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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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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一口氣逃回了京城,他在白溝河讓幾十萬大軍輸的一敗塗地,震驚了整個朝野。黃子澄也沒法再隱瞞,他若再替這位曹國公遮掩,恐怕自己也會被搭進去。於是在朝上黃子澄聯同禦史大夫練子寧、禦史葉希賢上疏建文帝奏請立斬主帥李景隆,但是被朱允炆拒絕了。因為李景隆畢竟是太祖皇帝外甥李文忠之子,而他也知道朱棣的厲害,不能單憑打了敗仗就要斬了自己的親戚。太祖皇帝和高皇後當年都十分寵愛李景隆,處置了他,朱允炆沒法向先祖交代。於是他下令撤了李景隆的朝廷兵馬元帥,保留他曹國公的爵位,留在京城思過。群臣雖心有不滿,但這是天子的決定,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不少人心裏開始質疑朱允炆是否真的能堪帝王大任。而齊泰與黃子澄二人則開始了另一番籌劃。

這日退朝後,二人一同前往乾清宮求見聖駕。

“兩位愛卿是有什麽事要與朕商議嗎?”坐在龍案前的朱允炆輕撫額頭開口詢問道。這幾日他看的都是關於朝廷幾十萬大軍敗北的相關奏報,損失之嚴重,群臣之憤慨,叛軍之囂張,令他頭疼不已。

黃子澄與齊泰對視了一眼,示意對方先開口,於是齊泰恭敬道:

“皇上,微臣收到濟南來報,說叛賊朱棣已開始在城外紮營,或不日內就將發起進攻。若濟南城破,就打開了叛軍南下的大門,而如今想要迅速再集結起一支大軍前去攻打叛軍亦非易事。“

聽了這些話,朱允炆的頭更疼了,他伸手按壓了幾下太陽穴。

“那濟南城內現在還剩多少兵力,那裏還有誰?”

齊泰拱手回道:“在朝廷軍撤退的時候,都指揮使盛庸留在了濟南城,他手上現有的兵力恐不足十萬……”

“那就傳朕旨意就地任命盛庸為大軍新的主帥,讓他一定要守住濟南城。”

“臣遵旨。”

“皇上,”待齊泰說完後,黃子澄開口道,“先前我軍兵力數倍於叛軍都未能成功平亂,如今敵眾我寡恐更是難除燕賊。”

朱允炆嘆了口氣道:“那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

“辦法自然是有,只是……”黃子澄吞吞吐吐道,邊說邊擡頭看了看朱允炆。

“只是什麽?”

黃子澄一揖道:“微臣恐說了皇上會怪罪。”

“都什麽時候了,還賣關子。朕恕你無罪,黃愛卿快說吧。”朱允炆催促道。

“那微臣就直言不諱了。”黃子澄又是一揖,然後道,“皇上,其實我們手上還握有牽制朱棣最好的利器……”

朱允炆一頭霧水地重覆道:“利器?”

黃子澄擡首看向他,一雙小眼中滿是算計的精光,回道:“沒錯,就在皇陵之中……”

朱允炆瞬間明白過來了,他噌地站了起來,怒斥道:“大膽黃子澄,你竟敢打她的主意。”

“皇上恕罪!”黃子澄連忙跪倒在地,但他仍不死心道,“皇上,依青鸞郡主在朱棣心中的分量,若我們以她做要挾,朱棣定會妥協,屆時朝廷不用費一兵一卒就能除去這顆毒瘤……”

“你還說!”朱允炆駁斥道,“那你又可知她在朕心中的分量?!”

黃子澄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沒想到自己低估了康青鸞對朱允炆的重要性,看來今天自己真的是禍從口出了。於是只能替自己辯解道:“皇上,子澄無意冒犯郡主,子澄也只是為了皇上,為了朝廷著想。”

齊泰也跪下替他求情道:“皇上息怒,微臣願替黃大人擔保,他對皇上是一片忠心,只是這建議稍欠妥當而已,望皇上饒恕他。”

看著自己的兩位輔臣跪倒在面前,朱允炆的怒火漸漸平息了下來,他也知道他們是為了自己好。

“兩位愛卿都起來吧。剛才朕已經答應過不會怪罪,君無戲言。”

黃子澄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珠,戰戰兢兢地起了來。

朱允炆朝他們擺了擺手道:“朕有些累了,你們先退下吧。剛才的事,不要再提了。”

待他們二人退去後,朱允炆思來想去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決定親自去一趟皇陵。

自馬和離去後,身在皇陵的康青鸞變成了與世隔絕之人,外界的一切消息她都無從得知。每天,她都虔誠地在佛祖面前打坐誦經為遠方的朱棣祈求平安。

“郡主,皇上來了。”蓮兒在她耳邊小聲道。

康青鸞一轉身便見朱允炆已跨入了大殿中。她緊張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沒有起身,雙手緊緊拽著衣角。

