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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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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燕王府隆福宮

“王爺,京城急件。”朱能將手中信件呈給朱棣。

自朱棣就藩以來,結交了北地不少青年將領,朱能就是其中一位。朱能乃燕山中護衛副千戶,年紀輕輕卻頗有才幹。他與朱棣很是投契,二人惺惺相惜。相交不久便入了燕王府藩邸成為了朱棣心腹貼身侍衛。

端坐在案邊的朱棣接過信件,打開一看,頓時臉色大變。

“朱能,快去備馬,本王要回京!”

“什麽!王爺您要回京?”朱能聽到自己主子的吩咐著實一驚,“藩王無詔是不得入京的,可是出了什麽要緊的事?”

朱棣將手中信件重重拍在案上站起,正色道:“本王一定要回去,青兒出事了!”

朱能不知他說的青兒是誰,但聽著似乎是女子的芳名,便問道:“王爺,這青兒是……”

“他是本王最心愛的女子。”朱棣用力將掌下的書信拽緊。當初離開京城的時候,他便在宮中安排了內應護康青鸞周全,沒想到自己離京未滿一年她就出事了。當他看到信中“郡主病危”四個字時,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朱能似乎明白了什麽。難怪平日裏看燕王妃雖然很是賢德,將王爺的日常起居照顧得無微不至,可王爺卻總與他們在一起處理事務。就算回到府中也都是在書房內埋頭公務,鮮少去王妃處。他本以為王爺是志在四方,進取事業,無心兒女情長,如今看來其實是心有他屬。

雖說他身為一個護衛,無權幹涉主子的行動,可眼前的並不是小事,便勸諫道:“王爺,您貿然回京,若是被京城的人發現,參你一本,定將惹來大禍。”

“本王顧不得那麽多了,北平這裏由你替我小心應對,我要即刻出發。”忽然朱棣轉身看向門口,厲聲喝道,“誰在外面!”

“砰”的一聲,朱棣猛地打開房門,原來是徐妙心與秋桃主仆二人滿臉驚愕地站在門外。徐妙心本是來為朱棣送宵夜的,守門的護衛見是王妃便未阻攔,不想房內剛才的對話都被她聽了去。

朱棣伸手將二人拉進房內,朱能緊隨其後迅速關上了房門。

由於太過突然,挺著八個月身孕的徐妙心差點沒站穩摔倒,秋桃趕緊將她扶穩。

“參見王妃。”朱能恭敬拱手拜見。

徐妙心沒有回他,徑直走向朱棣道:“王爺,你不能去京城。無詔進京是殺頭的大罪,你難道要置整個燕王府於不顧嗎?”

“本王必須要回去。”朱棣背身而立沒有看她。

“那康青鸞真的有這麽重要嗎?”徐妙心輕撫腹中胎兒,她本以為有了他的骨肉,他會分她一絲絲的關懷,“王爺,我們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你難道想讓他一出世就無端被牽連嗎?”

朱棣擰緊了眉頭,站在那裏,不發一語。

“王爺,妾身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燕王府幾百口人的份上,不要去京城。康青鸞向來受父皇和母後的寵愛,她不會有事的。”徐妙心推開秋桃,踉蹌走至他身邊,拉著他的手,低聲下氣地苦苦哀求。

徐妙心說的沒錯,以前在宮中康青鸞確實是備受寵愛,可這次信中說她就是抗拒了馬皇後賜婚的懿旨才會遭受懲罰命懸一線。朱棣知道,若不是真的情況不妙,他安排的人是不會送信給他的。

於是心急如焚的朱棣顧不上那麽多了,他一定要回京看看。若是康青鸞真有什麽閃失,自己沒能趕至,那麽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甩開徐妙心的手,轉身向朱能吩咐:“朱能,北平的事務暫且由你替本王處理,本王速去速回。”說完奪門而出。

“王爺。”徐妙心欲伸手去攔他,卻覺腹中一痛,“啊,肚子好痛……”

“王妃,你怎麽樣?”朱能也顧不上男女尊卑之分,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徐妙心,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秋桃早已慌了神。

“王妃,奴婢馬上去請大夫。”

