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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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貓。”

他的聲音從手機那邊傳過來,帶著戈壁那邊的風雪,像是初雪剛化,裹挾著碎冰和石塊流淌下來的溫和的溪流。

“你要幫我養一只嗎?”

聶與當時甚至來不及思考沈知非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貓的,但是巨大的喜悅已經讓他整個人都開始興奮了起來。他已經很有沒有這麽鮮明的情緒了,手裏的小貓崽子細細地叫了一聲,得到了允許的聶與把貓送上了車,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開始變得磕磕巴巴:“我......我剛剛撿到了一只流浪貓,他肯定很好看的,他很白......”

沈知非溫和地打斷他:“小與。”

聶與的聲音便戛然而止,他站在風雪中,白色大衣把他包裹得嚴嚴實實,圍巾被風吹了起來。他的手很涼,上面還帶著一點血液的痕跡,頭發帶著點淺栗色,沒有綁起來,就這麽被風吹開。

沈知非輕聲說:“不管怎麽樣,我都是喜歡的,哪怕你給我找的貓缺胳膊少腿。”

他一語成讖。

聶與沒敢說這只貓缺了根尾巴,也沒敢說這只貓其實長得其實並不是很好看——雖然是白色的,但是卻帶著很多雜毛,眼睛是很普通的橘黃色,並不出眾,也並不符合大眾審美。

等待沈知非回家的那一個月,聶與過得十分矛盾。一方面小耳朵——就是這只貓在慢慢地長大,另一方面,從更深層次看,聶與不希望沈知非看到這只貓。

沈知非不喜歡乃至討厭貓,這點聶與其實很清楚。所以那天沈知非同意他收養小耳朵之後,聶與才覺得稍微放松了一點。起碼沈知非對他還是上心的,還能跟哄小朋友似的,不經意間總能逗他開心。

但是沈知非隨口哄完聶與,自己就忘了這一茬。他又在那邊待了一個月,回來的那天晚上,身上帶著煙味兒和酒味兒。他大概是真的有些喝多了,況且剛把導演送到酒店裏的那個跟他對戲的演員扔出了房間,整個人都帶著一種焦躁。聶與那個時候還沒睡,他似乎總是睡得很晚,穿著毛茸茸的家居服,頭發松松垮垮地束了起來。他聽到動靜之後,整個人都有點驚訝,他以為沈知非還要過兩天回來。

沈知非摟抱著他,把他壓在了沙發上,他那時候意識有些模糊,聽見一聲貓叫後,登時那種無名火燒的更旺了。沈知非皺著眉,一手摸著聶與滑膩柔軟的腰,另一只手直接拎著小白貓就扔了出去,隨口罵了一句::“誰他媽養的小畜生?”

聶與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沈知非尚且不覺得有什麽事,他的手已經滑到了聶與的胸口,反反覆覆地揉捏著,另一只手探到了他的褲腰處,聶與有著很漂亮的腰線,在手裏的觸感太好。沈知非找到了他的嘴唇,先是親了一下,又掀起眼皮:“又怎麽了聶小與?”

聶與開始遲鈍地掙紮,他像是一個剛剛上了發條的機器人,推推搡搡地腰下沙發。沈知非不緊不慢地握住了他細白的腳腕,捏了捏:“......不想要啊?”

如果他那個時候是清醒的,他就會發現,聶與其實在顫抖。

“不做了。”

他狼狽地捧起地上的貓,頭發零散,微微顫抖著。

沈知非走了過去:“又怎麽了?又跟我鬧哪門子的脾氣......”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聶與蹲坐在地上,把下巴擱在被嚇壞了的貓咪的頭上,眼中有著很沈重的濕潤。他像是發現了沈知非在看他,狼狽地躲開他的視線,把小耳朵往自己懷裏攏了攏。

沈知非登時酒就醒了一大半,他沒怎麽見聶與在他面前哭過,心臟都仿佛被攪在了一起,怎麽著都不是。他只能拍了拍聶與的背,那姿態很像是幼兒園把喜歡的人惹哭的小孩子,有點局促,又有點害怕。

他笨拙地要哄聶與:“別哭了。”

他聽見了聶與的聲音,明明還在顫抖,但是不知怎地,卻仿佛擲地有聲。

“這不是小畜生。”他這樣說:“這是我的貓。”

沈知非這才想起一個月前的那通電話。

但是他覺得稀奇,聶與跟他結婚之後,偶爾也會鬧一些小脾氣。但是這些小脾氣也很快就過去了,聶與自己糾結一陣,或者沈知非隨便哄哄,兩天就沒事了。但是這次,聶與卻有點不一樣。

