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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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毅擡眼瞥了眼顧文昱, 猜到了男人知道這件事的緣由,他輕笑了下,諷刺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活著’, 不就是沒死嘛, 顧總這麽聰明你該懂的吧~”

顧文昱狹長的眼眸擡起, 瞇了下眼睛, 淩厲的眼眸滿滿的危險, 他握了下左手的手腕, 冷沈的聲音鑲著一層寒冰。

“何毅, 勸你不要挑戰我的耐心,然然在國外遇到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在國外遇到的事?”何毅倚在顧文昱的車上,磨了下牙瞪了顧文昱一眼:“顧文昱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呢, 把這件你做的好事撇的一幹二凈, 這就是顧總的作風?”

聽到林清然靠在他懷裏輕聲低喃的那句“她說……活著……”的這句話時閃過的畫面現在又重覆閃過, 顧文昱緩了下,艱難的調整著呼吸。

“……這件事和我有關?”

雙手環抱著胳膊, 何毅輕挑起下巴不屑的望著顧文昱, 猜到他應該知道事情的大概,冷哼笑道:“顧總這麽聰明,看來是猜到了~”

側靠在車門上, 他盯著顧文昱黑沈的眼眸,一字一頓的說著:“你知道林清然奶奶臨終時在病床上和他說過什麽嗎?”

“林清然奶奶說, 讓他和顧言清幸福的生活下去,顧文昱你應該知道這句話的含義吧。”

何毅並沒有給顧文昱緩過來的機會,他繼續道:“和顧言清幸福的生活下去,嗯……和顧言清,幸福的, 生活下去。”

像是自己也聽不下去,他冷哼的搖頭:“和顧言清,幸福,這兩個條件他能達到嗎?”

“顧文昱。”想起以前的事何毅有些難過,他看向顧文昱,“你知道林清然不斷的在手腕上自殘那麽多次,最後為什麽沒死嗎?”

他緩了下,仿佛洩了力氣,聲音很輕:“因為‘活著’是他奶奶最後交代他的事,他說那句話他做不到,只能做到‘活著’,所以才一次一次的痛苦中艱難的活下去。”

“他說死對他來說是解脫,他不是沒有過這種想法,可是奶奶臨終時笑著對他說的那句話,讓他在痛苦中掙紮了幾百幾千次,最後他只能這樣痛苦的活著。”

“明明死了一切痛苦都沒了,但是他卻連死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活在絕望的痛苦中,這種感覺……”

他深呼吸下緩了緩,輕笑的搖頭道:“這種感覺,你顧文昱怎麽可能會體會得到,要是你體會得到,哪怕是有過一絲這樣的想法,當初就不會那樣對他了。”

話說完了,何毅倚著車門的身體站直,看了呆楞在原地的顧文昱一眼轉身離開。

在車上,顧文昱的手一直緊緊的攥著他的左手手腕,他艱難的呼吸著,仿佛靠著手腕上的痛感給他呼吸的支撐。

他喉嚨幹疼的厲害,身體裏的氧氣似乎被抽走一般,他每呼吸一次心臟和氣管就疼一次。

那天他抱著林清然時,聽到他說的這句“活著”時腦海就閃過這種令他恐懼的猜測,可是事實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甚至比他害怕去想象的結果還要讓他恐懼和心慌。

