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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一個個都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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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仲將婚禮辦在了一個檔次挺不錯的酒店,來回賓客不絕,不乏一些大人物,這讓宣仲不由得飄飄然,覺得自己威名不減當年,可惜這些人都是沖著宣哲來的。

“宣老哥羨慕你啊,養老生活一定很舒服吧?哎,有宣哲那麽好的兒子,你啊你,少不了半夜笑出聲,可嫉妒死我們這些老兄弟了。”

對於旁人對宣哲的讚賞,宣仲照單全收,畢竟那是他兒子,但唐琬素就不一樣了,明明是喜慶的日子,仍舊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唐蔚生已經到了,唐琬素趕緊將人拉過來,跟這些名流富商們攀關系,“這是我兒子,蔚生。”

大家笑著打哈哈,明顯興致缺缺,不能說唐蔚生不厲害,只是跟宣哲相比就有些不夠看了。

對此唐蔚生頗為坦然,又不是第一次了,只要他媽不覺得尷尬,他也不尷尬。

一輛黑色賓利緩緩駛來,熟悉的車牌號,唐琬素見狀不自覺挺直腰板,她平時不太願意見到宣哲,但今天不同,宣仲給她補辦了婚禮,就是跟所有人宣布她是宣家的女主人,想來以後的日子也能輕松很多。

宣哲先從車上下來,然後繞到一邊打開副駕駛座的門,俯身片刻,不多時聞霜跟著下車,只是睡眼惺忪的,一看就剛醒。

“像什麽樣子。”唐琬素輕飄飄來了一句。

宣仲臉色不霽,他一不喜歡聞霜的身世,二不喜歡宣哲過於寵這個人,又不是什麽金枝玉葉,結果他兒子就跟著了魔似的。

唐蔚生抱臂靠在一旁,覺得宣仲活這麽大應該有點兒眼力勁兒吧?別在這個時候招惹宣哲。

但事實證明他沒有。

聞霜這幾日被開葷的宣總折磨得夠嗆,感覺每天怎麽都睡不醒,來的路上他正在跟宣哲聊著天呢,不知怎麽回事人就瞇著了,等再睜眼已經到了酒店,而剛走近就聽宣仲陰陽怪氣地來了句:“如果工作忙就忙你們的去,何必呢,這麽一個好日子專門過來膈應人。”

聞霜心有愧疚,的確是他失了禮數,正要致歉就被宣哲沈聲打斷:“我說了不想來,是誰非逼我來的?覺得膈應你明說,我馬上就走。”

宣仲臉上掛不住,宣哲這兩年來對他除了贍養義務似乎一點兒親情都不剩,他聽說了,宣哲最近頻繁去冉家,老宅卻是一次都沒來過。

“哎呦你們父子二人。”唐琬素笑著上前挽住了宣仲的胳膊,說著開解的話,一只手卻不自覺撫上脖頸處的項鏈,一枚碩大的綠寶石,宣仲專門給她買的,終歸是不一樣了,唐琬素生出幾分揚眉吐氣的快感。

唐蔚生閉上眼睛,她媽何必呢。

宣哲註意到唐琬素的動作,對於這種沒有逼數的炫耀選擇當即回擊,“你老公跟我媽結婚那陣,這種綠寶石是最上不了臺面的裝飾品,果然便宜貨就是便宜貨,隨便一兩件小東西就能打發掉。”

唐琬素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頓時不依不饒地去扯宣仲的衣服。

宣仲不知怎麽想的,輕咳一聲後說道:“你媽告訴你的?她教你這麽說的?沒必要,我跟你媽早就結束了。”

聞霜不由得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宣仲,實在想不通這種基因是怎麽生出宣哲跟唐蔚生的,他哪裏來的自信?

“你哪裏來的自信?”宣哲噙著淡淡的譏諷笑意,說出了聞霜心中所想,“我媽早在五年前就有喜歡的人了,A國名校教授,風趣幽默溫文爾雅,該死心的是你。”

宣仲聞言渾身一震,死死盯著宣哲,瞞眼難以置信:“你說什麽?!”

“我說。”宣哲一字一句:“別自作多情了。”

精彩!唐蔚生默不作聲地看熱鬧,今天這對新人非要上趕著給自己找不痛快,他甚至懷疑老宅是不是風水不好,不然腦子呢?