朱允炆一進大殿,視線便緊鎖著她。身形更顯瘦弱,蒼白的小臉沒有鮮活的色彩,一雙清澈的黑眸也正盯著他,可是她探究的是關於另一個人的消息。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二人誰都沒有開口。

康青鸞口中忽然有了一絲血腥味,原來她在不知不覺中竟咬破了自己的唇。朱允炆瞧見了她唇瓣上滲出的刺眼猩紅,終究不忍她再自殘,畢竟傷在她身,痛在他心。

“他還沒死。”

繃緊的身子終於松了下來,似一片秋風中的落葉倒向一旁。幸好蓮兒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才不至於讓她摔倒在地。

“朕要帶你回宮。”

朱允炆又丟出了一句話。

康青鸞不解地擡首看向他,回道:“你答應過要讓我留在皇陵的。”

“今時不同往日,你必須跟朕走。”

康青鸞倔強地別向一旁,不再看他,冷冷回道:“我不走。”

朱允炆無奈,看來不將現在的時局告訴她的話,自己是帶不走她的。他身為帝王,止不住朱棣的叛亂,看不住臣子的動向,連她這個小女子也奈何不得。

“此次平亂,李景隆敗了……”

康青鸞倏地擡首,眼中煥發出了生機。

“郡主,太好了!”一旁的蓮兒顧不得朱允炆還在場,雀躍道。

黯然神傷的朱允炆繼續道:“燕軍士氣大振,有南下攻城之嫌。朝廷元氣大傷,朕擔心有人會對你不利,所以你還是跟朕回去比較好。畢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他們還不敢造次。”

康青鸞明白了他的用意,自己的確是要挾朱棣的好籌碼。可若離了皇陵,眼前這人是否……

看出了她的顧慮,朱允炆開口道:“你放心,朕只是想保護你。皇陵畢竟是先皇長眠清凈地,朕也不可能派重兵把守擾了清幽。可此處偏遠,若有人真要對你下手,朕就算有心護你也鞭長莫及。思來想去還是帶你回宮更好些。至於其他的,你不願意的事,朕不會勉強你。”

於是康青鸞跟隨朱允炆出了皇陵,可是她執意不願進宮。她堅持要回“來儀小築”,此處畢竟是先皇禦賜的府邸,若真有人想對她不利,總還是有些顧忌的。朱允炆拗不過她,只能調派錦衣衛守護她周全。

郡主府裏許久沒有傳出簫聲了,這日午後婉轉低吟的樂曲又飄揚了出來。因著皇陵是皇家靜謐重地,康青鸞當初去往的時候雖帶了玉簫卻不曾吹奏。今日她終於又能把自己對朱棣所有的思念寄情於這裊裊簫音中了。府中一切如常,蓮兒替她從齊管事那裏打聽到,朱棣的燕軍以區區十萬兵馬勝了朝廷百萬大軍。並且這一消息早已在京城傳開,百姓皆嘆服燕王英勇,紛紛議論著或許真要應了當年那句坊間的童謠所唱“莫逐燕,逐燕必高飛,高飛上帝畿。”

忽然外面傳來了一陣嘈雜。

“康青鸞呢?康青鸞在哪兒,叫她給我出來!”

“國公爺,我們郡主在府內靜修,不見外客,您請回吧。”齊總管在旁好言勸道。

李景隆一把推開了年邁的齊總管,高聲道:“靜修?我看她是誠心躲著我,給我叫她出來!”

康青鸞止了簫聲,向院門口望去,但見蓮兒行色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郡主,曹國公來了。”

康青鸞有些意外,上次二人的見面就不甚愉快,如今李景隆戰敗而歸,怕是更加激化了他們之間的矛盾。

“他來做什麽?”

“他只說要見你,因著他身份特殊,錦衣衛也不好阻攔。”

“說我不見,讓他走吧。”

康青鸞收起玉簫,正欲轉身朝裏走,身後卻響起了那位不速之客的叫囂聲。

“康青鸞,你給我站住!”

李景隆搖搖晃晃地走向前,身後跟著幾個侍從想湊近攙扶他,卻被他甩開手推至一邊,身上散發出的熏天酒氣隔著很遠都能讓人聞道。

蓮兒見狀擋住了他的去路,將自己的主子護在身後,不客氣地開口道:“曹國公,我家郡主不見外人,您請回吧!”

