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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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氣氛很冷, 何毅不自覺的抖了抖身體不滿的皺起眉望了顧文昱一眼。

小凱仿佛沒察覺一般,還在繼續給林清然夾著菜:“然然你沒嘗過我做的菜吧,試試看合不合口味。”

林清然溫和應下, 用公筷給小凱夾了一塊肉:“你做飯辛苦了, 你吃吧, 不用管我。”

顧文昱緊握著微顫的的手, 垂下眼眸斂了斂戾氣, 擡頭給林清然勺了一碗湯。

湯是他在家煲好用保溫盒帶過來的, 煲了許久, 味美香甜。

“顧總不用了。”林清然用側手擋住,沒有接顧文昱手裏那碗湯,微笑道:“我承受不起, 顧總自己喝吧。”

這一頓飯吃了很久, 但是桌上的菜並沒有動到多少。

“然哥, 既然吃完飯了,那我們對對戲吧。”小凱笑的一臉無害的提議。

顧文昱緊握的雙拳並沒有展開, 反而握的緊了幾分。

“下一場戲是我們的對手戲, 然哥我們先來試試吧,我怕到時候因為我的原因會拖累大家,畢竟之前也試過一次。”小凱微微垂下眼眸, 話語裏帶著害怕的自責。

轉頭望向顧文昱,他問道:“顧總, 你還有事嗎?沒事的話顧總要不先去忙,我和然哥還有事做。”

小凱青澀陽光的臉充滿無害的單純,與之前他和顧文昱單獨兩人時的表情完全不同。

“是啊顧總,你一直賴在這是怕我們不肯搬家嗎?”何毅附和的嘲諷:“我記得我租的期限是一年,我們才剛搬來, 顧總這麽急著趕我們走可是要賠違約金的。”

“雖然違約金對顧總來說就像幾個硬幣一樣那麽不足為提,但是還是請顧總按照程序走要好,不然待會鬧起來其他人看到也不好。”

何毅哼笑:“我們倒是無所謂,就是顧總可是國民男神級別的大人物,被別人拍下來傳上網多不好啊~”

顧文昱沈著臉,並沒打算給何毅眼神,他跑到林清然面前,盡力把周身的戾氣斂住:“然然,我沒有要趕你們走,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往房子四周瞥了眼,他說道:“這裏太小了,不太方便,要不然然你住到我那好不好?”

林清然晲著抓著自己手的寬大手掌,他面無表情的甩開,隨後輕笑道:“顧總,我剛才說過我不是會感恩戴德的人,要是顧總忘記,我現在就再說一遍。”

他望著顧文昱,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林清然並不是會感恩戴德的人,顧總現在能記住了嗎?”

“嗷嗚……”肉松趴在沙發上,感受著眼前奇怪的氛圍,盯著林清然,哼唧了幾聲。

“是啊顧總,請吧,不用我們送你到門口了吧?”何毅看好戲一樣雙手抱著胳膊,眼裏的笑意不減。

顧文昱黑沈的臉色又沈了幾分,他狹長的眼眸撩起,周遭都散發著森冷的氣息。

“沒關系,既然顧總要留下那就留下好了,我們要排戲怕是照顧不到顧總,顧總自便。”小凱在一旁瞥了眼顧文昱說道。

轉回頭,小凱對著林清然燦爛一笑:“然哥我們開始排戲吧。”