先是那天晚上,給他撂下了這兩句話,接下來,就是長達一個月的冷戰。

聶與單方面不說話,起床也不說,吃飯也不說,問他什麽都不回答。只有抱著那只醜了吧唧的小貓的時候,臉上才有點笑模樣。

那只貓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了察言觀色,沈知非在的時候,絕對不會開口叫一聲。大多數時候,聶與就在窗戶邊發呆,貓縮在他身邊,兩個人就這樣能發一下午的呆。

沈知非天天好聲好氣地哄著,好容易把人給哄好了,從此之後那只貓也多上了心。

沈知非總覺得自己是個健忘的人,但是想起這些往事的時候,他意外地發現,那些回憶簡直就像是刻在腦子裏似的,無論什麽時候想起,都清晰得仿佛昨天才發生過一樣。

他記得那個晚上聶與的側臉,頭發沾了些冷汗,看上去黑漆漆的,跟他蒼白如雪的臉形成了格外鮮明的對比。米黃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如果看得仔細,能看見他後頸處露出來的一小塊柔軟又蒼白的皮膚。

不管那兩只貓當時怎樣以及後來給沈知非帶來了多大的麻煩,但是在這個時候,它們無疑就像是一個非常完美的借口,能讓他跟聶與更進一步的借口。於是沈知非順理成章地將話題引到了貓上,他眉目溫和,後車燈是橘黃色的,柔柔地落在他那張俊美的臉上:“時間也還早,你要去看看你的又又和小耳朵嗎?它們已經很久沒見你了……以前你每次出門,它們都會眼巴巴地把窩叼到玄關那兒等你。”

聶與怔了一會兒,慢慢地說:“……好啊。”

但是他們還沒有到沈知非家見到兩只貓,就提前下了車。

聶與胃不怎麽舒服,他也沒想到只是兩杯酒,就已經到了這個程度。司機去給他買熱牛奶和熱食了,旁邊是一個廣場。沈知非拍了拍聶與的背,聲音溫和:“有沒有好一點?”

夜晚的風還帶著未褪盡的暑氣,聶與點了點頭:“好些了。”

他坐在凳子上,只覺得有些朦朧。沈知非幫他把面前的桌子擦幹凈,低聲道:“……就一個月沒看著你,胃怎麽成這樣了?”

聶與慢慢地眨了眨眼。

他怎麽知道。

但是這樣的氣氛太好了,好到他靈魂深處都在微微顫栗,生恐動作幅度大一點,面前的所有都會像鏡花水月一樣盡數破碎。

周圍的人不是很多,但是他們兩個坐在一塊兒還是有些顯眼,尤其是沈知非,縱使戴了墨鏡,那張臉還是分外英俊。幾個小姑娘路過這邊,你推我搡地過來要聯系方式。她們只是覺得這個人面熟,還沒有認出來這就是影帝。

沈知非心情一好就愛逗人,不管是小姑娘還是聶與。他漫不經心地笑,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這恐怕不行。”

小姑娘明顯很失望:“啊——為什麽呀?”

聶與沒吭聲,他的胃已經不是很難受了。他沒擡頭,就保持著這樣一個姿勢,也沒有要擋沈知非桃花的意思。

“唔。”沈知非點了點頭,影帝臉上的笑已經藏不住了,他伸出手,拍了拍聶與的椅背,聲音也是吊兒郎當的:“……看這兒。”

——看這兒。

聶與呼吸一頓,慢慢地眨了眨眼。

小姑娘直到這個時候才認出來了他們是誰,當場就倒吸了一口涼氣:“沈……啊啊啊——沈老師真是您嗎?”

旁邊的幾個女孩也圍了上來,正巧這個時候,司機提著東西回來了。沈知非隨手揉了一把聶與的頭發:“走了寶貝兒。”

聶與默不作聲地站了起來。

幾個女孩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沈知非還戴著墨鏡,她們看不怎麽真切,但是聶與是完完全全地要拿那張臉殺了她們。他的臉冰雪般瓷白,但是耳根卻有些發紅,漂亮的鳳眼裏清清淡淡的,嘴唇是繁櫻的顏色。先前管沈知非要聯系方式的女孩捧著心口,喃喃道:“……我死了。”

聶與覺得臉有些熱,為了緩解這樣的尷尬,他隨口扯道:“現在公墓很貴能活著還是別死了。”

女孩:“????”寧再說一遍??

沈知非失笑,一把攬過聶與的肩,望向那些女孩,輕描淡寫地告誡:“不要拍照哦。”

女孩早就被他倆的美色所迷惑,雖然中間被聶與打岔了一下,但是總體來說還是非常聽話的,當時就忙不疊地點頭。

“……真乖。”

沈知非把聶與推上車,往他手裏塞了一杯牛奶:“拍了也發不出來。”

女孩們:“????”

寧也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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