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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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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剛過,皇子們即開始了大本堂內緊張忙碌的學業,可一連幾日康青鸞都不見二皇兄秦王朱樉身影。這日下了課堂去到坤寧宮中請安,便向馬皇後說起了此事。

“母後,二哥可是病了?平日裏青兒見他很是勤奮用功,數日不來課堂,以前從未有過。”康青鸞擔心地問道。

馬皇後聽她提起,放下手中正在挑選的衣飾花樣,嘆了口氣,隨後示意侍女們將鋪了一桌的金銀首飾都收起來退下。

康青鸞見她娥眉微蹙,覺出真是有事,於是又小聲喚了一聲:“母後?”

“你二哥沒病。”馬皇後開口道,“他是要大婚了,哀家這幾日在為他準備聘禮。”

“大婚?那是大喜事啊!”一聽朱樉要成親了,康青鸞欣喜道。可看著馬皇後神色有異,她猜想事情也許沒那麽簡單。

“二哥成婚,母後不高興嗎?”

“自己孩子成婚,做母親的哪有不高興的,只是……”馬皇後欲言又止。

“只是什麽?母後是對這婚事不滿意?不知二嫂是哪家千金,誰那麽好的福氣能成為秦王妃?”康青鸞好奇問道。想她二哥風度翩翩,與之匹配的肯定是位絕代佳人。

“唉。”馬皇後未開口就又嘆了口氣。

見此情形,康青鸞趕緊上前一把抱住她,關切道:“母後這是怎麽了?為何總是嘆氣?”

馬皇後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腦袋,回道:“你未來二嫂是北元汝陽王擴闊帖木兒的妹妹,叫敏敏。”

“北元?蒙古人?”康青鸞驚詫道,“我大明的秦王妃居然是蒙古人!”

馬皇後點點頭,無奈道:“你父皇已經下旨了,下個月十六就是大婚之期。”

“怎麽會這樣呢?這太出乎意料了。”

“這擴闊帖木兒還有個漢人名字叫王保保,掌北元軍師,曾數次大敗我大明王師,就連征虜將軍魏國公徐達也曾敗於他手下。也許是統帥之間的惺惺相惜,你父皇對這位汝陽王十分欣賞,誇讚他是在開平王常遇春之上的當世第一奇男子。去年北伐,在安定,魏國公奇襲成功,王保保雖率軍突圍,可他駐紮在沈兒峪的營寨被咱們拿下了,魏國公俘獲不少北元將士及他們的眷屬,其中就有王保保的妹妹,敏敏帖木兒。你父皇有意招降這員悍將,遂決定與之聯姻,讓老二娶了這蒙古丫頭。”

馬皇後將個中原委道出,康青鸞聽明白原來這都是朱元璋的旨意。

“那二哥他……”

身為大明皇子卻要娶一個蒙古女子為妻,想必總是會覺得有些憋屈的吧。

“老二自是不願意,可你父皇已經下旨了,聖命難為。”

一句聖命難為足矣說明一切了,任憑朱樉是高貴的皇子也只得俯首稱是。

康青鸞順從地伏在馬皇後懷裏,心裏對她的二哥生出些同情來。

大婚當日,皇宮內一片喜氣,康青鸞亦是盛裝與眾皇子公主們一同在旁觀禮。

“郡主你看,秦王妃好美啊。”蓮兒在她身後小聲咕噥了一句。

因著康青鸞年幼,身形嬌小,站在人群的前排,所以當一對新人走近時,她瞧得真真切切。

秦王妃敏敏帖木兒身著喜服,頭戴王妃鳳冠,真真是艷若桃李,且蒙古女子較之中原女子高挑許多,身姿看著更顯婀娜勻稱。當她與朱樉站在一起時,單從外表來看,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才子佳人。可聽說蒙古人向來彪悍,不知日後朱樉是否能駕馭得了這位王妃。思及此,康青鸞不禁替她的二哥捏了把汗。

