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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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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長亭外的高大男子,宋舒棠面色發白, 她曾在知曉他身份時命人從他麾下將士那裏打探出消息, 知他曾經想要娶溫婉賢淑的女子,也知那日他看自己, 並非因著喜歡她, 應是因著自己與他曾經想要娶的女子形象相符。所以在沒有任何籌碼下, 她只能從這位模樣天真的李家小姐下手, 可哪曾想被人聽見撞見。

不敢去看那人陰沈的俊容,宋舒棠攥緊手中的帕子, 想到自己會給他留下壞的印象便焦急不已,情急之下, 眼眸慌張的看向身側那仍舊一臉天真的女子, 喃喃開口:“李家妹妹……”

做了這麽久的小白花, 李言蹊剛剛準備顯出原形, 但見自家夫君出現,眼眸明亮,又乖巧的做回了洋溢爛漫的小白花,感受到那期盼求助的眼眸,李言蹊點點頭安撫一笑, 包在我身上一般走出長亭,抱上自家夫君的精悍的窄腰:“夫君, 海棠……嗯……宋家姐姐溫柔體貼, 一片好意, 我聽了後深感愧疚, 想來想去,夫君身邊確實該有個賢淑的女子照料著。”

大手攬住自家小妻子的腰身,黑眸幽深,冷哼一聲:“賢淑?”

李言蹊鳳眸明亮,點了點頭。

許久不見小妻子,惦記的緊的人看到那精怪的鳳眸,俯身啄了啄紅唇,隨即寒著臉開口:“本將還不知這京中有比本將更賢淑的人。”

她的衣服他洗,她的一切都由他照料,雖然他不願用這樣的詞來形容自己,可也不得不說這個詞與他很貼切。

看到自家夫君十分自信的說出自己賢淑,李言蹊心裏暗笑,隨即小眉頭皺起,故作認真的開口:“夫君你可莫要因為疼我而委屈了自己,夫君一心向著我,我也要疼夫君,偷偷看宋家姐姐做什麽?你若喜歡咱們就娶回去嘛。”

冷哼一聲,英眉皺起,不想再縱著小妻子愛耍玩的性子,虞應戰寒著臉擡頭:“宋小姐,本將從未窺看過你,莫要在本將妻子面前胡言亂語,從今往後宮中席宴,府門設宴,本將妻子出現之地宋家小姐不得出現,望好自為之。”

寒眸垂下,大手攬過等熱鬧的小妻子便要離開。

長亭內,聽到那生冷的話後,宋舒棠慘白著臉後退幾步,眼看那人轉身,焦急脫口:“那日跑馬賽上,將軍可能捫心自問,當真沒有看向我?”

以為沒有熱鬧可看的李言蹊剛剛偃旗息鼓的小腦袋再次擡起,同宋舒棠一樣看向自己夫君,眼含打趣,小手拍了拍梆硬的胸膛:“就是,拍拍良心。”

額頭上青筋一跳,想到那日自己只看過看臺一眼竟惹出這樣的麻煩,不由頭疼,陰沈開口:“所以那日喃喃為何要坐在那偏僻處,讓這人尋得機會汙蔑與我。”

李言蹊疑惑的偏了偏小腦袋,想到自己坐的位置,蹙了蹙眉,難不成那日坐在她們鄰側,從看臺上掉下去的人便是這海棠兒?

實在沒有印象,不過看到自家夫君頭疼陰沈的模樣,小白花終於決定放過打趣自家夫君,鳳眸明亮的轉身,笑容燦爛:“看來是誤會一場,那日我與宋家小姐坐臨,竟叫宋家小姐誤會了去。”娥眉微蹙,李言蹊隨即搖了搖頭:“不過,宋家小姐日後可莫要把眼睛放在旁人夫君身上了,省的下次有人與宋家小姐對視,宋家小姐再誤會了去。”

話語裏的嘲諷讓宋舒棠面色漲紅,見兩人相攜離開,羞憤跌坐在石凳上。

然而一離開長亭,走去荀華池的長徑上,小白花立刻顯出原形,撅嘴輕哼開始算賬:“聽說夫君想要娶賢良淑德的女子呢,現下娶了我真是委屈了夫君。”

又在發小脾氣了。

牽著自家小妻子的高大男人,英眉皺起,擡手將那撅嘴的人抱起,大步邁入蔥郁之後,看到不遠處的石桌,鐵臂擡起將人放了上去,隨即附身,看向那鳳眸瞥向別處的小妻子,比她憤怒的沈聲:“所以喃喃為何不早些出現!”

那樣他曾經構想的人便都是她了。

因著他的沈怒擡頭,又因著他一本正經的控訴面頰微紅,李言蹊嘴角勾起,卻垂眸輕哼:“你若是早早見到我才不會喜歡呢,我那麽胖又黏人的緊,你要煩透了。”

聽著軟軟的聲音,看著小臉泛紅的人,心軟作一團的人喉結攢動,薄唇湊近,在與紅唇若即若離處喑啞開口:“不會,喃喃,我生而為你。”

所以才會見到她時再移不開眼眸,所以才會解開塵封已久的心,所以才會無所不用其極的追逐,她像一個小太陽,將他的世界照亮的小太陽。

輕輕覆上那紅唇,隱忍一啄,沙啞沈聲:“喃喃。”

眼眸因兩人間的潮熱泛起氤氳,察覺到他的異樣,李言蹊面色漲紅,小手酸軟的攥了攥:“不行,這是皇上的生辰宴。”

長著厚繭的大手輕輕握上胸膛上攥著衣襟的小手,隱忍的男人黑眸幽深:“喃喃乖,幫我。”

“宮宴是不是真的很盛大啊小姐?”

