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月圓 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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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瀚雖然知道了這麽個事情,但是嘴巴閉的很緊,也不得不緊。

除非秦時自己願意說出去,不然,還真不是能夠隨便八卦的。

然後在拍戲的時候他就覺得,是個女的看著都像。

女演員?畢竟近水樓臺先得月。

那天藏在他屋裏的該不會是《南朝》劇組裏的哪個女演員吧?

然後就是蘇瀚看著哪個女演員都會像。

晚上開機試床戲鏡頭的時候,躺在床上的女二號尤其的像,妖嬈撫媚,惹人生憐,蘇瀚為此還生出了一絲莫名又近乎變態般的興奮。

像是得了臆想癥。

“誒,發什麽呆呢?導演讓你出去跑個十圈再過來拍。”旁邊一男演員用肩膀碰了碰蘇瀚的肩。

“……”蘇瀚啊了一聲,面露驚恐和疑惑,周邊一眾人打趣兒般的笑。

林清閑從鏡頭旁邊擡過頭,也是笑,“委屈瀚瀚了——”

蘇瀚輕嘆了口氣,沒什麽說的,只能說了句:“放心,我也是很敬業的。使命必達!”說完敬了個軍禮,跑著出去了。

他在裏面扮演的原本就是個軍官的角色,所以這個敬禮,也是相得益彰。

秦時立在一邊也是忍俊不禁,轉身到一邊撥了個電話出去。

“餵!在哪兒呢?”

電話另一邊的冉月,聲音裏透著一絲疲憊,倒是說話間有了點少見的隨意:“托你的福,在中街這邊一家酒店,處理一攤子麻煩。好多網上訂了酒店的客戶過來入住,結果現在沒房間,都被你們人給占了,人家要投訴。”

“吃飯沒?”秦時沒人性的直接忽略自己帶來的諸多問題,聲音透著一絲輕快。

“沒,你呢?”

“我也餓著呢。”

“很忙嗎?要不……我等下有空了買點飯過去帶給你吧?”半座金山呢,怎麽能餓著。甜言蜜語,那麽的一堆,或許女人真的是水,招架不住那樣的哄。冉月承認,那原本的喪,隨潮淺退。冉月癱坐在街中酒店大堂的沙發裏,門口接待處被一群過來投宿的賓客堵了個嚴實,出都不容易出去。

秦時簡單的嗯了一聲,別的什麽也沒說,掛了電話。

冉月看了眼被掛掉的電話:“……”

這人,敢情還真是想自己給他送飯啊?

冉月繼續在沙發裏癱著。那就等著吧。

門口亂糟糟一片,她頭都大了,閉了閉眼,想睡,卻是又睡不著。想到鐘燕那丫頭也不知道到住處沒有,不想讓她過去,但是又想著人沒地方住,作為朋友,更不能因為男人做的太過不是。即使她不過去睡,又能怎麽著?

“……”

冉月剛想到這裏,就被外邊又一波聲勢浩大的吵吵聲給打斷了思緒。

算了,冉月想了想,就這吧。住兩天,暫且就讓先她住兩天好了。然後,再找個合適的契機,把人攆走。

冉月:“……”

想著想著便開始打起了瞌睡,不知又過了多久感覺鼻頭一涼,驚得她立馬睜開了眼,緊接著就是一陣冷冽的雪松的後味香湊到了跟前,冉月立馬坐直了身子。秦時此刻手裏的食盒,已經放在了沙發旁邊的茶幾上,人也坐到了冉月的身邊。

“你、你怎麽來這裏了?”冉月揉了揉眼睛,看了眼門口依舊熙熙攘攘堵著門的人,“怎麽進來的?”

秦時手下將一盒一盒的飯菜打開,擺在他們兩人面前,接著看過冉月說:“那邊有後門的。”

冉月疑惑的向側邊的一個樓梯道看了眼,“有嗎?”