康青鸞悄悄偏頭朝朱棣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好他也往這邊看了過來。二人對視一眼後,又將目光回覆到了新人身上。

喜宴上,朱元璋甚是高興,領著自己的二兒子同一眾官員喝酒慶祝。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此時的朱樉看著比典禮上的緊繃緩和了很多。今日他是眾人的焦點,這樁婚事雖不是自己心甘情願,但既然已是事實,他就必須得讓自己接受。席間不知是誰起哄說了句要鬧新房去,於是眾皇子簇擁著已有些微醺的朱樉去往秦王寢宮。

馬皇後近日為籌備大婚事宜勞煩不少,這會早已回宮歇息了。她知康青鸞小孩子愛看熱鬧,就留她在宴席玩耍。

“郡主,我們也去鬧新房吧。”蓮兒在旁興奮道。

康青鸞剛想點頭答應,卻看見朱棣沒跟隨眾人同去,而是一個人走了相反的方向。

“你先等我一會,我去去就來。”說完,一溜煙地小跑跟了上去。

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朱棣駐足轉身,誰知身後的小人兒沒能及時收住腳步,慣性使然直接撞到了他身上。他急忙蹲下身,將反彈出去的小身子拉回抱了個滿懷。接著,他索性將她抱起,置於一旁的石凳上,好讓她站在上面與自己對視。

“四哥,你要去哪兒?他們都去鬧新房,你不去嗎?”康青鸞拍拍胸脯喘了幾口大氣,問道。

“不去,我不愛湊熱鬧。”

“他們都誇二嫂漂亮,且她還是北元女子,難得一見的異域美人,四哥不好奇嗎?”康青鸞偏著小腦袋,一雙狡黠的大眼睛盯著對方。

朱棣不以為然道:“我大明地大物博,人傑地靈,區區一個北元女子,有什麽稀罕的。”

“原先青兒還很替二哥擔心呢,他們說北元人膀大腰圓,蠻橫無理。今日一看,二嫂那麽美,應該不會太難相處吧?”

“看人怎能光看表面,自古以來蛇蠍美人比比皆是。二人相處,還得心意相通,琴瑟和鳴才是。”

“心意相通,琴瑟和鳴?”康青鸞喃喃重覆,不解地看著他。

朱棣瞧著眼前皺著眉頭,一本正經苦思冥想的小臉,哈哈笑了起來,心情似是大好,開口道:“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說完將她從石凳上抱了下來。

“走吧。”

“去哪兒?”

“你不是想去鬧新房嗎?”

“好!”

於是朱棣牽著康青鸞的小手,一同向秦王寢宮走去。

翌日清晨,康青鸞知道今日新王妃會去給皇後請安,便去得稍晚一些。到坤寧宮的時候,馬皇後已與兒媳在交談。

“青鸞給母後請安,給二嫂請安。”

“郡主不必多禮。”秦王妃親身上前將她扶起。

康青鸞擡起頭,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她。

“怎麽了,郡主,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嗎?”敏敏邊說邊用手在臉上擦了幾下。

“沒,沒有。二嫂,你漢話怎麽講得這麽好?”

原來她是在詫異這個,敏敏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青兒,你有所不知,你二嫂幼時,汝陽王府就請漢學師傅教學了,她對我們漢人的規矩頗為了解,熟識六藝,可以說,她是精通漢蒙文學的才女。”

“二嫂你真厲害。”康青鸞嘖嘖讚嘆道。

“是母後過譽了,兒臣學的不過是皮毛而已,難登大雅之堂。日後,還需母後您多多提點才是。”俯身施了個禮,謙恭道。

康青鸞看著敏敏不似昨日典禮上的疏離,眼前如花綻放的笑靨使她心中又多了幾分好感。再看看馬皇後,眉頭舒展了許多,喜笑顏開,看來對這個兒媳似乎挺滿意。

又寒暄幾句後,敏敏就先告辭離去了。待秦王妃出了坤寧宮,康青鸞來到馬皇後身邊,微笑道:“母後,這下您可寬心了吧?二嫂不僅容貌絕色,學識也很出眾,青兒覺得她和二哥挺般配的。”

