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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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過……”顧文昱輕聲低喃, 他眼神渙散的晲著前方,薄唇微張,說了句什麽, 聲音啞沈又輕, 顧海楓聽不清。

忽然有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傳來, 顧海楓本沒在意, 忽然瞥見顧文昱手邊的毛毯濕了一塊。

視線往上, 他突然眸子驟縮一下, 大聲喊道:“哥你的手!”

顧文昱剛才拿著的酒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碎成玻璃碎片, 他的手還在緊緊的握住一塊較大的碎片。

尖利的玻璃割進他的血肉,鮮血從那道被割傷的口子裏流出來,先是一滴一滴, 後來隨著男人手的使勁, 玻璃往肉裏劃的更深, 血開始快速的流出來。

“哥你別再用力了!那是玻璃啊,再用力你的手會被玻璃割的更深的!”顧海楓緊張的大喊。

顧文昱握著玻璃碎片的手並沒有放開, 血把玻璃碎片浸濕, 旁邊的毛毯因為血液的滲入,濕了一片地方。

鮮血的血腥味慢慢的傳開,湧入顧海楓的鼻子。

“哥!”望著被玻璃刺入的很深的傷口, 顧海楓晲著那些像溪流潺潺流出的血液,一時間晃了神, 手忙腳亂的拿起電話按了幾下。

“醫生你快來,我哥他手一直在流血,根本止不住!”

顧文昱像是沒感覺到疼一樣,他低頭望著還在緩緩流出的鮮血,臉上並無任何表情, 仿佛是無關痛癢的傷。

醫生很快趕到,看到這一地狼藉他沒時間去驚訝,趕緊跑到顧文昱那裏去看他的手。

查看傷勢時見到玻璃割的那麽深,醫生都被驚訝到。

“哥,你真的不疼嗎,玻璃差點就直接插進骨頭那裏了。”顧海楓蹙著眉問,他看著都覺得疼。

醫生還是之前那個私人醫生,顧文昱和林清然的事他知道一些,但是原因並不清楚,只知道兩人分開了。

林清然和顧文昱分開的七年,顧文昱基本沒有用到他的地方,不知道是他身體太好,還是所有時間都用在工作上沒時間生病。

時間就這樣過了,直到上段時間顧文昱破天荒的給他打了電話,而且男人低沈的聲音聽起來焦急又不安。

等他擔心的匆忙趕到顧文昱家,見到七年前見到的少年時,立馬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只是沒想到這次接了電話趕來,見到的會是顧文昱自殘的行為。

傷口割傷的實在太嚴重,醫生幫顧文昱打了消炎針,在傷口處縫了十幾針。

處理完傷口,醫生囑咐道:“顧少爺,記得傷口不要碰水,這次傷的挺嚴重的,要好好休養,不然很容易發炎。”

顧海楓送走醫生,坐在沙發上,望著顧文昱已經被包紮好的傷口,輕輕嘆了口氣:“哥你記得醫生的話,不要讓傷口碰水。”

顧文昱望著自己被包紮好的手,怔怔的出神,那雙深邃的眼睛淩厲又冷冽,但是卻看不透裏面的感情。

林清然回到劇組酒店,剛一開門肉松就“嗷嗚”的踏著小短腿跑上來,在他的腳邊“嗷嗚嗷嗚”的哼哼唧唧。

聞到他身上還殘留著的精油的香味,肉松垂下耳朵輕輕蹭著他的小腿:“嗷嗚……”

“怎麽了?”林清然俯身蹲下,把肉松抱在懷裏:“是餓了嗎?自己在家等得是不是有點枯燥?”

“對不起啊。”安撫的摸了摸肉松的頭,他拿了一塊肉幹在手餵著肉松。

前幾天肉松一直不肯吃東西,直到見到顧文昱時終於肯吃一點了,現在雖然也吃的不多,但好歹還是有吃。

“嗷嗚……”肉松咬著嘴裏的肉幹,圓溜溜的黑眼睛望著林清然,撒嬌的在他身上蹭了蹭。

在他外套上嗅了嗅,肉松突然“嗷嗚”起來,精氣神倒是比剛才好多了。

想起這件外套是顧文昱拿去給他的,上面應該是占有男人的味道,林清然面色冷淡的把外套脫下來扔進了洗衣機。

“嗷嗚……”肉松剛好不容易豎起來的耳朵又耷聳下來,趴在沙發上沒精神的盯著林清然。

“蹬蹬蹬!”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接著何毅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我給你帶吃的回來了!”

林清然弄好洗衣機讓它運行,擡起頭道:“這麽快,不多玩會?”

何毅把打包好的食物放桌上,一副累癱的模樣半癱躺下來,望著天花板說道:“怕你餓嘛。”

他的聲音帶著疲倦:“今天我和我男朋友去游樂城玩了一天,太久沒玩那種刺激的游戲,累慘了!”