“不是餓了嗎?”秦時將筷子放了一雙在冉月跟前,“先吃飯。”

冉月哦了一聲,拿過筷子,抿著嘴道了聲謝謝。

很客氣。

令秦時不禁蹙了蹙眉,斜瞇過眼危險探究般的,看了眼人。

冉月絲毫未察,此刻正拿眼睛瞄著秦時手邊的一瓶礦泉水,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想著大概那應該是剛剛碰觸自己鼻子的兇器。

“哦,對了,我忘了給你說一件事。”冉月說著往嘴裏填了一口飯,“你下午的時候在辦公室門口,可能也聽見了,鐘燕,就我那室友,可能要過去你的住處,住幾天,單位沒女生宿舍了。她就先給我擠擠。”

秦時慢條斯理的吃著,說出來的話像是漫不經心:“沒事,”

冉月哦了一聲,秦時倒是來了個大喘氣:“她去了也進不去。”

冉月:“……”

“我只留了一把鑰匙,是用來方便保潔打掃的,在你手上。”秦時慢條斯理的夾了一口菜,放到了冉月面前的飯盒裏。

冉月將筷子擱置到一邊,凝眉:“那怎麽辦?她也沒給我打電話?這天都黑了。”說著去掏手機。

秦時不緊不慢的繼續:“沒事,人已經安排好了,鄭經理騰出來了一間高級客房,專門來招待你的朋友同事。”

冉月哦了一聲,再次拿過筷子,有點跑神的送到嘴邊咬著,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又拿眼瞄了下吃的津津有味的秦時,心裏冒出一點疑問,慢吞吞的問:“該不會,是你安排的吧?”

秦時擰開手邊的水,喝了一口,偏過臉看冉月,深沈的眸子在夜晚白熾燈的背光下顯得更加的幽深,接著便聽他淡淡的說:“我不喜歡陌生人進我的住處,”說話間尾音加重,“尤其是晚上。”

冉月:“……”

晚上怎麽了?

晚上……

晚……

冉月:“……”

“不過今晚,不管她過不過得去,是不是我安排的,都不重要。反正眼下,我們是都回不去了。而且劇組這邊要拍個通宵。”

冉月想想,說的也是——

那這個晚上……

想到這裏,冉月側過眼,偷瞄了下人。隨即又正了正神色。

外邊很吵,裏面很安靜。

靜謐到,只剩下了吃飯聲。

只有他們兩個人。

光線不太好,秦時吃的差不多,喝了口隨贈的香茶清口。茉莉香氣溢了滿嘴。背靠著沙發,手隨意在上面搭著。休息。

聲音暗啞,盯著身前那個,明明已經吃不下,卻是裝模作樣夾菜的冉月,淡淡的,帶著鉤子般撩人:“月月?”

冉月手下一頓,嗯的應了一聲,但是沒回頭。僵直著背。

“喝口茶。”說著一杯茶就送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冉月應著手下亂著去摸杯子,一不小心觸到了秦時還沒來及收回去的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灼熱。

她端起杯子湊到嘴邊抿了口,的確很香。還帶著一絲甜味,她忍不住多喝了兩口。

喝的很慢,可再怎麽慢,那麽的一杯茶,也經不住一直的抿。

眼看一杯,很快見了底。

口齒留香。

接下來她就不知道要幹什麽了。

前門出不去,而且她也不能走。

身後窩在沙發裏的男人也不走。

他為什麽不走?

冉月甚至能夠察覺到背後的目光,盯著自己,熏的她耳後根熱的只想出去吹吹冷風。

他為什麽還不走?

幾不可聞的,她聽到背後一聲輕嗤。

她原本心就跳到了嗓子眼,放下杯子,硬著頭皮終於偏過了臉,語氣帶了點嬌嗔:“你笑什麽?”

秦時暈染在一片黃色燈光裏,看上去懶懶的。直勾勾的盯著她看,兩只眼睛,像是一汪浩海。“那麽僵著坐,累不累?”

