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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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族之家的小姐也會如此出格?聽說那位宋四小姐可是貴女典範呢?”

“你不懂, 平日越是端著的女子私下裏面越浪蕩, 那虞國公世子既然能當眾維護宋四小姐,沒準兩人早已成了好事了。”

“我看李大說的沒錯, 你們沒見過, 那日酒樓裏我可是見過虞國公世子對宋四小姐的維護, 那親昵勁兒, 若不是成了好事豈會這般憤怒?”

……

關於虞國公二公子與宋四小姐私相授受的傳言一夜間傳遍大街小巷, 愈演愈烈,往日端莊溫婉的宋四小姐成了街頭鬥雞走狗之人閑談的對象,眾人或嘲或笑之時, 尚書府上已經亂做一團。

“啊——”

一個巴掌揮過, 宋舒棠跌坐在地, 宋夫人見丈夫出手打了女兒,忙上前護住,一臉急怨:“你這是做什麽?外面人胡言亂語就罷了, 你這做爹的為何也不分青紅皂白的打女兒!”

宋大人氣的面色漲紅,顫抖著手指在空中點了點:“你養出的好女兒!”

不理會丈夫的氣急敗壞,宋夫人矮身將女兒扶起, 擡手安撫, 受到娘親的安撫, 宋舒棠眼眸含淚, 不斷搖頭:“娘, 我沒有, 我不識得虞府二公子。”

聞言宋大人冷哼, 拂袖端坐在上座,宋夫人一臉為難,拍了拍女兒的脊背:“棠兒先回房吧。”

臉上痛的厲害,心中卻因著自己聲譽被毀而惶恐,還想多說卻見上座的父親面色沈怒,宋舒棠只得咬唇離開。

見女兒離開,宋夫人才嘆息落座在一臉凝重丈夫身邊:“做什麽發這麽大的火,女兒難道不是你的?”

頭疼的一嘆,宋大人揉了揉額頭,現在右丞相、名揚侯與國公府正是對質之時,這個檔口出了這樣的事,倘若他們與虞國公府結親,名揚侯會如何看待他,結親之後,他一個墻頭之草即便半路站了左丞相虞國公,只怕仕途也要擱置於此了。

他本想在此一役見機行事,現在卻不得不提前做出判斷了。

彼時,虞國公府,虞國公同樣氣急敗壞。

將檀木筆筒擲在地上,來回踱步的虞國公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二子:“兩次在女人身上栽跟頭,大庭廣眾下你發什麽昏!這時候用得著你逞英雄?”

面色青白,虞應朗一言不發的立在原地。

看兒子這模樣,虞國公縛手閉上眼眸壓抑怒火,娶那宋家小姐,二子日後仕恐會受那宋家拖累,不娶那宋家小姐,二子名聲受損,日後仕途也不坦蕩,無論左右兒子日後仕途皆不平順。虞國公暗暗一嘆,說到底是他這做爹的錯了,他一早便不該由著他專註科考,早該在朝中給他謀個職,也好過他次次遭人算計,他絕不信那一夜傳出的流言是偶然。

長嘆一聲,虞國公沈著臉坐在椅子上,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今二子被立世子,今上日後難免不喜,若當真娶了個有瑕疵的貴女,說不定適得其反,思慮再三,虞國公最終開口:“來人,遞貼與宋府。”

“不用遞貼,老哥哥,我先過府叨擾了。”

宋大人由下人引著,哈哈一笑邁入書房內,虞國公也斂去怒意,含笑起身:“宋大人。”

朝堂對立之人,現下一團和氣,最後更是相談甚歡,不謀而合定下了倉促而來的親事。

親事雖然倉促,但好在雙方都為了維持體面按照規矩走了禮制,聘禮嫁妝的數量蓋過了那街頭巷尾的嘲諷。

問了日子,十月初十這日,宋舒棠便一身紅妝嫁去了虞國公府。

鑼鼓喧天中,新人送入了洞房,喜婆含笑催促挑喜帕時,眾人之外,從未見過娶親的李言蹊抻著脖子越過眾人,新奇的看向房內。

雖然不知知微表哥怎麽會與宋四小姐結親,但因著表哥娶的是那位窺視她夫君宋四小姐,李言蹊心中總有些膈應,本不想前來,可祖母說想要見見她,想到那頭發花白的老人家她不忍拒絕,因為沒有長輩,有了她便很珍惜的,所以應邀前來,然而看到熱絡的氣氛,李言蹊便忘了心中的膈應,只顧著新鮮了。

雙手護在興致勃勃的小妻子身側,防著那矮小?的妻子被旁人擠到,虞應戰眉頭緊蹙,暗自冷哼,他們兩人大婚,她可沒有這般熱切。

新房內,喜帕被挑開,眾人稱讚間,端坐在圓桌側的兩人皆心不在焉,虞應朗心頭晦澀,他與她越行越遠,自從再無相交之日了。

宋舒棠輕輕擡眸瞥向那眾人之後的高大男子,看著那人亦步亦趨的維護身前的女子,素手握緊,垂下眼眸,斂下一切波瀾,她會做一個盡職盡責的妻子,做一個府門中稱職的夫人,時間是最好的證明,她會讓他知道錯過自己是錯的。