下一場戲是林清然演的角色和小凱演的角色的對手戲,裏面會有一些親熱的戲份。

這部電影涉及的故事有好幾個,其中有一條故事線講的就是同/性/情侶之間的愛情萌動。

電影中的背景是兩千年時的背景,同/性/情侶並沒有被世人所認可,世俗的眼光讓人不敢隨意的表露自己的情感。

小凱演的淩然是大一的學弟,性格陽光,是個小太陽,入學時認識林清然演的溫柔學長葉淩,在相處中兩人逐漸暗生情愫。

兩人都是首次春/心萌動,但是礙於世俗的眼光和害怕被對方討厭,兩人都是在互相試探。

明天那場戲拍的是淩然和葉淩一起參加團體活動去登山,在晚上大家一起狂歡時兩人偷跑出去,兩人在山頂上一起等著看日出。

晚上的氣溫較冷,但是當時的氣氛很熱,兩人相依而坐,淩然借著說冷的借口靠在葉淩身上。

青春中的青澀和暧昧在那一刻慢慢的蔓延,淩然手撫上葉淩的腰間,首次陷入暗戀的苦澀和甜蜜的兩人會試探著往下一步發展。

最後兩人會淺淺的親上一個青澀的吻。

“臺詞我已經背熟了,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小凱坐在林清然旁邊。

“按照劇本來,我們現在應該是坐在山頂,我挨著然哥坐。”小凱臉有些微微紅的再靠近林清然一下,大腿碰到他的大腿。

“嗯,我們就這樣坐著,然後慢慢挨近,待會你摟著我的腰。”林清然講解著,邊說邊示範給小凱看:“之後我們各自別開頭一下,之後轉回來的時候相視一笑。”

顧文昱冷冽的眼眸盯著小凱和林清然挨著坐的距離,緊握著的骨節分明修長的手青筋暴起。

小凱猛地點頭,臉比剛才還要紅,小聲問道:“……那待會我可以按照劇本吻然哥你嗎?”

聞聲顧文昱冷沈的眸子擡起,他聲音低沈又危險:“你敢!”

小凱故意往後縮了縮,靠著林清然,垂下眼睫,輕聲的道了句:“……然哥。”

“顧總未免管得太多了吧?”林清然擡起頭,把手裏的臺詞本放下,睨著顧文昱,撩了下長翹的睫毛,眼裏沒有絲毫感情。

“顧總要是有意見可以和導演提,何必來為難我們這些小演員?”

“然哥,算了吧。”小凱瞥了眼顧文昱,輕扯了下林清然的手。

他拉住林清然的手說道:“顧總也不是有意的,他可能是覺得我演的不好,雖然說得難聽,但他是投資人我們也不敢得罪他。”

聞聲顧文昱舔了舔後槽牙,緊緊攥住拳頭,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能把小凱從十八樓扔下去。

“嗡嗡嗡——”

小凱手機和林清然的手機同時響起。

來電是群裏通話,是導演撥打來的語音通話。

小凱把語音按開來,導演那邊的聲音傳來:“小凱啊,明天的戲份有改動,到時候會把新劇本發給你和清然,明天的戲就先暫停不拍。”

“為什麽要改!”小凱忍不住質問。

“這是劇組的決定。”導演草草的敷衍兩句就把語音掛了。

小凱擡起頭瞥了顧文昱一眼,很快就把頭擰開,起身道:“然哥我去下洗手間。”

何毅瞇著眼睛盯著顧文昱,後背靠在墻上若有所思。

因為戲份改動,林清然前幾天都沒有戲,趁著時間空閑他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

他行李本來就不多,隨時都可以搬家。

去到劇場,導演見到林清然來立馬跑過來把改過後的新劇本遞給他:“清然啊,你看看新劇本,到時候就按這個拍後面的戲份就行了。”

“導演,為什麽突然改劇本啊?”林清然問。

“這個是劇組的臨時決定,覺得改了更好!”導演用劇本拍拍手道:“你就按照劇本拍就好了。”

“然然。”

導演見顧文昱來了,趕忙離林清然遠了一些,讓開位置道:“顧總來了啊,那你們聊,我去和其他演員講講戲。”

林清然對上顧文昱狹長的眼眸,淡淡說道:“顧總放心,今天拍完戲回去我們就會搬家。”

他的行李只有那麽一些很快能搬,但是何毅那邊東西倒是不少,這幾天在等他收拾好所以遲了一些。

“然然我不是說過你們不用搬嗎?”顧文昱克制著急躁,喑啞的聲音柔下來:“那你搬來和我住,或者我們再找其他你喜歡的地方住好不好?”

林清然淡淡的瞥了男人一眼:“顧總是不是誤會什麽了?上次我講的話不夠明白?”

