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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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炎熱仿佛在此刻瞬間轉成極寒的南極, 就連外面火熱熱的烘烤著大地的太陽都冷的結成冰。

顧文昱狹長的眼眸垂下,他的心比極寒的北極還要冷,因為林清然的那句話, 就像被嵌著千年寒冰凝成冰塊, 再一點一點的融成冰渣。

“……我知道。”他的黑沈的眼眸顫了顫, 眼神慢慢黯淡下來, 他輕微的笑了笑, 笑容含著苦澀。

“我知道然然你不是以前的你, 我也只是顧文昱而已, 可是……我愛你,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你愛我?你愛我什麽?”林清然忽然覺得好笑:“愛我蠢嗎?愛我覺得好騙嗎?”

“當年你那麽厭惡我不就是嫌我臟覺得我惡心嗎?”想起當年的事,他自嘲的輕笑出聲:“當年你問過我是不是喜歡韓洋吧?那個時候你應該是頂著‘顧言清’的臉表面說著喜歡我, 內心暗自罵我惡心罵我臟吧?”

“然然不要這樣說, 你不臟你一點都不臟, 是我錯了,全部都是我的錯, 不要這樣說自己, 求你了……”

顧文昱驟然暗下眼神,帶著深夜裏不知來回多少次的悔恨,啞聲懇求:“全都是我的錯, 我知道你和韓洋一點關系都沒有,身上的傷都是他打的。”

他薄唇微抿, 垂下眼瞼,記憶飄回那個時候。

高三那年,林清然轉學到他們學校,聽到韓洋傳播出來的消息,他沒有懷疑反而在心裏加深那些事情的記憶。

他不斷的在心裏跟自己說林清然是多麽的讓他反感厭惡, 以借此毀掉內心深處對他的不知名的情感。

用“顧言清”身份為了讓林清然淪陷毀掉他和他表白被拒絕時,那時他想的的確是他那麽不可一世的人怎麽可能被林清然這樣惡心的人拒絕,越想越把所有的錯全部推給他。

晲著顧文昱的表情,林清然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輕佻的笑著:“當時你是不是在想,我和韓洋都已經睡過了,卻還拒絕了你,□□還要立牌坊,嗯?”

顧文昱心臟被揪緊,薄唇張了張喉嚨卻哽咽著說不出話。

的確那時候他覺得林清然那麽人盡可夫的人會拒絕,只是在欲絕還迎,在吊他的胃口罷了。

畢竟即使是他假扮出來的“顧言清”的所有條件都完爆韓洋。

話被林清然猜對,顧文昱只能無力又無用的一遍一遍的說著“對不起”。

“然然,對不起,全都是我的錯,骯臟的是我,我的心才是最骯臟的,都是我該死的自尊心,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顧總怎麽會錯呢?”林清然輕笑著反問,他撩了下眼睫,琥珀色的漂亮眼睛晲著他,魅惑的讓人心顫又忍不住想虔誠的獻上心魂。

“錯的是我,那時候我只要乖乖的聽顧總的話,被你玩膩了之後狠狠的推進深淵之後,顧總看著我淒慘的模樣才會盡興,而不至於現在玩心尚存跑來重啟游戲,你說是吧,顧總?”

“我查過了我都知道了,然然不要再這樣說自己好不好,該死的是我,你要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求你不要這樣說自己。”顧文昱狹長淩厲的眼眸通紅,林清然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的紮在他的心上。

盡管平時他再怎麽理智果斷,可此刻他面對林清然的無措讓他變得懦弱,每一步都走的謹慎卑微。

“你查過?所以你是知道,卻還故意用‘顧言清’去欺騙我,看著我對‘顧言清’投懷送抱覺得很好玩是嗎?”

顧文昱如鯁在喉,林清然的每一句反問都讓他啞口無言。

他的所作所為不是一句“對不起”,一句“我錯了”可以抵消,他知道他帶給林清然的傷害有多大,他知道自己不配得到原諒。

“然然,我知道我說什麽都沒有用,可是求你不要這樣說自己……”顧文昱一貫尊王一樣的頭低下來,啞著聲音懇求。

“知道沒有用就不要說。”林清然看著顧文昱深邃英俊的臉龐,沒有絲毫觸動得道:“以前是以前,現在的我就是顧總一直以來最討厭的那種人。”

“顧總應該記得,上次我就跟你說過,我的床伴每天一換都是常事,顧總懂什麽意思吧?”

