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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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宴席獻舞後,康青鸞就許久未再見到朱棣。聽聞最近朝廷事務繁多,他甚是忙碌,而她自己也常在東宮與坤寧宮兩頭跑。皇長孫體弱多病,馬皇後甚是擔憂,可馬皇後自己身子骨也不太硬朗,為了免去她來回奔波辛勞,康青鸞便主動替她常去探望並幫著照顧朱雄英。

“咳咳。”康青鸞從皇長孫的房裏走了出來,站在廊上掩口輕咳兩聲。

“青兒,你怎麽了?”朱標下了朝回到柔儀殿,聽下人說康青鸞來了,忙趕了過來,恰在廊上看到氣色欠佳的玉人兒。

“太子殿下。”康青鸞向他行了個禮。

“妹妹不必多禮,剛聽你咳嗽,可是病了?”朱標關切詢問道。

康青鸞微笑著回道:“多謝兄長關心,最近氣溫驟降,許是著了涼,今早起來有些輕咳而已,不礙的。”

“近來勞煩青兒照顧雄英甚是操勞,為兄著實過意不去。”

“兄長何必與我如此見外。雄英是你的長子,我的小侄兒,你平日裏忙於朝政,我作姑姑的多照顧照顧他本就是應該的。可憐這孩子年幼沒了母親,呂妃身子本也孱弱,如今要她照顧兩個孩子著實力不從心。我在旁幫襯著點,也能減輕她不少負擔。”

“青兒,謝謝你。”朱標感激道。

“兄長,都是自家兄妹,你對我這麽客氣,我都不好意思了。”說完,康青鸞掩嘴“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瞧她對著自己笑得眉眼兒彎彎,朱標竟不自覺地有些臉紅,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康青鸞未察覺對方的異樣,行了個禮,開口道:“兄長若無其他吩咐,青兒就先回自己宮裏去了。”

“嗯,好。”朱標點點頭,叮囑道,“雄英這裏我會吩咐其他人照看,青兒你回去宮裏好好休息,這幾日就不用辛苦過來照料了。”

“也是,若真是染了風寒把雄英給傳染了,就幫了倒忙了。”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為兄是不想青兒太勞累了。”怕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朱標忙解釋道。

“青兒明白兄長是關心我。”康青鸞見他又緊張起來,忙寬慰道,“沒其他事,青兒就先告辭了。”

說完又行了個禮,康青鸞便告退了。朱標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回想著自己方才笨嘴拙舌的模樣,忍不住站在廊下傻笑了起來。

“秋空明月懸,光彩露沾濕。驚鵲棲未定,飛螢卷簾入。”庭院中的少女喃喃自語。

“郡主,進屋吧,夜裏涼,你的身子還沒康覆呢!”蓮兒提醒站在院中的康青鸞進屋休息。時值中秋節佳節,而她一向愛熱鬧的主子卻真的病倒了。

“皇後娘娘差人送來了各式精致的月餅,您要嘗嘗嗎?”馬皇後念她有病在身,不宜勞累,中秋家宴就免去繁文縟節讓她自己在宮內休息。

“我沒胃口,你吃了吧。”康青鸞仰望著夜空中猶如銀盤的一輪明月沒有回頭。

忽然聽得外面傳來焰火綻放的聲音,康青鸞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聽說今年內官監準備了不少焰火呢。唉,都怪自己不爭氣病倒了,今天是看不到了吧……”還有那個她心裏記掛著許久未見的人,沒去成宴席就錯過了一個相見的好機會。

“這有何難?”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隨即一件溫暖的披風裹上了肩頭,康青鸞轉身看向來人。

“四哥……”聲音透著驚喜。

“參見燕王殿下。”蓮兒在一旁施禮。

“起來吧!”朱棣向她擡手示意,“你先下去吧,我在這裏陪著郡主。”

“是。”蓮兒微笑著看了康青鸞一眼後,進屋去了。見到了最想見的人,這下她的主子該高興了。

“四哥怎麽來了?”康青鸞擡首看著他,多日不見,這會看他站在自己面前,心裏竟生出些久別重逢的感觸來。

朱棣替她攏緊身上的披風,柔聲道:“宴席上沒看到你,聽說你病了。近日父皇交代了不少事務,一直抽不開身,所以趁著這會得空過來看看你。”

“青兒謝四哥關心。”聽完他的回答,康青鸞心裏像喝了一碗桂花蜜甜絲絲的。看來他也是記掛著自己的,多日來的郁悶頓時一掃而空。

“砰”又傳來一陣焰火在空中綻放的聲音,不遠處的天空也隨之亮了起來。

“開始放焰火了。”康青鸞看向放明的夜空,眼中滿是希冀。

“青兒想看嗎?”朱棣溫柔道。

康青鸞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緊接著腳下一空,身子被橫抱起,隨後輕盈一躍就已落在了房頂上。

“哎呀!”康青鸞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嗔怪道,“四哥,你做什麽?”

