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9你是蘿莉控嗎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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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前一秒,一切驀然靜止。

但經歷了那樣的流蕩,此刻的靜寂反倒讓女孩無所適從,她在一片黑暗中下意識翻動了□體,迎接著她的,居然是巨大的失重感。

“啊!!!”

“砰!”

這樣兩個響聲過後。

“大半夜叫什麽啊?”

“黃泉,你怎麽從床上掉下來了?”

“餵餵,你居然從上鋪掉下來了?沒事吧?”

頭頂的燈光突然亮起。

下意識瞇了瞇眼眸的夏黃泉這才發現,自己似乎正裹著被子躺倒在冰涼的地面上,而她所處的房間正是……

“餵,你還好吧?”

“是啊?沒事吧?

兩個身著睡衣的女孩一邊擔心地喊著一邊自床上麻利地坐起。

而最先反應過來的另一個長發女孩已然在開燈後從短梯爬下了床,擔憂地跑到躺倒在地的女孩面前。

“黃泉,你沒事吧?”

夏黃泉也忘記了要坐起來,只是呆呆地問道:“這裏是……哪裏?”

“你沒事吧?這裏是寢室啊?你怎麽了?”

“……”果然是寢室嗎?只是,為什麽她會出現在這裏?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明明、明明上一秒還在那個巨大的實驗室中不是嗎?

“……啊?”

“我說,”又一個匆忙爬下床的短發女生驚訝地問道,“你不是摔傻了吧?”

“餵!”最後一個下地的卷發女生扯了扯她的衣服,“黃泉,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噩夢,還沒反應過來?”

“……夢?”如同意識到了什麽,夏黃泉猛然坐起身,“鏡子!給我鏡子!”

“……”X3

現在是關註臉的時候嗎?

但同樣身為女性,其他人還是很能理解女孩的想法的,更何況女生寢室中從來就不缺乏這種玩意。

很快。

夏黃泉註視著被遞到眼前的鏡子,沈默了片刻後,顫抖著手接過,拿到胸前又停頓了十數秒後,才緩緩翻開,映照在其中的女孩,還是熟悉的面容,並且,她有著一雙——漆黑的眼眸。

她的直覺告訴自己,這裏是現實,而她的眼睛本來就應該是雙黑。

但如果此刻是真的。

之前的一切,都是在做夢嗎?

142

寂靜陰暗的屋內。

兩名男子相對而坐,橫擺在二人之間的長條木桌上,靜靜地放一只漆黑的水晶球。

坐在正對門那方的青年有著一頭綢緞般華美的黑色長發,以一只銀色發扣束在腦後,如果仔細看去,會發現其上會不斷流轉過神秘的咒文及淡淡的光華。

而與他相對的青年則是短發,發絲和發色皆是清冷無比的雪白之色,整個人如同是用冰雪堆砌而成,待到烈日一出,便會頃刻間融化殆盡。

長發男子輕撫著水晶球,伴隨著他的動作,其中居然顯現出了夏黃泉的影響,此刻的她正呆躺在寢室的床上,不知在想些什麽。他輕舒了口氣:“她回來了。”

語氣中明顯帶有愉悅的色彩,這是因為他的妻子終於不用再因為“表妹失蹤了”這件事而難過。

他幫她將其找了回來。

這個人,赫然正是夏黃泉的表姐夫。

那麽,他對面的青年又是什麽人呢?

“是啊,她終於回來了。”他的語氣也是輕松而愉快的,但不是因為任何人,而純粹只是由於——女孩成功地回到了這個安全的世界。

“是你的功勞。”

“不,”短發男子搖了搖頭,緊接著問道,“她之後還會遇到這種事嗎?”