瞥向陽臺上的林清然,他喊道:“快來吃啊,你肯定餓了吧,都七點多了。”

“就來。”林清然從陽臺回來,又拿了幾塊肉幹給肉松,撫摸著它的背。

“這只狗還真乖啊。”何毅往肉松那看了眼。

林清然摸著肉松的頭,溫和點頭:“嗯,肉松一直都很乖。”

“誒對了。”何毅攤躺著身體問道:“弗蘭克今天找你了嗎?”

林清然點點頭:“今天他來的時候顧文昱也在,還好弗蘭克聽不懂中文。”

聽到“顧文昱”何毅立刻坐直了身體:“顧文昱來幹嘛?他還有臉來?!”

林清然簡單說了下今天發生的事,但是被強吻那段讓他不適的插曲他直接略過。

何毅聽聞“嘖嘖”兩聲,嘲諷的哼笑:“顧文昱也真是奇葩,你搬家他追到這裏就算了,知道你們去開房他還跟著去,他有病吧,還真想看現場?!”

重新躺回去,何毅朝林清然腰上看了眼:“你的腰現在怎麽樣?弗蘭克的按摩技術很好,要不是我男朋友認識他,怕是找不到他幫忙。”

“好多了,幫我謝謝你男朋友。”林清然靠在沙發上,把肉松抱在他腿上:“現在是覆健期,除了偶爾會疼一下,沒什麽大礙。”

“你小心點。”何毅嘆了口氣:“拍戲入戲是好事,可是不能太拼命啊,你再這樣消耗身體,你身體早晚會垮的。”

看了眼桌上的食物,他無奈的說道:“每次說你都不聽,算了,先吃飯吧。”

林清然點點頭,勻了一半肉給肉松才開始吃飯。

他吃的不多,等他吃飽時,他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看著來電的備註,他接起道:“導演?”

聽著那邊講話,林清然慢慢垂了下眼睫,道:“知道了,謝謝導演。”

望著林清然的神色,何毅若有所思的擰了下眉。

在M層的市中心的頂層大廈裏,專業的王秘書手裏拿著幾份文件走往總裁辦公室,敲了敲門聽到回應才推門進去。

“總裁。”

顧文昱沒有擡眸,神色淡然的繼續手上的工作。

把手裏的幾份文件遞給顧文昱,王秘書說道:“這是上次總裁你要的文件,全部都整理好了。”

“還有……”王秘書把最後他手裏那份文件遞交給顧文昱,說道:“這是總裁你讓我查的資料。”

顧文昱這時終於擡起頭,接過文件翻開來看。

男人狹長的眼眸微垂,目光凝聚在文件上,隨著他視線在文件上的下移,他的眼底染上森冷的戾氣。

周圍的空氣散發著危險的氣息,王秘書感覺空氣驟降了幾度,他繃緊身體,深呼吸幾下才得以開口匯報。

“總裁,你讓我查的人叫弗蘭德,他是中德混血,一直在德國居住,最近一年才回來中國,是間火鍋店的老板,按摩手法了得,但是很少接幫人按摩的工作,被稱為重金難求。”

顧文昱聽著,狹長的眼眸微瞇,修長的食指和中指輕敲桌面,低沈的聲音說道:“繼續。”

得到指令,王秘書緩了下繼續道:“弗蘭德回國後最近和林清然一直有聯系,兩個星期見一次面。”

王秘書忍著周遭越發森冷的氣息,用專業的態度匯報著,等到他終於匯報完時身體卻崩的更緊了。

他能感受到顧文昱身上的戾氣比之前的還要重,那雙冷眸眼裏的狠厲讓他不自覺的害怕。

前段時間顧文昱讓他花一大筆錢去投資電影時他當時震驚了很久,畢竟男人從來沒涉及過影視行業。

突然一下子往影視行業發展,還是去投資一部水花很小的電影,他著實有些擔心,直到後來他得知男人是因為林清然時,不得不感嘆英雄難過美人關,就連帝王也不例外。

因為好奇,他去搜過林清然的照片,望著那張他拍的路照,晲著林清然純素顏的臉,他忽然懂得了顧文昱為什麽會突然花那麽一大筆錢去投資沒什麽名氣的電影了。

若是說顧文昱是紂王,那林清然必然是妲己,他那張臉,毫不誇張,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行了。”顧文昱黑沈的冷眸垂下,他捏了捏擰起的眉心,周圍散發的危險氣息快要讓人窒息。

王秘書身體繃得很緊,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個不小心會惹怒顧文昱。

“你出去吧。”

聽到這句話王秘書猶如得到赦令一般,點頭恭敬的應下,然後快步走出辦公室。

出了辦公室關上門,他猛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氣,剛才在辦公室裏他感覺真的要窒息了。

顧文昱手裏拿著弗蘭德的調查資料,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用力攥了下,那份紙質的資料皺起了一大塊。

“弗蘭德……”他沈聲低喃,眼裏的狠厲隨著手裏那份被他揉成了紙團的資料越發森冷。

林清然和弗蘭德低聲細語談話時的表情,對弗蘭德微笑的畫面全部一一的在他腦中逐步湧現。

“啪嗒”一聲,他手裏拿著的筆直接斷成了兩截。

“臥/槽!”何毅驅車幫林清然把行李搬到導演說到的地點,望著眼前的別墅,他還是忍不住詫異:“導演真讓你搬到這?!”