朱棣微笑著示意她向後看。

“哇,好漂亮啊!”

原來朱棣帶她上屋頂是為了讓她能夠清楚地看到焰火。整個夜空都被照亮了,五顏六色的禮花爭奇鬥艷,似瀑布傾瀉,似繁星墜落,似花朵盛開……絢麗多彩,絢爛奪目。

康青鸞貪婪地看了許久,忽然她意識到自己此時正在朱棣的懷抱中,便紅著臉開口道:“四哥,放我下來吧。”

“怎麽了,不看了嗎?”朱棣深情註視著懷裏的人兒。

“不是,你這樣抱著青兒,不妥……”在漫天焰火的轟鳴聲中,康青鸞的聲音顯得細若游絲。

朱棣湊近她,假裝不解地問道:“有何不妥,以前我不是經常這麽抱著你的嗎?”

康青鸞的臉變得越發得燙,她都能感覺到朱棣溫熱的鼻息呼在自己臉上。

“以前青兒還小,不懂事,現在……”

“現在怎麽了?”

“……”康青鸞輕咬朱唇,窘著一張俏臉,不知該如何應對。

看著她糾結的模樣,朱棣笑了起來,決定繼續逗逗她。於是小心將她放了下來,開口道:“好吧,既然青兒不要我抱,那就自己下去吧。”

“哎?”康青鸞站定後,立即傻了眼。這會他們是在屋頂上,她怎麽下去啊?可明明是她自己不讓他抱的,這會如果再開口要他抱自己下去,那豈不是太自相矛盾了?

康青鸞糾結著一張俏臉,看看朱棣,又看看腳下。屋頂挺高,向下一望看得她有點暈眩,腿肚子忍不住打顫。

朱棣不再言語,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挑眉看著她如何應對。

康青鸞咬咬牙,為了面子,她自己種的果子只能自己吃。於是試探著往屋頂邊緣走去,誰知沒走幾步就腳底一個趔趄,徑直向下滾去。

“啊!”這下完蛋了,康青鸞緊閉雙眼,心裏默念,這回非要摔散架不成。

“砰”的一聲落地,接連滾了兩圈定住。

奇怪,不疼!

康青鸞緩緩睜開雙眼,此刻她正趴在朱棣胸口。原來在剛剛從屋頂掉下來的剎那,朱棣飛身過來緊緊抱住了她,並且讓他自己先著地,狠狠摔了一下。而被他護在懷裏的小寶貝則是安然無恙,毫發未損。

驚魂未定的康青鸞看了看身下的朱棣,只見他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四哥,四哥……” 康青鸞輕輕地推了他兩下,“你沒事吧,四哥?”

朱棣還是沒有動靜。

“四哥,快醒醒!你別嚇我。”見他全無反應地躺在地上,康青鸞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抽泣道,“都是我不好,四哥你不能有事啊……”

突然一個轉身,底下的人利落地將她壓在了身下。

“你沒事啊!”康青鸞見朱棣睜開了眼,一臉笑意地看著她,小臉頓時破涕為笑。但很快,她似乎明白過來,剛才對方分明是故意在捉弄自己。

“好啊,四哥,你騙我。青兒都被你嚇死了。”小粉拳向他的胸口捶去。

“青兒很擔心我嗎?”朱棣雙目炯炯地看著她,將她摟得更緊了,兩人靠得那麽近,鼻尖都快碰到對方的了。

康青鸞察覺到現在這姿勢似乎太過於暧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推開他。誰知,面前的這張俊臉,倏地在眼前放大,緊接著兩片薄唇貼了上來。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令康青鸞霎時腦中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回應。

朱棣耐心地親吻著她,哄著她將小嘴張開,讓他的吻更深入一些,細細品味著她的甜蜜。漸漸地,康青鸞閉上了雙眼,伸出雙手摟著朱棣的脖頸,開始回應著他。

二人沈浸在彼此的世界中,殊不知虛掩著的宮門外,一雙哀怨的眼睛正註視著院內發生的一切。朱標本是聽說康青鸞病了來探望的,想親口感謝她近日來對自己孩兒的照顧。為了不驚動叨擾,他特意沒有帶侍從,沒讓宮人通傳,卻沒想到恰巧看到了這令他心碎的一幕。

