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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四發我的情人不可能那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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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枝滿椏的桃花堆著,如雲似霧。

雨後落了一地粉白,季北拂去袖上水跡,踏入林間空地。

劍光一閃,花瓣撲簌簌掉了人滿身。

紅衣蹁躚,迎面走來的少年隨手挽了個劍花,若行雲流水,毫不滯澀。

季北微笑道:“殿下,這是草民新衣。”

少年烏發束起,稍擡著臉看他。長開的五官較之以前的雌雄莫辯添了幾分俊逸,但依然是工筆般華麗精細的,眼尾上挑出點魅惑,瞳仁色淺而迷醉;聲音並沒有變聲期的嘶啞,空靈悅耳。

“哼,賠你一件就是。”

眼前的這張臉上還是那樣倨傲的神情,漸漸地和三年前的面容重疊起來......

許多事情他都沒有刻意去記,也隨日子的過去淡忘在腦後;那年“季家公子為倌贖身”僅僅成了一時話題後便銷聲匿跡,但這件事於他而言卻始終清晰如昨。

那一日回宮,小王爺要求習武,太子當即拒絕。

“四皇兄武有淩睿,太子哥哥卻沒有,那便讓本王做兄長的左膀右臂。”小王爺這樣說,“本王不可能一直都是孩子。”

平靜的神情,微顫的睫毛,緊抿的嘴唇,甚至於呼吸的頻率,季北想起來都還是清清楚楚,恍若隔日。

誰都沒有想到小王爺切切實實地做到了他說的話,三年,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苦,鋒芒畢露的性子慢慢收斂著,驕傲但卻不再隨意刺人,唯有在自己和太子面前會流露出張牙舞爪的本性。

“餵,你發什麽呆呢!”扯了下他的袖子,駱殊途一邊把劍收起扔給一旁的宮女,一邊不滿道,“你想哪家姑娘了?”那目光怪瘆人的,看得他脊背都涼了。

季北的好感度雖然每次加的比較少,但次數比較多,好賴能扳回來,坑爹的是三年刷完就徘徊在85上後勁疲軟地不動了,氣得駱殊途幾次都想拎著他脖子狂吼你忒麽倒是給老子漲一漲啊!

“唔......”這張臉說是姑娘倒也不是不行,季北笑瞇瞇地打量著他,道,“差不離。”

駱殊途:“Σ(°△°|||)︴!”

這趨勢不對啊摔!

“哪家的姓什麽排行呢好看嗎幾歲了!”

小王爺蹭地撲過來,張嘴就是連珠炮似的一串,語氣急切。

季北被他撲得措手不及,無奈地伸手握著他的肩膀將人穩住,慢悠悠地開口:“草民想一想......算是皇家小七吧,二八年華......好看的話,”他頗有深意地盯著近在咫尺的面龐,一笑,“容色傾城。”

“黃家小七?!皇城人士嗎?家中可有人在朝?”駱殊途臉都皺成一團了,恨不得叫蕭暉下旨把姓黃的都逐出皇城,“這太突然了,你從來沒有提起過!”

{麻蛋別讓老子知道是誰撬了老子墻角(#‵′)!}

隨口一句玩笑竟然真給自己折騰出個情敵來,黃家小七是哪個旮沓冒出來的鬼?

難怪,好感度刷不上去,原來有一個搗亂分子......駱殊途往後一退,也沒等季北回答,搶先道:“今兒本王累了,就不請你坐坐了,你且回去吧。”

“殿下?”

季北眉心微蹙,想要再說什麽,那人卻已經帶著隨從快步走遠了。

他低頭看看手裏拎的點心盒,搖搖頭,散去心裏的不痛快,那些話原本是調侃,現下想來,有意無意竟是自己都不曾明白。

兩人相處的時間很長,季家長子與安樂王交好也不是新鮮事了,真正要算兩人是什麽關系,卻是說不出來。

亦兄亦友,又或者再親密一點,他不想追究,除了肩上季家的擔子,還有對方的身份——怎麽可能?怎麽能?

晚間,駱殊途被蕭暉找去陪膳,他一門心思糾結在情敵的問題上,反常地沒說幾句話。

蕭暉見他情緒不好,扁著個嘴一副委屈的模樣,放下筷子道:“南兒這是怎麽了,哪個不長眼的敢給你氣受?父皇替你教訓去。”

就是你那不長眼的兒婿,駱殊途腹誹著,嘴上道:“兒臣是在琢磨季北的事兒——他今日同兒臣說已有意中人,兒臣卻一直被蒙在鼓裏。”

“哦,他可說是哪家姑娘?”

駱殊途沈著臉說:“黃家小七,還說容色傾城,哼,兒臣可從未聽過。”

蕭暉臉上還掛著寵愛的笑容,眼裏的笑意卻淡了,南兒不懂,不代表他聽不出來;說來這三年南兒確實和季家的小子走得太近,所幸也沒被有心人編排,不管真假,此事還得盡早決斷。

南兒雖已十六,但因著自己的縱容也沒有安排宮女教導人事,在男女方面極為青澀,被人誤導蒙騙也是可能的,看來也是時候給他立個側妃了。

“南兒也年紀不小了,可有中意的姑娘?”蕭暉笑道,“就是你和你皇兄也有各自成家的時候,季家小子這年紀也是應該娶個當家的了,季聞道的身子骨可熬不了太多年。”

“父皇!”駱殊途臉上一紅,“兒臣還不想成親。”

蕭暉擺擺手:“朕已決定讓你母後擇幾家好的姑娘上來,你再看看可有中意的,朕就賜婚下去。”

“兒臣不需要什麽妃子,那些女人兒臣根本不了解......”

