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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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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極佳的掩護,哪怕兩人面對面站著,郁澤也沒辦法看出周清的一丁點兒情緒。

“我沒害怕。”周清給玩偶放了氣,連帶著裏面的鐵網捏在一起,輕輕蹦出這麽一句。

郁澤已經適應了周遭環境,能通過一個輪廓簡單分辨擋在腳邊的東西是什麽,周清就沒那麽好運了,剛繞過去的人體內臟模型,周清一腳踩上去,軟綿綿的質感,頓時一動不敢動,郁澤註意到,轉過身低聲:“橡膠而已,你走你的。”

周清松了口氣。

然後他接連在桌角撞了三回,最後一回撞得桌子都一個位移,跟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郁澤有些走不動了,他語氣詫異:“你一點兒都看不到?”

“抱歉。”周清揉了揉剛才撞疼的胳膊,低聲解釋:“這裏太黑了,我有點兒夜盲。”

郁澤:“怎麽不早說?”

他語氣有些沖,周清不由得連呼吸都放慢了一分,分辨不清是怒火還是不耐煩,他調整好狀態,正欲告訴郁澤不用管他,一直攥在手中的玩偶服就被拿走。

郁澤做些暗戳戳的壞事尚且順手,散發善意就有點兒涉及盲區,剛才那一下周清撞得太狠,總不能出去被聞霜念叨沒把人照顧好吧?別再一個疏忽,哪裏給撞壞了,郁澤這麽想著,開口道:“跟緊我。”

周清:“好,謝謝。”

一點兒光亮都感覺不到,周清只能通過郁澤的腳步聲判斷他剛才走的方向,但落腳總有偏差,腳尖卡住一個臺階,平衡沒調整過來,然而身體剛一歪就被人抓住了手腕,期間傳來的力量沒讓他跌倒,周清並不知道郁澤正在深深觀察著他。

真的看不到,郁澤想起剛才將照明燈放在周清眼前,這人視線散開,並不聚焦。

“有臺階,三個。”郁澤說道。

周清點點頭,在心裏數著數往上走。

再遇到障礙物郁澤就開始提醒了,左邊有箱子右邊有凳子,握著周清腕間的手也沒有松開,他們跟聞霜等人走的是兩個岔路,雖然解密挺費腦,但郁澤輕松應對,倒是聞霜這邊,到了整座鬼屋最嚇人的地方,平均三分鐘觸發一個機關,饒是雷溫煦再如何周到也有照顧不全的時候,一個從床上坐起來的長舌女人將俞鋒嚇得肝膽俱裂,他一吼聞霜也跟著吼。

雷溫煦好點兒,雙重折磨,宣哲三重,系統也在耳畔鬼哭狼嚎。

當扮鬼的工作人員從背後幽幽襲來,戴著面具將氣氛推至頂峰的時候,郁承終於害怕了,宣總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一大一小張著嘴巴,眼神裏滿是驚恐,心想這就是鬼片吧。

工作人員從各個方位襲擊宣哲,但楞是沒從天花板堅硬的保護殼上開出一條縫,末了還被宣總指了指脖頸,“你的黑發露出來了。”

工作人員:“……”

俞鋒快讓嚇尿了,要不是雷溫煦在,他能表演一個原地昏厥。

“沒事沒事。”郁承的嗓音還有些發顫,卻小男子漢似的安撫聞霜,他很喜歡這個哥哥身上的氣息,“我們馬上就要到終點了。”

被一個孩子安慰實在令人羞愧,聞霜深吸一口氣:“走走走!”

在最後一個需要破譯的門口待了不到三分鐘,郁澤“嘀嘀嘀”按下數字,“啪嗒——”門開了,對此周清是真的很佩服也很感激,他聽到系統提示郁澤的速度創造了新的記錄,若不是男人跟進來,他獨自一人根本沒辦法出去,目不能視,再聰明的腦子也是白搭。

郁澤正好出現在聞霜臉上,一道淒慘的叫聲,郁澤聽完耳鳴越來越大,跟進了二兩水一樣,第一個想法:肺活量挺好。

郁承躲在聞霜背後笑,然後被自己三哥輕輕瞪了一眼。

幾個人在門口適應了一陣光亮才推門出去,不得不說重見光明的感覺真好,郁澤輕輕甩了甩腦袋,感覺接收到的聲音還是霧霧的。

對此宣總不動聲色的觀察中夾雜著些許幸災樂禍,這種體驗他可太懂了。

郁承回到郁澤身邊,沖著周清揮了揮手。

周清正要回應,有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男人走來,看年齡也就比在場的眾人大四五歲,眼神不耐,明顯透著股不好相與。