看著擁吻在一起渾然忘我的二人,失魂落魄的朱標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過了許久,朱棣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懷裏的可人兒,將她攙扶著站起身。

康青鸞朦朦朧朧地看著朱棣,剛才發生的一切似乎是一場夢。

“四哥……”

朱棣輕撫她被自己吻得有些紅腫的嬌嫩嘴唇,開口道:“青兒,以後私下裏你不要叫我四哥了,叫我的名字。”

“朱棣?”康青鸞不確定地開口,“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當然可以。”瞧著她可愛的模樣,朱棣忍不住又低頭親了她一下。

康青鸞方有些退熱的臉頰又燒了起來,羞澀回覆道:“可是,你是我的四哥呀。我們是兄妹……”

“你只是父皇和母後的義女,並不是我的親妹妹,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朱棣耐心為她解釋。

“可是……”康青鸞還想說明,卻被對方打斷。

“青兒,你喜歡我嗎?”

“嗯!”康青鸞肯定地點點頭。雖然此刻的她暈暈乎乎,有些不明所以,但這一點她是確認無疑的。她也不知道是從何時起,那位合歡樹下的少年已悄悄在自己心裏紮了根。

朱棣輕輕將她擁入懷裏,溫柔道:“你喜歡我就好。青兒,從今天開始,不要再把我當你的哥哥,試著去接受我,好嗎?”

“嗯。”康青鸞雙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入他溫暖的懷中,她喜歡在他懷裏這種踏實的感覺。

“過了中秋,我就要準備隨藍將軍出征了。這次是要去西藩平定叛亂。”

“你又要走了嗎?”聽聞他又要出征,康青鸞忙擡首看著他。

“你放心,我會好好保護自己,任務完成就立馬回來看你。”

康青鸞還想說些什麽,但她知道,身為皇子的朱棣有他的責任和擔當,她也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哭著鼻子不讓他走。強忍著心中的不舍,開口道:“那你自己多保重,我日日都會想著你,為你祈福,等著你平安歸來。”

“好。青兒,待我歸來後,我會懇請父皇母後為我們指婚,讓他們把你許配給我。”

“指婚?”康青鸞問道,“你要我做你的妻子?”

“對。”朱棣點點頭,堅定地回道,“我朱棣,要你康青鸞做我的妻子,成為我的燕王妃!”

“燕王妃……”康青鸞喃喃重覆道。

見她面露遲疑,朱棣焦急問道:“怎麽了青兒,你不願意嗎?”

“不是,我不是不願意。這麽多年來,四哥對青兒呵護備至,關愛有加,而青兒……青兒在心裏對四哥亦是愛慕已久……”康青鸞紅著臉,低垂著頭,羞澀地訴說著自己的心意,“只是,我一直以為四哥只是把我當妹妹疼愛。”

“你有見過我對除你之外的人親近嗎?”

康青鸞搖了搖頭,輕輕道:“我從沒想過四哥會喜歡我,這一切來得好不真實,莫不是在夢裏吧?”

朱棣見對方睜著一雙朦朧的大眼看著自己,雙手捧起她的臉,寵溺地在額頭落下一吻,溫柔回道:“感受到我的誠意了嗎?這不是夢。”

“那四哥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呢?”康青鸞擡起頭註視著他,這個問題對她來說非常重要。

瞧她一臉認真的模樣,朱棣扶著她纖柔的雙肩,沈思有頃,回道:“我也不確定是從哪一刻開始的。也許是那日策馬奔騰的時候,也許是那次初征話別的時候,也許是我們在文淵閣交流詩書的時候,也許……”

“也許什麽?”見他停頓了,康青鸞心急追問道。

朱棣微微一笑,嘴角揚起溫暖的弧度,伸手捏了一下粉嫩的臉頰。

“也許是合歡樹下第一次相見的時候,就埋下了種子。”

康青鸞伸手捂住被他捏過的臉頰,重又埋首入他懷中。她清楚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是這樣捏自己的。

朱棣緊緊將心愛的人兒圈在懷裏,柔情脈脈道:“那青兒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呢?也說與我聽聽。”

康青鸞咬了咬唇瓣,努力回想了一下後輕輕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只要有四哥在,我的眼睛就像釘在你身上一樣,挪不開。你的一言一行,我都會用心記著。最好一直能見到你,一分別就開始想念你……”

沒等說完,朱棣就已迫不及待地擡起小臉又吻了下去。

“青兒,叫我的名字。”一邊在她唇邊流連,一邊重新提起自己的要求。

康青鸞早已被他吻得四肢綿軟無力,嬌軀依偎在寬厚的懷抱中,喃喃道:“朱棣……”

明月皎皎,萬裏清光不可負,纏綿繾綣伴天涯。二人緊緊擁吻了良久,朱棣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懷抱。

“青兒,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沒說兩句又在她的朱唇上輕啄了一下後,繼續道:“你身子還沒痊愈,記得好好調理休息。我出征後,別太擔心我,戰場沒你想像的那麽可怕,我會多加小心。你答應我,在宮裏乖乖等我回來,好嗎?”

