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月圓 一、眼、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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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兇的樣子冉月第一次見,她說每一句話,仿佛都在火上澆油。

之後在車上坐穩,陷入一片沈靜中之後,冉月心裏亂糟糟的,像是擰成一片的荒草。

都是她的錯嗎?明明不是。

路程很短,沒用幾分鐘時間便到了居住的小區。

但是就是這點路程,冉月卻走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加上磕磕絆絆耽擱的時間。

秦時直接將車子拐進了車庫,因為常年沒在這邊住,車庫的燈是壞的,只能借著周邊的路燈,光線很暗。

秦時下來車子關上門,繞過車頭走過另一邊,冉月已經伸手打開了車門。

秦時彎腰探著身子幫她去解安全帶,強烈的荷爾蒙伴著雪松的冷冽突然逼近,縈繞在冉月的周邊,濃郁的散不開。呼吸都開始變得不順暢起來。

冉月下意識將手也伸了過去,在碰觸到秦時手背的那一瞬收了回來。

但是緊接著就被秦時的另一只手抓著環上了自己的脖頸間。

夏天熱,兩人穿的衣服都是薄薄的一層,尤其皮膚相接的地方,灼燒的滾燙。

“我其實能走——”

冉月剛剛被兇了一通,心裏的委屈,還沒下去多少。

秦時一手扶在副駕駛的椅背,解開安全帶的那只手搭在車子的前面,聞言斜著目光看冉月,距離很近,眸色暗沈,“那就自己走。”

冉月被過近的目光直視盯得頭皮一緊,嗯了一聲垂下了眼瞼。

“手。”秦時卻是沒動,淡淡的從嘴角飄出一個字。

“……”冉月楞了楞,眨了眨眼,回過神,目光掃向自己的手的時候,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手還搭在秦時的脖頸間,連忙收了回去。

秦時直起腰轉身走向後車廂打開了後備箱,將冉月的行李箱拿了出來,拉著向前院走。

直接將艱難磨蹭著下車的冉月甩了老遠。

冉月拖著腿墊著腳尖,一點一點的向這邊挪。

“哎呦,姑娘,你這腳是怎麽了?”冉月挪著步子往前走,迎面走來飯後散步的老大娘好心的問,“是住這個院子嗎?我扶著你吧?”

“沒事阿姨,我自己能走。”冉月艱難的扯出點笑。

“都傷成這樣了,逞什麽強啊,來來來我扶著你,你慢點兒。”老大娘很熱心,直接上了手。

冉月根本不好推脫,手搭上老大娘伸過來的胳膊擡眼便看到已經折回來走到院子門口的秦時:“……”

老大娘閱盡千帆,仿佛一眼便看出了端倪,知道了癥候,“吵架歸吵架,小情侶哪兒有不吵吵鬧鬧的。但是自己傷自己,可真是使不得。”說著又低頭看了一眼冉月那腳踝上刮傷還在浸血的地方,一道一道的,雖然傷的不深,但是看著怪嚇人,擡臉又看了眼秦時,沖人說,“該哄的時候,哄著點兒,鬧成這樣,你不心疼啊?”“姑娘家多半心眼小,吃軟不吃硬的,需要哄。”

冉月連忙撇清,“阿姨,您誤會了,我是跌倒摔得,我們也不是那種關系。”

“嗯,我都懂。”老大娘一副心中了然。

冉月:“……”

哪裏懂?

秦時此刻已經走到了冉月跟前,十分的禮貌:“謝謝您了阿姨,我來吧。”

說著拉過冉月搭在老大娘胳膊上的手。

“這才對嘛!”

兩人回到房間,冉月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仰躺著,一個來回折騰的仿佛丟掉了半條命。一點都不想動。

看了眼冉月穿著的鞋子,秦時想到了一件事:“你昨天穿的拖鞋呢?”他今天從下班時候,就已經發現少了樣東西,此刻也終於知道那是什麽了。

一動都不想再動的冉月挪著眼睛向上看了眼人,“在我箱子裏。”絲毫沒有要自己動手的意思。

秦,大少爺,時:“……”