當時要是沒有奶奶臨時時的那番話,可能他就再也見不到他的然然了……

可是……奶奶臨終時和林清然說的那句話,更讓他覺得心臟絞疼的令他呼吸困難,仿佛心臟被無數蟲蟻啃噬著,直鉆心底的疼。

林清然在最後時刻幫他隱瞞了他是顧文昱的身份,保留了“顧言清”的最後體面。

奶奶去世前都還以為“顧言清”是能給她孫子帶來幸福的人,直到最後一刻都在說著“顧言清”,說著讓他們幸福的話。

在當時真相暴露出來,真相就像破碎的玻璃碎片一塊一塊的一點一點的紮進林清然心裏,奶奶臨終時提到的“顧言清”更是重覆把玻璃碎片加重好幾倍的再次往他的心裏紮。

顧文昱艱難的哽咽了下,手狠狠的往方向盤上錘,手的側邊由於手勁太大印上了深深的淤痕,紅了一大塊。

車裏的空氣仿佛逐漸越來越稀薄,缺氧一般的呼吸困難,顧文昱艱難的把那股窒息感咽下去,骨節分明的手在車內放置雜物的地方找尋。

找了一會兒,他從裏面找出一瓶未開封的酒,然後往旁邊的硬物上砸,酒瓶“哐當”一聲碎成了好些碎片,酒直接灑了下來弄濕了旁邊的座椅。

俯身拿起一塊玻璃碎片,他直直的往自己的手腕上劃,看著那些從傷口裏湧出來的鮮血,他才覺得稍微能呼吸了。

可是心臟的疼還在不斷的絞著揪著疼,手腕上的傷根本不能和他的心臟相比擬。

望著緩緩流出來,逐漸滴落下來的血液,他忽然明白了林清然當時所說的“活著的感覺”。

“哈哈哈哈哈!”顧文昱仰靠在椅背上,哽咽的瘋狂大笑,笑聲裏帶著絕望與苦楚,接近歇斯底裏。

原來……心臟疼的受不了要尋求身體上的疼去緩解是這種感覺……

他讓他的然然受了太多太多的苦,可他現在體會到的僅僅是林清然受過的苦裏的一絲一毫。

微不足道,不足為提。

接近傍晚時林清然拍完戲回了酒店,剛打開酒店房門他就看到桌上放著助理送過來的湯和酒店送的一大桌子的吃的。

“這是怎麽回事?又是送的?”

何毅本來是打算和林清然還有韓進出去吃,可是酒店送的吃的和助理先他一步過來了。

酒店送的吃的都是林清然喜歡吃的菜,又是擺了滿滿一桌子,何毅不由得感嘆顧文昱的記憶力還挺好的。

把林清然拉到餐桌前坐下,他倒是毫不客氣的夾了塊肉吃,道:“管他怎麽回事,有得吃就別浪費,不用錢還有這麽多堪稱人民幣的菜吃多好啊。”

說罷他夾了幾筷子肉給林清然:“多吃點,瞧你瘦的,拍戲又很耗精力,你得吃多點補回來。”

韓進把剛剝好的蝦放進何毅的碗,晲著林清然碗裏的菜,他用手肘撞了撞何毅的胳膊:“毅哥我也要吃,給我夾。”

何毅轉頭瞥了韓進一眼,故意挑了下眉:“吃醋了?說句好聽的就給你夾。”

韓進湊到何毅耳邊輕聲道了句什麽,何毅的臉慢慢的漲紅,他拍了韓進一下:“真是的一天不收拾你就開始上房揭瓦!”

說是這樣說,但是何毅還是心口不一的因為有人在稍有些別扭的給韓進夾了好多塊肉給他。

“對了,待會你記得喝湯。”何毅提醒著。

雖然他不滿顧文昱,但是這些湯的確是對林清然身體好。

把湯推到林清然面前,他催促著:“先喝幾口。”

“我們一起喝吧。”林清然起身準備去拿幾個碗,打算一人一碗。

“別!”何毅趕忙摁住林清然,瞥了眼桌上的一大桌子菜找借口道:“我們不渴,我們吃菜就行了,這麽多菜喝了湯吃不完可太浪費了!”

這些湯藥是醫生專門為林清然調配的,他們喝了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就算沒其他癥狀太補了也不行啊。

本來他想借口喝酒店送來的湯,掃了眼桌上的一大桌子菜,什麽都有就是沒有湯。

何毅默默的磨了下牙,心裏腹誹:顧文昱這王八蛋,還真會做!完全沒有顧及到其他人啊!

因為林清然要喝湯藥,喝了其他湯會相沖或者會因為一下子太補身體受不了,所以香濃甜湯或者是補品根本不在顧文昱考慮範圍內。

“你自己喝吧。”何毅把保溫盒裏的湯推給林清然:“多喝點。”

為了顯得他借口好些,他還故作抒情道:“小黎特意給你買的,都是他的心意,喝完它吧。”

怕林清然會認出來,顧文昱特意讓醫生換了一種湯藥配方,這幾次的湯藥和之前的湯藥相比有些不一樣,而且這次加了一些東西苦味會淡一些。

吃完飯林清然去泡了個澡,今天拍戲他的身體有些乏。

洗完澡出來正巧聽到有人敲門,何毅和韓進在他們自己的臥房,林清然去開門。

他一開門腳邊忽然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跑過來蹭著他的小腿,“嗷嗚~”

“肉松!”林清然驚喜的蹲下來抱起肉松,“你怎麽來了?好想你,好乖~”

“學長。”顧海楓從走廊過來,站在門口有些尷尬的和林清然打招呼。

之前因為顧文昱的事欺瞞林清然雖然他不是故意的,但他的確是知情者也參與了。

後來知道林清然七年前家裏發生的變故和他這七年受的罪後,他更加的覺得心有不安。

林清然剛才和肉松親昵的笑容收斂起來,他禮貌的微笑著:“好久不見。”