為了不讓愛人在自己離開後太過擔心,朱棣盡量把話語說得輕松自在些。

康青鸞明了地點點頭,睜著盈盈水眸,回道:“好,我等你。”

朱棣在她唇上又印下一吻後才轉身離去。

康青鸞看著他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滿是無奈與不舍。才剛認清了自己心中的情感,她愛的人就要遠行……

翌日一早,康青鸞剛洗漱完畢,就聽得院外有人求見。蓮兒扶著她出去一看,原來是內官監的李永德與幾個同行的小太監。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擡了一株茂盛的合歡樹進入院內。

“給青鸞郡主請安。”李永德見康青鸞出來,便笑嘻嘻地對著她恭敬行禮。

“李公公,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這是……”康青鸞伸手示意對方起身後,指了指眼前的光景問到。

“回郡主的話,這是燕王殿下一早差人命小的給您送來的。王爺說郡主您病了許久不見好,就吩咐奴才把這合歡樹給您宮裏種上。說是這樹寧神養息,對您的康覆有好處。王爺特意關照,且事關郡主您身體的康健,奴才不敢有片刻怠慢。所以這才一早帶人來叨擾郡主,還望您不要怪罪。”

原來是他的意思。

康青鸞微笑頷首道:“那就有勞李公公了。”

“郡主您客氣了,這是奴才應該的,應該的。”說完他轉身面向小太監們吆喝道,“還楞著幹什麽,手腳麻溜的,趕緊動起來。都給我仔細著點,別把郡主院裏其他的花草給碰著了。”

於是一群小太監刨坑挖土栽樹,熱火朝天地在院裏忙活開了。

看著眼前的一切,康青鸞心中感慨無限。與他初見時便是在合歡樹下,仿佛那就是昨日的事。轉眼間那個陽光底下光芒萬丈的少年真的成為了她的深閨夢裏人。不禁感嘆一切是否都是老天有意的安排?待他凱旋歸來時,自己真的就將成為他的新娘了嗎?

但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康青鸞看著院中栽種起來的相思樹,會心一笑……

在大軍出征後不久,朱元璋下詔命秦王朱樉就藩西安、晉王朱岡就藩太原。朝廷為兩位親王精心選拔了同行的王府院屬,且他們的家眷亦一並前往封地。

“青兒,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能相見。”

明日就要離開皇宮了,雖然這是敏敏期盼了很久的,可一早康青鸞來與她送別時才發覺這裏也並非一無是處。起碼眼前這位投契的妹子,令得她心中頗為不舍。

康青鸞感慨道:“二嫂,以後你在西安,我在京城,兩地路途遙遠,相隔千山萬水。縱然舍不得你,可青兒也知道,或許離開才能令你快樂一些。”

敏敏拉起她的手,誠懇道:“妹妹日後若是想我了,可以看向西北方,長生天會把你的思念帶到我身邊的。”

藩王去往封地後,非詔不得入京,不過但凡皇上、皇後誕辰或是重大節日,還是有機會進京面聖的。可是對於敏敏來說,只要離開了,這輩子她都不想再踏入這皇宮一步。

康青鸞點點頭,微笑著想要沖淡些離別的傷感,歡快道:“說不定他日我求得恩典,能去西安看你們,屆時二嫂可不要躲著我哦。”

“你若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躲著你呢!我和你二哥一定好好招呼你。”

“那就好,那咱們就這麽說定了哦!”

“嗯,我以長生天的名義起誓!”

窗外下著綿綿細雨,已是初冬時節,寒雨中的皇宮更顯冷清。康青鸞伏在窗臺邊,靜靜看著院中的合歡出神。不知在西安的敏敏是否有變得快樂一些,二哥、三哥之藩後一切是否順利,最主要的是……低頭看著手中玉簫,輕輕摩挲。

“忽忽身如夢,迢迢日似年。不知歸期是何期?”

喃喃語畢,青蔥玉指執起玉簫,朱唇微啟,悠悠吹奏,滿腹思念盡訴於這一曲中。

千裏相思,況無百裏,何妨暮往朝還。又正是、梅初淡佇,禽未綿蠻。陌上相逢緩轡,風細細、雲日斑斑。新晴好、得意未妨,行盡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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