冉月的行李箱立在墻邊,秦時過去拉開拉鎖的時候沒多想,冉月累著腦袋反應也遲鈍,直到行李箱被打開,一抹亮眼的紅色直接將冉月的腦神經給捋直了,抓著沙發裙邊的手指一緊,阻止的話還沒出口,蹲著身子的秦時手就已經抓著那抹紅色翻到了上面——

接著手下的動作一頓,轉而看了一眼剛剛抓的東西,細長的肩帶還勾在自己的指間,那是件胸、衣。

冉月:“……”

秦時:“……”

冉月想當場社死。

時間靜謐了那麽兩秒後,秦時仿若沒看見似的拿過旁邊用透明袋子包裹的拖鞋,反手合上箱子拉上了拉鏈。

短短不過一分鐘。

帶來的尷尬卻能讓冉月從頭發絲感受到翹起的腳趾。

冉月劃傷的口子看上去撼人,其實不算深,皮外傷。不過雖然她簡單擦拭過,但是周邊還是有不少的血跡。

秦時拿過備用的醫藥盒,坐到沙發邊,冉月下意識蜷縮了一下腿,她不想這麽一直麻煩人,“不用——”

“它會自己好。”秦時掀起眼皮,拿話噎人。

冉月:“……”

“我自己來吧。”冉月伸過手,秦時冰涼的手卻是直接捏向了冉月的腳趾尖,陌生的觸感令冉月不由得瑟縮了一下,往沙發裏面退了退身。秦時捏著沒放,稍用力又往自己跟前扯了一下,冉月喉間禁不住溢出一聲輕嗯。

秦時:“……”

秦時這才稍停頓了下,“你忍忍,”話音沒落,拿著棉簽直接摁在了患處,疼的冉月伸著的手指直接蜷了起來,“你輕、輕點……”

“……”秦時撩起眼皮看了下人,但是手下的力道一點也沒減,“明明這點疼就會受不了?被蛇咬不是都不怕的麽?”說著手下動作沒停,扯過一縷繃帶,纏著。

真想讓她再疼會兒,長記性。

冉月沒怎麽聽懂,“啊?”關蛇什麽事?

“東區閑置的那間房,前年時候,被蛇咬傷了一位旅客。毒蛇,最後截了肢,集團也因此賠了一大筆錢。”秦時纏完繃帶,胳膊肘支在膝蓋上,兩手耷拉在一邊,側著臉看著冉月,聲音淡淡,“你是嫌腿長,還是需要錢?”

“……”可能疼痛會延緩人的反應,冉月遲鈍的楞了好大會兒,看似聽明白了似的,一本正經的,問:“賠了...多少錢?”

秦時:“……”

秦時盯著冉月看了兩秒,沒搭理人。

冉月眨了眨眼睛,突然就想到了他剛剛發脾氣時候的那一番話,對,發脾氣時候,他說了一堆令人糊裏糊塗的話。此刻堵在心裏,她想問,於是,就問了,“剛剛,你說……我的世界……什麽的——”冉月偏過頭,沒往下說。等秦時接。

秦時動作沒停,開始收拾醫藥箱,眼皮都沒擡一下,淡淡出口,“你的世界,”他頓了頓。

冉月莫名有點期待。

接著秦時不疾不徐,淡淡出口:“太荒唐。”

冉月:“……”

???

一切處理好,合上手邊的醫療盒,秦時拿著起身放到了原處。

轉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兩瓶水出來,擰開一瓶放到了冉月跟前的茶幾上,另一瓶自己喝。

一瓶水很快便下去了大半,幹澀的嘴唇也終於得到了緩解。

冉月自覺的拿過另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小口。

氣氛尷尬到,不知道該寒暄些什麽。雖然沒了剛剛在郊外時候的緊繃。

幸好,秦時喝完水,轉身進了淋浴間。

冉月自己冷靜下來,這才對秦時剛剛的話回過來味兒,郁悶的擡手抵了抵腦門,自言自語:“不是只是有點冷嗎?怎麽,還有蛇了?”

秦時洗了半個小時,再出來的時候冉月已經沒在客廳沙發裏坐了,可能覺得自己剛剛太丟人,廚房也沒人,多半是進了臥室。

但是行李箱還躺在原地。

其實,他還有些話想問,比如,她說的“問一些沒有結果的廢話”,指的是什麽?