喜婆再一次催促,一身大紅的兩人回神的舉杯,飲下了各自杯中的酒。

喜婆一聲禮成,眾人歡笑散去前院吃席。老太太最近病恙,李言蹊便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說話,臨到夜色降臨才與虞應戰從虞國公府離開。

因著府門有親事,所以沿街的巷子皆是一片大紅燈籠,自己的親事沒辦法看到這熱鬧,倒是別人的親事見到了。

許是因為那熱絡的感染,李言蹊現下十分雀躍,望向街市,見處處燈火繁華忙放下簾子回身抱住自家夫君的窄腰,鳳眸明亮。

心裏焦急回去搓洗小衣的虞應戰面色沈沈,看到小妻子眼眸期盼,垂眸附身在那唇上落下一吻後沈聲:“你們先回府吧。”

李言蹊紅唇勾起,笑的燦爛,將軍府的馬車漸漸走遠,街上高大男子輕輕牽著自家小妻子的手隨她在人.流穿梭。

明明在虞府用過了飯,但聞到香氣的李言蹊仍舊泛起口水,循著香味走近,看到攤位上還泛著熱氣的燒餅,素手一伸:“我要吃!”

“我要吃!”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道來自於眼饞燒餅的李言蹊,另一道來自於紮著兩個小辮子的小胖姑娘。

聽到那理直氣壯的聲音,虞應戰轉頭看向自家小妻子,而小胖姑娘身側的男子也同時低頭,無奈一笑,俯身將女兒抱起,買了一個燒餅。

不喜小妻子吃這街邊的吃食,想要規勸哄著小妻子放棄,但虞應戰見那帶著女兒的男子爽快的掏了銀錢,眉頭微蹙,垂眸又見自家小妻子一臉期待,學著那男子的模樣也掏了銀錢。

小胖姑娘拿了燒餅‘嘿嘿’一笑,搖頭晃腦的捧著自己的燒餅,帶著雙下巴高興離開,李言蹊也愉悅的拿過燒餅,卻聽到那小胖姑娘的笑聲擡頭看去。

粉白的胖姑娘被爹爹單臂抱起,趴在自家爹爹的肩頭,得意的拿著燒餅,從左手換到右手,不斷的砸著嘴端詳手中的燒餅,過了新鮮勁後終於咬下了一口,肉餅缺了一角,便有更多的肉餡露出。

看著這一幕,李言蹊微微怔神,眼眸酸澀,她沒辦法不想起爹爹,爹爹即便已經離開很久了,可好似一直活在她身邊,那給她少時無盡的疼護爹爹也曾這般給她買燒餅。

“喃喃,燒餅好不好吃啊?”

記憶中的胖姑娘也新鮮著街市上的吃食,換著手端詳那沾著芝麻泛著香氣的肉餅,口水密布時剛要下口,然而嫌她沈重的爹爹一個顛抱,小手不穩,還冒著熱氣的燒餅便掉在了地上。

胖姑娘看著遠去的燒餅眼眸蓄滿淚水,傻爹爹依舊顛抱著她:“喃喃,燒餅好不好吃啊?”

紅唇勾起,見那街頭的父女遠處,李言蹊從記憶中回神,可她爹爹可不似那位爹爹那般穩重,她也不似那女童那般精致小巧……不,她也精致,是她爹爹太瘦弱了!

不肯承認是因著幼時她胖,所以掉落了燒餅,李言蹊攥著燒餅尋找安慰:“你抱我!”

剛剛還因著自家小妻子忽然低落的情緒而蹙眉的虞應戰看到小妻子一臉委屈,肅容輕咳,俯身擡臂,單臂將伸著小手的小妻子抱起。

心情轉陰為晴,李言蹊趴在自家夫君的肩頭咬下一口燒餅,兩腮鼓鼓:“你是不是好喜歡我呀。”

高大男子一臉沈冷:“嗯。”

低低一笑,李言蹊歪頭看著他棱角分明的俊顏:“我也好喜歡你呀,夫君,你要抱穩我啊。”

耳朵通紅,肅容之人蹙眉:“嗯。”

輕靠在自家夫君肩上,隨著那沈穩的腳步,李言蹊眼眸越發沈重,握著燒餅的手放在懷中,眼眸微闔,嘴角的碎餅渣隨著躺靠蹭到了黑袍之上,紅唇泛起笑意,艷麗嬌美的人跟著那沈穩的腳步漸漸睡去。

感受到肩頭的小妻子呼吸均勻,虞應戰蹙眉拿起那快要掉在地上的半個燒餅,憂心浪費的送到嘴邊,默默如往常一般清理著小妻子的剩飯。

她最近越來越愛睡了。

朝堂內政隨著吏部尚書與虞國公兩家的結親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往日處處受制的左丞相如虎添翼,雙方皆似拉滿了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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