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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談吐深詣,大句寫精鏈(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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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後,秦正武果真在朝上問起顏俞入晉的事。聽聞顏俞進入晉國邊境後便消失了蹤跡,秦正武派秦景宣找了幾日,竟然毫無消息。

秦正武十分著急:“顏俞是個人才,當年他還沒加冠就已經有那般本事,如今更是不必說。雖說他已經為趙肅所用,但問政未嘗不可,況且,蜀中窮山惡水,寡人倒能許他些好處,策反他也不是不可能。”

狄行頗為心虛,低著頭不敢看秦正武:“王上,民間傳言實不可信,顏俞已是蜀相,又怎麽會平白無故到我晉國來?更何況,他身為一國之相,即使要來,也該大張旗鼓的,怎麽會連找都找不到呢?”

秦景宣在一旁插嘴:“狄相這就有所不知了,日前顏俞只身一人入魏,是確確實實的事情,而且傳聞說他入晉並非平白無故,而且要來面見王上,只怕他不是沒來,是來了卻暗地裏被抓了。”最後一句似乎意有所指。

“郎中令這意思,是說顏俞在東晉有仇家?”狄行一味裝傻。

秦正武知道秦景宣向來看不起狄行,兩人時常爭吵不停,未免浪費時間,秦正武擡手制止二人:“有什麽話晚些再說,當務之急是把顏俞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否則蜀魏那邊借此發作就不好了,寡人還不想四面樹敵。”

狄行汗顏,低頭道:“王上放心,臣派人去找,一定將此人給王上找出來。”

“嗯,此人才華蓋世,若是能把他留在我東晉,寡人統一四海便指日可待。”

“是。”狄行默默擦汗。

秦景宣一旁看著,暗自偷笑。

秦正武已經發話,秦景宣也已經有所懷疑,狄行再這麽藏著掖著就很麻煩了,但也不能放得太早,否則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世人,是自己綁了顏俞。

三日後,顏俞在狄行的瞪視下換上了幹凈的衣服,吃飽喝足後大搖大擺離開了狄行的相府:“狄相放心,為了你多日盡心的款待,我絕不會說是你綁了我的。”

狄行咬牙切齒,心中暗自記仇:“就算你說了,又有誰會信?我是晉相,你是什麽?東晉人是會信你還是信我?”

“哦?”顏俞頗為奇怪,“聽說狄相素來與郎中令不和,倒是我消息有誤了。”

狄行心驚,顏俞竟連這個都打聽好了。

“狄相放心,你我的合作之日還長得很,將來有的是對飲談天的機會。”顏俞大笑著從相府的側門離開了,那笑聲在狄行的腦海中久久縈繞,令他氣憤不已。

當日晚上,狄行又見著了顏俞,但這一次已經是在晉王宮的正殿之中,驚訝惱怒之餘還得裝作不認識,當真是累得慌。

“寡人尚且記得多年前顏公子未加冠,便已勸說寡人不可打嶺陽。”

“俞也記得多年前王上曾為此事答謝於我,如今我便來謝恩受賞了。”

不得不說,跟顏俞說話還挺有意思,秦正武雖有意留他,但也不願意表現得太明顯,只冷眼瞧著:“顏公子未免太不把寡人放在眼裏,當日給你你不要已是犯上,哪有回頭來要的道理?”

“我還以為王上禮賢下士,無論俞何時前來都會得到禮遇,看來是我估錯了,”顏俞不緊不慢,“王上不給也無妨,俞此次入晉,倒是有些東西想給王上。”

“哦?你有何物是寡人想要的?”

“比如說,平定天下之策。”

“哈哈哈哈,好,果然是寡人想要的,顏公子當真比令師爽快,只不知顏公子是如何一個平定法?”

秦正武不是狄行,顏俞不能帶他兜圈子:“這平定的第一步,自然是放棄韓墚。如今蜀魏已合縱,王上恐怕討不了好。”

秦正武沒想到顏俞也這般平庸,當即輕蔑地哼了一聲:“蜀魏合縱由你一手促成,放棄韓墚恐怕不是平定天下之策,而是你的自保之法吧?”

“當然,俞自恃有匡扶四海之才,自保便是保統一天下之智,既可自保,又可襄助王上,不好嗎?”

“好!”伶牙俐齒較當年更勝一籌,秦正武忍不住叫好,“顏公子是爽快人,但是放棄韓墚於你有益,於寡人卻沒有任何好處,寡人為何要做?”

“因為王上,可出兵南楚。”

秦正武不以為意:“我倒以為顏公子有什麽錦囊妙計,原也是庸碌之輩。寡人幾乎年年出兵南楚,但南楚城防堅固,實難攻破。若不是這樣,寡人也看不上韓墚這麽一座小城。”

出兵韓墚是狄行的建議,晉軍在南楚已連續多次失利,狄行生怕再這麽下去,自己的相位不保,不得不搬出保命之計。韓墚雖小,但是一場勝利對於秦正武來說卻是非常必要的。

“可王上為何偏要選擇城防堅固的城池呢?”