馬皇後頗感寬慰地點點頭,可又轉而低頭沈思有頃,口氣中帶些擔憂道:“她是不錯,可畢竟不是我們漢人,且大明與北元幹戈未息,你父皇雖有意拉攏王保保,但事情究竟能否水到渠成還未知。且這敏敏是否真心實意,現在下結論,也許為時尚早。”

忙碌完一天後,秦王妃敏敏帖木兒回到了自己房中,她向自己的貼身侍女達蘭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心領神會。

“王妃今日有些勞累了,你們都下去吧,有我在這邊侍候就行。”

語畢,屋內一眾侍女皆行禮退了下去。

達蘭朝屋外警覺地看了幾眼,見四周沒人了才合上房門。隨後她利落回到屋內,用蒙語向自己的主子恭敬道:“郡主,奴婢有事稟告。”

敏敏帖木兒頷首用蒙語問道:“可是我哥哥那邊有什麽消息了?”

“回郡主,探子來報,說王爺要您別輕舉妄動。他不會向朱元璋投降,待肅清內亂後,他就會聯合其他幾個部落重整王師,勢必要奪回大都,收覆失地。”

“奪回大都?談何容易……”明艷的臉上添了一份黯淡,“眼前我部內憂外患,且不說明朝日趨兵強馬壯,朱元璋派徐達一直在搜尋哥哥的落腳處;就是如今我朝新帝登基,會不會與哥哥清算先前各部混戰時的舊賬亦是未知。單憑哥哥一己之力,縱使他有三頭六臂,現在這局勢,莫說奪回大都,就是自保也是異常艱辛。”

“主子,所以您才委曲求全,答應嫁給朱樉的是嗎?”達蘭難過道。她的敏敏郡主曾經策馬奔馳在廣袤的草原,是大元第一美女,一直在汝陽王的庇護下無憂無慮地長大,可如今卻被困在這宮城之中。她不僅違心讓自己嫁給仇人的兒子,還要在人前奉承歡笑。

敏敏無奈地露出一個苦笑:“如今我大元山河破碎,國不國、君不君、臣不臣,哥哥身上的擔子那麽沈重,我作為他的妹妹,怎能坐視不管?我不後悔做了這個決定,但願以此能為哥哥爭取多一些時間……”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主仆二人對視一眼,立即收起方才的神傷。門外傳來宮人的聲音。

“啟稟王妃,王爺在往這邊過來了。”

達蘭打開房門,向來人回道:“謝公公通傳,王妃這就準備。”接著她回到房中麻利地替敏敏整理衣著妝容,令她重又煥發光彩。

不一會朱樉大步流星地來到了房中,一進門就高聲喊道:“王妃。”

“王爺。”敏敏欠身向他行禮。

朱樉忙將她扶起,關切道:“剛下人來報說是你有些累了。可是今日參見宮規繁瑣讓你累著了?來,別站著,快坐下。”

“妾身謝王爺關懷。妾身無礙,只是今日去給父皇母後請安,皇宮太大,有些轉暈了,這比當初在草原騎馬還累上幾分。”敏敏溫柔回道,說完順勢朝自己夫君懷中倚去。

朱樉攬著嬌妻柔若無骨的身子,如釋重負道:“原來如此。本王應該早些陪你回來的,只因父皇有話交代,所以就辛苦王妃自己去各宮見禮了。不如明日東宮那邊暫且緩緩,過兩日再去拜見。反正都是自家兄弟,皇兄與我素來親近,他應該不會介意的。”

“不可。”敏敏阻攔道,“王爺,太子畢竟是未來的儲君,我們夫婦新婚怎可在禮數上對他有所怠慢。妾身沒事,休息一晚就好了。”

“真的不要緊嗎?要不要找禦醫來幫你瞧瞧?”朱樉捧著她的小臉仔細審視著。

“王爺,真的不用,只要你陪著我就行。”

