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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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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秋對皇後躬身一禮,“回皇後娘娘的話,是英宗貴妃派人過來,想邀您過錦繡殿一敘。”

“本宮不是已經叫人補足了錦繡殿的用冰嗎,一切供給如舊,英宗貴妃還有什麽不滿意的?”蘇笙才註意大長秋的身後還跟著姑母身邊的掌事宮人,她將手搭在一側的玉枕上,側身對那宮人道,“玉櫝,你們娘娘還想要什麽就列一張單子出來,本宮會吩咐人安排了的。”

聖上已經準了她見姑母,然而蘇笙卻遲遲沒有決定要什麽時候召見她,兩人現在的身份已然從姑侄變成了妯娌,她見了姑母也也有些尷尬。

玉櫝自從跟著英宗貴妃離宮之後就再也沒見過蘇笙,她只匆匆望了一眼面前這個光華萬千的女子,隨後垂頭跪在了地上:“回皇後娘娘的話,貴妃並不是想討要什麽,只是想見您一面。”

她的額頭重重地觸及略燙的地面,立刻有了紅痕:“畢竟也是血脈相連的骨肉,貴妃生了一場病,十分思念家人,還請皇後娘娘稍加垂憐。”

蘇笙之前沒有聽人說起英宗貴妃有恙,她俯看地上的玉櫝,聲音冷了下去,“你們這些身邊的人都是做什麽用的,英宗貴妃生病,不及早報到千秋殿來請太醫,偏等這時候才同本後來說?”

皇後依靠著玉枕的手微微收緊,玉櫝要是沒有騙她,那英宗貴妃總也是有幾日這樣的癥狀了,姑母也知道千秋殿中的女子是她,卻沒有人來請她派遣太醫,想來也是這些內侍拜高踩低,見英宗貴妃無非是一個無子的先帝宮妃,服侍起來也是疏懶懈怠。

玉櫝搖了搖頭:“自從英宗貴妃重新回到錦繡殿,受了幾日驚嚇,後來得了皇後娘娘的照拂,撐不住便病倒了,這幾日才好些。娘娘這幾日常常夢見瀾娘子與……長樂郡主,因此想請皇後說一說話。”

蘇笙嘆了一口氣,她對錦繡殿舊日的時光並沒有什麽懷念的想頭,深宮終日無聊,去見一見也無妨。

“罷了,英宗嬪妃尚存於內宮的也只她一個,本宮過去瞧瞧也是常理。”蘇笙吩咐鸞駕調轉了方向,“去錦繡殿。”

當日聖人將英宗貴妃送去行宮休養,錦繡殿舊日的金銀器物都被女官內侍清點之後收了回去,她重新回宮後,蘇笙吩咐人將錦繡殿的一切陳設都換了新的,正殿之外的兩株洛陽紅正是含苞待放。

原本聖上說名種放在荒廢宮殿之中無人欣賞也是可惜,要將牡丹移到千秋殿來供她玩賞,但蘇笙卻嫌太過麻煩,挪動得太頻繁也損傷花根,後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英宗貴妃早得到了宮人的稟報,早早候在了錦繡殿的院中,她見皇後儀仗煊赫,蘇笙被眾多宮人簇擁而來,不甚標準地福身問安,“皇後安。”

她自從知道了蘇笙就是聖人冊立的皇後,著實是被嚇了一場,她往日待蘇笙並不算好,這個孩子暗裏常常不肯聽她的話,表面和軟得很,但默不作聲,心裏最有自己的主意,她稍不留神,這孩子竟與聖上有了首尾。

阿笙沒有走那條蘇家為她選定的路,過得卻更加好些。英宗貴妃也有些感慨,民間說的果然沒錯,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竹籃裏,狡兔三窟才是正理,哥哥怕腳踏兩只船最後會什麽也撈不到,孤註一擲,將寶全押了太子,最後卻還得靠蘇笙這個嫁給聖上的女兒來從中斡旋。

蘇笙受了她的禮尚且有些不適應,她輕輕頷首,叫人扶起了英宗貴妃,“我聽玉櫝說起你身子抱恙,便過來瞧一瞧,不知貴妃近來好些了沒有,要不要請太醫過來看一看?”

