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四發我的情人不可能那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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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皇帝吃飯是件考驗體力和智力的事。

首先,你必須保證有足夠的精力耳聽八方眼觀四路,不錯過半點對方可能的情緒外露,堅持適當的恭敬和被允許的撒嬌,決不能在中途倒下;

其次,你需要保持良好的心態,隨時根據風向調整語氣和話題,不該說的不說,該說的一定要說;

最後,你得展現你最好的風貌,始終貫徹“父皇英明父皇萬能”的理念,默念“我不想爭皇位我是中立黨”一百遍啊一百遍!

蕭暉看看似乎在神游的小兒子,咳了一聲:“南兒?”

他生性多疑,凡事不喜旁人插手,從不許宮女太監貼身伺候,只有召小兒子一起用膳時方才懈怠幾分,桌上偶爾互相夾菜,倒有些民間普通父子的溫馨。

駱殊途眨眨眼睛,恍然回神般道:“父皇......”

“怎麽用膳時如此心不在焉?”

“父皇可知淩小將軍?”駱殊途抿唇道,“兒臣在想,他年紀輕輕便文韜武略無一不精,上回在宮裏見著,也確實是不同凡響,而身為父皇的孩子,兒臣卻不能像他一樣為父皇分憂解難,實在慚愧。”

{騷年,上眼藥技能get√!}

面前的小兒子繼承了自己帶著異域風情的眸色,一雙眼睛幹凈透澈,毫不掩飾那份信任和依賴,看著他就好像看到當年的那個人,一樣全心全意無所欺瞞地對待自己,吃的苦咬碎牙往下咽,什麽的都不說,卻給了他一輩子的陪伴,和無望的思念。

斯人已逝。

唯有這個孩子,是他曾經傾註了感情親手照料過的,是他存在過的證明,也就成為蕭暉餘生的寄托。

“南兒無須妄自菲薄,”他微微笑道,“南兒可是父皇的掌中寶,光這一點,天下有誰越得你去?”

駱殊途彎起眉笑:“父皇又哄兒臣。”

“你倒說說,朕哪裏哄你?”蕭暉大笑道。

“可不是哄兒臣嗎?昨的雪錦可沒送到兒臣宮裏頭,太子哥哥不知道炫耀多少回了呢。”他狀似不滿道,“兒臣本想做個枕頭兒與父皇的,哪想父皇偏心得很,倒是省下兒臣不少工夫。”

“那雪錦薄而不破,紋理細膩淡雅,還有助眠的功效,民間名氣大著呢,兒臣聽說是近來新開的錦繡綢莊出的,連華泰都不如三分。”

“內務府挑的東西哪有不好的,下回再送你宮裏頭去。”蕭暉道,“南兒堂堂安樂王,怎麽做些女兒家的活計,要被外人笑話了不是?”

駱殊途昂頭,義正詞嚴地說:“孝道哪論男女,兒臣一片孝心,天下誰若不服,教他來戰!”

蕭暉失笑:“你這張嘴——也罷,朕這就讓人......”

“兒臣可不信那些沒眼光的奴才,今日兒臣親自去,免得太子哥哥醋了,”駱殊途挑眉道,傲氣地說,“定教父皇好好看看南兒的手藝!”

“那朕便等著!”蕭暉看著他神采飛揚的臉龐,眼含寵溺,微微垂下眼簾時,卻積蘊起深沈的思慮。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華泰是皇家綢莊,內務府平常一向在那裏置辦送進宮的衣料,在民間聲譽極高。而此番突然出現的錦繡綢莊,在短時間內蓋過了華泰,並不正常,若不是南兒提起,他甚至被瞞在鼓裏,這更不正常。

——看來不光是綢莊的問題,他的青龍刺恐怕也要清洗了。

接著就是兵權的隱患。

鎮國侯忠心耿耿毋庸置疑,而年青一輩卻不然。封將之舉在論軍功外還包含著安撫的意思,無論如何,身為君主看到坐擁大軍的臣子,必然有所防範;蕭暉不易察覺地浮起一個笑容,兵權也是時候該散一散,或者收一收了......

錦繡綢莊是淩睿暗地裏試水的第一步,由此奠定了他事業和愛情的經濟基礎。

當然,這是原劇情的事,以蕭暉的性格,既然知道了就絕不會姑息,這一步十有八九就毀了。

要不怎麽說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呢?就是同個理兒——沒有資本,淩睿再鬧騰也翻不出蕭暉的手掌心。

駱殊途帶著元寶優哉游哉地跨進裝飾風格極為新穎的錦繡綢莊,刷刷刷指了一排綢緞,霸氣地說:“這些還有雪錦,全都給本公子包起來!”好容易有錢了,不土豪一把太過意不去了。

“公子,雪錦得去布倉裏取,給您挑幾匹幹凈些的,勞您等了成不?”