敏敏握住他的手,用臉頰蹭了幾下,嬌媚的模樣令朱樉頓時心旌蕩漾,溫柔回道:“好,那我們早些歇息。”

原先朱樉接到他父皇的旨意,讓他迎娶擴闊帖木兒的妹妹做王妃的時候,他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可在見到敏敏第一眼時,他就被她深深吸引住了。身為皇子,見過的美女也不算少,可像敏敏這樣兼具颯爽與柔媚的女子,真真是獨一份。而且他的王妃還十分通情達理,她表示願意勸說自己的兄長歸順大明,令得龍顏大悅。經過昨晚洞房花燭之後,夫妻二人已是情意綿綿如膠似漆。朱樉頓覺自己此次真可謂是一舉兩得,有了美嬌妻不說,還令他的父皇覺得自己識大體,顧大局,為了大明統一王業舍得犧牲小我。

思忖間,摟在佳人纖腰上的手臂緊了緊,作勢就要親上去。達蘭見狀,領著房內其他人退了下去,在合上房門前,她哀怨地看了一眼已擁吻在一起的兩人。

然而,朱元璋招安王保保的如意算盤沒能打成。北元新帝必裏克圖汗逃往漠北後,痛定思痛,決心中興王朝。他重新重用自己年少時候的好安達擴廓帖木兒,拜他為都總兵、河南王、中書右丞相。君臣二人聯手勵精圖治,且成功擊退了朱元璋命徐達、李文忠統帥出征的北伐大軍,使得大明損失慘重,撤兵而還。

乾清宮外,太子朱標、秦王朱樉、晉王朱岡及燕王朱棣兄弟四人退了出來。

朱標轉向朱樉,溫和道:“二弟,方才父皇因為前線兵敗的奏報一時氣急沖你發了火,你別往心裏去。”

未等朱樉開口,朱岡搶先道:“二哥,你這大舅子也真不識好歹,三番四次拒絕父皇一番美意不說,如今居然還倒打一耙,令得父皇今日把氣都撒你身上了,虧得你還如此善待他妹妹。”

朱樉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尷尬回道:“王保保是王保保,敏敏是敏敏,不可混為一談……”

“怎麽混為一談了?他們本就是親兄妹。當初二嫂不是向父皇許諾過會勸她哥哥歸順朝廷的嗎?可眼看你們成婚已近三年,她秦王妃的日子過得倒是很舒坦,但她那好哥哥呢?沒來投誠不說,還處處與我們作對。我說二哥,莫不是二嫂她身在曹營心在漢吧?”

“三弟,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朱樉有些惱了,瞪著眼道,“家國大事都是男人的事,敏敏她一弱質女流身居後宮本就不該被牽扯到前朝事務中來。且他王保保是北元重臣,豈是一小女子就能左右的?”

“好了好了,三弟,你少說幾句。二弟妹雖是蒙古人,但她早已是我大明的秦王妃。你若無十足證據,豈可在此隨便臆測?”朱標見兩個弟弟爭執起來,趕緊上來打圓場,“漠北戰局不明,遼東和雲南的殘餘北元勢力又頻頻興風作浪,再加上那本已歸順,這會卻見風使舵的高麗小國亦在此時派使臣去向北元示好。如此種種交疊在一起,大家都心煩意亂。”

朱標邊說邊將自己的兩個弟弟拉攏至自己身邊,語重心長道:“可越是在這個時候,咱們兄弟越是要齊心。我們身為大明的皇子、父皇的臣子,就要替他分憂解難,切莫自亂陣腳,動搖軍心。你們兩個做哥哥的,得起到表率作用,弟弟們可都看著你們呢!是吧,老四?”