顧文昱垂下眸,緩了一會兒說道:“然然,你搬到哪裏我都可以把那裏買下來,不管哪裏都可以。”

“顧總這話什麽意思?”林清然擰了擰眉,隨後冷淡道:“隨便你,顧總開心就好。”

“然然你是要搬去何毅家住嗎?”顧文昱拉住林清然問。

林清然停了一下,低頭晲著拉住自己的手,挑了下眼眉輕笑:“顧總這麽喜歡拉著別人手說話?是不知道這是性騷擾還是因為顧總有權有勢沒人敢違逆呢?”

“然然……”顧文昱拉住林清然的手頓了下,慢慢放開,啞聲解釋著:“我只是怕你走了。”

他狹長的眼眸擡起,熾熱的目光緊緊地抓著林清然不願松開,再次問道:“然然你是要搬去何毅家住嗎?”

林清然撇了他一眼,含著銀河似的的漂亮眸子似笑非笑的望著他:“我似乎沒有義務告知顧總。”

顧文昱神色頓了頓,他輕聲道:“……然然,我可以一夜之間讓他何家覆為平地。”

“顧總這是什麽意思?”林清然琥珀色的眼眸冷下來,神色冰冷:“顧總這是要威脅我嗎?”

“然然。”顧文昱深呼吸一下,把內心的所有情緒克制住,他溫柔的看著林清然:“我給你選擇,要麽不搬家,要麽搬到我那去住,然然你選。”

“現在住的地方那裏的地段安靜,對你睡眠質量好。”顧文昱耐心的一一解釋著。

“或者你搬到我那裏,然然你不是說過喜歡面朝大海的房子嗎,我完全是按照你的喜好來蓋的房子,你住我那裏一定會喜歡的。”

末了他狹長的眼眸像籠著西湖的水一般的柔情,輕聲道:“那是我們的家,然然。”

“夠了!”林清然冷聲打斷:“沒有‘我們’,顧總能麻煩你不要自作多情嗎?這個游戲我不屑於陪你玩,以前的事我是對‘顧言清’說的,而你是顧文昱,我們不熟,望顧總清楚。”

說罷林清然沒有片刻停留,轉身朝更衣室走去。

顧文昱楞在原地,心臟隱隱作疼,苦澀從心臟開始蔓延,由內而外,直至他的全身心。

雙手緊握成拳,他狹長淩厲的眼眸闔上,深呼吸著,腦內想的東西讓他瘋狂,他怕自己再不克制真的會失去理性。

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緊緊握著,克制著想把林清然強行鎖在家的沖動,咬了咬牙把那些危險的想法壓在心底。

這段時間林清然的身體狀況讓他擔心,他每次見到他那樣心臟就像撕裂一般,可是他卻無能為力,哪怕想抱抱他都怕他嫌惡心。

不,不是怕。

是真的會嫌他惡心。

想起上次他餵他吃藥,林清然當即吐了出來,連帶著把已經折騰的快壞了的胃折騰的更難受。

“……然然。”顧文昱低聲輕喚,這一切是他的咎由自取,可是骨子裏的占有欲讓他崩潰抓狂。

“顧總。”背後傳來清朗卻趨於成熟男性略微低沈的聲音傳來。

顧文昱回過頭,瞥見小凱滿身是汗,像是經歷過大運動一樣還在不斷的喘息著。

小凱道:“聊聊?”

去到休息室的房間,小凱把門關上。

他收起了以往面對林清然時的純真和無害,臉上對顧文昱的敵意完全毫不遮掩。

“顧總這段時間幾乎天天來片場,不是因為對這部電影這麽熱愛吧?”小凱開門見山道。

顧文昱輕撩起眼皮,漫不經心的瞥了小凱一眼,並沒打算回答他的問題。

“最近我的戲突然增加是顧總做的好事吧,明面上好像是加我的戲份,其實這些戲份根本是無用的,以後全部都會刪掉吧?”

小凱緊緊盯著顧文昱:“顧總所謂何意呢?”