“元寶。”駱殊途對他一揚下巴,對方立刻會意地跟上夥計。

綢莊掌櫃的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忙不疊地招呼道:“那您隨意看看,小的給您泡茶去。”

人傻錢多速來,別以為老子沒看見你小瞇眼裏赤裸裸的六字兒,駱殊途哼一聲,背著手在寬敞明亮的店面裏四處打量,等著元寶取布回來。

他沒註意到的角落,有道視線落在他的背影上。

淩睿是來綢莊查賬的,剛要從賬房出來就看見了一個——怎麽形容好?算是意外之喜吧,他摸了摸下巴,對端著茶杯的掌櫃勾勾手指。

“前幾日青山館是不逃了個倌兒?”

“是啊,現在還沒抓回去,聽說可是個頭牌。”掌櫃的不明所以地回答,“睿爺這是想......?”

淩睿瞇眼一笑:“派個人去知會聲,”眼神往那個紅色的身影上一瞟,“就說在這,做得隱蔽點。”

掌櫃的心領神會地點頭。

即便氣質不太像,但依照那小少年的容貌,說是倌兒也過得去,總之不管是真是假,睿爺怎麽說他就怎麽做。

呵,小王爺。淩睿回身走進賬房,算是太子一個小軟肋,也算是未來潛在的情敵呢。

真是天賜良機,撞到槍口上也不能怪他,何況他什麽都沒做,只不過放了個小小的消息,至於小王爺去向如何下場怎樣,就看老天給不給面子了。

店裏的綢緞確實都有點花樣,駱殊途逛了半圈下來,擡手揉揉太陽穴,話說元寶的速度是不是太慢了點?

他堪堪才打完一個哈欠,綢莊門口就是一陣喧鬧,人還沒反應過來,右臂就被一個闖進門的大漢扭住了。

“兔崽子!看你這回往哪裏跑!”

那大漢嚷道,緊隨其後進來的兩個男人拿出麻繩就要捆人。

{我擦嘞!這什麽神展開啊(╯‵□′)╯︵┻━┻!}

大漢手勁很大,駱殊途痛得皺起眉毛,估摸著身嬌肉貴的小王爺手臂已經青紫淤血了。

“放肆!你們想幹什麽!”

“喲,兔子急了還想咬人啊?”一把按住他的男人不懷好意地笑道,“這小模樣長得真夠招人的,你當青山館白養你的嗎?”

“本王不懂你們在胡言亂語什麽!放開!”駱殊途大聲斥道,“你們想被誅九族嗎!”

男人動作粗魯地捆著他的手,哈哈大笑:“你倒問問外面看熱鬧的,你是個什麽王?乖乖回去還少吃點苦,我們都是拿銀子辦事,別自討苦吃。”

“放肆!本王是安樂王!”他掙紮道,看向門口圍的路人,目光驚慌。

沒人相信,陌生的臉上都是玩笑的神色,或者有人相信,但也不願出聲惹腥。

{事不關己,漠不關心。}

駱殊途低頭一笑,他第一次開始慶幸身體裏的不是原主,而是有著系統在演戲的自己——小王爺只要接著任性下去就可以了,負面的情緒就交給他吧。

從好的方面想,還是個刷好感度的機會呢?

看著駱殊途認命般的表情,三個男人互相看了看,覺得有點不太舒服,但比起這點不舒服,顯然是生活更重要,也只是稍微放松了點力道,便推開路人扯起他出去了。

香爐裏燃著不知名的香,甜膩的味道彌漫在房間裏,整個格調都是暧昧的。

駱殊途被捆著手按在地上,身體莫名有些發熱,兩頰熏出淡淡的胭脂色,眼睛裏一片迷蒙的水光。

發絲如瀑,蜿蜒在鋪開的衣擺上,他望著身前的中年美婦,不出所料看到了對方從驚訝到驚艷,最後轉為驚喜的神情。

“雖然不是逃出去的,卻比那個沒用的東西好幾十倍!”婦人彎腰捏住他的下巴,輕輕擡起他的臉,仔細端詳著,像是在心裏估算價值。

旁邊抓人回來的男人愕然道:“老鴇,不是他?”

“哼,沒見識的東西!是不是他有什麽幹系,進了這裏就別想出去!”老鴇直起腰,斜了那幾個男人一眼,“誰管他什麽來路,脫了衣服都一樣——自己去領錢。”

三人稍有猶豫,到底沒多說,轉身出了門。

老鴇盯著駱殊途,依著桌子坐下,邊上的婢子馬上遞過去一杯茶。

“我這兒青山館呢,可不養閑人。你年紀雖小,但就這時候接客的也不是沒有,我看著你模樣出挑也有意將你養的好些,端看你怎麽想的?”

“......我想休息些日子。”駱殊途平靜地回答。

老鴇點頭:“這沒問題,你的價錢值得。不過——”她端起茶杯,吹了一口茶沫,“別存著心思,要是逃不出去,下場可不太好看。”

駱殊途安安靜靜地看她。

“你也別怨我,你生的這張臉,那就是拿來賣的。”老鴇放下茶杯,站起來道,“春禾,伺候著,鬥花魁之前別給我磕著碰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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