“側妃的事就這樣定了,你的正妃由你來挑,可好?”蕭暉不容他說完,直接拍板道,“傳旨讓皇後選人出來給安樂王過目。”

一旁的大太監喏了聲,躬身退下。

{所以老子是發狠招呢發狠招呢還是發狠招呢?凸(艹皿艹)!}

小王爺嗖地站了起來,咬唇道:“兒臣告退!”

老的小的都給老子添堵,這日子沒法過了!哼,老子就來一招借力打力,刷不死你!

季北回屋就看到了床上的身影。

見他來了,元寶一點頭,翻窗出去了。

心頭莫名地一松,季北過去捏捏他的耳朵,問:“早些草民以為殿下生氣了呢,原來是多慮嗎?”

駱殊途坐在床頭,擡手把他的手揮開:“哼。”

“殿下真是無情,”季北笑了,先前被老爺子叫去勒令盡快成親的煩躁慢慢平覆下來,“要吃點心嗎?白日裏您忘了拿。”

小王爺默默看他,把手伸出來:“......要。”

季北取來點心盒,坐在床邊揀出一個,道:“今日鳳翔樓有新的點心,草民買了幾個,可惜冷了的味道總是會差些。”

“......難吃。”小王爺咬了一口,說。

雖然這樣不給面子,他還是一點點把手裏的點心吃完了。

季北摸摸他的頭發,把盒子合上:“不新鮮容易吃壞肚子,草民知道您不是討厭點心就行了。”

小王爺安靜地看了他一會,突然把頭轉到一邊,只留個側影給他,問:“季北,你看上的姑娘人怎麽樣?”

季北稍有驚訝,隨即笑了一聲:“殿下何出此言?”

“......隨便問問。”

“他......”季北想了想,說,“很好。”

很好是忒麽的幾個意思!駱殊途猛地轉回頭瞪他。

季北彎彎眉毛笑了:“性子驕傲,經常口是心非,其實很善良,偶爾也會撒嬌,無論怎樣草民都很喜歡。”

情人眼裏出西施要不得啊,這進展居然比老子三年都快,究竟是哪路大神......駱殊途一口老血咽回喉嚨,擠出一個僵硬的笑來:“你可真喜歡她,那姑娘要是不惜福,本王一定替你討公道!”

“說來,本王應當請父皇替你賜婚才是!”小王爺從床頭下來,三下兩下穿了鞋,道,“剛好本王來也是想告訴你,父皇正在讓母後為我選妃,若是那黃家小七也在裏頭,便讓與你罷了,君子不奪人所愛。”

選妃?

季北一把拉住小王爺:“什麽選妃?”

“本王也不小了,雖然並不想多個女人唧唧歪歪,但是也不好拂了父皇的意。”駱殊途說,“季北你也該成家了,以後本王就不煩你進宮,多陪陪你夫人罷。”

少年神色寧靜,淺褐色的眼睛裏是一如平日對著他人的淡漠。

“本王走了,不必送。”

季北拉著他的手沒動,小王爺掙了掙,有些怒了:“季北!”

沒有任何承諾,連感情都是朦朧的,他一邊推拒著成親的事宜一邊清楚地知道總有一天他只能接受,但是這一天由蕭向南親手提早的時候,他發現他還沒做好準備。

如汪洋行舟,風雨飄搖,無依無靠,前途渺茫;

然而此刻他只知道,如果不攔下蕭向南,不說透那些異樣的情愫,他們連一點可能都不會有。

“你想知道黃家小七是誰嗎?”

“你先松開本王,”那雙眼睛倒映著窗外月光,端得是清波銀輝,似夢似幻,“季北——嗯!”

小王爺的嘴唇柔嫩如花瓣,他舍不得用力,淺淺吮吸了一會,發覺對方直楞楞地張著嘴,便探出舌頭深入,勾著明顯慌亂了的小舌糾纏。

大概是剛剛吃了點心的緣故,這個越來越深的吻充滿了清甜的味道。

“季......北嗯嗯......唔......”

小王爺緊攀著他的胸口,罵人的話一字不落被堵回去,到最後只能紅著臉腫著嘴唇喘息。

“好歹你是習武之人呢,”季北勾起抹淺笑,舔去他嘴角的水跡,馬上就被人推開,不禁無奈道,“殿下還不知道黃家小七是誰嗎?”

“......”小王爺震驚得失語般瞪著他。

“殿下身為皇家人,排行七,容色傾城,”他說,“草民可有說錯?”

{臥了個大槽啊這樣也口以(╯‵□′)╯︵┻━┻!}

小王爺噔噔噔後退三步,漲紅了臉扔出一句:“放肆!”然後像後面有鬼追著似地跳窗跑了。

季北眼一眨人就不見了,側耳就聽見外面悉悉索索一陣響動,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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