“要你——”

結果冉月口中的管字還沒出口,手腕就被一個力道扯住,接著身子半拖著撞進了溫熱的胸膛。腰間瞬間環上一截臂彎,一個帶力,扯著連帶整個身體,被禁錮跨坐在了秦時的雙腿上。

姿勢難堪到冉月下意識的就撐著兩手想要往沙發下退。

“月月,別動。”秦時聲音,帶著熱氣,刮蹭在她的耳側,“好不容易這會兒閑了,我可不可以,行使一下權利?”

“什、什麽權利?”

“你下午時間,不是說,我們不像?”

“什麽?”冉月一秒聽懂,裝不懂。耳根燙的難受。

耳邊頓時傳來一聲輕笑。是鼻息間氣音的那種笑,吹在冉月耳畔,熱熱癢癢的。

甚至令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抓一下後耳根。

秦時今天其實,真的很開心。只不過他對情緒的管控太好,慣常的能隱藏心跡。

“你昨天晚上掉床了,對不對?”他隨口的問,貼著耳朵,聲音很小,但是沒想人回答,“我那時候也沒睡。睡不著。”說話間,秦時神情,少有的放松,“一直在想你。”

不知他是什麽時候變的,冉月覺得,他的嘴巴像是含了糖。越來越甜了。

“還有點害怕。”

冉月睫毛輕顫,手指揪著衣角,下意識的問:“怕什麽?”

秦時輕笑,帶著點揶揄:“怕你不上鉤。”怕你太理智,怕你不夠沖動。怕自己的籌碼分量不夠。

“你這樣條件,勾勾手,怕是都能排成一排了——”

“但是你圖的,跟她們圖的,不一樣。”秦時語氣輕軟,“所以我害怕。”

“怎麽不一樣,你——”

“有錢,有排面,”秦時堵了她的話,心想著,如果她真圖的這些,就也真不用自己百轉千回這麽些天了。“好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聲音輕飄飄的,透著縱容,哪裏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那語氣,分明就是在說:你就狡辯吧,我聽著。

時間漫長的過。門外依舊嘈亂成一團。秦時攬著人往懷裏收緊臂彎。

“會、會有人進來的。”冉月心砰砰跳的難以忍受,兩只手撐著將人往外推。

“沒事,他們離得遠,”兩人氣音相互推就,離得近,混成一團。話音沒落,冉月已經感覺到一片柔軟,帶著電,正一點一點,輕觸著自己的耳根。

她大腦瞬間變成了空白。整個身體,已經緊繃到不能動彈,秦時暗啞的耳語像是帶著魔咒,“月月,這些年,我一直都沒忘了你。見了面,我們也一直都在爭吵,一直都沒問,你過的好不好?”

冉月短促的在難熬中尋覓一絲呼吸,腦袋混混沌沌。

眼睛泛著潮。

你過的,好不好?

她竟是嗓子堵著,一時間發不出聲。

“沒事,你以後有我了。”

冉月不出聲,秦時兀自的說。

冉月看著人的目光氤氳,莫名音顫,她看不透他,“我不開心,一點都不開心。”她的話,像是喃喃自語,有點不著調兒。鼻尖泛酸,“那些天,我一直都見不到你人……”說到這裏,她就停住了。

“好了。”秦時聲音繾綣溫存,吻過她的鼻尖,“我不好。”

“那年...為什麽突然走?”

冉月聞言楞怔了片刻,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那些天,一直見不到你人——”接著停頓了足足有半分鐘,而秦時一聲不吭的,耐心的等。

短短的半分鐘,卻漫長的猶如風打著旋兒,穿過了整個春夏秋冬。

“我再怎麽說服自己,其實已經覺得、我們是沒戲的。就覺得,即使我們真的在一起了,也不會是有結果的那種。但是我還總心存僥幸。”冉月頭抵著秦時的肩,話說的很慢,“之後,之前帶我的老師給了我上學的消息,我挺開心的。但又很傷心,因為當天下午,我收到了一個視頻……”

冉月說了很多,秦時沈眸,將人往眼前推了推,看人的目光一點一點往下沈。

時間又停頓了片刻,秦時方才沈沈的出聲:

“經常出現在我房間門口的那個女孩兒,你還有印象嗎?”