顧文昱輕笑了下:“看你不順眼?”

小凱盯著顧文昱,過了一會兒道:“因為然哥?”

沒等男人回答,他繼續道:“我早就知道了,顧總對然哥有意思,可真是太明顯了,搞得劇組周圍人都在傳。”

“顧總這樣不好吧,就算顧總不要面子,然哥也要面子的。”小凱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笑著的,他說道:“不想然哥和我演親密戲強迫導演改戲,不愧是投資人。”

“可是那又怎樣?”他望著顧文昱,忽然笑的一臉純良:“然哥不可能喜歡你,少把圈子裏的惡習用在然哥身上!”

顧文昱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眼裏的陰森和危險讓小凱不自覺的顫蔌了下。

小凱雖然初生牛犢不怕虎,可是顧文昱身上的氣場實在太強大,縱使他什麽都不怕,身體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恐懼。

“我已經很容忍你了。”顧文昱漫不經心的擡起頭,狹長的眼睛微垂,傾身看著小凱,眼睫擋不住他眼裏銳利的眸光。

“要不是因為你一直粘著然然,讓他記住了你,我早把你擰成了八塊,讓你知道什麽是碰不得的。”

男人說話的聲音很輕,語調也幾乎沒有起伏,卻冷意淩然的讓人一身森冷的寒意。

“那我還真得感謝顧總的不殺之恩?”小凱靠在門上,手在背後攥緊拳頭,深呼吸下把圍繞在他身上那股寒意壓下,咬牙道:“別以為每個人都會屈從於你們這些人的威嚴下!”

“你們這些什麽權貴什麽資本家不就是貪新鮮見一個想玩一個嘛,內心惡心的骯臟的一匹!”他瞪著顧文昱:“勸你最好不要動然哥,不然大不了魚死網破!”

顧文昱不怒反笑:“你拿什麽和我爭?就憑你那拙劣的演技?笑死人了。”

走向小凱,他眼裏似笑非笑的的笑意逐漸消失,漫不經心的擡手把手裏的瓷杯子直接捏碎。

他輕佻的勾了下唇,強調:“識趣的就離然然遠點,不然下次就不是杯子了。”

小凱深呼吸幾下,死死的瞪著顧文昱:“你已經讓然哥很煩了,就算沒有我,然哥也不可能會喜歡你!”

“……小凱!”

外面傳來編制的聲音,慢慢由遠及近,門被推開,但是門在裏面被反鎖了,編制在外面疑惑道:“門怎麽推不開呀?要找人來弄一下。”

“編制,我剛才在裏面不小心鎖了門。”小凱開門出去歉意說道。

“你在這裏幹嘛呢,導演找你呢!”編制餘光瞥見從休息室出來的顧文昱,立馬態度非常好的謙恭道:“顧總也在呢,顧總快去休息室坐會吧,待會讓人給顧總送茶點。”

小凱擰著眉,不悅的趕忙把編制拉走:“不是說導演有事找我嗎,走吧!”

林清然剛才在拍戲,現在他那一條已經過了,小凱見到林清然跑了過去:“然哥!你拍完啦?”

林清然點點頭,遞了條毛巾給小凱:“擦擦汗,最近天熱,註意降暑,拍完喝多點水。”

小凱猛地點頭,笑容陽光燦爛的用餘光瞥了眼顧文昱。

望著不遠處兩人的交談,晲著林清然的笑容,顧文昱腦海中又閃過高二時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幅畫面。

陽光透過茂密大樹的枝葉,投下的斑駁陽光映照下來,灑在林清然精致的臉上,他純而軟媚的笑容甚至比陽光還要耀眼。

曾經樹蔭下的兩人,如今片場裏的兩人,讓林清然笑的人終究不是他。

他深呼吸著,深深閉上黑沈淩厲的眼眸,隱忍克制的試圖把心臟那道不斷拉開的裂痕給穩住。

林清然最後還是搬了家,何毅搬回自己家住,而他搬到了原本進組就安排好的酒店。

何毅在林清然的酒店房間裏逛了一圈,望著這小小的地方說道:“叫你搬去和我一起住又不願意,雖然那裏是遠了點,可比這裏住的舒服啊。”

