞的螢火蟲,一閃一閃的光亮飄飄搖搖,由濃密變為稀疏,很快便將幾人籠罩在內。

小花便是“啊”的驚呼一聲,仰頭看著這靜美的一幕,覺得很是不可思議,陸瑾蕓和風小滿也看著這漫天的螢火愕然。

風小滿點頭喜道:“早聞流螢仙索變化莫測,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陸瑾蕓眼睜睜看著一根金色繩索化作這漫天螢火,飄搖著在空中舞動。

她也是早聽說過,靈機谷的人都會有自己的靈器,卻不料葉浣紗這根繩索,竟然如此神奇,能由物件化為活物,這若隱若現的螢火在眼前讓人不得不信。

陸瑾蕓便又對葉浣紗刮目相看,這流螢索,竟然同時是靈器和仙器。

葉浣紗得意一笑,道:“這流螢索本就是上古異種‘螢皇’所練成的,趨用法訣化作流螢也並非難事。”

眾人便都是連連稱好,這幽暗的夜空在螢火籠罩下,似乎也明亮了許多。

葉浣紗又道:“那今日瑾蕓師妹先守夜吧,一個時辰之後換我。”

這幾日,若是山野露宿的話,都是由陸瑾蕓、葉浣紗和風小滿輪流守夜的,以防備山間野獸或是異常情況。

陸瑾蕓點點頭,便又看了一眼風小滿,經過四日相處,她倒覺得風小滿沒那麽討厭了,雖然有時候還是手腳不幹凈,若是經過了大城,他便忍不住竊人錢財,但卻將這些錢財分給了窮困之人,還有幾分俠盜風範。

可是白玉知道了陸瑾蕓的想法,他卻不這麽認為,因為無聲無息之間,風小滿已經將陸瑾蕓身上之物都偷了一遍,之後又悄悄放回了,不管璇璣令、豬妖丹還是其他,除了法寶琉璃還沒偷到。

風小滿目光與陸瑾蕓對上,見陸瑾蕓又盯著他出神,便又說了他最近說得最多的話:“你又看我?”

陸瑾蕓一聽,當下移開目光,一言不發,過去到一邊一棵大樹下盤腿坐著,此處隨意可見一人懷抱的大樹,樹幹極為挺拔,但枝葉顯得有些稀少,遮擋不住頭頂的墨色的夜空。

風小滿卻一直目送陸瑾蕓過去,便去了另一個方向一顆樹下隨意而坐,臉隱在了黑暗之中,不知是不是睡了,小花和葉浣紗也各自找了一處,不多時便只聽得見均勻的呼吸聲,和柴火燒得“劈裏啪啦”的聲音。

此時的小花跟著幾人混了幾天,便也覺得露宿山野很正常了,在天空飛行也是習以為常。

周圍靜得出奇,陸瑾蕓盤腿而坐,卻無心思運行真氣,而是伸手將肩上的白玉抓到了懷裏,擡頭仰望著天空,摸著白玉柔軟的皮毛,心裏想到:“白玉,有個問題一直想問,我知道你不喜歡回答——”

白玉看似瞇著眼睛在睡覺,懶懶道:“什麽問題。”

陸瑾蕓心中想到:“我自己能不能取出體內的內丹?”

問題簡單明了,白玉也不遲疑,立即答道:“可以。”陸瑾蕓沒插嘴,就在等白玉再發話,她已習慣了這種模式,果然,白玉頓了頓,道:“只要一段口訣就行了,不過,內丹在你體內整整五年,早已根深蒂固,若是取了出來,你必定活不過三日。”

白玉真的是,你不問,他便不會解釋的類型。

陸瑾蕓仍仰望天空,問:“然後呢。”

白玉聲音如常,淡淡道:“你若是想自己取出來,我也不反對,我倒懶得動手,何時取再問我口訣便是了。”

陸瑾蕓一聽,果然,白玉還是白玉——

火堆已然熄滅,只剩下些火星,葉浣紗雖然已經睡下,但她流螢索散出的螢火仍舊在空中飄舞,只剩陸瑾蕓怔怔看著這般美景,卻不由得將白玉抱緊了些,不知雲輕辰有沒有見過這般景象。

※※※

遙遠的極北之處,千裏冰封,萬年不化,常年烏雲蓋天,大雪紛飛,這白茫茫的一片冰原將一切生靈都埋葬於地底,人煙已然絕跡,似乎便是天地相接之處,本不該出現綠色,可偏偏有一處例外,這便是青霏平原。

青霏平原是這片雪白之中的一點翠綠,至於為何能在這冰天雪地之中萬年長青,便要問烏冢派的祖師爺了,當年烏冢派的祖師在冰原之中,鑿開數十丈寒冰,融化千年積雪,種下成千上萬棵‘烏啼樹’。

但即使是生命力頑強的“烏啼樹”也抵抗不住這寒氣,還要加上一樣上古神器——熾火璽,此上古神器恒久火熱,放入青霏平原中央之處,以無上陣法護住,青霏平原瞬間中央一片冰雪都融化下去,自此露出一片青翠,之後就此建立了烏冢派,熾火璽便成了烏冢派的鎮門之寶。

“烏啼樹”本是一種烏鴉喜歡居住的樹,可青霏平原上種滿“烏啼樹”,卻不見半只烏鴉,才有了這“烏冢”之稱。

至於為何要煞費苦心在這冰天雪地裏建立這般龐大修真派系,且遠離俗世的烏冢派,卻能夠幾千年來在成百上千的修真門派之中立足威名,還要自烏冢派所守護的那處極陰之地、上古蠻荒遺留下與九幽陰靈相通之處說起——

