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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美女當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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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間的翎瑚偷看到此處趕忙閉緊雙眼,心口“咚咚”直跳。果然是只大色狼,上回光天化日就敢親她,這回更是來者不拒,一點挑逗都把持不住。裏面繼續動靜不斷,夾雜著衣物的窸窣之聲,面紅耳赤的翎瑚不敢再看,矮身對夢月悄悄道:“我們快出去,父皇差不多該到了。”

到了室外,火燒雲已將天際燒得紅透,明黃色的華蓋正在其下緩緩移動。翎瑚整了整衣物,帶著夢月迎過去道:“錦平見過父皇。”文璟帝因她服軟,心情正是大好,再見她穿著一身桃紅,俏麗勝過三月春桃,心中又是得意又是喜歡,“錦平,怎麽想起約父皇到碧玉閣來了?”

“錦平很久沒有與父皇一同賞過落日了,之前天寒,今日和暖,待會兒賞完了落日還能陪父皇一起赴宴,多好?”翎瑚說著,挽住文璟帝的手臂像糖豆似地黏著父親。文璟帝伸指刮她翹鼻,“都快嫁人了,還是這麽黏人,嗯?”

“父皇不喜歡麽?”翎瑚俏皮地做了個鬼臉。

文璟帝哈哈大笑,“喜歡,朕的寶貝,朕最喜歡。”

文璟帝與翎瑚說說笑笑地進了碧玉閣,因從前兩父女時常會在這裏觀賞落日,宮人們也都知道他們的習慣,識趣地皆站在回廊下侍候。翎瑚心中有事,拉著文璟帝就只往裏走,“父皇,快點,要不就看不見落日映玉了。”“好,好。”文璟帝邁開大步,緊跟著她走進臨水的那間。

因晚霞夕照,湖水生綠,映得這建在水上的屋子似被綠水裹在其中,一切皆成了碧色,而在這碧色之中,有一女衣裙半濕,挽起褲腿坐在椅上;另一男半蹲,一手托著這女子白玉般的赤足,一手貼著腳踝處似在為她揉按。

文璟帝看清面目,微微發怔道:“逸寒,你怎麽會在這兒?”逸寒剛見了兩人進來,也似有些發楞,這時聽問,忙松開手躬身行禮道:“這位姑娘傷了腳,我在為她醫治。”翎瑚望著跪倒在地,衣物齊整的絲蘿,心裏十分納悶,“你騙人!宮裏有這麽多禦醫,哪用得著你來為她醫治?我看……我看你們倆人分明是在此私會,被我和父皇撞破了才這麽說的。”

逸寒雙眸緊盯著翎瑚,直到她臉上發紅避開他的目光,他才向文璟帝坦然道:“皇上知道我們蕭家不僅馴狼,也略通醫術,傷腿崴腳的還能看看。”文璟帝點頭,“這是醫從病中來,你們成日與猛獸打交道,哪有不傷著的?錦平,什麽私下幽會,不可胡說。”“可是父皇,他們孤男寡女的,怎麽會來這裏醫腳?分明……分明……”翎瑚拼命以眼色示意絲蘿揭發,可絲蘿像是沒看見,只向文璟帝道:“皇上,蕭公子的醫術極高,奴婢的腳經他一揉,已經能下地走了。”

文璟帝笑而撚須,看向翎瑚,“錦平,你看看,逸寒文武皆通,又會醫術。你呢?就會淘氣、使性子、猜忌人。”翎瑚委屈,“父皇怎麽不說女兒還會逗父皇開心呢?”文璟帝愛憐地看了她一眼,“是呀,你這一招,是對付父皇的獨門法寶啊。”翎瑚乖覺地拉住了父親的手,文璟帝輕撫了撫她的發,回頭向逸寒道:“走吧,逸寒,該是時候入席了。”

逸寒答應著跟了上去。絲蘿跪在冰冷的地上,望著文璟帝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疼痛如絞。才不過短短半年,那個說她靈腰如蛇、貌勝皎月的人竟已完全將她忘在了腦後,即使相對,也沒有了從前半分印象……

翎瑚因計策未成,在家宴上勉強坐了一會兒後就說要去更衣。皓月當空,星河起舞,她順著游廊一路到底,望月嘆了口氣。夢月將手中一領羽緞鬥篷披在了她的身上,“公主,小心夜涼。”翎瑚轉過目光,微有薄責,“你去問過她沒有,為什麽臨陣倒戈?是不是收了蕭逸寒更多的銀兩,還是另許了別的好處?”

夢月搖首,“她說沒有半分好處,她還讓奴婢帶一句話給公主。”

“什麽話?”