誰知徐妙心一把拉住了她,冷汗從她額上滲出,她強忍腹中疼痛艱難開口道:“別去,若是被人發現王爺離開了,就真的無法挽回了。”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吩咐下去,一切如常。我沒事,扶我去一旁休息一下就好。”

此生既然已是他的妻,縱使他對自己情薄,她也不願對他怨恨,還要竭力護他周全。

朱棣與自己的近臣交代完畢便選了幾名貼身侍衛同他啟程返京。幾個人晝夜趕路,除了偶爾停下讓馬匹休息,其餘時間都不曾有片刻耽誤。

三日後,一行人便抵達了應天府,隨後朱棣一人潛入皇宮。進宮後當他探得康青鸞已醒來,皇後娘娘也不再計較她之前的過失,多日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入夜他便改換了夜行衣,悄悄潛入儲秀宮。

“郡主,再吃一點吧。”蓮兒將一口粥吹涼了遞至康青鸞嘴邊。

自康青鸞醒來後,馬皇後便命尚食局好生為她調理身子,且不許別人去打攪她休息。朱標為了讓她安心靜養,這兩日也沒有過來探望。儲秀宮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又吃了兩口,康青鸞伸手阻攔了蓮兒伸過來的銀調羹,婉拒道:“我真的吃不下了,拿下去吧。”

蓮兒低頭看了看碗裏,今日主子吃了半碗燕窩粥。這已是自康青鸞病倒以來,吃得最多的一次了,她還是比較滿意的。於是她又捧起了一旁的湯盅,開口道:“郡主,這是徐尚食為你烹制的四物湯,說是加了當歸、川芎、白芍、熟地,補氣血是極好的,喝了吧。”

一聽這些藥材,康青鸞便蹙了眉,求饒道:“好蓮兒,這幾日天天吃藥,這藥膳就算了吧。”

“不行,太醫說了,你受了很重的寒氣,又高燒多日,氣血兩虧,要好好補補。”蓮兒不依不饒。

看她一臉堅決,康青鸞知道是躲不過了,於是只好硬著頭皮端起喝了兩口遞還給她。

“我實在喝不下了,你拿下去吧,否則我要被你塞得撐死了。“

“呸呸呸,郡主,可不許胡說。”蓮兒惱她口無遮攔,她可是真的在鬼門關轉悠了一回,現在想想自己仍後怕。

忽然聽得外邊似有輕輕的敲門聲,也沒有宮人來報。主仆二人對視了一下,蓮兒便起身去外屋開門。

推開門一看來人,蓮兒著實吃了一驚,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對方捂住了嘴。朱棣迅速閃入房中,將食指放在唇邊示意她小聲說話。看他一聲夜行裝扮,蓮兒頓時明白他此次來走的是非常途徑,便立即明了地點點頭。

“蓮兒,是誰?”裏屋的康青鸞見蓮兒沒與來人話語,感覺很是奇怪,坐起身向外望去。當看到那挺拔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眼前時,霎時間她感覺整個屋裏的空氣都凝結了。

“朱棣……”康青鸞喃喃開口,“真的是你嗎,莫不是我病得眼花了吧?”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現在面前,覺得有些恍惚。

朱棣瞧著康青鸞,覺得她整個人好似蛻了一層。原本粉嫩的面頰滿是蒼白,只有那一雙看著自己的水眸,雖比往昔失了些神采,但還是那麽明澈。來之前他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親眼見到她憔悴至此,還是令他心痛得無以覆加。

艱難地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開口回答道:“是我,青兒,我回來了。”說完便沖至床榻邊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裏。

蓮兒看著此刻相擁的兩人,忍不住紅了眼眶,她悄悄地退至屋外,因為還有更要緊的事需要她去做。她知道,燕王此次定是悄悄入京的,個中厲害不言自明,所以自己得在外面替他們警戒守候。

當康青鸞在朱棣懷裏感受到那熟悉的溫暖,熟悉的味道,她才確信這一切不是在做夢。雙手緊緊環住了他的腰,將臉深深地埋入他的胸口,熱淚奪眶而出。

“青兒好想你。”

“我知道。”朱棣坐在床榻邊,一手攬著她,一手輕輕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眼裏滿是深情與憐惜地問道,“青兒,為什麽這麽傻,要與母後對抗讓自己受罪?”

