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 都是男人,你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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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哲自然也有年少輕狂的時候,但並不是很懂都這麽大的人了,還死命計較那些小東西做什麽。

唐蔚生跟郁澤互相怒視著對方,認真中夾雜著絲絲難以言說的幼稚。

“哈哈哈。”談黎站出來打哈哈,將唐蔚生拉至身後,從兜裏掏出煙盒,磕出來一根遞給郁澤:“不曾想還能在這裏撞見郁先生。”

談黎煙癮不重,但商人應酬場合多,抽煙的大有人在,總會習慣性揣一盒,遇到就讓讓。

郁澤看了談黎一眼,很給面子地接過,可是往身上一摸才發現沒帶火,談黎正打算一次性服務到位就被唐蔚生一把拽了回去,唐蔚生對於不喜歡的人十分排斥,郁澤敢說海綿寶寶醜,這梁子就算結下了。

郁澤輕笑一聲,打算將煙拿下來放進兜裏,丟面就丟面吧,在場的無一例外都是圈子裏響當當的人物,沒必要硬碰硬,回頭再跟唐蔚生細算。

誰知一只毛茸茸的手遞過來,勉強捏著一個塑料材質的打火機,“哢噠”火光點起,郁澤沒動作,周清就湊近一些,劣質的煙油味,但這個臺階給的像一場及時雨,雖然人物有些滑稽。郁澤輕輕嘬了兩口,煙霧清淺溢出,他含糊道:“謝謝。”

前面就說了,周清的眼睛很獨特,屬於隔著霧朦煙雨,也能印象深刻的存在,郁澤跟聞霜一樣,也認出了他,否則陌生人遞的火,郁澤不會接,這位好歹有過接觸。

“帶我弟弟出來玩。”郁澤這才同談黎解釋了一句。

唐蔚生皺眉看著郁承,沒發現這孩子跟郁家人像,倒是雷溫煦問道:“伯父如此寶刀不老嗎?外界都不知道。”

郁澤沒怎麽放在心上:“收養的。”

當著郁承的面說出“收養”二字多少有點兒紮心,就沖這點聞霜就不覺得郁澤會真心喜歡這孩子,不出意外是昨日聽到了他們的聊天,然後以這個為借口來游樂園“偶遇”,目的是什麽?

聞霜肩上的肌肉剛一緊繃宣哲的手就放了上去,輕輕揉捏了兩下,帶著驅散一切不安的力量,不管郁澤打著什麽主意,宣哲半點不害怕。

郁承一直盯著周清看,準確來講是這身玩偶服裝,很正常,小孩子都喜歡。

郁澤單手插兜,就那麽含著煙嘴,吐字壓得不甚清楚:“周先生能陪我弟弟玩一會兒嗎?”

周清楞了一下,可能沒想到郁澤竟然認出來了,他點頭:“當然。”

郁承笑了,沖上前抱住玩偶的大腿,這下顯得真誠,聞霜看得有點兒心酸,在一旁的零食車上買了棒棒糖給他,郁承開始沒接,直到郁澤點頭,才小心翼翼拿在手裏,說了聲“謝謝”。

游玩組莫名其妙地加上了郁澤兩兄弟。

唐蔚生跟郁澤小性子耍完都有些不自在,用宣總話來說“上趕著丟臉”,一左一右站在最邊緣,刺激性的項目玩得差不多,最後一行人在鬼屋前停下。

這間鬼屋挺出名,上過一些經典節目的推薦排行榜,音效逼真,驚嚇突然,甚至還有扮鬼橋段,宣哲跟雷溫煦肯定是不怕的,聞霜也還好,興奮更多點兒,其他人就有些看不出喜好了。

“我們進去啊!”聞霜招呼眾人。

宣哲就想讓小鵪鶉高興:“行。”

他都開口了氣氛開始變得微妙,談黎低頭詢問唐蔚生,“怕不怕?”

唐蔚生面色不耐煩,實則眼神四瞟:“這有什麽好怕的?”

郁澤明顯記恨著唐蔚生說“豬油拌面”難吃一事,笑道:“唐先生不必勉強,男人怕鬼很正常。”

唐蔚生冷下臉:“我怕你……”

談黎將人往懷裏一塞,堵住了後半句,同時無奈地看向郁澤:“郁先生,別刺激我家這位了。”實則眼底微冷,透著些警告意味。

郁澤沒接話,倒是聞霜覺得郁承一個小孩子不能進去,別給留下什麽心理陰影,誰知郁承本人倒是很感興趣,要不是郁澤沒點頭,他能第一個帶頭沖鋒。

聞霜看向郁澤:“可以嗎?”

“孩子不像你們想象的那麽脆弱。”郁澤接道,尤其是生活在郁家,他在心裏做補充,郁澤沒有保護一個孩子美好世界觀的習慣,相反,他覺得從小就接受一些極限事物,反而有助於快速成長,至於最後長成什麽模樣完全取決於自己。

郁澤從來都沒發現他有點兒不正常,當一個人以自我價值觀為中心的時候,不正常的就換成了別人。

郁澤同意郁承進去,然後誰也沒想到周清摘下了頭套,在一旁的窗口裏買了票,他牽著郁承,意思很明確。

周清的頭發略顯淩亂,雖然寒冬天氣,但捂在厚重的頭套裏面仍是一層汗,他沒脫玩偶衣服,似乎覺得這樣陪著郁承孩子就不會害怕,周清留給郁澤一張白凈的側臉,像是凜冬玉階上的一捧初雪,不僅好看,還帶著冷意。

郁澤後知後覺,從沈悶的空氣中品出了幾分不讚同。

但他還是無所謂。

郁承牽著玩偶膽子更大,從一個印有血掌的門口進去,眼神亮亮的,充斥著好奇,甚至還敢去摸一截斷指模型,然後回頭小聲安慰周清:“這是假的,你別怕。”

周清笑著應道:“不怕。”

聞霜一直死死地抓住宣哲的手,時不時打量一旁唐蔚生的臉色,“你還好吧?”