對上林清然的微笑,雖然知道他是禮貌性的微笑,但顧海楓提溜起來的心確實是松了些。

“肉松很想你,所以我就帶它過來了。”顧海楓指著肉松解釋著。

林清然微笑著點點頭:“謝謝你帶肉松過來,進來說吧。”

在走廊的轉角處,顧文昱躲起來一直偷偷的看著,看到林清然見到肉松時露出的笑容,他有些妒忌也帶著開心。

至少林清然笑了,雖然不是因為他。

顧海楓進了客廳,林清然給他倒茶,肉松趴在林清然腿上,“嗷嗚”的撒嬌的用頭蹭著林清然。

笑著揉了揉肉松的頭,林清然用食指的指腹點點它的鼻子:“乖。”

拆開之前路過商店買的想著休息時帶回去給肉松的肉幹,拿了一塊出來給肉松,林清然沒忘記顧海楓的存在,禮貌的和他聊著。

在顧文昱家時雖然他們見過幾次,但是都沒有聊過,只是點頭打了個招呼,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講過。

“學長,今天拍戲感覺怎麽樣?”顧海楓有一搭沒一搭的找著話題。

以前的事他不可能會提,林清然離開的這七年他也不可能去問,他知道這七年對林清然意味著什麽。

“還可以,狀態還行。”林清然禮貌的回應。

“對了學長我明天能不能去你片場看你拍戲啊,我還沒去片場看過演員是怎麽拍戲的。”

林清然點點頭:“可以,如果你不嫌無聊的話沒關系。”

聽到林清然答應,顧海楓立馬回道:“沒關系的,我不怕無聊,明天我還可以帶肉松去,照顧它。”

“嗷嗚~”肉松附和著,蹭了蹭林清然的手臂。

過了些時間,在顧海楓實在沒有話題聊的時候,他找了借口留了下來。

總統套裏面有三個單獨的房間,何毅和韓進一個房間,林清然自己一個房間,還剩一個房間,剛好夠。

林清然和肉松回了自己的房間後,顧海楓進了另一間給他住的空房間。

回到房間關上門,顧海楓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

今天他會帶肉松過來,其實是顧文昱吩咐的,他問過原因,顧文昱說林清然見到肉松應該會很開心。

那時顧文昱狹長的眼眸垂下,難得沒有高高在上的姿態,他說到林清然時鋒利的眉眼總會柔下來。

“雖然我想親自送肉松過去,但是我想……然然應該不想見到我,要是見到我把他見到肉松時開心的心情毀掉,就太不值當了。”

當時聽到顧文昱說出這句話,顧海楓第一反應是怔楞著,因為顧文昱的占有欲很強,性格也很強硬,男人平時連別人多看林清然一眼他都會很不悅。

現在雖然不滿他送肉松過來,把他的功勞攬下來,但是考慮到林清然的心情他還是讓步了。

他試探的問了原因,顧文昱說是沈新教的,不管出於任何目的都得顧慮到對方的心情。

顧海楓坐在自己房間的沙發,慢慢的嘆了口氣感嘆:“哥在學長離開的時候懂得了愛,卻沒有學會如何去愛人。”

他聳了下肩,慵懶的倚著沙發背:“還好哥聽進了沈新的建議,不然……”

顧海楓腦海忽然閃過以前林清然還不知道“顧言清”就是顧文昱時發自內心笑得純真的模樣,他惆悵的抿了抿唇:“……學長本應該會更幸福的。”

“毅哥。”韓進從何毅房間出來,從後面抱住何毅的腰,撒嬌似的在他的脖頸間蹭了蹭。

何毅喝著水,把手伸到後面摸了摸韓進蓬松的頭發,韓進輕輕的吻了下何毅的脖子,畫面很美好。

顧海楓從房間出來,恰好看到了他兩這樣親昵暧昧的畫面,他楞了楞,仿佛抓到奸情一樣,心裏浮現出不好的想法。

何毅不是林清然的戀人嗎?那何毅現在和別的男人這樣,是劈腿?