“不會了。”長發男子肯定地說道,“我已經在她身上刻下了法咒,所以不會再發生這種事。”直到探查這位表妹失蹤的原因時,他才無意中發現,妻子的娘家人體質都非常特殊,簡而言之,很容易遭受其他世界的牽引,或者被有心人盯上。

他的妻子當年就是受害者,不過如果不是這樣,他們也不會相遇。表妹夏黃泉是另一個受害者,除此之外,似乎還有不少女性也深受其苦,其中有位名叫寧悠的失蹤了,似乎還有一位姓陳的死了。

究竟是什麽樣的原因導致了這一點,直到現在他也沒有什麽頭緒,只是,發生在夏黃泉身上的事情,他倒是非常清楚始末。

“她的身體被看上了。”

“身體?”短發男子微微一怔,雖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她回歸這個世界,但關於緣由倒還是第一次聽說。

“沒錯,按照這邊的說法,因為她出生的時間、姓名以及其他原因,導致她的身體很適合被作為容器。”夏黃泉的表姐夫慢慢解釋道,“自黃泉深處逃出的幽魂如果想在人間界行走,必須借用人類的身軀,但是尋找契合的肉身,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幾率可能是百萬分之一,也可能更小。即使找到了,在附身之前,也需要進行許許多多的準備工作。”

“所以,將她帶去了那個世界嗎?”

“嗯。”長發男子點頭。

事實也的確是這樣。

所謂的“黃泉之眼”,其實就是一個精妙的調節器——日以繼夜地將某種氣息輸入女孩的身體,將其逐步調整到與幽魂本身完全契合的狀態。所以當她在那個世界醒來時,身體變成了那樣一個奇怪的模樣,那位始作俑者需要這具肉身,自然追求完美,所以對其進行了優化。而夏黃泉之所以能通過這只眼睛看到所謂的“死氣”,也是因為它本身就來自於死氣縱橫的地方。

當然,為了不讓她發覺,那位陰謀家選擇了一個弱小、可以對其發揮微弱影響、同時對於人類來說又很危險的世界,將女孩投入了其中,而為了讓她多多戰鬥,多多使用黃泉之眼,以盡快達到自己的預期,又狡猾地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任務。每當女孩體內的那種氣息達到一個極限時,“黃泉之眼”便會升級,每一天輸入她體內的氣息也會加大分量,直到達到最終的目的。

而“商碧落”這個人的存在最為重要。

目的不過是——讓夏黃泉愛上。

因為幽魂本身的原因,被附身的軀體,必須是不純潔的。

女孩顯然不符合要求,而最初被投入其中時,所謂的“系統”以“回家”來誘惑她,懷著這樣心願的女孩對感情也太過懵懂,這樣的她可能不會愛上末世世界的任何一個人。擔心無法達成目的的幽魂於是將夏黃泉近期最在意的男性也帶入了其中——這並不費什麽心力。

同樣是穿越而來。

她對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她必須保護他。

……

日久生情這句話並非是沒有道理的。

最終,結果也沒有讓幽魂失望,女孩果然愛上了青年,並且……

“是嗎?”短發青年靜靜地聽著這一切,在聽到最後一句時,他的拳頭微微捏緊,但隨之松下,“它最大的錯誤,大概是沒想到你的幹預吧?”

“也許。”長發青年用一種哀憫的眼神註視著眼前的青年,眼前這個人,其實他根本不能稱得上人,在得知女孩的下落後,他想到的辦法就是——讓別人進入那個世界將其帶回。

所有親手制造了一個煉金人偶,這就是眼前的短發青年。

為了保證忠誠,他為其灌輸的所有記憶都是有關於“夏黃泉”的。他以前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自然也沒有想到,人偶居然可以擁有“心”這種東西,或者那不是“心”,只是人偶根據記憶兀自模仿出了某種類似於“感情”的東西而已。

可以這樣說。

這個人隨時隨地都可以為女孩獻出生命。

唯一的條件只是他覺得“這件事對她有利”。

這真的是愛嗎?

關於這一點,也許沒人能說得清楚。

緊接著,被制造出的人偶帶著“回歸之匙”出發了,那把鑰匙的作用,是將女孩的靈魂儲入其中,最壞的結果,是無法奪回夏黃泉的軀體,但至少可以將她的靈魂帶回來。

可惜,因為時空亂流的緣故。

鑰匙斷為了三份,而人偶也不得已附在了那位名叫“羽白”的青年體內,對方的異能是風,而他所可以使用的魔法則是冰系,這才給他人造就了“羽白”能使用兩系異能的錯覺。

之後長發青年又趁著對方不備假借“系統”的名義布置了一些“任務”,人偶與之配合著,不斷將鑰匙送到女孩的手中。而這件事,幽魂即使已然察覺到,卻被壓制著無法進行幹涉,所以那個時候才想要借著女孩的手殺死“羽白”,連帶著其體內的另一人一起。