“她說蕭公子是個難得的好人,請公主好好珍惜。”

“哼!”翎瑚鼻間輕哧,“我珍不珍惜哪輪得到她來指教?再說,蕭逸寒哪裏是個好人了,他一定是聽見響動才沒有對她……對她不軌的。”

夢月不敢輕言,等翎瑚覆又安靜下來才道:“絲蘿還有一件事,想求公主相助。”

“她沒為我把事情辦成,反過來還想讓我替她辦事?不行!”翎瑚一口回絕。

夢月素知她的脾氣,低頭也不作聲。半響,翎瑚悶悶道:“她又有什麽事了?”

夢月偷偷一笑,趕緊答道:“她說想出宮。”

“出宮?到了年紀自然能出宮,她這會兒急什麽?”

“她說她一刻也不想留在宮裏,只想著回去。”

“從前她不是想永留在宮中的麽?怎麽今日又急著想走了?”

夢月想到絲蘿蒼白的面容,頗有感概,“她說今日再見皇上,已是死心了。”

“死心……”翎瑚仰首,多少個夜晚,她與他一齊望月數星,婚期臨近,他杳無音信,她又何時才能對他死心?

“唉……”翎瑚又長長嘆出一口氣,回身想走時,廊下正有個身影在向此處靠近。頎長身形,霜染白衣,還有那沈著有力的步伐,一聲聲……是他?翎瑚兀自頓住呼吸,許久,耳邊傳來一聲喚,“糊糊。”

“嗐,”翎瑚回過神來,拔腳就走,“討厭鬼,真煩人。”

逸寒輕笑,“美人計沒得逞,真的很煩人。”

翎瑚臉上一變。

逸寒搶先又道:“你帶著皇上進來的時候發現我沒在做下流事,是不是火冒三丈?”

“胡說八道,”翎瑚一甩挽臂紗,“夢月,我們快走,免得這下流人又要做什麽下流事。”

逸寒笑不可遏,側身為她讓道的同時,低頭輕聲道:“糊糊,你既然知道,為什麽又要讓別人來呢?”

翎瑚一怔,“我知道什麽?”

逸寒笑眸如星,“知道我只想對你做下流事呀。”

翎瑚惱著,不知有多少個名叫“蕭逸寒”的小泥人被她摔成碎片。逸寒不知道有多少個小泥人成了他的化身,他心情舒暢,出城後望見枝頭已爆出骨朵的木香花時,更是步履輕快,神采飛揚。因避免引人註意,狼群已四散開來,惟一留守在原地的只有狼王,逸寒買了壇酒,一路不停上了山。

狼王正趴在樹下休憩,見他走近,豎耳擡頭,一雙狼眸只望著他手中的酒壇。逸寒拍碎壇口泥封,自己先喝一口後放在狼王面前。狼王探頭聞了聞,逸寒笑道:“是你喜歡的竹葉青。”狼王舔了一口,滿意地咕嚕了一聲。逸寒撫一撫它的背脊,那濃密的白色長毛瞬時覆沒他的手掌。“很快我就能娶小媳婦兒了。”

狼王埋首酒壇,眼卻在看著逸寒,似乎是在等他說下去。“她很美是不是?”逸寒翻身躺倒,斜倚著狼王軟軟的肚腹。狼王回頭望了他一眼,微微一晃腦袋算作讚同。“她也很有趣。”逸寒的頭枕著雙手,望著被雲層厚厚覆蓋的烈日,“可惜,她眼裏只有明月,還說我是望月哀嚎的惡狼。”

狼王喉中發出濃重的喉音,像是在替逸寒責備翎瑚的不知好歹。逸寒用力拍了拍狼王,“她想做嫦娥,我就偏要她做狼婆,到時候,你要為我作個見證,雪狼。”雪狼喝光了那壇美酒,仰頭對天長嚎,久久不絕。

逸寒興起,一擡頭也發出那同樣雄渾有力的聲音,霎時,有在附近轉悠的野狼亦長嚎呼應,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就連在錦鳳宮中更衣的翎瑚也隱隱聞見,平白打了個寒戰,“星痕,那是什麽聲音?”星痕因為曾遭狼困,心中惶惶,“好像……好像是狼叫。”“這時候怎會有狼嚎?一定是禦苑裏的鳥獸。”翎瑚自我安慰,“先別管了,叫上幾個人,我們走。”

逸寒說盡心事,又與雪狼玩耍一會兒才下了山,沒走多久,就見一衣著光鮮的少年昂首闊步地向他行來。交錯而過的那刻,逸寒突然想起曾見過這少年,於是回身喚了一聲,“傻牛?”傻牛正滿心得意地想要回村顯擺他的新衣,這時聽喚,樂呵呵回頭道:“咦,你認識我?”