他皺緊眉心,忽然有些惱怒,為林清然有何毅這樣光明正大劈腿的男朋友不值。

正想著要怎麽告訴林清然,林清然的房門忽然開了條小縫,顧海楓不知為何突然立馬回房關上了房門。

也許讓林清然自己發現會更好。

房門沒有全部關上,顧海楓偷偷的留了一條小縫看著,心臟卻緊張的一直繃著。

韓進又在何毅的脖子間親昵的蹭了蹭,然後掰過他的下巴和他親吻,林清然出到客廳全部都看見了。

何毅見到林清然,臉色稍有些潮紅,些許尷尬的捂住韓進還想親他的嘴,但他並沒有掙脫韓進從後面抱住他的手。

林清然看到了沒有一點驚訝,和何毅很自然的說著話,兩人的氛圍很和諧。

顧海楓怔楞了許久,很是不解。

“吃早餐吧,酒店剛送來的。”何毅用下巴指了指餐桌上的一大桌子早餐。

對這種情況林清然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也聽了何毅的話沒有深究,點點頭道:“我去叫顧海楓。”

聞聲顧海楓整理下自己的表情狀態,假裝剛起床的從房間裏出來,見到何毅他微笑的和他點了點頭打招呼。

韓進這時候已經放開了何毅,他很自然的站在何毅後面。

何毅淡淡的看了眼顧海楓,雖然在顧文昱家的時候他們見過幾次,但兩人幾乎沒有交集。

禮貌性的回應,何毅對顧海楓的態度算不上好,但是起碼不會像對顧文昱那樣差。

在餐桌上,顧海楓不動聲色的觀察著何毅和韓進,雖然現在他兩不像他們自己獨處時那麽親昵暧昧,但還是看得出他們是情侶的氛圍。

他發現林清然對這一切似乎都知情,看到何毅和韓進不但沒有心情不好,相反反而有種“他們幸福真好”的感覺。

恍然間他全都明白了,原來何毅和韓進才是真的情侶。

吃完早餐,顧海楓跟著林清然去了片場。

林清然剛到片場,樊離也恰好剛來。

樊離打招呼道:“好巧。”

林清然禮貌的點點頭。

何毅和顧海楓站在一邊不會阻礙大家拍戲的地方,顧海楓懷裏抱著的肉松睜著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前面和樊離交談的林清然。

“嗷嗚……”它似乎並不怎麽喜歡樊離。

聊了會兒,林清然和樊離兩人去更衣室換衣服。

“我有個劇情想和你聊聊。”樊離換完衣服對林清然道。

演員之間聊其他事可以拒絕,唯獨聊劇本這件事是演員的本分,樊離知道只有這個借口林清然不會拒絕。

樊離其實並不是熱衷於和人熟絡的類型,會關註林清然是因為當時他得知王導選了一個才回國不久的沒什麽名氣的演員,這讓他覺得很好奇。

正是因為對林清然多了些關註,他發現林清然身上有好多令他好奇的點,雖然他一般不對人感興趣,但是一旦感興趣就會對對方的感覺很敏銳。

他能感受到林清然對待別人時會不自覺的保持不失禮貌不會讓人覺得尷尬的距離感,但是林清然越是這樣他越對他感興趣。

特別是林清然那雙漂亮的眼睛和黎煬一樣,藏著一些故事。

“可以啊,你想討論哪些劇情?”林清然應聲問道。

樊離和林清然離開拍還有段時間,樊離帶他去了休息室,林清然翻看著臺詞本,問:“是我們待會要拍的那段劇情還是其他的?”

這方面樊離沒想好,他就是想找個借口和林清然獨處,他晲著林清然認真的模樣,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手背托著下巴,靜靜的看了幾秒。

“就我們待會要拍的戲吧。”樊離想了想,說:“待會我們拍的戲有對手戲,放學回家時,黎煬恰好碰上了簡陽,兩人一起回去,臺本上說黎煬一直很積極的跟簡陽找話題,陽光的根本不像剛在教室被欺淩過,你覺得他那時的心情實際是怎樣的?”

……

休息室在片場的左側方,顧海楓在的那個位置恰好能看到樊離和林清然討論劇情的模樣。

“嗷嗚……”肉松被顧海楓抱在懷裏,它耷聳著耳朵,雖然嚶嚶唧唧的,但也還是很乖的沒有跑過去找林清然。

顧海楓摸了摸肉松的頭安慰著,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休息室裏樊離和林清然的身上。

樊離說了些什麽,林清然笑著,兩人的交談甚歡,畫面非常和諧。

兩人說了會兒,樊離起身,林清然也跟著起身,兩人邊說著話邊動作著,應該是在排戲,顧海楓心裏想。

“嗷嗚!”肉松忽然精神好了些望著旁邊。

顧海楓往旁邊看過去,悻悻的喊了聲:“哥……你怎麽來了?”