“最後是我的錯。”人偶低聲說道,“居然被那個人壓制,差點做出了無可挽回的事情。”因為被夏黃泉“重傷”的緣故,他在之後居然被對方壓制,所以那個時候羽白才借助蘇一的藥物,在短時間內欺騙了女孩,偷襲得手。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的制造者微微搖頭,“好在之前她已經碰過那三分之二的回歸之匙,也將三分之二的靈魂封印其中。”也正因此,女孩被攻擊昏迷後才會輕易地離魂,因為她的靈魂是缺失的,再加上身體已經快被改造完成,二者間的聯系已然漸漸不那麽緊密。

幽魂為了完成最後一個階段,所以將女孩的身體帶離了W市。為了達成這一點,它利用了蘇一與羽白,緊接著使用本身封入女孩體內的氣息制造了魔法陣,進行了長距離傳輸,卻沒料到還是出了岔子——因為女孩其餘的靈魂都在W市,所以她最後的三分之一靈魂也被強行留了下來。而那時商碧落能感應到她,並且之後將她吸走,也正是因為儲存著靈魂的那三分之二的回歸之匙正掛在他的胸前。而正因為長時間的親密接觸,使得他與女孩的靈魂漸漸連接緊密,所以才會發生夢中相遇並且現實能見到的奇跡。

與此同時,為了拯救妻子表妹而絞盡腦汁的姐夫大人,見女孩的靈魂終於不在對方的掌控之下,毫不客氣地出了手,其中的過程無需贅婿,重點是——他成功地將女孩的身體奪了回來,雖然無法完全恢覆成以往的狀態,但並非是壞處,至少讓她的身體更為強健了。

而被制造出的人偶也漸漸把握住了身體的掌控權,趁其不備將從喪屍所在地取得的最後一份鑰匙放到了女孩身上。

接下來,只需要等待。

當女孩的靈魂與其餘回歸之匙來臨,當她重新奪回身體,便可以重新回到現實世界。

最終,這個目的也的確達成了。

從結果上來看,一切都很完美。

只是……

長發青年深深地註視著靜坐在對面的人偶,其實從很早前起,他就無法將對方當做無生命的物體來看待了。

“你快死了。”

穿越時空並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是還遇到了亂流,人偶的身體在當時就已然受了無法挽回的損傷,距離“壞掉”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是嗎?”潔白如冰雪的男子靜靜地笑了,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想再見她一次嗎?”

“……”男子沈默了片刻後,到底搖了搖頭,“不,不用了。”他垂下頭,“她認為那一切只是一場夢境吧?那麽,就讓她繼續這麽認為吧。”

“……”

“我知道的,她總會明白過來,那並不是一場夢。但是,”他仰起頭,目光似乎透過房間中的黑暗投射到了更遠的地方,“像她那樣善良的人,一定不希望有人因為她而死,哪怕……我根本不算是一個人。”

“不後悔嗎?”

“她從來沒有認識過我,那麽,也請讓她永遠不要記住我。”

“……我明白了。”長發青年點了點頭,隨即站起身離開,時間已經不多,他覺得對方此刻也許需要的是獨處,越過對方時,他的腳步頓了頓,輕聲說道,“還有什麽心願嗎?”

“可以……將我像人一樣埋葬嗎?”

“好。”

“埋在她所在的城市。”

“好。”

“我懷裏有一張偷拍的照片,可以作為陪葬嗎?”

“……好。”

“那麽,已經沒有什麽遺憾了。”

腳步聲越來越小。

“吱呀——”一聲輕響後,門被打開,幾道刺目的光亮射進了屋內,然而背對著門坐的青年註定無法看到。

緊接著,門又被關上。

青年也像這樣,被永遠地留在了黑暗之中。

——你一定會很幸福。

——但你一定不知道有人為了讓你得到幸福付出了多少。

但是,這樣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143

夏黃泉拿起紅筆,在書桌上的日歷畫了個紅色的圈,做完一切後,她呆呆地註視著新紅圈之前的六個兄弟——不知不覺間,回到正常世界已經整整一周了,不,應該說距離那個離奇的夢境已經足足一周了吧?