“你這是什麽意思?”

“揚春、祥藩這幾座城池,已有上百年歷史,城墻堅固,士兵將領作戰經驗豐富,糧草充足,若非必要,實在不應該以卵擊石。倒是洛輔郡,城雖小,但人口較少,又無地利,當是攻城首選。”

過去幾年都是狄行在分析形勢,如今顏俞這麽一說,就是明明白白打狄行的臉,狄行怎麽能忍?“顏公子思量有失偏頗,我東晉士兵,背井離鄉,置生死於度外,難道就是為了洛輔這麽一個小地方?看來,顏公子的才名有誇大之嫌啊!”

“狄相也知道那是小地方,”顏俞一轉頭,又露出之前在他家中那熟悉的笑,像是嘲諷,“那狄相可知道,那小地方之後,沿東南方向前進,一連七座城池,都是小地方?”

秦正武大概知道顏俞的意思了,攻破洛輔後,便進入南楚的平原之地,若是能一鼓作氣,連拔幾城也不是問題。

“哼,顏相說得好聽,難道南楚的軍隊是瞎子任由我們一路長驅直入嗎?”狄行反駁。

“那就要看王上什麽時候出兵了?每年秋冬,帝君要在安南西北郊外的望城祭壇祭天,各地的軍隊都會回調一部分,況且天氣嚴寒,接近年關,剩餘的守衛軍十分松懈,正是攻城的好時候。”顏俞算著到這個時候,秦正武應該被打動了,便開始悠哉悠哉地斟酒,“況且,洛輔郡的郡守,正是當年楚將李定捷的副將,關仲闊。”

“關仲闊豈不是更難打?”狄行反駁。

“狄相可知,關仲闊身為李定捷副將,為何會被調到洛輔郡?”

關仲闊的事,不管對他自己還是對整個大楚,都是醜事,因而並沒有傳出安南去,狄行又怎會知道?

顏俞自顧自說道:“關仲闊與南楚帝君,有奪妻之仇,李定捷正是擔心他會對帝君不利,才將他遠調。帝君荒淫到了他妻子頭上,王上想,這關仲闊還會不會心甘情願為帝君賣命?”

秦正武不曾聽聞這等秘辛,想來自己的消息還是閉塞了些,知道顏俞提及此事,必有後手,便示意他接著說。

“關仲闊不會死守洛輔,王上若能許他些好處,或可將此人收入麾下。他對李定捷以及楚軍的了解都不是晉國軍隊能比的,將來要滅楚,此人絕不可少。即使他不願反,將來也不會再願意為南楚效力,少一勁敵,好處只多不少。”

“這麽看來,”秦正武終於說話了,“洛輔倒是個好選擇。”

“自然,只不過,從王上攻城開始,南楚便會反擊,王上須速戰速決,破了洛輔之後,能攻幾城便是幾城,不可戀戰,更不可硬奪城池,否則,便得不償失了。”

秦正武的眼神逐漸幽深狠戾:“寡人怎知你說的是真?”

“王上自可把我留在這兒,等到您打了勝仗再把我放回去便是了,只不過煩請王上派人通知一聲蜀王和魏王,省得他二人擔心,沖動之下做出什麽不好的事。”

眼看著秦正武已經有答應的意思了,狄行斷不可坐以待斃:“王上三思!我軍剛由南楚邊界調離,若此時又讓士兵們由北至南行軍,心中定然不滿,連日勞累必會對作戰造成影響,出兵也未必能取勝啊!”狄行偷瞄了一眼顏俞,又道,“若是將士們知道這出兵的主意是顏公子出的,恐怕心中更是不願意了。”

顏俞不由得要笑,狄行可真是太能說笑了,若是沒有他,這疲憊的一路不知少掉多少樂趣。“可讓將士們由南楚邊界行軍至北魏邊界的是狄相啊,若是一直留在南楚邊界,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狄行一時沒說出話來,總不能說打韓墚的主意也是顏俞出的,只得又看向秦正武:“王上······”

秦正武既是要統一四海之人,目光不至於短淺到這個地步,一次戰役的心態能決定的事情太少。他沒管狄行,只看顏俞:“寡人問你,即使寡人攻取了南楚的城池,又當如何守城?若南楚一怒之下大肆出兵,寡人如何應對?”

顏俞斂了笑:“這就到平定天下的第二步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蜀魏兩國的軍隊也是軍隊,何不以此作為牽制?”

“若是可以,當然······”秦正武忽然住了口,片刻後反問道,“你是要我與蜀魏合縱?”

顏俞坦然一笑——我就是這個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沒有謙兒,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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