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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慚不及鴛鴦侶,猶得雙雙近釣磯(魚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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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二人一路無話。徐貞看出徐謙有事,卻不知道該如何問。他跟兒子呆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從小將他送到齊宅去,說是為了讀書,但多少也藏了點省事的心思,如今跟兒子不熟,倒也正常。

徐謙更是不知道該如何與他父親相處,尤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待得邁入家中的宅子,徐貞終於開口:“心中有事?”

“父親能不問嗎?”徐謙的聲音沒有起伏,一直低低的,“父親只需知道謙兒有錯,甘願領罰便可。”

徐貞什麽都還沒說,徐謙卻自己走到院子一角,不聲不響地跪了下來。這一跪,便到深夜。

安南的秋天來得遲,想必蜀中已有秋意,徐謙雙腿都失去了知覺,卻仍滿心想著顏俞,他會不會記得添衣?病了會不會鬧脾氣?會不會,有那麽一瞬間想起自己?

雙眼是熟悉的濕潤和灼熱,卻終究忍著沒有掉淚,罷了,罷了。

還是李氏趕來,雙目垂淚:“這到底是怎麽了?謙兒你別嚇娘親,快起來,起來再說,這樣下去,人都要熬壞了。”

徐謙被生拉硬扯著從地上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雙腿已失力,仍是堅持著一人走回了房裏。

他在家中失魂落魄地呆了幾日,別的事情絕口不提,娶親的事只有一句:“謙兒終身不娶。”嚇得李氏連連垂淚,生怕徐家要絕後。徐貞打也不是罵也不是,連連嘆氣,只得在無奈之下讓他回齊宅去。

自顏俞走後,趙肅就開始按照顏俞的計劃征兵和減稅,今年蜀國所有賦稅減少三分之一,由原來的什三減為什二,各郡縣按照人口征召適齡男子入伍,適宜耕種的地區可適當減免入伍人數,以賦稅代替。

按照顏俞的計劃,合縱不可能這麽快完成,這一年蜀國還需上貢,但糧草不必足額,只要上貢一半即可,且新糧陳糧混雜,盡可能把好的糧食留下,上貢時再附一份請罪書表,告知帝君蜀中連年顆粒無收,實在支撐不起,望帝君寬赦今年,待來年盡數奉上,或是請求帝君允許蜀中以布帛代替。

反正也沒有來年了。

趙飛衡先是將軍中老弱病殘放歸鄉裏,後離開蜀都,親自到各郡縣去征兵,又將部分老兵從邊線上調下,負責訓練新兵,一時之間忙得腳不沾地。他的時間緊,顏俞的時間也緊,甚至整個蜀中,都等不了了。

晉國沒有魏國這麽好處理,一來晉王秦正武比魏方精明得多,要做什麽心中有數,顏俞很難三言兩語打動他;二來晉國本就有相,顏俞這是來搶人家飯碗的,而且,晉國如今的相狄行,顏俞當年還欠人家一次道歉。

故而,顏俞人還沒有見到晉王,就已被狄行給綁了。

狄行沒有蠢到殺他,顏俞是蜀相,很有可能已經拉攏了魏國,殺了他,狄行沒有好處。但是,一定不能讓他見到秦正武,否則自己拼了幾年得來的相印,就保不住了。

卻不想,顏俞不緊不慢安之若素,住在狄行相府的客房裏,該吃吃,該喝喝,好似快活得很。

狄行連續幾日聽仆人報告顏俞的情況,大感疑惑,便親自去了一趟,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麽鬼。

還未進門,遠遠就見顏俞房門大開,一人在裏頭自斟自飲,嘴裏還含含糊糊地哼著些不成調的曲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過著些什麽好日子呢!

“稀客呀狄相,今日怎有空到我這兒來了?”

狄行暗自切齒,到底誰是客?不過他不跟顏俞計較這個:“堂堂蜀相,被我困在這兒,竟然也過得這麽逍遙自在,在下佩服!”

顏俞仰天大笑:“哈哈哈哈······這兒吃得好住得好,還有人伺候我,什麽也不用幹,什麽也不用想,可不是最好的日子嗎?多謝狄相費心了!”

他越是開心狄行就越是生氣,抓他來當然是想看他跪地求饒,唯唯諾諾地退出晉國,誰想看他這幅瘋瘋癲癲賴著不走的模樣?“你就直說吧,我就不信你入晉,是為了在我這兒混吃混喝。”

“當然不是為了混吃混喝,但是如果順道有吃有喝,何樂而不為?”