“聖人本就不喜歡我們這些人多事,又不是什麽大病,無須太醫再走一趟了。”

英宗貴妃雖然設想過有一天會被侄女用皇後的口吻關心客套,但現在這種情景她還是沒有想過的,她叫人給蘇笙上了一杯茶湯,“錦繡殿不比千秋殿,皇後若是不嫌棄,在此處將就一些。”

宋司簿卻上前一步,將這杯茶推拒了,“皇後娘娘有孕,如今只飲白水與花茶,從不喝這些濃茶湯的。”

除了宮宴,蘇笙從來不在太極殿與千秋殿外面用入口的東西,英宗貴妃也知道宋氏是聖上派來守著蘇笙的人,無論自己給蘇笙上什麽東西,皇後都不會入口,既然是聖上不許,她便也就不再自取其辱,“是我疏忽了,既然皇後飲不得就算了。”

“我請皇後來是想問一問,您打算如何處置我與月瑩。”

英宗貴妃病後的面容尚有些憔悴,她入宮之後只做了幾年的寵妃,然而先帝死後,她先是被秦後囚禁,繼而又是被卷入幾次宮中叛亂,她就像曇花一現,才不過三十歲的年紀,人卻已經如半截枯木。

她平靜地望著蘇笙,她的低眉順眼已經幾乎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皇後的自矜與貴氣,或許夫妻之間總會有些相像,英宗貴妃竟然覺得蘇笙如今神態間竟有幾分像皇帝的樣子,“皇後同原先大不一樣了,我如今見你都有些惶恐。”

“我從來就不曾想過要處置誰,太子自請辭位,這原是一樁皆大歡喜的事情。”

蘇笙知道最近發生的事情將蘇家原本的計劃打得七零八落,而在別人看來,聖上不惜與繼子反目,做這一切便是為了這個最新寵愛的蘇皇後,“只要殿下安分,您仍然可以留在太極宮頤養天年,而良娣生育皇孫有功,將來隨三郎一同就藩,這都是宮規定下來的事情,談何處置?”

她做了上位者,如今也開始用“安分”這樣的話來告誡別人了,英宗貴妃早已被這枯燥乏味的日子折磨透了,她不可自抑地撫上蘇笙衣衫上的華章繡紋,宋司簿微微吃驚,剛要斥責英宗貴妃越矩,但蘇笙另一只手卻輕輕擺了一下,叫她不必打碎貴妃的夢境。

“阿笙,你的命當真是很好的,”皇後的禕衣是後宮中所有女子的向往,她輕輕觸碰著蘇笙常服衣袖上的花紋,像是夢囈一般,“我從前費盡心思,吃了那麽多的苦,你卻這樣輕易就得到了。”

蘇笙苦笑了一聲,她要是嫁給了太子,恐怕後院熱鬧之處不減秦後與姑母當年,然而身為準太子妃,卻被聖上鐘意,在世俗眼中更不算什麽好事情,可是英宗貴妃似乎並不覺得自己做準太子妃被皇帝瞧上有什麽不妥,她大概只是喜歡皇後這個位置,並不在乎皇帝是誰。

“我記得貴妃當選之年,聖上尚在黃州未歸,您要是當年有紅拂女巨眼識英雄的本事,或許這後位上今日坐著的就是您了。”蘇笙從她手中將衣袖抽出,“英宗在世的時候一向待您也是很好的,您在後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榮寵不盡,還有什麽好煩心的呢?”

英宗對蘇氏也算得上是很好了,不曾將傳國的玉璽給自己的皇後,反而留給了她保命。

“他待我哪裏好了?”英宗貴妃嗤笑一聲,“我連阿瀾都舍出去了,他居然還護著椒房殿那個女人。”

“你當時還小,大概不知道,秦氏當年把廢帝養在膝下,他對阿瀾很是喜歡……”英宗貴妃想起當年的場景,仍然會有些得意:“她費盡心機與我打擂臺又如何,最後她的養子還不是拜倒在了我家女子的石榴裙下?”