逸寒微笑,“我不止認識你,還認識你的公主姐姐。”提起翎瑚,傻牛樂得更為忘形,“公主姐姐對我可好啦,不止天天給我肉吃,還給我新衣服穿。今天又說怕我悶,特別讓我回村玩。”逸寒打量了一下他的衣衫,“是你公主姐姐為你挑的麽?很合身。你可要小心些,別弄臟了。”傻牛立時拍一拍簇新錦衣上的浮塵,又東瞅西看地道:“哥哥,你看看,弄臟了沒有?公主姐姐也叫我小心來著。”

逸寒為他仔細看了一回,“沒有臟,好得很。”傻牛重又高興起來,“公主姐姐說,我穿這身很好看,還說等以後每年過年都給我新衣服穿,給我肉吃。哥哥,你說公主姐姐是不是很喜歡我啊?”逸寒勾起唇角,“對,很喜歡。”傻牛嘴都笑得合不攏,“我也很喜歡公主姐姐,可是……”說到這兒,傻牛的嘴角耷拉了下來,“可是公主姐姐說,等她捏完了射太陽的大英雄,我就不能再留在她那兒了。”

“你很想留在那兒麽?”

“是啊,我爹娘都死了,村裏也沒什麽人理我,可在公主姐姐那兒,有很多姐姐對我好呢。”傻牛說著,眉眼也跟著耷拉下來,“哥哥,我該怎麽辦?”

逸寒看他像個孩子一樣明凈透澈,拍了拍他的肩頭道:“你想留下的事有沒有同你公主姐姐說過?”“沒有,”傻牛瑟縮了一下,“公主姐姐這幾日好怕人,星痕姐姐說讓我不要再煩公主姐姐,等幾日再說,免得連我的……不是,是大英雄的泥像也保不住。”逸寒知道翎瑚為何而惱,他神情輕松道:“這事我能幫你。”

“真的?”傻牛一把扯住逸寒的白布衫,用力之大幾乎要將他的袍袖給扯將下來,“哥哥,你別騙我。”

“我不騙你,你就等著聽好消息吧。”

傻牛看他一臉篤定,半信半疑道:“公主姐姐會聽哥哥你的話?”

“我說別的她不聽,這個,肯定聽。”

傻牛大喜過望,低頭跪下就要磕頭,“哥哥,謝……”

逸寒忙拉起他,“我又不是土地廟裏的泥菩薩,你跪我作什麽?”

“傻牛別的什麽都不會,就會磕頭,要謝謝哥哥的話,只有好好磕幾個頭了。”傻牛說著又要跪下。

逸寒忍俊不禁,拉住他的同時為他拂去膝上的兩塊泥印,“你要是把這衣衫弄臟了,你的公主姐姐一不高興,連我都幫不了你了。”

看傻牛露出懼色,他笑微微又道:“去吧,等你晚上回宮的時候,說不定就有好消息了。”傻牛歡天喜地的去了,逸寒目送他一段才又重新上路。回宮後,他該怎麽向他的小媳婦兒說呢?要讓孩子般的傻牛留下,直接說明目的是一定會被她回絕的,要是想讓她答應,只有逆著來……

風中忽然帶來人短促的一聲悶哼,逸寒旋即回頭,那一聲不過短短一瞬,不過在他耳裏,分明已能分辨出是傻牛的聲音。長草間有雀鳥騰空而起,逸寒順著長草伏倒的方向一路追逐而下,不久就見兩個灰衣男子架著一個黑布罩臉、不斷掙紮扭動的人向南而去。雖然看不出那人面目,不過那襲簇新錦衣,他是絕不會認錯的。

逸寒有心上前相救,剛踏出一步,就想起以傻牛為人,一不會結下仇怨;二也不會為金銀財寶,青天白日的,那兩個人這時劫他又是為了什麽呢?他沒有追上去,反是緊隨在後,因他腳步聲極其輕,行動又敏捷,前面的兩人都沒有發覺。穿過野地,下得山坡就是一山坳,有一處房舍庭院就建在這兩山之間,清泉飛渡,綠水為澗,四處花草繁茂,遠遠看去,就如到了桃源仙境。

逸寒看著兩人架著傻牛進了門洞,他等了一等後才至門前。大門緊閉,門上橫著一牌匾,“倚秀山莊”四字蒼勁有力。他楞怔了片刻,倚秀山莊是文璟帝的離宮,夏日消暑之地,此時未入酷暑,皇族中人又有誰會在此?隔著墻,山莊裏靜悄悄的像是無人走動,逸寒翻墻越舍,憑著自己勝過常人的“順風耳”,一直行到一處不起眼的耳房前才停住了腳步。

裏面有水聲、人聲、很快又有了開門聲,逸寒急忙伏低身子隱在樹後,待那開門出來的兩人走過後,他才轉到前面窗下。窗戶半敞,從裏傳出的聲音異常熟悉,“你怕什麽,過來呀。”逸寒聽見誰的聲音都沒聽見她的聲音來得驚愕,他稍一擡頭,就見窗下放著一只浴桶。水氣彌漫中,傻牛正張大了嘴,臉色紅得好似要滴出血來,“我不來,你……你沒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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