“周清,說好的一天你現在就把玩偶服脫了?”男人原本不是這個語氣,在這裏兼職簡單,輕松,說好自己表弟來,結果周清一出現人事部的部長就笑得跟情竇初開似的,直接把肥差給了他,聽人說資料上顯示周清畢業於名校,他就不服氣了,名校的不在辦公大樓裏吹空調,跑來這裏做什麽?然後他有事沒事就盯著周清,終於逮住這人的錯處了,想好了興師問罪,誰知一靠近就像進入了某種磁場,由不得他放肆。

宣哲喝了口水,淡淡瞥了眼男人。

聞霜開口:“游樂園不是可以要求工作人員全程跟隨嗎?”他說著指了指郁承:“我們家小孩喜歡。”

兩人在剛才的刺激中建立了深厚的友誼,聞霜張口就是“我們家小孩”,倒是郁承聞言楞住了。

男人一哽,“但是長期跟隨是要收費的。”

聞霜說:“對啊,我們付費。”

男人頗有些不甘心:“小夥子,費用不低。”

“那也是我們的事,與你無關。”郁澤莫名地看這個人渾身上下都不順眼,冷聲嗆了一句。

他們從氣質上就寫著不同凡響,加上又是游客,男人不敢硬剛,嗤笑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行,我給你們記著賬,出去前記得給。”

聞霜:“知道了。”

現在是淡季,租個玩偶陪玩不貴,周清不缺這點兒錢,他就是閑得無聊,還有就是……算了,周清沖聞霜等人告別,心中有了惦念的,就忽然不想幹了。

下午時分聞霜去結帳,工作人員卻告知周清已經繳納過了。

回去的路上,郁澤開著車,路過一個奶茶店的時候給郁承買了最喜歡的熱可可,當作獎勵,他目視前方,沒什麽情緒道:“很喜歡那個跟你一起尖叫的哥哥?”

“還好。”郁承抿著熱可可十分滿足,末了說道:“但是我更喜歡那個牽著我的玩偶哥哥。”

正好紅綠燈,郁澤給了郁承一個正眼,“為什麽?”

“就是喜歡。”郁承想了想,“他很好看。”

不知為何,郁澤的心思一下子從針對聞霜等人上飛走,郁承簡簡單單四個字像是替他拂開了某種障礙物,那種被人強迫的感覺倏然淡去,然後有種莫名的情緒開始不斷發酵,被一個孩子戳中隱藏的心思令人不悅,但郁澤生氣不起來,他只覺得郁承說的很對。

男人握住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搓撚,心道是很好看。

郁放不在,郁老二又是個只懂得吃喝享樂的,一切都要郁澤操持。

他在家休息兩日,周一這天微微飄著細雪,郁澤開車至公司,上樓的時候沒走專人通道,他的辦公室乘坐大廳的電梯更快,好在這陣子沒什麽人,有看到他的員工打聲招呼後就眼尖地走了,都知道郁經理不喜歡人多。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時有人按了打開,這種被半路阻攔的感覺實在搞糟,郁澤皺了皺眉,擡頭就見周清一身休閑裝走了進來。

郁澤心頭的煩躁頓時變成空白,他有些懷疑地看了眼外面,沒走錯啊,這裏是公司。

周清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我是來兼職的。”

這個時候的確有很多大學生實習,畢竟大四畢業迫在眉睫,但周清湊什麽熱鬧?

“你不是養花嗎?”郁澤問道,看周清按了十八樓,是公司財務部所在的位置。

“花都賣完了。”周清解釋。

郁澤:“你大學學的什麽?”

“主修財務管理。”周清回答。

主修?郁澤又問:“還學了什麽?”

“建築。”周清的口吻永遠清清淡淡的。

郁澤上次在年會上聽聞霜提及過,周清是S大畢業,雙修學位,別的地方不說,至少在這座城市非常吃香,加上他心思玲瓏,長相清俊,平步青雲不過是時間問題,怎麽就去當了個栽花匠?

對此郁澤只是稍感疑惑,並不想八卦,到了十八層周清同他輕輕一點頭,出去了。

兩人明明見過了很多次,卻猶如萍水相逢一般,克制而疏離。

積壓的工作很多,郁澤一忙起來就顧不上別的,時間一晃到了中午,有人敲門,應該是來送總結的,他五分鐘前在群裏發了通知。

“進來。”郁澤頭也沒擡。

來人步伐沈穩,不急不躁,總結報告遞到眼前,同時進入視野的還有一只白皙漂亮的手,骨節分明且修長,指尖修剪得整齊圓潤,從頭到腳都透著股明晃晃的吸引,要說這只手拿來栽花,郁澤是不信的。

他視線上移,看到周清正淺淺笑著。

“負責人抽不開身,正好我在兼職。”周清三言兩語解釋清楚,意思他就是個跑腿的。

郁澤沒說話,而是去拿文件,拇指不經意跟周清的指尖相碰,兩人皆神色如常,“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周清點點頭,到了門口又略帶提醒道:“郁經理,到飯點了。”

郁澤掀起眼皮,他眼周輪廓深刻,總會無端顯出一股莫測:“知道了,你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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