顧文昱壓著的聲音喑啞不明,他低聲說道:“……是,我知道……”

從顧文昱的床上下來,無視男人的情緒,林清然神色平靜道:“今天麻煩顧總了,我碰過的床單被子都換了吧,免得顧總覺得膈應。”

肉松停下嘴裏吃肉的動作,哼唧的趴著看著顧文昱和林清然,“嗷嗚……”

林清然走到肉松旁邊蹲下,撫了撫它的頭:“肉松,帶你回家好不好?”

“嗷嗚……”

肉松趴在地上,耷聳著耳朵和尾巴,嚶嚶唧唧的把頭埋在前爪子上,像是個委屈難過的小孩。

“……肉松。”林清然把肉松抱在懷裏,心疼的蹭了蹭它的頭:“你不能再不吃東西了,聽話。”

“這幾年麻煩顧總了,肉松我先帶了。”走了兩步,林清然停下腳步,提醒道:“顧總,轉你的錢記得及時收,免得退回我又得重發一遍。”

“嗷嗚……”

回到家,林清然剛一打開門,喝著冷飲的何毅盯著他懷裏那只毛團團震驚道:“你怎麽帶了一只狗回來?”

林清然鋪了一塊毛毯,把肉松放毛毯上,他打開剛買的狗糧,邊給肉松準備食物邊道:“是我七年前送人的小狗。”

何毅上前望著趴在毛毯上懨懨的小狗,不解:“那怎麽又回到你這了?領養的人不要了?”

林清然把狗糧放肉松旁邊,撫摸著它的頭,“顧文昱把肉松要回來了,我剛從他那回來。”

“肉松這幾天不吃東西,我想著把它帶回來餵它吃點。”

“你去顧文昱家了?!”何毅震驚的站起來,望著林清然話都沒說的利索:“那、那你沒事吧?”

“沒事,都說了他嫌臟不會碰我的。”林清然好笑的看著何毅,轉移話題道:“今天和你男朋友約會怎麽這麽早回來?”

“你以為我想的呀。”提起這件事,何毅深深嘆了口氣仰躺在沙發上:“他家裏突然有事要他回去,不然我怎麽可能這麽早回來,怎麽也得玩個兩天啊!”

“不過沒事,今晚他就回來,我們晚上去泡溫泉!”何毅突然又興致沖沖。

他把剩下的冷飲喝完,瞟了眼肉松:“這只狗真的沒問題嗎?是不舒服吧,看它病懨懨的感覺,會不會是因為它七歲了年紀大才身體不舒服?”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回來的時候帶肉松去看獸醫,醫生說它身體沒問題,身體年齡也很年輕,跟一兩歲一樣,根本不像七年的身體。”

何毅不太明白,問道:“一兩歲?過了七年它身體再好也不會這麽年輕強壯啊?”

林清然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但是醫生給肉松做了全面檢查,最後的報告結果的確是這樣。”

何毅接過林清然遞給他的肉松的診斷報告書,上面的確清楚明白的寫到肉松雖然已經長到了七歲,但是本質還是個小狗,很年輕活潑。

林清然把剛才買的玩具球遞給肉松:“這是你以前最喜歡的玩具,開心點肉松。”

肉松見到眼前這個和七年前掉在顧文昱房間那只大同小異的玩具球,一爪子把那只玩具球拍飛。

“它怎麽了?怎麽突然這麽大脾氣啊?”何毅的思緒被肉松給拉回來,他還沒見過這麽情緒化的狗,坐起來好奇的打量它。

肉松哼哼唧唧的站起來走到林清然腳邊,用頭去蹭他的腳,邊蹭邊“嗷嗚”的擡頭看它,黑溜溜的眼睛有些委屈。

林清然把肉松抱起來,坐在沙發上,讓肉松躺在他的腿上,安撫的捏著它的後頸皮的位置。

“也許……是因為七年前的事吧。”他眨了眨垂下的眼睫,微微笑了下,長翹濃密的長睫遮住他眼裏的情緒。

“那時候要不是肉松,我就不會發現那張全家福,怕是還蒙在鼓裏。”

輕輕揉著肉松的頭,林清然俯下身溫柔道:“肉松,這不是你的錯,不是因為你我們才分開,知道嗎?”