“你!簡直無恥!”狄行有時都自認無恥,這年頭,能讓他覺得無恥的人不多了。

“唉,狄相不要生氣嘛!”顏俞另取了一個酒觚,給他斟滿,“說回來我們當年也有一面之緣,當時還說要登門致歉呢,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罷了。後來在安南便聽說你為晉相,心中甚是仰慕。我此番前來,雖有任務在身,但更想順道與狄相交個朋友,救狄相一命啊!”

“救我一命?”狄行心中疑惑,又恐是顏俞裝神弄鬼故意嚇唬他,“我雖不才,但是有無性命之虞倒還知道,不勞顏相操心。”

“狄相過謙了,晉相之才名滿天下,誰人不知?只不過,智人千慮也難免有一疏,我不過是鉆了個空子來給狄相提個醒罷了,至於要怎麽做,狄相定然比我更明白。”

狄行被誇得舒服,語氣也緩了些:“顏相不妨直說。”

“俞自蜀中來,又經北魏,略施小計,已說服魏王與我蜀國合縱,今後蜀魏便是一家。本已完成任務便要歸去,路上聞得晉國入秋後便要兵發韓墚。晉國兵力強大,韓墚區區一小城,自然不在話下,只是此後便要與蜀魏兩國結仇,怕是晉國不得安寧。”顏俞說到這又換上了輕松自在的表情,“當然,以狄相之才,想必也不會將蜀魏合縱放在眼裏,只不過晉王一心一統天下,大概還是會有些許麻煩。”

狄行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顏俞卻不著急說了,喝酒,望天:“這晉國的天,似乎比蜀魏都要藍一些。若是狄相不能日日得見這樣的天空,我也很是遺憾呢!”

“你有話就說!不要東拉西扯!”

“好,我就直說了,晉王是個什麽樣的人狄相應該比我更了解,晉軍在南楚邊界節節敗退,想必狄相的日子已經不好過了,若是蜀魏久攻不下,你猜他會如何?”

秦正武的刻暴是出了名的,從來沒有念舊情一說,誰能讓他得天下他便用誰,若是沒用,殺了也是不可惜的。

狄行當年就是憑借著幾次小小的勝利拿到了相印,後來一直出謀劃策的都是他,這兩年來東晉在南楚邊界敗多勝少,秦正武就已經存了收拾他的心思,無奈暫時找不到可以代替的人,這才一直把他留了下來。若將來真是顏俞說的這樣,他現在就可以趕緊卷鋪蓋保命了。

“所以我說我是來救你的嘛!”

“不可能!你根本就不可能說服王上不打韓墚,你是蜀魏的人,王上不會信你!”

嘴上說著不可能,顏俞卻明白他心裏已經動搖,又賣起了關子:“這就是我的事情了,但是狄相就別指望我告訴你了吧,我要是說了,你就把我殺了,那多不值得。”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也就會耍點嘴皮子,要是憑這張嘴就想在這天下保住命,恐怕不太實際。”

顏俞笑了:“我且問狄相一句,你為何選擇攻打韓墚?”

狄行自然不會告訴他自己是收到了不知何人送來的錦囊妙計:“當然是我仔細分析過局勢得出的結論,不然顏相以為我同你一樣,是靠嘴皮子掛的相印麽?”

顏俞心裏快笑翻了天,真想馬上跑回去和徐謙說,定能讓他樂上好幾天。“可是有人傳信與你,告訴你南楚不好打,不如轉頭去打北魏?”

狄行色變,想通之後卻更加不可置信。

顏俞笑,那笑容簡直是明明白白地告訴狄行,一切都是他設計的,利用韓墚來促成三國合縱,既無損失又為自己提供可把握的時機,即使是只耍嘴皮子,也一定是最能說的那一個。

“這回狄相相信我能救你了?”

狄行雙眼瞇起,目光犀利:“哼,相信又能怎樣?你不說,我就把你一直關在這兒,你又能如何?”

“狄相未免太小瞧我了,我要是沒估錯,我入晉的消息已經傳到晉王那兒了,你說他會不會派人去找?我怎麽隱隱約約記得,晉王以前還想拉攏我來著?再說,晉王不找,你說蜀王和魏王會不會找?”顏俞站起身,走到房門口,“其實這兒真挺好,反正我手裏握著你活命的法子,你不敢殺我,那我不如等著你死了以後再出來咯。”

“你!”狄行怒不可遏,“我就算是死了也要拉著你墊背!”

“哈哈哈哈······那我估錯了,我還以為狄相是很惜命的呢!不過這樣也好,我們到了地下還能像今天一樣說話。”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顏俞有鞋也得裝成個光腳的,能嚇唬住那穿鞋的就成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害,又是光漲點擊莫得收藏的一段日子,我比謙兒還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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