“沒有,找你的女人那麽多……”

秦時聽到這裏嗤的一下禁不住笑出了聲,“還有哪個?”

“我親眼看到過你帶著一個女人辦入住手續,那時候好像是從滑雪場回來後我第一次再見到你,但你沒看到我。你已經很多天都沒住酒店了。”來了,就帶了個女人。後面的話,冉月忍著沒說。

秦時目光流轉,似乎對什麽有了印象,聲音涼如深潭:“她是我爸找的女人。我媽早年走後,她就進了門。”

說這話時,他嘴角都是揚著的。可嘴角彎著在笑,目光卻冷的結成了霜。

冉月似乎當下就讀懂了那個眼神,無奈又絕望。她突然,什麽都不想他往下說了。雖然,曾經那麽的想知道一切。

“你看到的視頻裏,其實就是她。”

秦時話說的很慢,後面的,半晌方才接上:

“我跟她,說不得真話……”

時間像是停止一般,誰都沒再繼續往下說什麽。

我跟她。

說不得真話……

冉月望進一雙深潭。

她第一次主動,試著攔上他的脖子,湊近。

起初是她生澀的輾轉,但很快就失守,被更為肆虐的攻勢而節節敗退。甚至到最後,只能在推就的夾縫中覓得一絲呼吸。

時間拉扯的越長,冉月推搡在秦時胸膛前的力道,越發的軟。

秦時的吻,一點一點,從唇、耳後,到下巴,又再到唇角。接著一只手伸過,往下輕扯了扯冉月的下巴,勾著舌尖,深探,一切便混沌在了口腔間。同時混雜在一起的,還有絲絲鹹澀。

濕滑糾纏,冉月被扼住了呼吸。睫毛輕顫,掃著心尖。

外邊嘈雜成了一片,情況似乎愈演愈烈。隱隱約約能夠聽見有人開始吆喝著報警。

冉月本能的,將人往外推。

喧鬧聲越來越大,甚至能夠感覺到人馬上就要沖進屋子的後面來了。

“月月。”

“嗯?”冉月低低的應著。聲音低低的,似真似幻。仿佛不是從自己喉間溢出的似的。帶著沙啞。

腦袋也是昏昏沈沈的。

時間過的漫長而又廝磨纏人。

外邊的一個男聲高亢的很,似乎對這次事情,極度的不滿。砰的一聲,聲音很大,多半是他用腳踢了門。

然後門板又碰上了後面的墻壁。

彼時,秦時抱著人的力道稍稍一松,就被她強拉回一點的理智給撐開到了一邊。

秦時倒是也松的很及時,退開一並理了理冉月身上被他揉亂的衣服,接著慢條斯理的抽身從沙發間坐起。身前的衣服,因為被冉月剛剛緊緊篡在手裏,此刻褶皺一片。看著她粉紅的一張臉,眸光輕閃,知道是不自在,隨即將話題扯開,從衣服口袋裏拿了一把鑰匙出來放到了冉月的跟前,那是一把雕著精致花紋的鑰匙,龍飛鳳舞,好看的很,古樸特色的,像是一件藝術品。

秦時開口前,又特意將鑰匙往她那邊推了推,說:“這是這家酒店對面那家民宿酒店的一個房間的鑰匙,在二樓,周邊住的也都是劇組的工作人員,我讓他們空了一間,你處理完了事情,累了就過去那邊休息一下。”

