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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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與跟沈知非的婚事是在推杯換盞中定下來的。

在酒桌上,聶與自始至終沈默著。他穿了有些正式的正裝,頭發梳了上去,露出一張有些棱角又好看的臉。這場宴會的結果也像是長了翅膀一樣浩浩蕩蕩地在圈子裏傳開了。

京城沈家和蘇州聶家,要成姻親了。

那時候只有洛晨安給聶與打來了個電話,把他從頭到腳罵了一通。聶與坦然地告訴他:“對啊,我就是戀愛腦。”

洛晨安冷冷說:“你就是被欺負死也別給我打電話。”

雖然是這麽說,但是畢竟是氣話。後來洛晨安也給聶與打電話,聲音帶著調笑意味:“可以啊你,老沈怎麽最近安生這麽多?”

聶與對那些事不是很清楚。

他也曾惶惶不安過,不敢讓沈知非發現他喜歡他,也害怕沈知非像對待那個陳茜柔一樣對待他。但是這兩件事都沒發生,沈知非對他是有些縱容的,會帶禮物給他,會對他有需求,也會跟他約會,像最普通的愛人那樣,去把一些流程走完。

但是就到這裏。

沈知非不會帶著他去見朋友,不會在ringer上承認自己已婚,不會給他想要的安全感。

聶與曾經都以為他們就要這樣下去了。

但是他們之間經歷了無數磕磕絆絆,到了這一步,到了這時候,沈知非卻像轉了性子一樣,高調地在很多人面前說他愛他。

愛。

聶與覺得自己都要燒起來了。

ringer上那些腥風血雨都入不了聶與的眼,他呆呆地在小隔間裏坐了好長時間,直到小耳朵過來蹭他,聶與這才彎下腰,把貓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娛樂圈第一次有這麽大的瓜,還是許多人真情實感追了兩年多才追成的。從那位“白日夢”開始,從一開始的質疑,到後來文字中的過分真實的情緒。從剛開始聶與負面新聞纏身,到現在沈知非回應。不管是哪一個話題,都有爆點。尤其是這些還穿插在了一起,比電視劇裏演的還要精彩。

聶與揉著耳廓,楞生生地逼著自己在公司坐了一下午。晚上上車的時候,倒是接到了沈知非的電話。

隔著一個手機,他的聲音又沈了不少,像是妖精。

“晚上好,小與。”

聶與莫名地覺得喉嚨裏有點癢,他垂著眼眸,低聲說:“晚上好。”

“怎麽還是這麽乖?”沈知非那邊的聲音忽然清靜了不少,像是從喧鬧的地方走到了安靜的場所。他含著笑:“今天把事兒做完了?”

“去拿了合同,又去了一趟公司。”

聶與聲音很低,他又想起了白天的那個熱搜,現在打開ringer還停留在第一位。明晃晃的,高調示愛。

聶與的微訊有好幾個,一直用的是工作的那個,平時社交類的微訊一直沒登上去。這也正常,畢竟忘了密碼又懶得找,平時有誰找他就直接打電話了。他今天才按著密碼登陸,朋友圈簡直像是過年了一樣熱鬧。就這麽一列刷下去,十有八九都在說今天的熱搜。

畢竟他跟沈知非的朋友圈幾乎都是重合的。

最上面的朋友圈是裴鈺發的,他是朋友圈月更選手,這三個月的分量就在這周用完了。這位猹大概是剛從瓜田裏出來,直接@了聶與和沈知非,後面跟著“牛逼牛逼”。

評論區一列猹,都在覆制粘貼。一列看過來,聶與幾乎都不認識牛逼這兩個字了。其中還有一對兒隔著網絡打嘴仗,溫言跟著覆制評論之後,裴鈺立刻就回覆了他:“你怎麽還不睡覺?”

溫言:“我不困啊。”

“你昨天不是剛熬了通宵?”