當時自己急火攻心,現在回過來味兒,莫名覺得自己,錯過了些什麽,重要的。

冉月的確是坐在臥室裏,但是沒有睡,腳很疼,也睡不著。而且還沒洗漱,但她只想關上門,待在這裏。

她覺得秦時一定在想:腿都不在乎,可以拿來換錢的女的,腦袋多半得有病。

或者覺得自己想錢想瘋了,這三番五次的撞到一起,說不準是預謀做的一個局,目的就是釣他這個凱子。

外邊開門聲關門聲,包括開冰箱的聲音她都聽得一清二楚。

穿著拖鞋窸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的時候,冉月早早放在門把手上的指尖一個收緊,便扯開了門,而秦時也剛巧推開隔壁臥室的門。

兩間臥室是挨著的。

秦時拿著幹毛巾正揉頭發。

“我覺得,我還是不能住在這裏。”冉月立在門邊,盯著人看。

秦時剛洗過澡,鬢角還掛著幾滴水珠。穿著短袖,露著結實的臂彎。看的冉月喉嚨一緊。

秦時將揉在發絲裏的毛巾收起,拿在手裏,稍稍偏了偏臉,深出一口氣,接著再次將目光放在冉月身上,頓了頓,方才說:“不要自我感覺太良好了,我能把你怎麽樣——”

“不是!”冉月直接將話打斷,就是沒有自我感覺太良好,所以,“我是怕別人誤會我在占你便宜。”

秦時盯著人看了幾秒,再加上剛剛荒郊野外,她冷冷清清,說的那些個話,仿佛一下想通了什麽,從鼻息間發出一聲輕嗤,似乎是在笑。

冉月擡眼看過的時候,只看到一側勾起的若有似無的嘴角。

“你笑什麽,我說是真的,”冉月表情嚴肅而認真,想著自己不是他以為的那種人,也玩不起,不是能玩的那塊料,三年前不行,現在也不行,“我是好好想過的。我不想,明明我什麽便宜沒都沒占到,還要被人在身後說三道四。”

秦時越聽越想笑,直接邁開一步湊近,沐浴露淡淡的茉莉花清香撲面而來,避重就輕的顛倒,不戳破,“所以,”說著頓了兩秒,“你這麽折騰,一直……都只是不想……占我這個便宜?”

冉月覺得秦時這句話似乎不對,不那麽確切,好像漏了點什麽,但她又一時想不起來,表情看似淡定的一塌糊塗,其實心尖顫的不行,“也不能這麽說。”

“那是什麽?”秦時回味了一下,哦了一聲,“是你想占我這個便宜,但是又怕人說,是嗎?”

“我沒這麽說,你別亂說,”冉月被繞的有點糊塗,也沒弄明白是自己的表述問題,還是某人的理解問題,“不是這個意思。”加上對方氣勢太強大,讓冉月頓時表述的詞匯都開始變得匱乏。

“那到底是什麽意思?”

“……”冉月腦袋結了一個疙瘩,“你把我繞糊塗了,反正不是那個意思。”說著轉身扶著門框就要進門去,這是一次不太成功的談話,冉月覺得需要及時停止。

但是即將關上的門,卻是被秦時伸過來摁住門板的掌心又給推開了,“你緊張什麽?”

目光犀利,緊瞇。

“沒有緊張。”

“那你幹嘛這麽著急關門?”

冉月抓著門的指尖摁到發白,“我這會兒有點亂,說不太清,咱們還是改天再談吧,反正,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

“哪裏亂?”

冉月:“……”

“你、手能松開嗎?”冉月沒想到明明好好的一句話,怎麽就發展成了這樣。

秦時拿著毛巾的手撐著門,身子半靠在上面,看著冉月靜默兩秒沒說話,接著令人毫不設防的擡手輕捏了一下冉月的側臉又立馬放開。

突然的觸感讓冉月臉頰像是被烙鐵燙了那麽一下,下意識擡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被捏的地方,盯著人瞬間紅了臉,而另一只手用力摁著門板。

秦時盯著那張臉手下力道稍稍一松,砰的一下門便被關了個嚴實。

秦時重新將手裏的毛巾揉向了頭發,一股滑膩蔓延在指尖還沒有徹底消散,兩眼盯著緊緊關嚴的門縫輕揚起了唇角。

眸色漸深。

某種東西仿佛已被他一眼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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