“我?”唐蔚生冷哼,掃了眼幾乎是挪著上前的俞鋒,對比出自信:“我好得很!”

話音剛落,感覺踩到了一個凸起,唐蔚生正在納悶,一具骷髏就呈倒掛的模式砸了下來,嘴巴張的老大,黑洞一般的眼正好跟唐蔚生的對上,青年臉上的戲謔還沒散去,就跟被凍住了似的。

雷溫煦反應快,第一時間捂住了俞鋒的視線,帶著他越過骷髏往前走,“沒事沒事。”

其實雷總可開心了。

這是個不可多得的、在眾人面前跟俞鋒貼近的好時機。

俞鋒性子倔,易害羞,稍微有點兒大男子主義,把一些所謂的尊嚴看得比什麽都重,不習慣在公眾場合跟雷溫煦太親密。

聞霜也被這副骷髏嚇了一跳,但好在一直握著宣哲的手,怎麽形容呢?跟吃了定心丸似的,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一下子傷害性大減,但聞霜發現唐蔚生石化了。

“蔚生。”聞霜伸手在青年眼前晃了晃,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宣哲嘆了口氣,“嚇得魂兒沒了大半,談黎帶他出去吸收一下天地靈氣吧。”

還是沒反應……

換做平時唐蔚生早就開始據理力爭了,談黎一看狀況不對,趕忙將人拉出鬼屋。

一站在陽光下,唐蔚生就感覺自己能變成一縷白煙,他稍微緩過勁兒來,轉頭看向談黎,呆呆的,“我是不是給你丟臉了?”

談黎沒怎麽笑,一直暖著唐蔚生冷冰冰的手,片刻後開口:“如果害怕或者不喜歡就明說,我從來不會覺得你丟人,不管你做了什麽,你這樣只會讓我心疼,醫生說了,忌諱情緒波動。”

“我都出院多久了?”唐蔚生不服氣,總覺得談黎拿他當玻璃人,但走向凳子的時候雙腿那叫個僵硬。

沒辦法。唐蔚生從前沒有戴表的習慣,現在日日都戴著,用以遮擋某種痕跡,他不知道的是那道疤談黎每晚都要撫摸好幾回才能入睡。

行至中間的時候俞鋒已經嚇得不敢睜眼了,全憑雷溫煦帶路,聞霜一直機敏地打量著四周,一旦有風吹草動就往宣總懷裏鉆,反正天花板就是墜吊的!

宣哲略有不耐煩,不是對著聞霜,而是對著系統。

這個破球越發地打開任督二脈,共情吃東西也就算了,現在都開始共情玩鬼屋了嗎?一路上電子音就“啊”地沒停下來過,一驚一乍的,得虧俞鋒聽不見,不然能瘋。

周清跟郁澤一直走在最前面。

忽的,聞霜聽到周清“嗯?”了一下,伴隨著某種機關觸動的聲音,背靠的墻壁一下子撲空,周清控制不住地朝裏面倒去,手上不閑著,將郁承推開了危險區域,狀況突發,眼瞅著巨石一般的機關門轉了一圈就要關上,郁澤眼眸一縮,看了眼已經被聞霜抓住的郁承,轉身跟著周清進去。

“轟——”門再度合上,聞霜的聲音朦朧傳來,“周清?你們沒事吧?”

“沒事!”周清努力看清周遭一切,但始終白費力氣。

“是個密室,應該破解完就能出去。”郁澤接了一句:“麻煩你們先帶著我弟弟。”

聞霜:“好!”

長久的沈默,郁澤先開口:“周先生,您能起來一下嗎?當然您並不重,但這個玩偶道具墊得我有點兒不舒服。”

“啊,對不起。”周清像是才反應過來,玩偶笨重,關節都被箍住,他先從郁澤身上翻滾下來,然後扶著地面一點點站穩。

這個功夫郁澤已經打開了鬼屋給的照明道具,就一點點藍光,能照亮的範圍不超過一個巴掌,他仔細地在墻壁上搜索,然後找到了提示語,都缺少一個偏旁,是密室逃脫的一種慣用手法。

郁澤將門口機關上的字按著自己的猜測按下,手邊原本封死的門倏然打開。

道具門又窄又低,周清哪怕最大程度地俯身都不能成功穿過,郁澤往前走了兩步,可能是沒聽到身後的人跟上,又折了回來。

“抱歉。”室內空曠,周清的嗓音染上了某種清靈,跟這裏的漆黑壓抑格格不入,聽得郁澤耳朵有些癢,他說:“卡住了。”

郁澤:“脫掉。”

“嗯?”

“把你身上的玩偶道具脫掉,放了氣折疊起來。”

“好。”周清雖然這麽應著,但道具服的拉鏈在後面,他根本夠不到。

而郁澤像是什麽都明白,擠了進來,摸索著周清的胳膊,然後讓他背對自己,很快找到了拉鏈。

輕微的響動,在黑暗中被一點點放大,道具服被一只手從肩上扯下,動作間郁澤碰到了周清的脖頸,細膩、溫熱,帶著些許汗,像是溫泉中撈出來的美玉,明明目及皆黑暗,但郁澤卻腦補出了一種盈盈光澤。

周清則不自然地一個瑟縮。

郁澤倏然停下手中的動作,輕輕問道:“都是男人,你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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