“但是我不困啊。”

對話持續到這裏,聶與看著看著,想起了那個綠眼睛的好看的小孩,忍不住笑了起來。沈知非問他:“笑什麽呢?”

“剛刷到了朋友圈。”

頓了頓,聶與又道:“今天你……”

“你怎麽發那樣的ringer?”

沈知非漫不經心:“我就想發。”

“對你影響也不好,你畢竟還要在這個圈子……”

“聶與。”

沈知非嘆著氣打斷他,聲音帶笑:“你再這樣我就直接回去揍你了。”

聶與也笑了:“這可不行,他們本來就說你家暴我,你可不能落實了。”

“家暴。”

沈知非咂摸了一下這兩個字,覺得挺有意思:“結了婚才叫家暴呢,咱們這頂多算是情趣。”

他們現在還在保持在離婚的狀態。

聶與有點尷尬,找了個別的話題,想要轉移沈知非的註意力:“快過年了,我最近大概得回一趟蘇州……就這兩天吧,我很快就回來了。”

沈知非笑:“這可不行。”

聶與:“?”

“你得等等我,等我跟你一起去。”

沈知非知道他轉移話題的目的,貼心地順著他的話走:“對了,你知道易昳老公吧?”

聶與有點迷惑:“好像知道吧……”

他把朋友圈往下滑了滑,袁錚中午才發過朋友圈讚揚過他們偉大的愛情。

“唔……他今天來探班了,給整個劇組買了小龍蝦和意大利面。”

沈知非幾乎把渴求都擺在了明面上,他低著聲音,壓著嗓子,莫名有種委屈:“他還給易昳送了一大捧花和小熊,一人高的,易昳拿不了,就讓我給她拿。她是不是有病?”

聶與附和他:“是啊,有病。”

但是想了想也笑了,他沒見過這樣的沈知非,像是小朋友在撒嬌。他本來就對沈知非沒什麽抵抗力,尤其是這樣的他,心簡直全都軟成了一團。他的聲音也軟了下來:“袁錚明明就該低調一點。”

“好煩。”

沈知非低低地說。

聶與也點頭:“是啊,好煩。”

他拿出手機給唐都飯店訂餐,順手又翻了翻拍攝日程,確定明天所有人都在並且沈知非戲份少,才下了單。想了想,又去蛋糕店訂了一個大蛋糕。做完這一切的時候,沈知非已經開始吐槽劇組裏某個明星耍大牌的事了。這些事瑣碎,但是聶與卻從頭聽到了尾。黑暗把所有鋒利的棱角都包容了起來,沈知非也是。那些他看不慣的事不是不能解決,但是他就是想說給聶與聽。

好在聶與沒有不耐煩。

“……對了,我今天見崔文秀了。”

聶與想了想,崔文秀就是拍攝《明天的我們》時的小姑娘。她家庭條件挺好,養出來的孩子也好。但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最後還是走上了那條路。

像是猜到聶與在想什麽,沈知非笑了一下:“這也是她的選擇,人狀態還不錯,在易昳的戲裏有角色拿,而且還是比較討喜的角色,已經算是賺了不少了。”

聶與說:“那還挺好。”

他想起了自己剛進圈的時候,也碰上過這樣的事。那時候沒註意很多,只當是那個導演糾纏了兩天糾纏不下去了,現在想想,八成是沈知非解決的。

要不然憑他的任性勁兒,不可能在圈裏平平安安混了三四年。雖然不火,但資源卻意外地不錯,找的角色大多也是適合他的。包括明我的資源,似乎也是沈知非遞上來的。

聶與覺得自己的心臟微微地動了一下,像是被蝴蝶輕輕地歇息了片刻似的,那種淡淡的酸意蔓延上來,他有點相見沈知非。

但是這個時候他們就沒那麽多心靈感應了,沈知非跟他說了句晚安,就掛了電話。也不主動要他來探班,也不主動說些什麽。聶與想了想,覺得沈知非這個人套路可真多。

他估計就等著自己明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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