※※※

雖是夏日,但極北仍舊大雪紛飛,狂風席卷寒霧,天氣惡劣之極,呼嘯風聲之中卻夾雜著幾聲破空悲鳴,便是幾道彩光出現在了天際,自那陰霾的雲層之中,朝著不遠處的那翠綠色直插而去。

蒼翠之間,有一處橫批平原而斷開的斷崖,斷崖邊上飛瀑傾瀉而下,水霧朦朧之中,飛閣流丹依傍斷崖之巔,亭臺樓閣在涯邊鱗次櫛比,或是雅致或是華麗,遠遠望去美輪美奐,這仙境般的景致,就仿佛浮在半空之中。

水霧初始之處綠蔭遮擋,一片白玉所砌成的碩大廣場先奪人目,一塊赤色巨石上金字雕刻著蒼勁有力的“烏冢”兩個大字,這便是烏冢派入口。

此時,這廣場是卻是一片嘩然,幾名墨藍衣袍的男子聚在一處屏息凝神,仰望著天空那幾道流光,眉頭緊鎖。

喧鬧之後,自幾人身後盈盈走出來一女子模樣之人,此女一身華貴衣裙,濃妝艷抹,卻有幾分姿色,眾藍袍男子見了她都紛紛拜道:“拜見白師兄。”

那女子模樣之人——不,那男扮女裝之人眉梢一怒,手一揮,隨便尋了個腦袋拍了一下,道:“都說了,我伴女裝之時要叫,白師姐”這聲音卻是聽著莞爾如女聲。

隨著身後一陣竊笑,被拍了腦袋的那人“哎喲”一聲,皺眉揉著疼痛的後腦勺,帶頭躬身道:“是,是,白師姐。”

被稱作白師姐之人滿意一笑,點了點頭,便才朝著當空望去。

旁邊另一人便才指著天空的光芒,道:“白師姐,前方有來人,看是直朝此處而來,不知是誰。”

白師姐瞪了他一眼,便又是手一揮,“啪”的一聲朝那人後腦勺拍了下去,道:“笨啊沒看見帶頭的是小滿麽,你們幾個成天偷懶不好好修行,這點距離也看不出來,信不信替師父好好教訓你們幾個。”

這次被拍了腦袋之人哭喪著臉,應了一聲:“師姐說得是。”便退了下去。

後面幾人便是一陣偷笑,特別是第一個被拍了腦袋的人,那笑得之得意。

此時,破空尖嘯之聲越來越近,只是眨眼之間,便見風小滿黑發隨風飄起,周身白光盡數散去,瀟灑降落在這廣場之上,隨後才是黃、紫兩道光過,陸瑾蕓、葉浣紗和小花三名女子出現在他身後。

白師姐一見了這幾人,便展顏而笑,自然而然目光落到了陸瑾蕓和葉浣紗這二個絕色佳人身上,姿態嫵媚徑直走了過來,卻完全忽視了風小滿。

身後的那幾名烏冢派的弟子也是紛紛看向兩名天仙般的女子,望得出神,被風小滿瞪了一眼才稍作收斂。

風小滿一臉的不滿,橫插中央將白師姐攔住,輕聲道:“師兄,你怎麽又穿女裝”

女子皮笑肉不笑的瞪了風小滿一眼,保持著聲音,道:“不要說哦,你知道的。”然後便朝著陸瑾蕓和葉浣紗走過去,靠得極近,一副多年不見的師姐妹一般親熱,清脆女聲道:“不知幾位師妹前來,真是有失遠迎,我是風小滿的師姐白沐之,風師弟有何得罪之處還請見諒,不知幾位師妹怎麽稱呼。”

這白沐之姿韻成熟,身上一股濃郁花香,樣貌看起來要比陸瑾蕓和葉浣紗老些,姿色卻各有千秋。

陸瑾蕓立即上前一步,面上帶著笑意,抱拳道:“玉凈門弟子陸瑾蕓,見過白師姐。”然後攬過小花,道:“這是我路上救下的少女,小花。”

小花躲在陸瑾蕓身後,一副怯怯的模樣,道了一句:“姐姐好。”

顯然她是不知道這看似姐姐的人,已經是二百來歲了,當她的祖奶奶都顯得年輕。

陸瑾蕓一見白沐之便覺得她親切隨和,而且還和白玉一個姓,當下生了有好之意,暗道怎麽同是師姐弟,風小滿如此討人厭,而這位師姐卻這般隨和可親。

當然,憑著這世間少有的美貌和尖銳的女聲,完全沒有理由懷疑他是男扮女裝的。

葉浣紗卻是朝著廣場內望了一眼,才朝著白沐之漠然道:“靈機谷葉浣紗。”

白沐之面若桃花,多看了陸瑾蕓幾眼,卻對小花完全沒興趣,道了一句:“原來是玉凈門和靈機谷的師妹,還有小花姑娘,三位一路奔波,實在辛苦了,還請進門內稍作休息。”

風小滿一臉無奈,走了過來,附耳對白沐之悄悄說了一陣,才見白沐之以手做引,邀請三人進去,陸瑾蕓和葉浣紗相顧一眼,便笑著上前。

白沐之正想湊到陸瑾蕓面前去搭訕,看來是對她印象極好,想去占點便宜,卻覺得手腕被風小滿拉住了。

白沐之一臉疑惑回頭看著他,卻見他臉頰泛起一陣紅暈,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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