冉月含糊不清的應著,耳根到脖頸的紅,還沒褪盡。秦時看人的目光微斂,想說什麽,卻是沒說出口。

秦時在一邊坐著又喝了兩口水,接著便被一通電話催著走了人。

冉月立起身,看過秦時剛剛消失的樓道口,發了會兒楞。

她依舊沈浸在剛剛沒抽回魂的樣子。

接著就不由自主小跑的跟了過去,拐了個彎,沒看到人,最後是在最後一排小房子出口那裏,看到了灰暗路燈下,停著的秦時常開的那輛車。

他依舊在接著電話向車邊走著,多半是沒察覺到身後一直跟著的人。

秦時收起電話裝進衣兜,另一只手剛打開車門坐了進去,車燈微閃,他擡眸的一瞬,就看到了,那個靠在柱子旁邊的小女孩兒。

在他眼裏,她似乎永遠停留在穿白色裙子的那年樓下。

秦時目光深暗,兩人四目相對。

他向往的其實一直都是很簡單,小時候媽媽在廚房做著糖餅,他在外邊玩耍,那時候家裏條件也沒多麽好,但是父親每天下班都會回家。

愜意又溫馨,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沒有虛偽,沒有偽裝,每句話出口,也都是真心的。

但是一切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

可能是父親母親著手開始經營那家小公司的時候。

可能是公司一天天做大——

可能是那個女人突然的一天出現在家門口的時候。

還可能是母親突然離世的那一天。

還可能是他的父親娶那個女人入門的那一天……

可能,太多的可能。

從此,他有時候,自己都開始不認識自己了。

可以虛偽到明明心裏討厭的要死,但是依舊能夠相談甚歡,上演一場母慈子孝。父子承歡。

不喜歡的人,不管多麽的不喜歡,也照樣可以談笑風生,坦然自若。

然後他背著那重重的殼,在一個漆黑的夜晚,遇到了冉月。

其實那是秦時第一次對冉月有印象,他原本正靠在墻角抽煙,而她在跟她的哥哥糾纏。

一個小姑娘,沒有依靠,畫著濃妝,紋著身。

偽裝著自己,保護著自己。

仗著身上那隨身攜帶,可憐的一把小刀,仿佛就真的可以扭轉乾坤一樣。

天真的很。

他們太像了,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的報覆心太強。

蟄伏十年,只為一場翻盤。

而她只是懂得如何艱難的來保護自己。

之後印象的再次加深,是在他跟蘇瀚打賭,冉月下樓撿衣服的那個晚上。那時冉月給秦時的印象,是真的幹凈和清透。

小臉細細白白,很漂亮,柔軟中帶著一絲倔強。

他也是那時候從張印嘴裏知道的她就是那天晚上畫著濃妝的人,原來只是個小姑娘。

單從長相上來看,可以說是個男人都會喜歡。

而當時的秦時,也沒能例外。

他承認,當時就動了心。

酒店那群人到最後還真的有人報了警,想來也是景區理虧,人家訂好的酒店不讓住。一個人兩個人就算了,這可是一群人。

經過協調,最終結果是翻倍賠償了旅客的損失,然後就近安排了住處方才作罷。

冉月累的不行,秦時造的孽,卻讓她折騰到半夜。

而且這個渭河街跟自己的住處離的又遠,還沒車。冉月擡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經將近夜晚十一點。整條街道也沒了剛剛的嘈雜,變得安靜了不少。

秦時劇組拍戲取景的地方是在最裏面的一排仿民國建築的旅游區域裏,距離這邊還有一段距離。但是街上三三兩兩的還能看到幾個劇組的工作人員,有的拿著道具,有的穿著戲服。像是剛交接完了工作,回來住處休息。

冉月抱著一摞資料,騰出一只手摸出來一把鑰匙,是秦時給她的那把。她現在累的,還真是只想找個地方能躺一躺。

這是一家風格很不錯的民宿酒店,但是也歸景區管理處統一管理,下午的時候就已經沒有新的旅客來住了。餘下的房間,都安排給了秦時劇組的工作人員。

前臺接待很有禮貌,冉月出示了一下工作證,就直接讓上去了二樓。

酒店風格整體比較古樸有特色,從外邊看是琉璃瓦,吊腳樓,別有風情。

就連門都是紅木雕花的古式門。

但是推門進去,就是十分現代化的擺設了。

做秦時員工還挺幸福,普通員工住的酒店,都能這麽高級。

這裏,起碼要四星級了。

有點鋪張浪費了。

冉月換了拖鞋,這是一個標間,活動範圍不是很大,但是設備齊全。

冉月職業病似的用手簡單劃了一下床縫,細節很完美,服務品質很高。

旁邊小巧的茶臺上還放了幾樣小點心,雖然分量很小,但是很精致。

冉月幾乎一口一份,然後吃了個光盤。

她將資料隨手放在茶臺旁邊,接著就聽到外邊的敲門聲。

這麽晚了,會是誰呢?