還記得那天晚上的她照完鏡子後,跟瘋了似的一把抓住寢室的妹子,不停地問:“我一直都在這裏嗎?真的一直都在嗎?!”

而對方的回答是:“你不在這裏還能在哪裏?”

是啊,她不在這裏還能在哪裏。

之後,她在枕頭下找到了一本書,熟悉的封殼,熟悉的標題,熟悉的內容——翻到結尾處,依舊是那熟悉的字句。

【商碧落一點點擦去指尖的血跡,在花叢中靜靜地微笑了。】

【“我為這段時日的愉悅,向你表示感謝。”】

真是的……“裝什麽啊?”一副酷拽帥的鬼模樣,忘記被她揍的時候是怎麽“嚶嚶嚶”哭泣了嗎?

不,不可能記得的吧?如果這一切真的是夢。

那本書如今還在夏黃泉的枕下,但是,她卻再也沒有做過同樣的夢。

夢境太真實,會讓人覺得現實太虛幻嗎?

“黃泉,該去上課了。”

“啊,來了!”

“……你拿錯書了。”

“啊!今天什麽課來著?”

“你沒事吧?最近總這麽魂不守舍的。”

“哈哈哈,”夏黃泉幹笑了兩聲,“當然沒事啦,你看我多健壯。”為了表示這一點,她伸出手朝門打了一拳,配以“哈!”的一聲,“看我的無敵霹靂拳!”

“咚!”

一聲巨響過後。

夏黃泉和妹子默默註視著被砸出一個坑的鐵門,默然無語。

“你……”片刻後,妹子以一種圍觀當時奇葩的目光註視著夏黃泉。

“我……我從小就力氣比較大。”不過以前有大到這種程度嗎?

“我沒得罪過你吧?”妹子抱胸,“你不會趁我睡著了揍我吧?”

“……”夏黃泉吐血,而後很認真地回答道,“相信我,真想揍你用不著等睡著。”

“……那我就安心了。”真相雖然傷人,但的確挺讓人放心的。

起床,早飯,上課,午飯,午休,上課,晚飯,睡覺。

她所在的這個世界,每一天都平靜而規律,沒有病毒,沒有喪屍,沒有末世,同時,也沒有那個人。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她又有什麽資格覺得不知足呢?

能像這樣和平安全地活著,已經很好了吧,是這樣沒錯吧?

但是……

但是……

夏黃泉猛地低下頭,接起水龍頭中流淌出的冰涼液體朝臉上猛揉,天氣真的是太熱了,讓人不洗臉都不行啊。

“啊!!!”

這樣一聲尖叫突然從樓下傳來。

夏黃泉連忙跑到陽臺上朝下看去,只見幾個男女學生在前方一邊尖叫一邊跑著,而他們身後,正跟著一個走路略顯僵硬的男性,那個是……

“喪屍啊!!!”幾人中的女生像這樣喊叫著。

周圍的人兀自不信,有自顧自地做著事情的,有笑嘻嘻圍觀的,還有拿出手機來拍攝的。

這樣不行!

女孩下意識朝腰間握去,卻摸了個空,但現在已經不是猶豫的時候了,她想也不想地一把提起靠墻的鐵質晾衣桿,單手一翻便從陽臺上跳了下去:“都給我讓開!”

一切行動如同都是出自本能。

她的腳在下一層的陽臺上敏捷地借了下力,與空中翻轉了兩圈後,以單膝跪地的姿勢穩穩落地,緊接著,她提起手中臨時找到的武器便朝幾人沖了上去。

大概是因為過度的驚訝,他們甚至忘記了逃跑。

說時遲那時快!

只見夏黃泉一腳將喪屍踹倒在地,而後一腳踏在它胸前,高高地舉起手上的晾衣桿,狠狠地插了下去!

“砰!”

這樣一聲響後。

之前尖叫有“喪屍”的女生再次叫了出來:“你做什麽啊?!”

“我們只是鬧著玩的!”

“林羽,你沒事吧?”