男人沒有立刻應聲,視線停留在休息室飛方向,淩厲的眉眼擰了擰,狹長的眼眸裏湧上一些戾氣。

顧海楓吶吶的沒敢出聲問,順著顧文昱視線的方向看過去,他忽然楞了下。

他看到在休息室裏,樊離抱著林清然,手扶在他的腰上,慢慢的把他扶起來。

顧文昱冷漠的眼眸微微的觸動,冷眸危險的瞇了瞇,一身森冷的戾氣,周圍的氣壓也隨之降低了幾分,他擰著眉心,一直隱忍克制著。

顧海楓晲著顧文昱這樣,知道男人是吃醋了,他悻悻的在一旁不斷的摸著肉松安撫著,沒敢出聲。

其實看到林清然和樊離談話的模樣,他有想過要是林清然真的和樊離在一起會怎樣。

他們兩個看起來很般配,又同是演員,要是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不止有共同話題,樊離因為不知道林清然以前的事不會提起,也就不會揭他的傷疤。

這樣,或許林清然會過得很幸福。

忽然感覺周圍的氣溫又降了幾度,顧海楓不自覺的顫抖了下,吶吶的擰頭望向顧文昱,見男人要朝休息室走去,他趕忙拉住顧文昱的手手臂。

“哥你要去哪!”

一手抱著肉松,一手拉著顧文昱的手臂,顧海楓害怕自己攔不住,趕忙搬出沈新說道:“哥你這樣會讓學長更討厭你的!”

話音剛落,顧文昱腳步一頓,楞住了。

顧海楓見這招有效,趕忙解釋著:“哥,學長是演員,演員和演員之間有肢體接觸是正常的,你不能這麽敏感,就算吃醋也不能搬到臺面上,不然學長會生氣的。”

說到林清然會生氣,顧文昱轉過頭,黑沈的眼眸沈了下,過了會兒他低聲問道:“……我要是過去,然然會生氣嗎?”

顧海楓趕忙點頭:“當然了!他們一看就知道在排戲,哥你一個外行人過去只會給他們添堵,沒有任何立場,還打擾到他們,學長當然會生氣啊。”

見顧文昱沒有再有過去的打算,顧海楓才慢慢的松了口氣,但是拉住男人的手臂卻沒敢松手。

“顧言清”的身份沒曝光之前,林清然和“顧言清”是戀人,情況肯定不同,況且那時候林清然還那麽喜歡“顧言清”。

現在的情況不止和那個時候天差地別,還是最糟糕的情況,顧文昱完全沒有立場可以去幹涉林清然的任何事,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資格去幹涉。

要是顧文昱真的過去了,很難想象到時候會發生什麽。

“哥,你先回車上,先去冷靜冷靜。”顧海楓提議著:“你先冷靜下來我們再慢慢想對策。”

顧文昱垂下眼睫,緊緊的握著拳頭,許久才啞聲道:“……嗯。”

在顧文昱的車裏,顧海楓遞給顧文昱一瓶水:“哥喝點水冷靜下。”

雖然他覺得林清然和樊離在一起會更好,起碼會比現在好,但是現在他也不敢說出來。

顧文昱有多愛林清然他是知道的,男人為了林清然甚至可以把一切都毀掉。

要是林清然開玩笑的說想要世界毀滅,顧文昱是真的會把世界毀掉。

顧海楓不敢往後想,萬幸的是顧文昱雖然不懂的如何去愛人,但是現在起碼學會了克制。

“……那個男人剛才碰然然的腰了。”顧文昱聲音沈冷,他握在手裏的那瓶礦泉水不斷的發出“哢哢”聲,瓶身已經扭曲的不成樣子。

顧海楓吸了口氣,趕忙解釋著:“我不是說了他們是演員嘛,演員那樣是很正常的。”

再聊這個話題他怕顧文昱會冷靜不下來,忽然想起昨晚那件事,顧海楓便轉移話題道:“昨晚我在學長的套房住,半夜出去喝水時看到學長一人抱著肉松坐在落地窗的前面。”

回憶著昨晚的情況,他說道:“學長望著落地窗外的湖,看了許久,當時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但是學長還是一直盯著湖面看,手還一直握著左手的手腕。”

顧海楓想起顧文昱割/腕的那天,在隔天早上他看到林清然從樓上下來時左手的手腕一直帶著的護腕,他有些擔心道:“學長不會想自殺吧?”

顧文昱身體一僵,冷眸輕擡,緩了下他忽然沈下眼眸,低沈的嗓音因為喉嚨哽咽著的窒息感聽起來很沙啞。

“……然然,不會自殺。因為答應了奶奶……”

艱難的把喉嚨間的窒息感咽下去,顧文昱緩了一下,忽然腦海閃過何毅說的那些話,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心臟突然猛烈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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