宣仲之後明顯不在狀態,他的樣子自然惹得唐琬素又酸又惱,兩人在門口似乎起了爭執,唐琬素正捏著項鏈哭訴些什麽,但賓客都來了,再吵下去就是讓眾人看笑話,唐琬素深吸一口氣,重新打起笑容。

宣哲去跟幾位長輩打招呼,聞霜則同唐蔚生坐在單獨的一桌上。

“你哥其實口下留情了。”聞霜忽然說道:“看在你的面子上。”

唐蔚生似乎想笑,他的神情一向自帶三分嘲弄,但最後只是扯了扯嘴角,“無所謂,下次不用管我。”

哪怕唐蔚生再不願意面對,也得承認一點,他的母親不是光明正大上的宣家門,正如他的姓氏一樣,是不能宣之於口的,可偏偏唐琬素沒這個覺悟,甚至病態地將這點當成炫耀資本,全然不顧帶來的汙名會一並潑在兒子身上。對此宣哲有發洩抨擊的理由,唐蔚生寧可他誰的面子都別看。

“喏。”聞霜從口袋裏掏出一樣藍布包裹的東西,巴掌大小,然後遞給了唐蔚生,“賣家說我的消費額度已經到了VIP標準,給我的贈品。”

什麽鬼?唐蔚生狐疑地接過,心道贈品你給我幹嘛?

打開一看是個迷你版的海綿寶寶跟派大星,勾肩搭背,笑得一口白牙,一如既往的做工精細。

唐蔚生楞了下,然後重新裹好,快速揣進了兜裏。

聞霜盯著他:“你不跟我說謝謝嗎?”

這也太難為情了,唐蔚生寧可現在讓人打一頓也說不出這兩個字,他回瞪聞霜,忽然問道:“下次還讓我幫你種樹嗎?”

聞霜擺擺手,好了好了,打擾了。

等宣哲回來,牽起聞霜打算去樓上的房間清凈一陣,他雖然沒將唐琬素放在眼裏,但這並不代表不會被女人一會兒上臺的虛情假意惡心到,聽說還有致辭,宣哲想想就覺得倒胃口,而他們一起身,唐蔚生也跟著起身,明顯一個目的。

宣哲瞥了眼唐蔚生,想到他如今的處境,也沒阻攔。

他們這邊一動,那邊有個人追了過來,談天和轉頭跟人聊天的功夫,談黎已經不見了蹤影。

“包的那些餛飩吃完了?”談黎在樓梯口追上唐蔚生,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饒是宣哲都沒忍住駐足回看,談黎這問句過於親昵自然,他頓了頓:“你們同居了?”

“咳咳咳……”聞霜讓自己的口水嗆到。

“一個個都有病啊。”唐蔚生沒好氣道,然後拾級而上,速度飛快,通紅的耳根一閃而過。

宣哲沒理會唐蔚生,而是換了個姿勢居高臨下審視著談黎,談黎有些頂不住這樣的視線,很快坦白,“怎麽可能?就是上次給他送海綿寶寶的海報,發現他家裏空蕩蕩的,我就讓一個阿姨包了些餛飩,讓他餓了煮著吃。”

“做的好。”聞霜豎起大拇指。

宣哲依舊沒什麽神情。

樓上能打開的房間好巧不巧就一個,唐蔚生坐在沙發上擺弄手機,宣哲跟聞霜進來,談黎墊底。

反正按照這個排序,端茶倒水的肯定是談黎。

四杯花茶,唐蔚生杯子裏的明顯不一樣,少了一味金銀花,宣總什麽視力?看到後輕哼一聲,“怎麽,他那包沒金銀花?”

“不是,他對這個東西過敏。”談黎解釋:“碰了會渾身發癢。”

宣哲一楞,他不知道。

唐蔚生很不適應將自己的弱點拿在桌面上說,頓時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你話好多!”

談黎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只是沖他笑笑。

倒是聞霜看不下去了,指責唐蔚生:“你好兇,我兄弟也是為了你,小心把人嚇跑。”

“行了行了,我嚇不跑。”談黎接道。

聞霜:“沒骨氣!”

宣哲:“……”

唐蔚生:“……”

氣氛略顯詭異,還是聞霜先受不了,起身在抽屜跟櫃子裏翻找,還真讓他翻出來一副撲克牌,聞霜晃了晃手中的東西:“我們來玩這個吧?”