名叫林羽的男生目瞪口呆地註視著身著粉色睡衣踩在她身上的女孩,而後楞楞地扭頭,只見那只鐵質的晾衣桿居然擦過他的耳朵,整個頭被插|入了水泥地中。

有人跑過來,手忙腳亂地將他扶了起來。

夏黃泉垂著頭站著,握著晾衣桿的手緩緩捏緊,她也是到最後一刻才發現不對的,喪屍怎麽可能因為她的呼喊而停下腳步,又怎麽可能有那麽靈動的眼神,只是——

她一把拔起地上的臨時武器,轉過頭,瞪向幾人,無法控制地怒吼出聲:“這樣很好玩嗎?”

“……”

“像這樣嚇唬人很好玩嗎?”

“……”

“你們知道能像這樣安全地活著有多幸運嗎?為什麽要……”夏黃泉的嘴唇顫了顫,最終沒有說下去,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他們是不一樣的。所以無論說什麽都沒有用,他們是無法理解她的,就像現在的她也難以理解他們的舉動一樣,“請以後不要再隨便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停留在原地的幾人面面相覷,片刻後,有人吞了口唾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剛才是從三樓跳下來的吧?”

“……似乎是的。”

“看地上的洞……你用鐵質晾衣桿能戳出來嗎?”

“……”

“武林高手在校園?”

“你小說看多了吧!”

“好帥!”

“啊?”

才初次見面就被狠狠踩在腳底的林羽一手捂住心口:“她真是太帥氣了。我決定了,我要追她!”

“……”X了個N。

“你是抖M嗎?”終於有人這樣吐槽。

林羽雙手捧心,以感嘆調說道:“我不是抖M,只是被她愛的鐵叉刺透了芳心。”

“……好想吐。”

“我也是。”

“同上。”

終於有人忍不住再次吐槽:“你確定能活到成功的那一天嗎?”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林羽很堅定。

“那是霸王花才對吧?”

“……你一天不吐槽會死嗎?!別以為戴著眼鏡就有這個技能加成啊!”

而一步步回到寢室中的女孩,自然不知道這些人的談話,就算她知道,恐怕也不會放在心上,因為……

可笑嗎?

她似乎真的喜歡上了一個夢到的人。

明明在睡覺之前還那麽討厭的,幼稚地用筆在紙上寫著他的名字,然後不斷地戳啊戳,戳啊戳——商碧落你個混蛋混蛋混蛋!

現在,依舊想罵他是混蛋。

原因卻完全不同了。

過去是因為——你為什麽那麽壞呢?

現在則是因為——你為什麽不存在於現實之中呢?

就算不存在,又為什麽不再次來到她的夢中呢?

哼,渣男就是渣男,嫖完就丟什麽的,鄙視他!

不,認真地吐槽這個的她,一定有哪裏不對,不過,真糟糕,似乎完全改正不過來了呢。

日子再次靜靜地流淌著。

當一個人不再刻意關註事件時,它就會流淌地格外快。

不知不覺間,夏黃泉那天的“壯舉”已然傳遍了整個校園,而他們寢室的大門似乎也成為了某種“佐證”,連舍監來求賠償時都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似乎準備一有不對就立即逃跑。

唯有寢室的妹子依舊待她如故,用她們的話說就是——

“相處久了就知道,這孩子就是個呆貨!”

“跟她一起出門回頭率很高哦~”

“安全感倍增!”

不管怎樣,沒有被嫌棄真是太好了。

與此同時,那天那位差點被她弄死的同學也讓她頭疼不已,明明已經拒絕了那麽多次關於“吃飯”的邀請,卻依舊不死心,隔三岔五地就蹦跶出來,她可以在業餘時間不出寢室,但不可能不上課啊!

而且那家夥還很狡猾。

不明確地說些什麽,所以她也沒辦法明確地拒絕。

最為令人糾結的是。

她們寢室的卷發妹子——甄珍,居然和林羽寢室的一哥們好上了,兩個寢室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勾搭在了一起,最近對方更是提出了一起吃飯的要求。

“黃泉,你就去吧。”

“……”

“是啊,我家那頭第一次請你們吃飯,不會這麽不給面子吧?”

“……”

“他要是敢不禮貌你揍他就是了,反正沒人是你對手。”

“……”

夏黃泉張了張口,正準備說些什麽,一邊說話一邊掃地的卷發妹子突然說道:“呀,這是什麽?”

幾人回頭去看。

只見寢室中居然被掃出了一件東西,那是一串手鏈,由銀色金屬與藍色絲帶穿插纏繞而成,八顆透明黃綠色的晶石被穿入其中。

“是從黃泉的衣櫃下掃出來的,是你掉的?”