“嗷嗚……”

肉松搖了搖頭,“嗷嗚”的把頭耷聳著,情緒比剛才還失落。

“神了!”何毅歪了下頭,立刻拿起手機對著肉松拍了個小視頻:“還第一次見這麽聰明的狗!”

拍完小視頻,何毅把視頻發給自家男朋友,發完之後他有些擔心問道:“不過現在怎麽辦,看它還是不肯吃東西。”

“嗷嗚……”

肉松忽然擡起頭,一雙前爪子趴在林清然的肚子上,“嗷嗚嗷嗚”的用頭拱他。

“……肉松。”林清然喚道,垂下長翹的眼睫,好一會兒他才放輕聲音道:“你想回顧文昱那嗎?想的話我可以送你回去。”

“嗷嗚……”

肉松洩氣的把爪子收回來,趴回在林清然的腿上,蜷縮著身體,哼哼唧唧的“嗷嗚”幾聲。

“叮咚——”

肉松突然支起身體看著門口。

“小凱,你怎麽來了?”何毅側了下身讓開位置讓小凱進來。

肉松低低的“嗷嗚”一聲,剛才豎起來的耳垂又垂了下來,但是卻沒有趴下,而是直直的盯著小凱看。

“然哥,聽何毅哥說你今天沒吃飯,我特意過來給你做飯。”小凱手裏拎著一些東西,大包小包的,全部都是食材。

想了想他急忙補充:“哦!因為我最近不是戲份突然增加嘛,想和然哥一起對對戲,和然哥你學習學習!”

沒等林清然應允,他把手裏的東西提了一下:“我先去做飯,我也還沒吃,餓死了!”

林清然把肉松放在沙發上,起身說道:“我來吧,總不能讓你一個客人做飯。”

“然哥你會做飯嗎?”小凱有些驚訝的看著林清然。

何毅拉住林清然的手沒讓他去,對小凱說道:“你去做飯吧,他七年沒做過飯了,怕是根本不會做。”

小凱咧嘴笑的燦爛,點頭應下:“那我就獻醜了!”

“行了,去吧,我也還沒吃飯。”何毅擺了擺手道。

“他想要做就讓他做唄。”把林清然按在沙發上,何毅倒了杯水喝,聳肩道:“你要是去做飯我都怕吃進醫院,我七年前認識你的時候你就不進廚房了。”

“嗯。”林清然輕輕的笑了笑,長睫垂下遮住眼裏的情緒:“奶奶去世後我就沒進廚房了。”

何毅嘆了口氣,拍了拍林清然的肩膀:“反正有外賣,誰規定一定要進廚房?我就沒進過廚房。奶奶的事……”

他頓了頓,轉移話題問道:“這幾年沒吃安眠藥你晚上都起來喝酒了?”

何毅瞥了眼酒櫃,篤定的慢悠悠道:“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只是看你有時候喝的不多沒說你。可是你經常這樣下去你這身體你以為能吃得消?”

林清然搖了搖頭,裝作很輕松的笑了下:“沒關系的,就只喝一點點。”

“一點點?半瓶了都還一點點,你這是——”

“叮咚——”

何毅的話沒說完被打斷,他擰了擰眉看向門口:“誰啊,今天怎麽這麽多人來啊!”

無奈的朝門口去開門,見到冷峻帥氣的男人,何毅臉色十分不好,他擋在門口,一手撐在門框上,防止男人進來。

“顧文昱,你來幹什麽?”

“我找然然。”

何毅白了他一眼:“他不在家,顧總請回吧!”

見顧文昱要進來,何毅一直擋著不給進,怒道:“顧文昱你不知道私闖民宅是犯法的嗎!”

顧文昱冷眸撩起,淡漠的看了何毅一眼:“這棟樓我剛全都買下了,我想進自己家犯法?”

