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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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府下人的月例極高,外面的人聽聞皆心生向往,然而再聽到府中規矩後便都散了心思。

針對下人的規矩雖然嚴格,但針對府中兩個小的的規矩更為嚴格。

自小便懂事聽話的虞行徹現在已經完全能一板一眼的遵守爹爹立下的規矩了,然而剛剛會冒話的虞幾霜卻仿若世外的野人,什麽都看不懂,聽不懂,撥弄個大腦袋一不順心就耍賴,若是虞應戰在府還好,若是不在府,小姑娘便仗著娘親的疼護橫耍。

李言蹊雖然是商戶之女,但在她小時與她教授禮儀的嬤嬤皆出自宮中、府門,所以即便平日任性胡鬧,安靜下來雖然也有些散漫慵懶,但舉手投足間也透露出骨子裏的優雅。

素手纖纖,李言蹊細嚼慢咽的用飯,坐在一側,早已用完飯的虞應戰則服侍小妻子用飯,時不時夾些小妻子愛吃的菜放入碟子。

李言蹊另一側,端著碗舉了一圈,見無人給自己添糊糊,小姑娘不大開心了,撥弄著手中的碗,小姑娘輕哼一聲,隨即試探的看向娘親,見娘仍舊用飯不理她更為生氣,還想重重一‘哼’卻先看到爹爹輕擡的眼眸。

小姑娘扁了扁嘴,托腮不語。

雖然不敢胡鬧了,但小姑娘心裏卻不甘,小手一下一下推著碗,直到碗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小姑娘才小臉浮上笑意,歪著頭看著地上的摔得四分五裂的碗。

像是找到了樂趣,嘴裏嘰裏咕嚕的說著只有自己能聽得到的話,小姑娘喜滋滋的擡頭正打算繼續摔碗,卻猛地看見爹爹娘親都在看自己,娘親總是親親抱抱她,小姑娘倒是不怕,但看到爹爹一臉陰沈,小姑娘咽了一口口水。

知道小姑娘坐著無趣才胡鬧的,所以看到小姑娘嚇到了,李言蹊並未多加責怪,但想到夫君在側,忙回過頭去嬌軟開口:“夫君,我吃飽了,你與我去小憩吧。”

眉頭皺緊,虞應戰沈沈的看著女兒,聽到妻子的話最終決定放過越發不知規矩的女兒,垂眸攬上小妻子的腰,一手摸了摸妻子肚子:“吃飽了?”

撇開他摸自己肚子,李言蹊嗔去一眼,雖然兩人四下如何親昵都有過,可她好歹是個女子,哪個女子不想展現最好的一面給自己喜歡的人,所以她平日再懶散都要很精致,又豈能肚子鼓鼓?他竟然去摸自己的肚子,通過鼓不鼓來判斷她有沒有吃飽,她又不是女兒。

察覺妻子的肚子小腹平坦緊致,頓覺小妻子是因為想要女兒快些去玩,所以沒有吃飽便離席,所以見小妻子提裙離開,虞應戰再次側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女兒,正要沈聲訓斥,裏間率先傳來妻子的輕喚。

“夫君,你快來呀。”

猶豫再三,虞應戰蹙眉離開。

小心臟砰砰直跳的胖姑娘因著娘親的維護最終逃脫了爹爹的訓斥。

然而下午虞應戰去校場訓兵,李言蹊卻代替了夫君教訓了女兒。

因為從摔碗中得到了樂趣,現下能扶著椅子、墻壁站起來的胖姑娘沈迷於將高處的東西撥弄到地上,聽到清脆的響動便‘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郡主,不行不行,那個是王爺送給……”

“啪——”

“咯咯咯咯咯”

驚慌聲伴著清脆聲讓內室熟睡了一個晌午的李言蹊睜開眼眸,聽到外間女兒的笑聲,李言蹊閉上眼眸勾唇一笑,她的女兒真招人喜歡,笑聲都這麽好聽。

“怎麽辦啊,這是王爺送給王妃的琉璃燈,碎成這樣……不行!郡主那個是王妃的水晶杯!”

笑意淡去,李言蹊坐起身,鳳眸瞇起:“將她給我抱進來!”

將女兒的腿盤在一起,小手揣放在盤起的小腿上,見女兒端坐好,李言蹊這才坐在女兒的對面瞇眸開口:“知道錯了嗎?”

小姑娘大眼睛明亮,長睫撲閃的看著娘親。

李言蹊輕哼,雙手抱臂,再次開口:“知道錯了沒有?”

小姑娘甜甜一笑,露出兩個整齊的牙齒,打算爬向娘親。

李言蹊擡手,堅定不移的伸出手抵住女兒的腦袋,讓兩人始終保持著距離,小姑娘摸不到娘親,急的眼眸泛紅,手臂伸出上下揮動:“抱抱,抱抱,抱抱。”

雖然縱著女兒,但李言蹊也了解自己的女兒,她的女兒才不是個只會撒嬌的,心眼多著呢,然而看到女兒大眼睛蓄滿淚水,李言蹊也決定改變策略,素手捂上自己的眼睛,雙肩抽動,嗚嗚的哭出聲。

胖姑娘哭泣的聲音停住,眼裏含淚的看著捂著眼睛哭的娘親,萬分焦急,這一次徹底急哭:“娘,我錯了,嗚嗚嗚。”

看不到娘親的臉,胖姑娘爬著上前扶住娘親的肩,粉白鼓鼓的小臉湊去,十分可憐。

埋頭在身側的枕頭上,李言蹊悶聲道:“你日後不許摔東西。”