“很漂亮啊,什麽時候買的?”

“上面的時候是啥?”

“是……橄欖石。”夏黃泉走過去蹲□,顫抖著手拿起地上的手鏈,在觸碰到它的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手心仿佛被這冰冷的鏈體灼傷了,“也是八月的生辰石。”

“它還象征婚姻美滿,夫妻和睦。”

有什麽液體無聲地滑落。

“黃泉?”

“你怎麽……”

甄珍扯了扯室友,阻止了她未出口的話語。

而後,幾人只見握著手鏈的女孩跪坐在地上,將那串失而覆得的手鏈緊緊貼在胸口,驀然哭出了聲來。

無意在乎形象,無意克制音量,她就那樣肆無忌憚、竭盡全力地嚎啕大哭著,簡直像個孩子。

144

從沒有想到,他們會以那樣的方式離散。

簡直就像是笑話一樣,上一秒才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消失在眼前,下一秒,他便嗅到了一片熟悉的花草之香。

商碧落緩緩地睜開雙眸,發現自己似乎靠躺在輪椅上睡著了,他的雙手擺放在膝頭蓋著的薄毯之上。

之前的一切都是夢?抑或是他的幻想?

怎麽可能。

他垂下頭,註視著左手,除了尾指上那枚母親留下的鳶尾形戒指外,無名指上赫然圈著一枚銀白的戒指,再攤開手心,與之成對的小巧女戒依舊被封入其中。青年看著看著,突然輕笑出聲,他低下頭,隔著溫暖的肌膚輕輕啄吻著掌心。

笑聲越來越大。

直至響徹了整間花店。

“黃泉啊……”

這算是懲罰嗎?

為了拿回她的身體而不擇手段,將北地一起拖入戰爭的沼澤,卻將女孩牢牢地蒙在鼓中。

不可否認,的確又有不少人因他而死。

隱約察覺到的她問他:“你是不是又有什麽陰謀?”

他依舊在撒謊:“怎麽會?”

“做壞事可是會遭報應的哦。”

他當時只是一笑,所謂的“報應”,輕一點應該是被她揍上一頓,重一點……會是和他進行長時間的冷戰?

不過沒關系,之後他們還有一輩子那樣漫長的時間。她那麽心軟,總有一天會選擇原諒,他會很耐心很耐心地等待。

但是,卻沒有想到,所謂的“報應”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得到,再失去,又在自以為失而覆得的瞬間,再次失去。

命運仿若一只手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亦樂乎地玩弄著他。

多麽熟悉的方式,對了,過去的他也是這樣玩弄自己的獵物。

“做壞事可是會遭報應的哦。”

——黃泉,你說的話原來真的很有道理。

如果這麽對女孩說,她一定會得意地扭過頭輕哼,一副氣勢滿滿的高冷模樣,卻怎麽也壓制不下嘴角的笑意吧?

“誰偷笑啊?”女孩瞪她。

“……黃泉?”

“商碧落你混蛋!再也不要理你了!”女孩一邊做了個鬼臉,一邊撒著腳丫子歡樂地跑遠。

“等……”下意識地站起身追趕的青年,卻在下一秒狠狠地摔倒在冰涼的地上,他輕咳了幾聲,感受著毫無知覺的膝蓋以下,再擡起頭時,她早已消散了蹤影。

泥土自被他打翻的花盆中傾倒而出,染臟了他的雙手及衣物,青年卻仿若完全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只是執著地以爬行的方式追尋到了女孩消失的地點,一朵不知何時枯萎的粉色薔薇靜靜地躺在地上,枝葉蜷縮。

這算是一種預兆嗎?

枯萎的花朵。

註定無法實現的誓言。

商碧落撿起地上的殘花,指尖微微顫抖地將其緊緊握在掌心,再按在胸前。動作間,一滴滴滾燙的鮮血順著被尖刺劃破的傷口流出,他卻仿若毫無知覺。

“不要!”

夏黃泉在寂靜的黑夜中驚坐起身。

片刻後,寢室妹子迷迷糊糊的聲音傳來。

“……黃泉?”

“又做噩夢了?”

“你沒事吧?”