“不用啦,我對住的地方又不挑,這裏離片場近,還能睡晚點挺好的。”

何毅點點頭:“也是,你睡眠質量不行,是得睡晚點,這樣可以睡多點。”

“行吧,那你住這吧。”何毅晃了晃自己的手機說道:“你今天沒戲份,收拾完東西就休息吧,我男朋友約了我,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林清然點頭應下,溫和笑了笑:“快去吧,別讓人家等久了。”

何毅兩根手指抵著太陽穴然後朝林清然位置一晃,做了個類似敬禮的動作:“得嘞!等著,給你帶好吃的!”

“嗷嗚……”肉松趴在毛毯上,哼哼唧唧幾聲,然後站起來輕輕晃著尾巴去到林清然腳邊帶著委屈的撒嬌的輕蹭了幾下。

“怎麽了?”林清然放下手裏正在收拾的僅此的幾件衣服普通白T恤,俯身抱起肉松,把他放在自己腿上摸著它的頭:“餓了嗎?”

“嗷嗚……”肉松晃了晃腦袋乖巧的回蹭著林清然的掌心,然後轉頭看他,又“嗷嗚”幾聲。

“肉松乖。”林清然抱歉的揉了揉肉松的頭:“不要想些不開心的,待會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嗷嗚……”

“咚咚咚。”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林清然把肉松抱在懷裏去開門,剛開門肉松忽然精神了豎起一雙耳朵“嗷嗚”的望著眼前的男人。

蹙了蹙眉,林清然正欲關門被男人擋住了門,然後身手敏捷的擠進了房間。

“顧總總是喜歡不經允許就隨意進別人家?”

顧文昱把門關上,抵在門邊,解釋道:“不是的然然,我只是來看看你。”

林清然平靜的望著顧文昱:“現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嗎?”

“然然……”顧文昱抿了抿薄唇,伸手把難得有了精神的肉松抱過去,抱在自己懷裏。

“我來看看肉松,這段時間它有沒有好好吃飯?”

林清然並沒有應,淡然的略過顧文昱,去洗手間洗了手擦幹繼續收拾自己的行李。

“然然,還記得我之前給你的選擇嗎?”顧文昱問道。

林清然收拾東西的手微微一頓,隨後繼續收拾,撩起眼睫微微一笑:“顧總想說什麽?”

“我之前說要麽你不搬家要麽搬去我那裏。”顧文昱把肉松放在地上,朝林清然走去,柔聲問道:“既然你搬了家也就意味著你會搬去我那對吧?”

林清然聞聲忽地笑了:“顧總的閱讀能力很成問題啊,我搬家和你有關系嗎?”

“顧總,奉勸你一句,要是有病就去醫院,我沒工夫聽顧總說些有的沒的。”

不搬去何毅家是怕顧文昱發瘋起來真的會牽連到何毅,畢竟顧文昱的身份地位還有他的品性他是知道的。

現在住在劇組安排的酒店房間,至少可以規避這個問題。

“然然,你不用收拾了待會我——”

“顧總。”林清然打斷道。

澄澈的眸子擡起,他望著男人,長睫輕輕扇著,像是林中飛舞著的蝴蝶的蝶翼,琥珀色的眼眸被從窗外透過玻璃窗灑進來的陽光灑上一層金粉,閃著寶石一樣的光。

“顧總你這幾年是歷經了無數男女,開始對我這個讓你嗤之以鼻的人感興趣了嗎?這麽久都不膩,看來顧總的口味很獨特啊。”

“不是這樣的!”顧文昱趕忙解釋:“然然,我愛的從來都只是你,以前全部是我的錯,是我該死!”