冉月過去開門,是個很有禮貌的客房管理。

“您好,這邊是客房服務。”說著手下推到面前一輛小推車,上面放了一些類似毛巾之類的東西。

“好,謝謝。”冉月將小推車拉了進來,來的很及時,她剛想著下去給他們要來著,因為洗澡沖涼需要用。

冉月跑了一天,瞌睡的頭有點發懵。

關上門撈過一條毛巾就進了淋浴間。

因為瞌睡的要命,沖涼也沒用多長時間就出來了。

但是她沒帶睡衣,什麽都沒帶!

不過好在有夜間超市,而且時間沒過零點,都還沒關門。冉月後悔先洗澡了,應該買來東西再洗的。

但是現在想這些也沒用,只能拖著兩條快要跑斷的腿下樓找了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買了他們僅有的一款睡衣。很有特色,很民族風,花紅柳綠的,符合景區過來游客的口味,但是不符合冉月的。

但是沒辦法,只有這一種。

從外邊回來就已經快要淩晨的時間,冉月想也沒再想,換上衣服,直接倒頭就睡了。

空調風吹的很爽,很舒服。

夢裏都是一直在走,從渭河街的西頭一直向東頭走,一直走,一直走,走不到頭……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都是過來要尋個道理的游客,拍桌子的聲音,不小心磕碰到桌腿的聲音。

亂七八糟的什麽聲音都有。

還下雨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緊接著一陣拖鞋擦地的聲響將冉月從昏沈的意識裏拉進了現實,她側著身子,臉對著窗,第一時間醒來以為是在常住的小區裏,但是環視了一下又不對,這才想起來是在渭河街這邊的酒店住著。

而且此刻房間裏還亮著灰黃的燈光,如果沒錯的話,冉月記得自己睡之前是關了的。

正想著就又是一陣拖鞋擦地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接著像是走到了床邊,聲音停了,緊接著床像是有人坐上來凹了那麽一下。

冉月心跳驟然加快,跳到了嗓子眼,睡意全無,在被子感覺被人掀起了一角透進些風的時候,她警覺的兩手拽過身邊的被角猛地轉過了身:“誰?”

在她想著會不會是酒店搞錯開重覆了房間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冷冽聲音在耳邊響起,“是我。”說話間,還帶了點酒氣。

“秦時?是你嗎?”因為秦時背對著光,冉月又剛睡醒,看的不甚清晰,不由得又確認了一遍。

“嗯。”秦時慣有的回應。

冉月心稍稍放了下來,但是緊接著又提的老高,跳的很快。

他不是要熬通宵的嗎?怎麽會突然過來這裏?

他明明說這個房間要自己過來住的。

這是個標間,標間。

他過來……

“不是,要拍戲麽,怎麽過來這邊了?”冉月話說的慢吞吞的,強壓著心頭的慌亂,讓自己看上去淡定到不行。動作也是小心翼翼,輕輕的將身子躺平,卻是輕扯著被子,一點一點,已經要蓋過了脖子。斜過眼看了下秦時,又立馬收了回來,將被子往上又扯了扯,幾乎遮住了半邊臉。

秦時背靠著床頭,在翻看手機,聞言同樣斜過眼看了眼冉月,她的小動作被盡收眼底,接著淡淡的說:“他們拍他們的,我過來這邊,自然是……睡覺了。”

一句話被他說的輕描淡寫。

輕、描、淡、寫、

自然是——

睡覺了。

冉月:……

可每一個字都像是熱水珠,從冉月的身上滾著過去的,不自覺的,燙的她蜷縮起了腳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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