這棟別墅離片場不遠,周圍有一小片海域,環境都很好。

林清然點點頭,回憶道:“導演說我住的酒店那間房有新演員要來,得給他住,讓我去他朋友這住,說不遠。”

“不遠是不遠,可是……”何毅望著這一看就是人民幣堆積起來的別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慮道:“怎麽感覺這處環境風格有點熟悉……”

林清然行李不多,一個人就能搬完,兩個人一起,沒兩下就搞掂了。

別墅很大,裏面的裝修風格溫馨恬靜,何毅看著眾多的房間,每間都能一打開窗簾透過落地窗就能看到大海,所以隨便給林清然挑了一間。

屋子裏所有東西都是嶄新的,房間很幹凈,根本不用收拾,只要把帶來的東西擺放好就行。

何毅走到落地窗前,望著那片海域,他忽然想起了為什麽會覺得這裏的環境熟悉。

這裏的布局和顧文昱家的布局是一樣的,只是這裏是縮小版的而已!

真的會這麽巧?巧到所有東西都是大同小異?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何毅轉頭問道:“導演當初怎麽和你說的?說他什麽樣的朋友?”

林清然想了下:“導演就說是朋友,沒有其他補充的,我剛想問他就提前說他有事掛了。”

何毅擰緊眉心,正欲把自己的疑問說出來,就聽到門口傳來門被打開的聲音。

“有人來了?”

何毅和林清然出了房間,還沒下樓在樓梯上就看到走進來的男人冷峻深邃的臉。

男人穿著灰黑色的西裝,舉手投足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此刻他斂了斂眉,像把沒出鞘的劍,但他周圍的強大氣場卻讓人不自覺的臣服。

“顧文昱?!”何毅咬了咬牙,盯著顧文昱自言自語道:“我就知道是這樣!”

“然然。”顧文昱穿著高定的黑色西裝,舉止泰然自若的朝林清然走來。

晲著林清然,男人鋒利的眉眼柔和了些。

晲著朝他走來的顧文昱,林清然再怎麽遲鈍也能猜到這件事是怎麽回事。

他長睫撩起,漂亮的眼睛冷冽又清澈,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顧總真是煞費苦心啊,這游戲設計的不錯,很好玩。”

“然然你誤會了!”顧文昱腳步頓了頓,竭力蹩腳的解釋著:“我只是覺得那間酒店環境不好,影響你睡眠。”

何毅聽聞哼笑一聲,站在一邊雙手抱著胳膊輕嘲:“顧總不愧是大資本家,一開口導演都能做你幫兇把人騙到這裏來!”

顧文昱沒耐心聽何毅的冷嘲熱諷,冷眸撩起瞥了何毅一眼:“閉嘴。”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連語調都沒有,但是卻讓周圍空氣裹著一層寒冰。

何毅不自覺的輕顫下,那股無形的威懾力讓他喉嚨突然一緊,說不出話來。

“不是游戲,我知道然然你的睡眠質量,在你喜歡的環境裏你會休息的更好。”顧文昱低沈的聲音更像是哀求:“然然,你就住這,離片場近,有什麽事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林清然就站在那裏,他的冷白皮在暖色的燈光的映照下,鍍上一層光,溫暖的燈光灑在他的眼睛上,閃著星星點點,魅惑模樣半分不減,越顯勾人。

晲著男人狹長的眼眸,他軟唇微微張開,淡然說道:“多些顧總關心,我的睡眠質量如何與顧總並無關系,更無需顧總擔心。”

輕佻的挑了下眉,林清然輕勾了下嘴角:“顧總管好自己就行,別過分幹涉別人生活,小心犯罪,望顧總周知。”

說罷他轉身回房,把剛收拾好放整齊的東西一件一件的重新再疊回行李箱。

顧文昱站在門口,冷眸望著林清然收拾行李的動作,他垂下眼瞼,緊握著雙拳,深呼吸一下。

緩了一會兒,他低沈又沙啞的聲音輕道:“然然,就算你要搬出去,也沒有人會租房給你,哪怕是酒店也不會給你開/房間。”

林清然收拾行李的手一頓:“你什麽意思?”

顧文昱斂了斂情緒,壓著聲音說道:“然然你哪裏都去不了,只能住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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