蘇笙對這些一無所知,她只知道後妃身邊的養女都是為皇帝預備的,蘇瀾那時候年紀也不算大,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的長姐會同英宗的皇長子有什麽淵源。

不過蘇家在培養嫵媚女子的身上一直是肯下力氣的,英宗喜歡貴妃,大皇子喜歡她的阿姊,似乎也沒什麽可懷疑的。

“後來陛下為了緩和我與秦氏之間的關系,就想叫皇後兒娶貴妃女,秦氏心裏咽不下這口氣,就趁著宮宴的時候讓身邊的太監折辱了阿瀾。”

當時貴妃身邊的宮人發現得太晚,等到蘇貴妃借著更衣之故匆匆趕過去的時候,蘇瀾衣衫被解的模樣已經不可能做皇子妃了,兩害相權取其輕,她花了很大的力氣克制自己不立刻殺了那個醜陋的閹人,勉強著自己等那內侍要丟下假山後的女子悄悄溜走,才喊叫驚動了皇帝。

皇後宮中服侍的內侍沒閹幹凈,不免叫人會聯想到椒房殿一些隱秘的傳聞,這已經是皇宮中極大的醜事,這內侍又逼得蘇瀾含恨自盡,天子震怒不已,但是英宗最後卻將這件事情忍了下來,秦後好端端地坐在她的後位上,甚至過不了多久,帝後又是一般相親相愛。

從那個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能取秦氏而代之了。

“阿姐投湖的事情,您曾經與我說過,現在再提又有什麽意思呢?”這些陳年舊事已經過去,藏在心底的傷痕原本就是人不能觸碰的東西,蘇笙似乎有些埋怨的傷感:“阿瀾姐姐的墳我清明的時候叫人去掃過,上面已經長滿了青苔,墳塋都快平了。”

姑母這些年大約早都忘記蘇瀾葬身何處了,從來也沒叫人掃過,現在再說起舊人舊事難道還想叫她將這份憐憫之心轉嫁到月瑩的身上嗎?

英宗貴妃沈浸在自己的回憶之中,突然擡頭見了蘇笙那一張與蘇瀾相似的面容,幾乎嚇得魂飛魄散,她飲下一口茶定心,搖了搖頭:“阿笙,我只是想叫你凡事做之前多思量幾番,別為了一個男子做下叫自己後悔的事情。”

英宗後來也是補償了她的一些的,她這個貴妃做的更風光了,然而午夜夢回,英宗貴妃卻總是難安,她對上這張與蘇瀾極為相似的臉,雖然知道眼前的皇後並不曉得其中隱情,可還是心有餘悸,“阿笙,叫你姐姐丟了性命,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

其實要是那時候她早一刻叫停,蘇瀾哪怕做不成皇帝與皇子的嬪妃,還是能活下來的,只要自己強硬一些,她也不必配給這個侮辱了她的內侍做對食,將她遣回家中另許一個人家就是了,但是她無意間瞧見那根骯臟東西後,雖然有些細小,卻讓她想到了許多可能。

這個內侍是能進到椒房殿裏服侍皇後的人,萬一叫陛下知道皇後宮中的不幹凈,椒房殿的位置大概就要換人來坐了。

人心經不起誘惑與考驗,可是當她付諸實踐之後,良心總是過不去的。

她不敢叫人去蘇瀾的墳上添土,仿佛這樣就能徹底掩蓋她曾經做下的事情。

現在這樣骨肉抉擇的事情又輪到蘇笙了,太子與他的子嗣無疑是蘇笙腹中孩子登上儲君之位的絆腳石,誰不想叫自己的孩子做皇帝,她為了自己的將來唆使皇帝廢立固然無可厚非,但是之後或許就是要將東宮之人趕盡殺絕了。