夏黃泉稍微平靜了下呼吸,開口說道:“……不,我沒事,對不起。”

“沒關系,睡吧……”

不過片刻,屋中再次想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夏黃泉亦倒□,明明是深夜時分,卻再無睡衣,只用兩手捂住心口,夢?這還是她回來這麽久後第一次夢見商碧落,但是,怎麽會夢到那樣的情景?那個臭屁的家夥怎麽會把自己弄得那麽狼狽呢?對,肯定不會的,那只是一個……

手指無意中觸碰到手腕上的晶石,夏黃泉怔住。

那真的,只是一個夢嗎?

既然她能回來,為什麽商碧落不能回去呢?

如果是那樣的話……

他真是個超級無敵大蠢蛋!

但是,她又比他好到哪裏去呢?

指尖勾住腕上的手鏈,夏黃泉鼻子一澀,強行壓抑下心中驟然湧起的酸澀情緒,之前已經丟過一次人了,不能半夜再來一次啊,大家明天還要上課的。

忍耐。

可以做到的。

對,忍耐住,一定要忍耐住!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將被子蒙上頭頂,在那沒有一絲光明的黑暗中,狠狠咬住手掌,用盡吃奶的力氣。

不能打擾到其他人,所以不能哭。

但如果不會吵到別人,那就……沒關系了吧?

明明早知道……早知道可能會變成現在這樣的,卻依舊跨出了那一步,但即使到現在,她都不後悔,只是……

究竟要花上多長時間,她才能微笑著回憶這段往事呢?

那一定很難做到,卻並非無法做到。

只要熬過現在這段最痛的時光就好,是吧?是這樣沒錯吧?

所以,讓她今夜一次性地將淚水流光。

明天,從明天起,她會一直微笑,就像第一次見到商碧落時他所做的那樣,這段寶貴的時光中,他教給了她很多很多東西,這只是其中之一。

也許記憶有一天會淡去,但只要她還能笑,他就一直在離她最近的位置;而終有一天生命會逝去,但只要有人還保留著有關於她的相片,他們就還在一起,以這樣奇妙的方式,永永遠遠地聯接著。

不知何時,她就這樣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時才發現,右手居然被她咬出了血,一碰就火辣辣的疼。

“嘶……”

“黃泉,你手怎麽了?”

“嗯?這個嗎?”夏黃泉扯起嘴角,笑了起來,“似乎昨晚睡覺時,不小心把手當豬蹄給啃了,我還說怎麽沒味道呢。”

“……你就這麽饞嗎?”

“沒辦法啊!我好久沒吃肉了!”

“那我今天請你吃吧。”

“真的?”

“當然,隨便點,敞開肚皮吃!”

“你真是個好人。”

“……別發好人卡,不吉利的。”

大家一起笑了。

夏黃泉笑得尤其開心,眉眼彎彎,像極了某人假笑的模樣,她學得如此相像,以至於似乎真的沒有人捕捉到她的真實情緒——看,原來她也能撒謊撒得這樣好。

她們裝作沒有發覺。

她也裝作覺得她們沒有發覺。

她們以這樣的方式像這樣不著痕跡地安慰她。

她也以這樣的方式接受安慰。

所以,大家都很開心。

這一天,她果然點了很多肉菜,再把它們全部塞了下去,直到覺得自己都快吐了,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拍著凸起來的小肚子離開了飯店。

一周,兩周,三周……

時間就這樣無聲地劃過。

現在的她,脾氣似乎溫柔了很多,而且已經可以很自然地和別人開著各種玩笑,每時每刻看起來都那樣開朗。以至於有時寢室的其餘人甚至有種錯覺——那天哭泣的女孩其實只是她們的幻覺。

“呀,是你們啊!”

外出歸來時,她們在校門口意外地遇到了林羽寢室的人們。

“黃泉,你沒事了吧?聽她們說你最近有些不舒服。”

夏黃泉微笑著回答道:“嗯,沒事,已經完全好了。”其實完全沒有不舒服,只是不想和他單獨去吃飯而已。

即使面對林羽,她也可以像這樣微笑,記得第一次這樣做時,對方還很是吃了一驚,問及原因,他居然說:“不,你還是第一次對我這麽和顏悅色……”

而當時的她是這樣回答的:“抱歉,之前那段時間心情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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