“區區一個賤婢也敢這麽對我說話,這郡主府的人還懂不懂規矩!”接著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向蓮兒。

蓮兒沒想到他竟然會當眾動粗,一個柔弱的姑娘家怎經得住他這重手,頓時被打的眼冒金星跌坐在地,嘴角滲出了鮮血。

“蓮兒。”康青鸞驚呼一聲,迅速走過來將她扶起,轉頭看向始作俑者,憤怒道,“大膽李景隆,這是先皇禦賜的郡主府,豈容你在此撒酒瘋!”

“先皇禦賜?哈哈哈……”李景隆仰頭大笑,指著她回道,“只怕早就成了藏汙納垢的淫。穢之所!”

“你胡說什麽!”

康青鸞氣極,因著怒火,臉都漲得通紅。

“我胡說?康青鸞,你和朱棣那些茍且之事,你以為別人都不知道嗎?”

這話一出口,郡主府的奴仆及李景隆帶來的侍從皆不明就裏地看向兩人。

李景隆繼續道:“當年你為了拒絕皇後娘娘給我們的指婚,以死相逼。我傻傻地以為你是孝心一片、玉潔冰清,還對你一往情深,心中傾慕了你那麽多年。沒想到你實際是淫。蕩無恥至極,與自己的義兄暧昧不清,還令他為了你放著太平王爺不做,偏要與整個朝廷作對,弄得戰火四起,民不聊生。你說,你還有什麽臉提先皇!”

眾人被這些話驚得大氣都不敢喘,全都呆立在場紋絲不動,就怕這時稍有什麽響動會殃及池魚。

康青鸞臉上褪去了方才的憤怒,轉而眉眼似結了霜,冷眼看向李景隆,用著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道了一個字:

“滾。”

隨後她無視院中所有人,扶起蓮兒,直接轉身向內走去。

見康青鸞要離去,李景隆仍舊不依不饒,晃悠著向前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拉扯至自己身旁,另一手用力將蓮兒推開。兩個弱女子怎經得住他這莽夫如此粗暴的對待,蓮兒又是被掀翻在地,而康青鸞亦掙脫不開他的魔掌。

“李景隆,你瘋夠了沒有?”

一直圍觀的眾人終於清醒了過來,再這麽鬧下去恐怕不好收場。於是郡主府的侍從們欲上前來護主,而李景隆的那些個侍衛也紛紛上來來勸解。

“國公爺,咱回去吧,再這麽下去若是讓皇上知道了,小的們就沒命了。”

李景隆甩開對方的雙手,呵斥道:“你們都別過來,這是我與康青鸞之間的個人恩怨,今日我必須要了結了。你們誰再來勸,相不相信我現在就讓他沒命。”

說完他抽出腰間佩劍,明晃晃的劍身嚇得眾人後退了幾步。

蓮兒不顧身上的傷痛艱難爬起身,呼喊道:“放開郡主!”說完便奮不顧身地撲了過來。

眼看著那劍就要刺中來人,說時遲那時快,康青鸞不知哪來的力氣竟將李景隆撞了個踉蹌令他脫手,使得劍身一晃應聲落地。

差點摔了個狗啃泥的李景隆被這一下惹得惱羞成怒,粗著喉嚨高喊道:“來人吶,給我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賤婢抓起來,把這些郡主府的奴才也統統綁了。”

一個侍從壯著膽子上前道:“國公爺,算了吧,咱們回府吧。”

“沒用的東西!”

李景隆擡腳將此人踹翻在地,接著他又晃晃悠悠地走過去把劍撿了起來,隨後直接指向了那個侍從。

“國公爺饒命,國公爺饒命!”

那人嚇得不停磕頭求饒。

“狗奴才!還不快把他們都給爺抓起來!”

那人趕緊連滾帶爬地起身沖到蓮兒身邊,並將她死死摁住。其他的侍從們也一一照做,將所有郡主府的仆從都抓了起來。

對方肆無忌憚的舉動氣得康青鸞渾身發抖,咬著銀牙恨恨道:“李景隆,你自己吃了敗仗,卻跑來此地,在我們這些老弱婦孺前逞威風,算什麽男人!你要是還有幾分清醒,就趕緊給我滾出這裏!我是先皇的義女,按輩分算起來,你還得叫我一聲姑姑。你若現在收手,速速離去,我可以對你網開一面,既往不咎!”

“你少拿先皇來嚇唬我!”李景隆把劍重重地摔在地上,指著眼前人回道,“你怎麽不說先皇後還要把你許配給我呢!要不是你私通那燕賊,執意與我悔婚,你康青鸞早就是我李景隆的女人了!”

“無恥!”

