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七顆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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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飯吃的無比安詳,原本裴九冀雖然不是一個很話癆的人,但是安子明在的時候,總能找到話題在吃飯的時候聊得熱火朝天,也不至於像現在一樣沈悶。

並不需要進食所以在旁邊盯著裴九冀乖乖吃飯的程北漠,將食不言寢不語貫徹到底一絲不茍的淩辰,裴九冀大氣不敢吭一聲。

突然一手拍在裴九冀後背,差點噴出一口大白飯,裴九冀怒氣沖沖回頭,卻馬上像見到了救星,眼睛裏打滿了淚光,“席姜!”

席姜確認了三遍這是裴九冀,又確認了五遍裴九冀並沒病,才心驚膽戰坐了下來,據他幾年的交情,突然獻殷勤,非奸即盜。

“少見啊,這個點你居然在學校。”

裴九冀一臉愁苦扒飯,“我太難了。”

席姜又驚訝,“你今天居然去上課了?我在醫務處也聽說了,你們那個新課的老師可變態了。”

程·某老師·北漠,“......”

淩·他班長·辰,“......”

裴·八卦協會會長·九冀這頓飯立刻來了興致,“我當然沒去上課,那個全息粒子組建學嗎?”

席姜點頭,“對,他們說老師賊變態,布置作業特多,上課也聽不懂,第二天還要測試。”

裴九冀想起來昨晚那一沓試卷,深有感觸點頭,“確實,該不會還上課就點名,下課就拖堂,一到放學就說自己沒講完吧。”

淩辰一口飯差點噎住,程北漠目光空洞,講的是組建學老師,和他程北漠什麽關系?

席姜繼續講,“我聽說。”示意了一眼。

裴九冀按照馬上有大八卦的示意,湊了過去,席姜搓在他耳邊,“他今天還帶私生子去上課。”

“臥槽!?”裴九冀一聲冒了出來,食堂有目光轉過來,他馬上壓低了聲,“學院還有這麽猖狂的老師,私生子敗壞師德就算了,還帶著孩子上課,那熊孩子不會擾亂上課秩序嗎。”

他們不知道,此時隔壁桌也在討論同一件事,卻完全不是同樣反響,隔壁桌兩個女孩子,“什麽?今天你們老師帶私生子去的!”

“對!小正太!巨可愛!”

“啊,是這個嗎?”那個女生指了指桌子旁,不知道什麽時候冒過來的未名小朋友。

“就是他!小朋友!到姐姐這裏來!”未名想要小姐姐包上的毛絨腦斧(老虎)不惜出賣色相,坐到了小姐姐白嫩大腿上。

而裴九冀依舊在八卦,“這老師怎麽比我還能浪。”轉看向兩個剛下課的同學,“淩班長,老師長得好看不?”

淩辰一口飯又差點噎嗝屁,還以為要問什麽問題,老師好看不?淩辰張口,“不好......”但是看了眼程北漠,還是,“不好說。”

裴九冀帶著八卦的手指戳,“有什麽不好說的?”淩辰並不再說,裴九冀轉向程北漠,“你去上課了嗎?那老師長什麽樣啊?”

程北漠看了眼裴九冀早已經吃完,沒有回答問題,起身,“回去了。”

“哦。”程北漠開口,裴九冀的興致瞬間變成了回宿舍。

隔壁的未名如願拿到了小腦斧,抱著他的小姑娘問他“你媽媽是誰呀?”

未名玩著小腦斧心不在焉,“我沒有媽媽。”

“天哪,不會真的是程老師的私生子吧。”

這時“未名,走了。”未名看到九九喊他,跳了下來,乖乖道了謝謝後,一蹦一跳去找九九。

“天,那是裴九冀學長嗎!”

“是啊!學長怎麽和程老師在一起?”

“天,這是什麽神仙組合。”

“哎?你覺不覺得那個小不點長得好像他倆。”

“好像是......”

幾人已經走遠。

回到寢室,程北漠正在房間處理迷城公務,裴九冀和未名坐在客廳看電視,裴九冀看著未名拿了個小腦斧玩了一晚上了,“誰給你的毛絨老虎?”

未名玩著小老虎說道,“是小姐姐給我的。”說著把食堂的事說了一遍。

裴九冀聽完不禁誇到,“不愧是我兒...”不對,這好像是席姜的臺詞。

未名玩著小老虎似乎想到了什麽,擡頭天真無邪地問,“九九,私生子是什麽?”

“?”

下午程北漠一直呆在宿舍,等他處理好護佐護佑傳來的日常文件時,天色已暗,裴九冀從下午開始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因為正午陽光熾熱,睡著的時候很溫暖,陽光落下,地面溫度驟降,沒有醒過來的裴九冀本能蜷縮在一起,背對著程北漠。

程北漠拿了個毯子蹲下輕輕蓋在他身上,興許是凍得久了,這塊毯子並不能迅速溫暖,裴九冀依舊蜷縮在毯子中,瑟瑟發抖。

這樣下去怕是要生病,程北漠起身,打算回屋裏拿個能發熱的毯子,突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力道之大仿佛死死抓住一個將要墜崖之人。

“別走。”裴九冀喃喃中囈語,“別走...北漠......”一滴晶瑩水珠劃過臉側。

程北漠怔住了,張了張手掌,難道......