“聖上曾同我說,這些女子受苦是因為她們的夫君做了不該做的事情,聖上與三郎本有情分,只要太子順從陛下的心意,聖上會將遼東九郡都賜給他的。”

那些被囚禁在宮中的人享受了丈夫與父親成功時帶來的封妻蔭子,也必得承擔他們失敗後的罪責,只是富貴或是卑賤並不是由這些女子自己決定的,所以才會顯得如此可憐,叫蘇笙有些不忍心地為她們求情,但蘇月瑩恐怕沒少參與太子之事。

聖上一向最是忌諱這些,他或許不會殺太子,不會殺皇長孫,然而他身邊這些人恐怕就沒那麽幸運了。

蘇笙放在蔽膝上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您也知道聖人是什麽樣的君主,他想做的事情,就沒有一件做不成的。”

她正要搭了藏珠的手起身,忽然聽到宮門之外有禦林軍刀劍相撞的聲音,蘇笙微微心驚,忽然見到魏公培身穿著鎧甲,不經傳召入內,英宗貴妃也有些慌亂,隨著一同站了起來。

“中郎將這是做什麽?”蘇笙在聖上身邊,也算是歷過許多事情的,她縱有驚慌,也暫時都按了下去,“這裏是內宮,你不經傳召擅自入內,就不怕本後治你的罪嗎?”

皇後的聲音雖然柔和,但卻也是不怒自威,即便魏公培是一直跟著聖上的,甚至早就明了她與皇帝之間的事情,然而蘇笙卻也不得不生出些防備。

大禮不辭小讓,時下緊迫,魏公培也不得不簡化了對皇後的那些客套,只是亮出了聖上的近身之物:“回皇後娘娘的話,六局之中有宮人暴動,欲對中宮不利,臣奉聖上之命,護衛皇後至太極殿暫避。”

皇帝所居住的太極殿不僅僅是太極宮中最宏大壯麗的宮殿,還有避難逃生之所,萬一有什麽意外,也能叫皇後安然無恙。

蘇笙感到腹中的孩子似乎不安地踢了她一腳,但面上仍是十分鎮定:“有勞中郎將,只是不知到底是什麽樣的暴動,連禦林軍也鎮不住?”

魏公培瞥了一眼英宗貴妃,揮手示意手下將她按下,他不是不知道皇後同英宗貴妃什麽關系,然而聖上只吩咐他一定要保全皇後,英宗貴妃與東宮良娣同出一家,哪怕只是有一點嫌疑,也決計不能留在皇後身邊,“恕臣得罪,東宮夥同宮人與守軍謀逆,英宗貴妃與東宮素有瓜葛,不能伴於皇後左右。”

英宗貴妃也有些駭然,她久在離宮,許多事情已經不知道了,東宮謀反又不曾與她說過,她頭一回被禦林軍擒住了雙臂,受辱吃痛之餘有些驚慌失措,她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蘇笙,“阿笙,你……”

蘇笙也不願意瞧著自己的姑母受辱,她示意禦林軍將人放開,“將她放開,叫她隨在後面一起至太極殿著人看守就是了。”

“聖人如何了?”禦林軍簇擁著皇後往太極殿去,蘇笙盡量平靜了心緒,她詢問魏公培道:“聖人今日去東宮,太子私藏精兵,東宮謀反,本就意在天子,他去東宮赴宴萬一被叛軍合圍又該如何?”

蘇笙的口氣難免帶了一些怒氣,但魏公培知道皇後也不算是沖著自己來的,只不過是皇後有些擔心陛下,萬乘之尊親臨險地,天子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皇後這時候見不到皇帝,便不自覺地將怒氣轉移到了臣子身上。

“回娘娘的話,聖上與幾位重臣如今應該尚在東宮……”魏公培見皇後護著腹部,也恐叫她生氣太過,忙寬慰她道,“今日跟隨聖上去的都是萬裏挑一的精兵,內城守軍將領皆為陛下親信,東宮屬官之中亦有棄暗投明之輩,娘娘無須擔憂這些,聖上吩咐到了晚間的時候,必然會陪著皇後娘娘一道用膳的。”