康青鸞握住他的大掌,讓它緊緊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感受他的溫度。

“雖然不能成為你的妻子,可我的心只交付於你一人,無人可以替代。這樣的我,怎麽能夠為他人穿上嫁衣?”

朱棣低頭輕輕含住了康青鸞的唇,舌尖滑入了她的口中與她纏繞。多日的焦急、不安與思念將他折磨得快要發瘋,這一刻他只想把懷裏柔若無骨的她融入自己的身體裏。雙手的力道漸漸加重,他的吻也更深入了一些,認真得攫取她每一片角落,似要將她吞沒。

過了許久,朱棣才戀戀不舍地放開康青鸞。看著她因剛才的激情,慘白的小臉上終於有了些紅潤,不禁伸手摩挲著她的臉頰。

此時,康青鸞才註意到他的穿著,似從夢中驚醒。小手抓著他的衣襟,緊張道:“你是私自回宮的嗎?”

朱棣沒有回答,只是溫柔地看著她。

“這樣做太冒險了,若是被人發覺可如何是好?你快回去吧。”即使自己心中舍不得他離開,但為了他的安全考慮,趁著還未被人發覺,他得速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朱棣將她摟進懷裏,安慰道:“青兒,當我得知你病重、以為自己會失去你的時候便立馬想要回到你身邊。直到親眼看見你安然無恙,我才發現,對於我朱棣來說也是一樣的,沒有什麽比你更重要!”

一邊說,一邊輕撫她的後背讓她安心。

“你放心,我來的時候很小心,沒被人發覺。如今確認你沒事了,那麽天亮前我就離宮。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幾個時辰,讓我再陪你一會,好嗎?”

“好……”

聽了他如此深情的話語,康青鸞再也沒有理由要將他往外推。就讓他們順著自己的心意走吧,她不想再騙自己,也不想再傷害他的一片真情。

康青鸞紅著臉往床鋪裏面挪了挪,嬌羞道:“你從北平趕回來一定很辛苦,躺著休息一會吧。”雖然二人心意相通,但自己主動邀他同榻而眠,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

朱棣看著她臊紅的小臉覺著很是有趣,忍不住想要逗逗她:“青兒是要與我共枕嗎?如此良辰美景,佳人在旁,我可怎麽睡得著?”

康青鸞本就覺著有些忸怩,被他這麽一說更是羞得恨不得咬了舌頭把剛才的話吞回去。於是幹脆背對著他躺下,拿被子蒙著頭不睬他了。

朱棣笑著放下床幔,和衣在她身邊躺下。接著他拉開錦被將嬌軀扳轉過來,讓她的頭枕著自己的手臂,輕輕摟著她,再仔細地替她蓋好棉被,以免著涼。

康青鸞順從地伏在他胸前,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感覺整個人都很踏實。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有多好。”

“會有這樣一天的。”朱棣用下顎磨蹭著她的頭頂。

忽然,康青鸞想起了那日朱標在禦花園中提及的事,開口道:“聽說……”

“什麽?”

“徐王妃有身孕了?”康青鸞悠悠開口,心中卻有些許不安,“你此次前來,她知道嗎?”

“嗯,她知道。”

康青鸞一聽,忙支起身子,看著他焦急道:“那她一定會擔心吧,會不會對她及腹中的孩子有影響?”

“沒事的,出來前,我已關照府內好生照顧她。”朱棣回道。

康青鸞垂下了眼簾,歉意道:“我曾經向她保證與你之間只有兄妹情誼,如今看來是要食言了。徐王妃是個好人,青兒有愧於她。”

提起徐妙心,朱棣心中也有愧疚。說實話,他也知道自打成婚以來徐妙心對他、對整個燕王府都很用心。親自打點上下事務,兢兢業業。而自己對她的冷落,她也不曾抱怨。他知道自己對她不公平,可是他能給她的只有燕王妃的榮耀與衣食無憂的生活,其他的他亦無能為力。

朱棣一個翻身,將康青鸞壓在身下與她四目相對。

“青兒,這不怪你。你我二人有盟誓在先,我娶徐妙心在後。怪只怪天意弄人,硬是將我們分開,變成了如今三人的困擾。”輕輕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繼續道,“我朱棣有了你,定將負了其他所有女子。”