康青鸞舉起手欲打醒這個無恥小人,卻被對方直接捉住了手掌。想要掙脫,卻掙脫不開。

“你放開我!”康青鸞命令道。

可李景隆並未理睬,拉著她直接向屋內走去。

“李景隆,你做什麽,放開我!”

康青鸞拼命地想要掙脫他,但對方死命拖拽著她不松手。

蓮兒見自己的主子被如此無禮對待,拼命強掙著嚷嚷道:“放開我,你們放開我,郡主!郡主!”

蓮兒的哭喊聲被關在了門外。李景隆隨手將康青鸞一推,令她正好撞在了屋內的桌角上。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她額上瞬間滲出了豆大的汗珠,整個身子疼得蜷縮著蹲下。

此時的李景隆早就沒了往日溫文爾雅的模樣,完全進入了癲狂的狀態。他走進康青鸞一把將她拉了起來,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意,捏住她的下巴讓她與自己正視。

李景隆迷戀地看著眼前近在咫尺,自己朝思暮想的佳人,癡癡道:“朱棣這個亂臣賊子有什麽好,讓你這麽向著他?你若與我在一起,我也一樣會對你呵護備至。”

“你不配!”康青鸞厭惡地別開眼。

這嫌棄的一撇令眼前人更是氣紅了眼,李景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強行扳過她的臉與自己對視,欺身靠近。這麽近的距離令康青鸞心中有些恐慌,一種不詳的預感在心底蔓延開來。試圖用力掙開他的束縛,可柔弱的她很快便發覺這點反抗不僅是徒勞,還令對方將她禁錮得更緊了。

“李景隆,你放開我!”康青鸞用命令的口氣說道。

“我不放!”李景隆回道,“你本就該是屬於我的!”

說完便捉住康青鸞的雙手,將她按在了桌案上,沈重的身軀覆了上去欲一親芳澤。康青鸞立即轉頭避開了他的襲擊,可白皙的脖頸暴露在了魔鬼的眼前。李景隆雖沒有親到朱唇,但也不願錯過這纖細如雪的美人項。他騰出一只手輕撫而上,細膩的觸感令他迷戀不已,並不顧一切地吻了上去。

當濕漉漉的唇沾上自己的脖頸時,康青鸞禁不住一陣反胃作嘔。從未有過的屈辱感令她不住地顫抖,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須要反抗,否則後果是她不敢想象的。於是她用自己還能動彈的左手去推搡,但一點效果都沒有。

康青鸞身上清幽的馨香令李景隆沈醉,他順著脖子一路啃噬而下。身下佳人的衣襟因著掙紮有些散開,露出了更多玉色的肌膚及粉色肚兜的一角。這撩人的畫面令發狂的李景隆更加血脈噴張。今天他豁出去了,這一刻想要得到康青鸞的欲念戰勝了一切。

“啪”的一聲,李景隆吃痛得直起身往後退了兩步。康青鸞終於逃開了他的魔爪,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襟閃去一旁。

李景隆看了地上的碎片一眼,原來是桌上的茶杯。伸手抹了一下被碎片割破的頭頂,掌上血跡令他更是惱怒,圓睜著雙目看向躲在角落花架旁的康青鸞。

“你別過來!”

驚魂未定的康青鸞試圖喝止住他,但一開口便發顫的聲音顯得毫無氣勢。

“康青鸞,我今天一定要得到你!”

李景隆邊說邊撲了過去。他本就喝得酩酊大醉,再加上方才被砸得有些暈眩,跌跌撞撞的他沒能抓住康青鸞,倒是被花架給絆倒在地。上面的花盆應聲落地,摔了一地汙泥。

康青鸞趁機躲閃到了另一端,雖然又躲開了李景隆的糾纏,但心裏的恐懼和慌張終究令她的淚水奪眶而出。她多希望眼前這一切只是一場可怕的夢魘,可臉頰上冰涼的淚水提醒她眼前的確是可怕的現實。她不能讓眼前這人毀了自己的清白,否則就算朱棣不會在意,她也無顏面再面對他。

“朱棣,對不起,我恐怕是等不到你了。”

康青鸞絕望地閉上了雙眼,咬緊牙關一頭朝屋內的柱子上撞了過去。

當李景隆搖晃著再次站起身時正好瞧見了康青鸞似落葉般緩緩倒下的身軀。眼前的情形驚得他立馬酒醒了一半,亦步亦趨地走向前,跪在康青鸞身邊,瑟瑟發抖的雙手把她輕輕扶起。方才還向他杏眼圓睜的佳人,此刻卻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得猶如一張白紙。額頭不斷湧出的鮮血令人怵目驚心,不一會就把他的衣袖也染紅了。

“青兒……”李景隆輕輕推了她一下,“你別嚇我,你快起來,我……我錯了,你醒醒……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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