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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設陷阱天子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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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石化成像,只覺得自己的胸腔、腦子都好像被掏空了一般,除了不斷灌入的冷風,什麽也沒有。他怎麽也不敢相信,郝淩竟然失蹤了。那個鐵骨錚錚、寧死不屈的人,那個重情重義、憂國憂民的人,那個他認為一諾千金的君子……

蕭潼一直看著他,目光中越來越重的責備終於喚醒了蕭然的意識。他心中充滿惶恐、自責,震驚到極點,卻仍然不願放棄希望。擡起已經發白的臉,漆黑的瞳孔中滿是祈求之意:“皇上,郝淩一定是被劫持了,他絕不會自己走的,請皇上明察。”

蕭潼輕笑,事已至此,你還要抱著你那善良美好的、一廂情願的想法不放麽?

“你認為他是被誰劫持了?”他慢慢瞇起眼睛,耐心地問道。

“是……”蕭然腦子裏亂成一團,他想說是長孫瀾的人,可長孫瀾還在監獄,根本沒被救走。如果是長孫瀾的人,為什麽不救自己人,卻只救了郝淩這個外人?

是長孫瀾故布疑陣?他想像以前一樣離間他們兄弟之情?可他現在已是階下囚,還能有這樣覆雨翻雲的能力麽?他如何與外界聯系?又如何布下這個局?

不,不會是這樣的。那麽,是郝日?可郝日剛剛被放回嶗泉,他怎能在這麽快的時間內做出反應?何況盧龍塞暫時關閉著,烏桓的人是如何進來救走郝淩的?如果是烏桓人,郝淩不願意走的話,他們難道還能強行劫持他?又是如何在奔雷、紫電的眼皮子底下做到的?

“怎麽無話可說了麽?”蕭潼瞟了他一眼,慢慢拿起蕭然剛剛為他添滿的茶杯,淺淺抿一口,然後放下。

茶杯與桌面輕微的碰撞聲聽來驚心動魄,蕭然背上已冒出一層冷汗,雙手在身側暗暗握緊,勉強擡了擡頭:“……屬下不敢妄猜。”

“你不是一向算無遺策麽?怎麽朕讓你說的時候你又不說了?”蕭潼的聲音淡淡的,可是眼裏的責備再清楚不過。

蕭然有窒息的感覺,用力吸一口氣,垂首道:“屬下猜不到……是屬下失職,請皇上降罪。”

蕭潼氣得笑了,失職?降罪?你真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麽?

“跪到一邊去,好好反省。”他輕輕甩了甩袖子,樣子有些疲憊、慵懶,好像根本不想跟蕭然多說一句話。

蕭然覺得心頭一涼,一口氣堵在胸口,酸脹得難受。大哥必定是氣極了,他費了那麽多心血,打敗郝日,將郝淩押為人質。有郝淩在手裏,郝日至少有所顧忌,不敢輕舉妄動。可現在,因為自己的輕信,郝淩竟然逃脫了……不,他不會走的,他不會。到底發生了什麽?大哥又在等什麽?難道大哥算準了郝淩會逃走,難道他還在大哥的掌握之中?難道……

他腦子裏閃過無數念頭,卻不敢遲疑地退到一旁,在蕭潼側面跪立,雙手垂在身側,頭低著,一動也不敢動。

蕭潼不看他,只是氣定神閑地喝著茶。期間宇文方在門外請示,問皇上是否要起駕。他答道:“稍候片刻,朕還有要事未處理。”

蕭然低頭跪著,註意力卻全在蕭潼身上。聽大哥放下杯子,他偷偷瞟了一眼,見杯子已空,想起身為他添茶,卻被蕭潼一道嚴厲的目光制止:“專心反省,朕自己會倒的。”

蕭然嚇得一抖,重新垂下頭,不敢再分神去想別的東西。

等蕭潼喝到第三杯茶的時候,門外響起兩個聲音:“屬下墨陽(潛淵)向皇上覆命。”蕭然的心猛地一沈,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心來。

“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三個人,墨陽、潛淵,還有一個手足上拖著鐵鏈的人,被他倆押著。這個人赫然便是失蹤的郝淩!