宣哲掃了一眼:“我玩這個從來不輸。”

這似乎勾起了唐蔚生的某些不好回憶,他忽然冷哼一聲。

宣哲淡淡:“小時候讓著你,你也沒贏過。”

唐蔚生掀起衣袖,“來吧。”

樓下唐琬素說到動情處已經把自己感動哭了,宣仲配合著深情並茂,談及子女時兩人皆是臉上一僵,那張桌子上空空如也,本該全程參與的兩位正在樓上打撲克。

聞霜不怎麽會玩,但架不住牌品爆炸,反正宣哲是想不通兩個王帶一堆炸彈的牌是用什麽姿勢抽到的。

把把都是聞霜第一個結束,然後眼巴巴爬在宣哲肩上,看他跟對面二人來回博弈,這有什麽好玩的?聞霜心想,簡直有手就行。

他們打完一把的功夫,聞霜又從洗手間拿來了一卷衛生紙,“光打沒意思,最後一個墊底的往臉上貼這個,剩幾張牌貼幾下。”

談黎護著唐蔚生,連說“沒問題”,一看唐蔚生有要輸的征兆就捏緊手裏的牌,不多時從額頭到下巴貼了一大堆,都要看不見臉了。

宣總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這種東西上自己的臉,打得越發認真,六七把結束他跟聞霜幹幹凈凈,對面兩人無一幸免,唐蔚生還好點兒,就兩條,臉色臭的沒眼看。

聞霜正要嘲笑兩句,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唐琬素胸口劇烈起伏,她猜到唐蔚生是來上面躲著了,但是沒想到會是這般光景,她一向孤僻不合群的兒子臉上貼著紙條,雖然神色瞧著不太高興,但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這對唐琬素來說簡直陌生,也讓她頓時警覺慌張起來,原因無他,唐蔚生竟然跟宣哲玩到了一起!

她對兄友弟恭像是天生沒什麽概念,自打踏入宣家大門起灌輸給唐蔚生的思想就是“你跟宣哲是對立的”,明明就是依附別人而活,卻又固執的要留有幾分“尊嚴”,而這種尊嚴來自於唐蔚生,宣哲再好有什麽用?她兒子照樣不巴結,而現在唐蔚生的所作所為讓唐琬素產生了絲絲被“背叛”的憤怒跟惶恐。

“蔚生。”唐琬素勉強拾起一抹笑:“過來。”

唐蔚生看到唐琬素的那一刻就知道要糟,他面無表情地扯掉了臉上的紙條,跟著女人出去。

房門沒有關嚴,像是一種警醒,更像是做給宣哲看,“啪”的一聲,是巴掌打在臉上的聲響。

宣哲臉色一變,而最先沖出去的是談黎。

談黎看到唐蔚生微微偏著頭,左邊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一股怒火騰然而起,他一把將唐蔚生護在身後,沈著臉質問唐琬素:“您憑什麽打他?!”

唐琬素一楞,隨即像聽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我教育我兒子難道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你兒子?”談黎氣勢逼人:“你如果把他當兒子會無緣無故動手?”

“蔚生。”唐琬素陰沈著臉,多年來的境況讓她時時刻刻都帶著股強撐起來的歇斯底裏,“你說媽媽為什麽打你?”

宣哲就在一門之隔的地方,最好讓他聽得清清楚楚!

唐蔚生聽到了這話,卻沒什麽心情回答,他盯著談黎修長的脖頸,第一個想法竟然是網上說的沒錯,談黎這身高配上脖頸,的確招魂,不為人知的夜晚,唐蔚生曾經夢到過,他摸上這人的脖頸,在氤氳開的溫暖陽光裏,將他據為己有。

“蔚生!”唐琬素加重了語氣。

現實將他迅速從一種飄飄然中扯了回來,整個人又像是在侵泡在濕冷的海綿中,唐蔚生抿了抿唇,低聲對談黎說:“你先讓開。”

談黎咬牙忍了片刻,退開了。

唐琬素卻像被挑戰了權威,一股無名之火竄上頭頂,竟然又擡起了手。

“嘭!”房門被人從裏面推開,差點兒彈到唐琬素身上,女人驚恐地一側身,看到門口站著的不是宣哲,而是聞霜。

聞霜沒什麽神情,五官顯得一種淡淡的鋒利,他輕聲開口:“不好意思啊阿姨,我手勁太大了。”

“誰是你……”唐琬素氣急敗壞,可下一秒宣哲的臉映入視野,他站在聞霜身後,散發出一種陰沈的、充滿警告意味的氣息。

唐琬素喉嚨一卡,不敢說話了。

而三米開外的地方,站著圍觀了全程的談天和,他一雙倒三角眼本就陰鷙,此刻笑起來更是比反派都反派。

談天和看看談黎再看看唐蔚生,像是發現了一件特別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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