蘇笙回望東宮的方向,她忽然想起了為何會覺得這樣熟悉,這原是她從東宮回來時做過那個夢的幀幀畫面,然而卻與夢境全然是反著來的。

夢裏的太子登基為帝,但最後夜裏還是回到了她的身邊,但是聖上如今卻在與她相距甚遠的地方同太子周旋,生死未知。

父子反目成仇,魚死網破,五步濺血,太子這些年私下籌備的不少,即便是聖上,也不能說有萬全之策,聖上如此不顧念自身的安危,連說也不曾和她說起,這叫她怎麽可能不生氣?

錦繡殿離東宮太遠,她聽不見殺伐的聲音,那東宮之中似乎平靜得一如往常,莊嚴宏麗的宮殿樓閣相望,各抱地勢,勾心鬥角。但這平靜之下,不知道有多少驚濤駭浪。

……

東宮皇長孫這一場周歲宴的熱鬧,僅次於當年文皇帝為今上所設的周歲宴,當年文皇帝甚至因為高興國家後繼有人,不顧順聖皇後的勸阻,顯德殿宴會之中親身舞劍,君臣同樂。

但參與地藏奴周歲宴的命婦與臣子都曉得,皇帝這一遭到來,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聖上已經受了東宮兩道辭位表,一般辭天下之位都是三辭三讓,盡管這兩道表都被駁了回去,但天子這一次來,並非是真心為這位繼子的兒子慶賀,而是來收這第三道辭位表的。

這一場宴會只是表面熱鬧,眾人心下如何卻是不得而知,太子原本白皙皎然的面龐被塞外的風沙烈日變成了古銅色,但也添了一些塞上兒郎的堅毅,他向聖上舉杯,含笑問道:“阿耶,您看時候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該舉行周晬禮了?”

周晬禮便是抓周,新生兒沐浴之後穿上新裁制的衣物,男孩用些弓矢紙筆,珍珠象貝,天家之子還會用些簡書印綬,女子則是刀尺針縷,珠寶胭脂、華服金銀。

太子命蘇月瑩親自將地藏奴抱過來,他逗弄著孩子,笑吟吟道:“母後近來還是身子不好嗎,連孫兒的周歲宴也沒有來。”

東宮這一聲母後叫得極為自然親昵,若是不知道皇後年歲的還以為他是在說自己的親生母親。

當年聖上是抓了簡書與玉印在手的,雖然這離不開大聖皇後私下的訓導,但還是令文皇帝與孝皇帝面上大為光彩,天子自從皇後有孕之後便不曾飲酒熏香,即便是今日也不曾為了地藏奴破例,只是叫人斟了白水過來,“你母後現下懷著孩子辛苦,等你同永寧有了嫡長子,她說不得要來賀上一賀,陵陽,你說是也不是?”

蘇月瑩似是被打了一下臉,她的兒子只是庶子,竟當不得帝後同時駕臨麽?

聖上銳利的目光在席間巡了一轉,不免對自己的妹妹有些關切:“說起來今日怎麽沒見到永寧,說起來永寧的喘疾還是不好嗎?”

被聖上忽然點了姓名,席間的陵陽長公主起身行禮道:“回皇兄的話,近來長安楊柳多絮,永寧身體太弱,太醫用了幾副藥也總是反反覆覆,臣妹哪敢叫她出來?”

這時節才剛入夏不久,長安城柳絮紛飛,確實不是一個患了喘癥女子該出來的時候。聖上坐在上首,溫和地朝向太子道:“永寧是你姑母的掌上明珠,從小當金玉一樣捧著長大的,你將來娶了她必得好好相待,夫妻相和,不許惹她生氣。”

太子現下哪裏還有心情管這些,只是笑著應一聲是。

“永寧生病也就算了,駙馬今日也告了假嗎?”皇帝對著自己這個武將妹夫開起玩笑來總是少了幾分顧及,“你們夫妻一向是秤不離砣,砣不離秤,他才剛從邊關回來,不該同你形影不離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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