郝淩身上的幾處傷口都崩裂了,衣服上染著大片血跡,但血跡已經幹涸,傷口也好像被重新包紮過。

手臂、大腿上又添了新傷,臉色慘白,受傷加上手足上鎖著鐵鏈,他看起來行動十分艱難。卻依然努力挺直自己的脊背,不讓自己顯出狼狽的樣子來。

墨陽、潛淵兩人的黑衣上也染著血汙,看樣子也受了傷。

蕭然的心徹底沈下去,沈入了冰冷的深淵。這樣子再明顯不過,郝淩蓄意逃脫,被墨陽與潛淵追捕回來了。

“皇上。”兩名影衛跪下叩頭,“屬下等覆命來遲,請皇上恕罪。”

覆命?已經第二次聽到這個詞了。蕭然覺得舌尖發苦。大哥是早有“預謀”的,他早就料到郝淩會逃跑,早就派墨陽、潛淵暗中監視?難怪這兩天晚上沒有察覺到他倆躲在暗處。不要說他們,就是其他影衛也不知躲在何處,沒有在大哥近前守衛。

大哥把自己“拴”在身邊,讓他夜夜貼身保護,他的理由是只信任他一個。可是,他在暗中策劃著一出欲擒故縱的戲,他只是想讓他明白,他錯了,人性並非如他想象的那樣單純善良……是麽?

他忍不住擡頭看了郝淩一眼,卻正對上郝淩向他投來的目光。一瞬間,兩人眼裏都有震動。蕭然的眼神在默默追問:為什麽?而郝淩眼裏飽含著歉意,臉上的表情給他一種無奈卻又堅定的感覺。

蕭潼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名影衛,道:“墨陽,你把事情經過講一遍。”

“是,皇上。”墨陽跪直身子,恭敬地道,“昨晚郝淩王子去花園散步,屬下與潛淵二人躲在暗處,遠遠地監視著他們。那時候天色漸暗,屬下見王子進了一座假山,久久未出來。然後驚雷、紫電二人跟進去,就在這時,王子忽然從另一邊轉出來,從他們身後偷襲。等屬下與潛淵鉆進那個山洞,發現王子已逃走,而驚雷、紫電二人倒在地上。屬下匆匆檢查過,發現他倆背上中掌,但沒有性命之危,便立刻去追王子。

王子從後院圍墻爬出,在街上奪了匹馬逃向城門。屬下不敢擾民,不敢搶奪馬匹,只能憑輕功追趕他。一直追出城外十裏,才將王子追上。經過一場惡戰,屬下等將王子擒住,雙方都受了傷,而且已經筋疲力盡。等再回到城門外,城門已關。於是我們只好等到天亮才回來……”

蕭潼滿意地點點頭:“好,你們幹得不錯,退下休息吧。”

兩人謝恩站起,身影一晃便消失了蹤跡,只剩下郝淩與蕭然二人在蕭潼面前一站一跪。門開著,宇文方與幾名禁衛軍守在院中,想要進來保護,蕭潼擺手,命他們退到廊下。

雙眸中射出冷電般的寒光,蕭潼把目光鎖在郝淩臉上,慢慢開口:“王子可是蓄意逃脫?”

郝淩怔了怔,一絲陰影從他清瘦的臉上劃過,他慢慢垂下眼簾:“是。”

“你身負重傷,如何有功力擊倒朕的兩名侍衛?”蕭潼微微挑眉,仿佛饒有興趣地問道,可眼裏凝結的冷厲卻猶如冰霜。

“我……”郝淩看蕭然一眼,困難地道,“小王爺日日為郝淩輸送真氣,運功療傷……”

一道犀利的目光掃過蕭然,蕭然的身軀顫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

“朕已接受你的提議,用你交換郝日。你卻出爾反爾,伺機逃脫,將朕玩弄於掌股之中!”蕭潼的聲音在室內回蕩,帶著帝王的霸氣與威嚴,字字如重錘敲在郝淩心上,“郝淩,你膽大包天。你既敢這樣挑戰朕的底線,朕便立刻下令,命盧龍守軍揮戈北上,血洗烏桓!”

郝淩大震,剛剛還努力挺立的身軀晃動了一下,臉色頓時慘白。

蕭然撲跪到蕭潼膝下,急聲道:“皇上息怒,請皇上聽王子解釋,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蕭潼鐵青著臉,指著蕭然,厲喝一聲:“閉嘴,滾一邊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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