裴九冀從模糊意志中緩緩醒來,感覺有點冷,可能是不爭氣地做了個噩夢,接著他就發現,他不爭氣地做噩夢時候不爭氣地抓住了程北漠,不僅如此,甚至還更不爭氣地哭,哭了。

立刻清醒,他坐了起來,程北漠被扯得踉蹌一下,他這才發現自己居然還抓著人家,裴九冀趕忙松開手,房間內一陣沈默,尷尬的氣氛蔓延開來。

坐直後,裴九冀試探性問了下,“我剛剛,剛剛沒說什麽夢話吧。”像是別走小花,留下來小翠什麽的?

程北漠淡淡道,“沒有。”

“哦。”裴九冀松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回到白城後,裴九冀每天都在做夢,夢裏的內容大概相似,一個人站在城樓上,鐘聲敲響十二點時,那人縱身而下。

而在萬籟俱寂之時,一只手抓住了那個人,風輕輕吹過,緊迫感頻死感逼上心尖,不知是夢境還是現實。

去迷城前,裴九冀甚至分不清兩個人他到底是誰,而今天,他居然看清楚了,是他在千鈞一發之時伸出手,可跳下去的人,居然是程北漠!

那個人害怕迷城的鐘聲,每次鐘聲響起時那個人都會發抖,但只要在他身邊,那個人便有了對抗鐘聲的力量,那個人卻是迷城時那個程北漠。

裴九冀想要知道真相,迫切的需要知道一個他曾經有可能記起過的真相,他攥了攥拳頭,下定決心開口,“那個。”

程北漠轉身看他,只聽他顫抖的聲音問道:“你,你喜歡跳樓嗎?”

“......?”程北漠輕輕蹙眉,這孩子睡傻了?

程北漠對裴九冀的猜測一直到第二天得到了證實,第二天清晨,他居然沒有逃課,起了個大早,正在客廳預習課本。

程老師萬分感動。

然而裴九冀一個姿勢許久未動,程老師以為是遇到了什麽難題,想要過去講解,卻見他手一歪,舉著的書直直摔倒地上,睡夢中的裴九冀同學猛然驚醒,直直對上一雙淡靜如水般清澈的雙眸。

程北漠眨眨眼,果然是在這睡回籠覺。

不自覺後退了兩步,裴九冀爬了起來,意猶未盡打了個哈欠,“上課去嗎?”

並肩走在灑滿晨曦的校園小路上,腳踩過金色的年華,留下曾經的足跡。

裴九冀能乖乖去上課,完全是因為他不想再碰上淩正軒,似乎淩正軒完全了解他的行動軌跡,昨天溜出去的時候甚至天還沒亮,也能被他抓個正著,比起被淩正軒追著拜師,還不如去上課睡覺。

程老師並不知道這個感天動地終於打算去上課的同學,其實早已經做好了睡一上午的打算,還非常善解地問他,“昨天作業做完了嗎?”

裴九冀猛然驚醒,“昨天睡了一下午起來忘記了。”接著抓著程北漠奔跑起來,“快走。”

“?”

“快去教室借我抄作業。”

“......”

逃學三年的裴九冀同學居然來上課了,這消息很快傳遍了學院南北,但見過裴學長真容的人卻不多,所以課前附近教室的同學們都圍在了上大課的講堂外,嘰嘰喳喳討論哪位是鼎鼎大名的裴九冀。

直到快上課時,也並沒有裴九冀的出現,人群開始逐漸散去。

圍觀同學開始埋怨某席姓校醫消息有誤,當堂同學也在奇怪,為什麽一向早到的程老師,今天距離上課鈴響僅半分鐘,還沒有到。

熙熙攘攘中,不知後排誰喊了一聲,“學長!”

轉身望去,一個慌張奔跑的學生拉著另一個和他差不多高挑的男子猝不及防沖了進來。

教室前排的女生一眼卻是認出來後面的那個人,“程老師!”

此時的裴九冀只有一個想法,快給勞資讓開,勞資要去抄作業!

然而教室門口的人群很快將他們打散,裴九冀死死抓著的程北漠,宛如他抄作業岸上的最後一根稻草,這根稻草卻被別人大力抓了進去。

“程...”裴九冀一聲淹沒在圍著他的學生中,周圍吵吵鬧鬧,裴九冀的腦子快被吵的炸開,隱約中,他勉強聽到裏面的問候,“程老師,您今天晚了。”

“嗯,有點事。”那人淺淺的面容宛若雨後初晴,未回暖的陽光依舊耀眼。

而那只帶著強勁力量的手掌,在人群中準確將迷途的學生抓上岸,一改方才的旭陽,他的口吻冰冷而刺骨,“上課時間禁止喧嘩。”

“......”也許是身為老師的威嚴,興許是他原本的不怒自威,學生們很快退場。

門前,只剩下裴九冀呆呆站在那裏,被抓住的手也失去了知覺,大腦似乎停止了思考,

他們剛剛喊他什麽來著,程,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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