站在三人身後若有所思的朱棣見他們回轉頭齊看向自己,便點了點頭作回應。

一陣淅淅瀝瀝的小雨過後,秋意也漸漸濃郁了起來。秦王寢宮花園內的叢叢菊花被滋潤過後已開始悄悄綻放,盡顯輕肌弱骨,金蕊流霞之美態。但此時園中的主仆二人卻對這瑰麗秋色毫無興致。

敏捷地閃至一處假山旁,確定四下無人後,達蘭小心翼翼地取出藏在寬大袖子內的信鴿交給了自己的主子。

纖手接過白鴿輕撫了幾下,秦王妃敏敏帖木兒仔細檢查了一遍它腳上綁著的信箋,見一切妥帖便雙手一揚,鴿子振翅飛上了天空。這些年來,她都是通過這種方法偷偷與宮外聯系,將自己探聽來的消息送去兄長身邊。

“二嫂!”

清脆的女童聲冷不丁地從身後傳來。敏敏與達蘭旋即轉身,二人皆驚出一身冷汗。

“青兒,你怎麽來了,怎麽不讓人通傳一聲。”敏敏心虛地看向康青鸞,索性只有她一人,並無旁人跟隨。

因著素日裏,秦王妃與這小郡主往來頻繁,很是親近,所以今日康青鸞急著要見自己的嫂嫂,下人並未阻攔。

未覺出眼前二人的異樣,康青鸞歡快地奔向自己的嫂嫂,笑著道:“二嫂,我給你帶了好東西來,他們說你在花園,我等不及就直接跑來啦。”

說完小手高高舉起,獻寶似得晃了晃手中食盒。殊不知在她言語間,達蘭已悄悄挪至她身後,且手中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正閃著森冷的寒光。

敏敏趕忙將康青鸞一把拽至自己身旁,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令小丫頭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

“哎呀。”康青鸞顧不得自己是否有摔疼,而是先去將翻在地上的食盒撿起打開查看。

“還好還好,沒灑出來。”康青鸞拍著自己的小胸脯,噗嗤一笑道,“二嫂,你是不是猜到我給你帶了好吃的,這麽心急。”

敏敏沖達蘭使了個眼色令其收起匕首,緊接著看向地上的小人兒回道:“呃?什麽?”

康青鸞將食盒中的盤子取了出來,遞至自己嫂嫂面前。

“吶,你看!”

“烏如木!”看到小手遞過來的東西,敏敏脫口而出。

“烏如木?”康青鸞眨巴著大眼,一本正經地解釋道,“二嫂,這個是奶皮子。”

“嗯,是奶皮子,蒙語叫烏如木。這是我家鄉的特產,你怎麽會有這個?”

“嘿嘿。”康青鸞笑著道,“嫂嫂是不是很意外?青兒聽說秋日裏牛羊奶的油性大,蒙古人喜歡在這季節做奶皮子,便特意查了方子,讓禦膳房的廚子幫著挑了極佳的新鮮草原奶一起做的。來嘗嘗味道怎麽樣,可有你家鄉的風味?”

敏敏接過一片輕咬了一口,瞬時齒頰滿是濃郁芬芳的奶香,視線也隨之漸漸模糊了。

不明就裏的康青鸞見她面上劃過一道淚痕,緊張道:“嫂嫂怎麽了,是青兒做得太難吃了嗎?”

“不是,很好吃。”敏敏搖搖頭,微笑著哽咽道,“自我入了皇宮就沒嘗過這味道了,一時感慨而已……青兒,謝謝你,謝謝你如親人一般待我。”

康青鸞長舒一口氣,伸手替她拭去淚水,開口道:“嫂嫂,你我本就是一家人何須言謝。你若喜歡吃,以後青兒就常給你做。”

“來,快起來,剛才摔疼了嗎?”

“沒事兒,不疼。”

“走,去我屋裏吧,外面涼。”

“嗯,好……”

待三人走遠後,一直隱藏在假山附近廊上屋檐旁的身影才探了出來。

朱棣將右手中蓄勢待發的飛鏢收了起來。若不是方才秦王妃制止了自己的侍女,也許此刻這支飛鏢已結果了一人。

“咕咕咕……”左手中的信鴿輕輕叫了幾聲。朱棣將其小心藏於袖中,隨即飛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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