聽了這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康青鸞也不禁動情地伸手圍著他的脖頸,讓他更靠近自己,一字一字清晰道:“天下男兒雖眾,無如燕王。”

說完主動湊近他的唇瓣,生澀地學著他吻自己的樣子慢慢進入並探索著他的世界……

柔嫩的小舌頭笨拙地與他纏繞,執著地搜尋著他的舌,誰知一個不小心咬了他一口,朱棣不免有些吃痛。

“對不起……”康青鸞瞧著他皺眉的樣子好像很痛苦,忙自責道歉。

朱棣實在受不了她這磨人的吻了,心癢難耐的他索性反客為主,不待她說完就徑直吻了下去。許久才放開她的小嘴,讓她呼吸一陣,自己則繼續啃咬著她細嫩的脖頸,吻至她靈巧的耳垂邊時輕輕舔。弄了幾下。

“嗯……”酥麻的感覺讓康青鸞忍不住輕哼出聲。她覺得自己渾身發燙,心底又有些癢癢的,不住扭動著身子貼向朱棣。不知不覺間,胸前的衣襟已然敞開,露出了裏面粉色的肚兜。

朱棣看著眼前這醉人的春光,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忽然他將康青鸞的雙手舉過頭頂,整個人壓向她將她固定住不亂動。自己則埋首於她頸間不斷深呼吸,平覆著自己心底不停竄起的想要吞了她的欲望。

過了許久,兩人終於平靜了下來,朱棣將身下人兒的衣襟整理好後把她擁入懷裏平躺在床上。

康青鸞擡首看著他,面頰還有激情褪去後的紅雲,眼神波光粼粼似一池春水。朱棣忍不住伸手寵溺地點了一下她的小秀鼻,開口道:“小東西,要不是念在你身體虛弱未康覆,一定吃了你。”

明白了他話中的含義,康青鸞又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燙,埋首在他胸前不再看他。

朱棣笑著將她摟緊,溫柔地在她頭頂說了一聲:“睡吧。”

二人不再言語,就這麽靜靜地相擁而眠。

蓮兒進入房中,這會已是卯時,再過半個時辰天差不多要亮了,為了朱棣的安全考慮,她只能按下心中的不忍,輕喚帳中人。

“王爺,卯時了……”

“好,我知道了。”

朱棣將懷裏的人兒摟緊。康青鸞擡首看著他,伸手撫摸他的臉龐。二人相擁了一夜,這會又到了分別的時刻。縱有千般不舍,終有離別時分。好在今次不同以往,暫時的分別是期待著日後更長久的相守。

“好好調養身子等著我,待我建功立業後定會回來帶你走。”

“嗯。”

朱棣在她額頭落下承諾的一吻,然後迅速起身,掀開床幔穿上靴子,整了整身上的衣物,回頭最後深情看了一眼坐在床榻上的康青鸞,隨即走到蓮兒身邊交代道:“替本王好好照顧她。”

“請王爺放心,奴婢定當竭力侍奉郡主。”蓮兒恭敬回應。

朱棣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回頭看她,他怕再多看一眼他就舍不得離去。直接步出房門,偉岸的身影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

另一邊,東宮太子書房內

“啟稟太子殿下,燕王已經離宮了。”

“好,知道了,你下去吧。”案邊的朱標由於一夜未眠,眼帶血絲,看著很是疲憊。

“等等。”他喚住了正欲轉身離開的心腹侍衛。

侍衛聞聲立即恭敬道:“太子還有什麽吩咐?”

“記著,此事不得向任何人洩露,否則小心你的腦袋。”他向來仁厚,少有這樣的疾言厲色。

“屬下遵命。”

“好了,下去吧。”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朱標伸手扶著有些脹痛的額頭,這一夜為他們守候算是自己的一點彌補吧。這幾日,他雖未至儲秀宮看望,但怕又有什麽意外,便安排人暗中守護。誰知昨夜侍衛來報,朱棣進宮了!無詔入京意味著什麽,朱標清楚,朱棣自然也不糊塗。他能為了康青鸞如此,那麽將康青鸞交還給他,自己也放心了。

“青兒,你沒選錯人。”朱標自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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