胖姑娘聞言連連點頭:“嗯。”

聽到女兒的小聲音,李言蹊心軟了,側頭看向扶著自己肩膀的女兒,親了親女兒的小臉,小姑娘見美美的娘親理自己了,十分開心,窩進娘親的懷裏長舒一口氣,糯糯問詢:“娘,那我們現在能吃糕糕了嗎?”每天這個時候娘親都會給她吃糕糕的。

李言蹊:……

她女兒不是為了這頓糕點才認錯的吧,應該不是,她可是她親娘啊,她當然最重要了。

身為親娘的李言蹊全當自己的胖女兒懂事了,聽話了,自然如以往一樣為小姑娘準備了糕點。

晌午刺膚的日頭開始變得柔和,瞧著女兒用完了糕點,李言蹊便拿過帕子為女兒擦手:“霜兒與娘去外面走走吧。”

她女兒已經一歲了,可只能扶著東西走,想到兒子六七個月便會走了,李言蹊總覺得也該教女兒學走路了。

對於獨立走路,小姑娘還是怕的,因為剛剛學走路時摔倒在地上碰了頭,所以當被娘親放在院子裏,看著不遠處與她招手的娘親,胖姑娘急的五官皺起:“娘!”

這處庭院空曠,除了秋千便是厚厚的綠地,四下沒有能扶著的東西,所以李言蹊才會抱著女兒到這裏,然而看著女兒顫巍巍蹲下要爬來,李言蹊輕嘆,隨即眼眸一亮將自己的裙角拿過放在女兒胖乎乎的手中:“你扶著娘親的裙子走好不好。”

不想走了,胖姑娘委屈巴巴的搖了搖頭,頭上的兩個朝天辮隨著搖頭的動作跟著脆弱的顫了顫。

“乖寶寶,你扶著東西不害怕,扶著娘更不害怕了。”

說是這樣說,可牽著娘親的裙角和扶著椅子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大一樣,剛剛焦急,小胖姑娘的大腦袋上浮了一層汗,為難的抓了抓,看著娘親對著她笑,胖姑娘扁了扁嘴,實在想不出哪裏不一樣的胖姑娘終於點了點頭。

茵綠的草地上,身著紅錦照紗廣袖裙子的女子緩緩走在前面,時不時鳳眸含笑的回頭看著身後的小姑娘,小姑娘一臉凝重,胖手緊緊的攥著紅裙逶迤下的一角,緩緩走著。

半晌,出了一身汗的胖姑娘乖巧的被自家娘親抱在懷中,劫後餘生一般嘆息,還好扶著娘親,否則她定要摔倒。

分不清扶和拽的胖姑娘十分慶幸。

比起胖姑娘的心有餘悸,知道女兒已經會走路的李言蹊興沖沖的與從校場歸來的夫君繪聲繪色的說著女兒傻兮兮的樣子,虞應戰卻越聽眉頭蹙的越緊,並非是因著小妻子的話,而是因為他剛剛一進門便察覺出了不妥。

嚴肅的看了眼四周,虞應戰沈聲:“燈呢?”

他若路過街市總會給小妻子買些玩意,這些年攢下了不少,院子內外的擺設雖有幾百上千,但他卻記得一清二楚,生活在一起久了,他了解小妻子的喜好了,旁的不多說,那盞燈是她這一年最喜歡把玩的。

笑意僵住,李言蹊眼眸游移:“我不喜歡了,讓鴻雁幾個收拾起來了。”

心裏暗哼,虞應戰褪下外袍擡步離開,半晌手裏提溜個睡眼惺忪的胖姑娘回來,房內那曾經被哥哥時常站的墻角現下屬於胖姑娘了。

李言蹊心頭不忍,嚶嚶嚶的撲到在自己夫君懷裏,她的女兒又弱小……嗯……又無助……嗯,反正是他的女兒,他怎麽這麽狠心啊。

坐在床側,抱著懷中的小妻子,虞應戰蹙眉輕拍了拍小妻子的屁股:“莫要胡鬧,喃喃該睡了。”

她怎麽能睡得著,她的小心肝站墻角呢!

看著眼淚巴巴的小妻子,虞應戰附身啄了啄那扁起的紅唇,輕輕一嘆:“喃喃。”

李言蹊不高興,她的胖姑娘雖然愛裝傻充楞心眼多,可她舍不得她受一點委屈,那是她一點一點餵胖的女兒,即便日後嬌縱任性她也認了。

在外向來一言九鼎絕不妥協的攝政王蹙眉半晌,再次啄了啄小妻子的唇角眼瞼,這才命女兒身邊的嬤嬤進來將人抱走。

看到女兒乖巧的趴在嬤嬤肩膀,大眼睛霧蒙蒙的模樣,李言蹊心疼的緊,她女兒優點那麽多足以掩蓋一些性子上的缺點,她相信她的女兒定然受人喜歡。

心裏這樣想,李言蹊卻開始心虛,她女兒有什麽優點?

能吃……

猛地甩掉竄入腦海的詞,李言蹊高興的坐在自家夫君懷中,擡頭啄了啄夫君的下頜:“夫君,我好喜歡你啊。”

輕哼一聲,衣袂翻動,虞應戰將人納入身下:“那你要乖些。”

不眠夜後,日頭剛露,虞應戰餮足著袍上朝,一夜迷離的李言蹊這才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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