何毅被氣的咋舌,男人眼裏染上一些戾氣:“我沒讓你立馬滾出去你就該感恩戴德。”

“然哥,你喜歡蘑菇湯嗎?我多燉點。”廚房傳來聲音。

“嗷嗚!”肉松突然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門口對著顧文昱一直“嗷嗚”的叫。

“嗷嗚!”叫了幾聲,肉松咬著何毅的褲腳往屋裏扯,何毅才被顧文昱氣的心梗,伸腳想甩開肉松又怕把它踢傷,只能無奈怒喊道:“誒你別扯!”

“然然……”顧文昱見到林清然,剛才籠著戾氣的眼頓時溫柔下來,他把手裏拎著的保溫盒放在桌上:“然然你今天都沒吃東西,現在快吃點。”

保溫盒裏是熬了許久的軟糯的粥,一打開蓋子裏面的香氣撲鼻,聞味道就能聞到粥裏的食材的昂貴。

“然然你胃現在吃其他東西不太好消化,喝些粥會好些。”

林清然靜靜的看著顧文昱,隨後才道:“辛苦顧總了,是來叫我們滾的嗎?”

剛才門口的對話林清然從廚房出來剛好聽到,他無謂的輕勾了下唇角:“我們收拾完東西會滾的,放心,不會礙著顧總的地方。”

“不是這樣的然然,我沒說讓你滾,這裏是你家,你想什麽時候住都可以。”顧文昱上前幾步,生怕林清然回房去收拾行李。

林清然玩味的笑了笑:“不了顧總,寄顧總籬下,我可不敢啊,畢竟我不擅長感恩戴德。”

說罷他就要轉身回房,被顧文昱拉住胳膊。

“然然!”

顧文昱抓著林清然的手沒放開,卻也沒敢用力,克制著力度握著,他懇求道:“然然不要這樣好不好?”

“若是你覺得這裏不好,那我們就搬家。”他想了想道:“就搬到海景房那套別墅,你不是喜歡一起床能看到海景的屋子嗎,我就是特意把那片海域買下來,按照你喜歡的屋子去建了一間房屋。”

何毅聞聲擰緊眉心,心裏腹誹:原來不止那套海景房的別墅是顧文昱的,就連那一大片海域都是他的,萬惡的有錢人!

林清然甩開顧文昱的手:“顧總,我為什麽非得去你家呢?”

“要是你不喜歡那片海域,我們也可以去看其他海域的,只要然然你喜歡,哪裏都沒問題的。”顧文昱被甩開的手輕垂,望著林清然等待著答案。

林清然轉頭看著男人:“顧總你說夠了嗎?說夠能不能先離開,我還有事要忙。”

“然然我——”

“然哥,飯做好了,我做了很多菜,你嘗嘗夠——”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小凱從廚房出來,望著顧文昱剛才燦爛的笑容頓時消失。

顧文昱聞聲轉頭,狹長的眼眸眼底一片森冷,渾身散發著陰森的戾氣。

“你怎麽在這?”男人晲著小凱,強大的氣場讓周圍的空氣降了幾度,小凱楞了楞,卻並不退讓道:“我為什麽不能在這?我才要問顧總為什麽在然哥家?”

把手裏端著的湯慢條斯理的端在餐桌上,小凱瞥了顧文昱一眼,轉頭對林清然笑的純真。

“然哥,我做了你喜歡的西藍花,待會多吃點。”

顧文昱臉色黑沈下來,眼裏的陰森和危險毫不遮掩:“然然今天才打完點滴,他的胃不能吃那些難消化的東西。”

何毅被那股森冷的氣息滲得不禁微微顫抖下,他站在一旁,爬了爬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放著吧,待會我們一起吃。”林清然去廚房幫小凱端菜,完全沒有看還站在屋子裏的男人一眼。

飯桌上,顧文昱特意坐在林清然旁邊,小凱坐在另一邊,給林清然夾菜:“然哥吃這個。”

望著小凱暧昧的態度,顧文昱慢慢撩起眼皮,眼底的狠厲遮掩不住。

他骨子裏的陰冷和殘暴讓他此刻有種想殺人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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