“顧總哪來的錯。”林清然雲淡風輕的晲著顧文昱狹長的眼眸,眼裏帶著點點笑意,卻讓顧文昱心臟刺疼。

林清然好聽的聲音輕道:“校園暴力而已嘛,沒什麽,多虧顧總,我早已習慣了。”

顧文昱垂下眼瞼,如鯁在喉的喉嚨幹疼嘶啞,他沒能再把“對不起”說出口。

既成的事實他反駁不了。

當年是因為他想摧毀觸動他內心的情緒,各種厭惡折磨林清然,其他人為了討好他,對林清然進行的一些列校園暴力的根源就在於他。

無可否認。

他腦海閃過林清然那晚醉了後和他說的話。

那晚林清然輕顫著長翹的眼睫,慢慢睜開因為酒精的作用而有些迷蒙的眼睛,他望著他,靜靜的看著,忽然淺淺的彎起嘴角

[……顧言清,我做了個夢,夢到你變成了顧文昱。真是可怕的噩夢啊,是吧?]

回憶起林清然沒發現真相時,對“顧言清”的種種依賴和撒嬌,他心裏像是裹了一層混著砒/霜的糖,甜蜜卻的讓他想去掩蓋那層醜陋的黑暗。

可是砒/霜終究是砒/霜,沾上了糖只會讓人在甜蜜的夢裏漸漸的窒息,宛如淩遲一般。

這些他原本想借以把林清然毀掉而創造出來的美夢,卻把他自己也裹得牢牢實實,甚至讓他甘之如飴。

“然然,我成為‘顧言清’那段時間……”顧文昱輕聲低喃,低沈的聲裹著喑啞:“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間,後悔的同時我也很慶幸,你能愛上‘顧言清’。”

“那段時間,你的一眸一笑都牢記在我記憶裏,當時若不是阿姨搞衛生時忘了鎖上我房間的門,或許事情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顧總的意思是游戲沒玩夠?”林清然噗嗤一聲笑了:“顧總玩游戲入迷了吧,當‘顧言清’上癮了?”

顧文昱喉嚨幹的發疼,只是稍微張了張嘴,就猶如撕裂一般。

他啞著聲音低喃:“對不起然然……”

說起對不起,恍然又晃過那晚的記憶。

那晚林清然輕輕搖頭說:“……為什麽說對不起呢,那個人又不是你,你和他不一樣,他就像我灰暗的生活裏的無盡黑暗,而你……給了我陽光。”

“不對。”林清然搖頭一笑,若有所思道:“‘或許事情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嗯,看來顧總是對我現在還能笑著和你講話不滿啊。”

他輕眨著那雙漂亮的眼睛,眼裏是無盡的笑意,“顧總是覺得我現在應該求著哭著感恩戴恩你能給我機會?”

“畢竟……”林清然笑的揶揄:“七年前顧總曾說過,就算我求你上/我你都惡心的想吐。”

“如今我沒有求顧總,顧總是不是覺得很氣憤啊?難得顧總這麽高高在上的人肯委曲求全的當我這種骯臟的人的床伴,但是我卻不懂感恩戴恩的接受~”

林清然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如針芒一樣一根一根的紮進他的肉裏,把他本就不完整的心臟一點一點的碾碎。

七年前在他舅舅的醫院,看著林清然那張臉,他曾說:“你怎麽不看看你這骯臟的身體被多少人上/過,惡心的讓人看多一眼都想吐,哪來的臉以為我會上/你?”

當時因為生氣,他整個人都失了理智的狠狠掐住林清然的下巴,辱罵道:“你欠/艹是眾所周知的事,但是你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就算你求我上/你我都惡心的想吐!”

這些回憶如潮水,一點一滴的湧上來,快速的把他淹沒,他只覺得呼吸困難,緊緊咬著牙,忍耐著讓他逐漸窒息的撕裂感。

“然然不是這樣的,當年我——”

“嗡嗡嗡——”

手機的突然震動打斷顧文昱的話,林清然接起電話說了幾句,就起身去開門,他剛開門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長著混血長相的男人。

顧文昱剛才跟著來,一眼就看到門口的男人。

“進來吧。”

顧文昱狹長的眼眸沈下來,沈聲問道:“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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