坐在府中庭院被一眾丫鬟簇擁下的李言蹊聞言抓了抓小腮:“大……大概吧。”

想到昨日人口談論的席宴,幾個丫鬟更為興奮:“那席宴上的屬國使臣是不是真像外面傳言那般,皆面留長髯?”

小臉糾結,信誓旦旦會與小姑娘們匯報宮中是何模樣的李言蹊心虛垂下鳳眸:“也許吧……”

丫鬟們得了自家小姐的準話,一個比一個興奮,唯有李言蹊咬唇難堪,她大概是第一個在如此盛大的宮宴上睡過去的府門夫人吧,想到那人在蔥郁間的亂來,李言蹊小臉通紅。

心虛難堪的李言蹊被丫鬟們簇擁問詢之時,鴻雁一臉喜悅的自外走入:“小姐,你猜奴婢聽到什麽了。”

看著鴻雁欣喜的面容,李言蹊有些好奇,聽到什麽了?

西遠將軍疼護妻子的傳聞一時流傳於街頭巷尾,件件令人咋舌,眾人讚嘆西遠將軍與其夫人恩愛有加的時,京中一處酒樓內,幾人也咋舌嘆笑。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西遠將軍那樣冷硬的人竟也為美人折腰成這般。”

“英雄難過美人關,據說跑馬賽上,將軍還曾為這位夫人提裙子。“

酒樓中,身著學子衣袍的男子互相侃笑,推杯換盞,另一桌與友人端坐的虞應戰在聽到談話時,心中酸澀難耐,垂眸啄酒。

“這算什麽,聽說昨日皇上生辰宴上,吏部尚書嫡四女曾與將軍示好,奈何那將軍不解風情,冷面呵斥,我若是那位將軍便一並都要了,男人哪個不喜左擁右抱香軟在懷,一個嬌俏艷麗,一個溫柔雅致,收入府中豈不快活。”

眉頭微蹙,聽到鄰側幾人如此輕慢表妹,面染些許酒意的虞應朗沈容起身,走至幾人跟前:“涉及女子聲譽,爾等大庭廣眾之下議論長短,豈是君子所為?!”

吃酒閑侃的幾人聞聲面面相覷,隨即一人漫不經心舉杯,暧昧一笑:“知微兄啊,那兩人又不是你的妻子,你這氣急什麽?難不成……”調侃的看了看同桌的幾位好友,男子試探笑言:“難不成知微兄你喜歡你那嫂嫂?”

面色漲紅,虞應戰怒容掃視眾人,見幾人笑做一團,想要開口解釋怒喝,心中卻升起一陣無力,明明是想維護表妹,可現在他似乎將事情弄得更糟糕了,手握成全,怒喝開口:“休要胡言!”

幾人的笑意頓住,見人發火,那舉杯的男子連連安撫:“知微兄莫要生氣,我們知曉你的為人,不過是玩笑而已,不過看知微兄這般盛怒,不是因為那位,難道是因著喜歡那位溫婉雅致的宋家小姐?”

心怕繼續連累表妹的聲譽,虞應朗不欲多言,冷哼一聲,避而不答:“奉勸諸位謹言慎行,莫要妄議府門女子,倘若傳出去,無論是我兄長還是尚書大人都不會置之不理。”

話罷虞應朗拂袖離開,酒樓中的幾位學子輕咳互看一眼,再不多言,繼續酌酒。

這處熱鬧散去,眾人皆收回眼眸各自說笑。

臨近窗臺一側的桌席,一身青灰長袍的男子垂眸端坐,輕輕擡起面前的酒盞,然而眼眸卻落在樓下長街那沈怒而走的昔日好友身上。

既然‘默認’,那他不如成全了他。

見那背影消失在人群之間,鄭少時收回眼眸,擡手飲下杯中酒,自從投身於名揚侯,他便知道毀了一個人不是要了他的性命,而是摧毀他的前路,讓他一生失去希望,走入歧途。

他已經在路上,他等著他。

自懷中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案,鄭少時起身離開。

鄭府雖擴建翻修,奴仆增多,但仍舊寥落寂靜,鄭少時邁入門內看到空蕩蕩的府門一時出神,妹妹與母親走了這麽久,他仍舊沒有適應。

守門打著瞌睡的管事因著冷風一個激靈起身,見到門前站著的自家少爺忙上前拜禮。

鄭少時回神斂眸:“今日可命人出府買了點心?”

管事見自家少爺無責怪之意,忙點頭應是:“是少爺吩咐的糕點鋪子,去的趕巧,說是新出鍋的青團呢。”

鄭少時垂眸不語,想到剛剛聽到的事,頓足回身:“去街上尋幾個眼色機靈的到我書房說話。”

管事心中有疑,想要問詢忽見一錠銀子拋來,忙手忙腳亂的接過銀子,然而再擡頭時,自家少爺已經不見了蹤影。

端坐於書房內,鄭少時蹙眉拿起桌上的青團,撚開青團,看到裏面的字條,徐徐展開,見到上面的字時,蹙眉垂眸。

門被叩響,凝神靜思的人輕輕擡手,將手中的字條放在了燭火之上,燭心因字條引的老長,自字條之下延伸,直至將最後的‘見機殺之’四個字吞沒。

看到字條化為灰燼,這才開口:“進來。”

身著粗布麻衣,渾身流裏流氣的幾人聞聲進門,討好上前:“爺您就說吧,有什麽要求,不給咱們幾個銀子,咱們都願意為您鞍前馬後。”

見幾人形色諂媚,冷峻的眉頭皺起,鄭少時垂下眼簾:“銀子不會少了你們,只要你們把事情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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