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鴛鴦戲水

關燈
角落裏,有一女子輕聲嬌笑,“我要沐浴,自然不穿衣服,你來扶我進去嘛。不然,我要是受了風寒,你舍得?”說著,那女子向前走出了兩步。逸寒驚愕之餘與傻牛一樣木然不知所措,那凝白的肌膚、如畫的眉眼、引人遐思的身體眼下不著寸縷……

逸寒幾乎想要撲進去為她遮住春光,可動一動,他忽然又冷靜了下來。他想不出,翎瑚有什麽必要在這裏見傻牛?如果是為了掩人耳目,直接帶他來這裏就是,何必大費周章地又讓人劫他過來?他耐下性子再仔細一看,果然,那女子的面目身材雖與翎瑚極為肖似,只有那雙眼睛因著眼角上挑,眸色盈盈,顯出無邊風情,與翎瑚眸中的簡單純凈截然不同。

傻牛雖然懵懂,可畢竟是個男人,聽她嬌聲屢喚,便閉緊雙眼上前幾步道:“公主姐姐,你扶著我好了。”

那女子“哧”地一笑,伸手搭上傻牛的肩頭,香唇微啟,“你為什麽不看我,我不美麽?”

傻牛繃緊身子如臨大敵,“美,公主姐姐最美了。”

“美你為什麽不看我?”那女子邊說邊湊過頭去,往他耳朵眼裏吹氣,“看我,看我呀。”

傻牛禁不住她撩撥,擡一擡眼皮後又迅速合攏,“公主姐姐,你不冷麽?”

那女子輕笑,胸前雙峰挨擦著傻牛的胸膛,“有你,我就不冷了。”

傻牛沒有感到欣喜,只感到畏懼。他不明白,今日的翎瑚是怎麽了,難道是吃錯藥?還是像村長從前所說的那樣,春花開的時候人容易犯病?“公主姐姐,你再不下去,水就要冷了。”

“你抱我下去,我就下去。”

傻牛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公主姐姐,你又香又軟,像……像豆腐一樣,我怕碰壞了你。”

那女子笑容更媚,伸指在他額前戳了一下,“怪不得叫傻牛,真是個傻小子!”

“嘿……嘿嘿……”傻牛傻笑。

女子扶著他的肩頭,緩緩入水後舒服地吟了一聲,接著她又舒展雙臂,從後抱住想走的傻牛,“沒我的吩咐,你就想走了麽?”傻牛感到她蓮藕一般的雙臂貼著自己的身軀,心跳得一陣發緊,腹下也像火燒似地難受。“我不是想走,我……我是想去尿尿。”

那女子笑得花枝亂顫,手臂也隨之松開,“你對著我想的竟是這件事?好,好,你快去。”說著她又喚了人來,帶了傻牛出去。逸寒在窗下聽見裏面水聲蕩漾,一時想留著先查探一下女子的身份,一時又想先將傻牛帶走,正猶豫著回轉身要走時,裏面忽然潑出一記水,點點水珠灑到了他頭頂發間。

“窗下貴客,外面看得累,不如進來罷。”

逸寒沒料到她竟能發現自己的蹤跡,心下略一計較就跨長腿翻過窗戶,神色自若道:“這位姑娘有禮了。”那女子扒著捅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的舉動,“公子有禮。公子你這樣越窗而入,衣服都給弄臟了。”逸寒瞥了眼已經灰白的衣袍,“是有些臟了。”女子粲然一笑,向後退至另一邊道:“公子要不要也來洗洗?”

逸寒也不客氣,跨入桶中坐下道:“多謝姑娘。”

女子靠近他,臉上一派好奇與探究,“公子貴姓?”

“姓蕭,蕭逸寒。”

“蕭逸寒……可是當年沙場無敵的蕭老將軍之子,將來的九駙馬?”

逸寒微一頷首,反問道:“敢問姑娘芳名?”

女子淺笑盈盈,“你猜猜?”

逸寒搖頭,“我與姑娘素未謀面,猜不出。”

“是麽?你不覺得我很像一個人麽?”女子微微仰起頭與他平視,“不如你替我想個名字吧。”

逸寒在窗外看時,覺得她與翎瑚有九成相似,這時近在咫尺的相對,他反而覺得她們之間一點都不像了,“恕我大膽,就叫姑娘‘朱砂’吧。”

女子雙眉間的一點殷紅小痔微微一動,“既美又傳神,朱砂這裏謝過公子。”她一動,胸前綿軟就如兩只白兔似地跳入逸寒懷中,逸寒微一後仰,兩只白兔就窩在了他胸前。

“那麽朱砂敢問公子,此來除了與我共浴,為我起名之外,還有什麽事要辦麽?”

逸寒覺得朱砂滑得就像一尾魚,又像是一條蛇,緊緊纏在他的身上。他沈一口氣,凝目只對著她的眸道:“我還想來帶走傻牛。”

“為何?”

“傻牛除了磕頭之外一無是處,留下他對你也無用。”

“誰說無用?我就是要留下他。”朱砂的神色一變,仿佛不是裸身而浴,而是穿著明黃,傲然天下的帝王,“看他對我磕頭,對我頂禮膜拜,唯命是從。”

逸寒眸光一跳,“姑娘的確有這個本事。”

“那麽你呢?”

朱砂美目一轉,又似成了帝王身邊最嬌媚的寵姬,一只小手不安份地沿著逸寒的小腹慢慢往下,“我對公子你可有這個本事?”

逸寒一笑,捉住她那只逗引撩撥的素手,“你猜猜?”

“何必猜呢?”朱砂垂眸看住水下,“公子已對我說了實話……”

“呯”地一聲,一身杏黃紗衣的翎瑚如陣風似地從門口闖入,看見光著身子的朱砂與衣衫盡濕的逸寒近乎絞成一團,眼內噴火道:“不知羞恥!”逸寒神色坦然。朱砂亦絲毫不變,“我們好好的在沐浴,你自己不請自來,不也是不知羞恥?”翎瑚惱極。朱砂嬌笑著向逸寒道:“真可惜,有人攪局,不如我們下次?”“好說。”逸寒笑臉相應。

翎瑚氣到指尖也在發抖,“你們還要約下次?無恥!”她怒視著濕淋淋跨出浴桶的逸寒,第一眼還沒覺出什麽,第二眼時,她忽然紅了臉,迅速垂下眼簾背過身去,低低又啐了一口,“無恥。”此時豆豆已經不再圍著她的脖頸做毛領子,而是蜷在她腰間懸著的獸皮袋裏。望見逸寒跨下隆起的巨物,它十分好奇地探出小腦袋嗅著味兒,甚至伸出了自已的小爪子想去夠。翎瑚低頭瞥見,一巴掌拍了記它的腦袋。“這有什麽好看的,下流胚!”

豆豆鳴咽一聲蜷回袋中。逸寒知道翎瑚在指桑罵槐,這時也不便同她口舌紛爭,自向門外走道:“朱砂姑娘,多謝你邀我共浴,這會兒我得去曬曬我的濕衣,告辭!”翎瑚扭過頭不理。朱砂的目光卻一直追隨著他的身影出了門口,好一會兒後,她回過眸,就見翎瑚緊盯著她道:“你起來,我有話要問你。”

朱砂就這樣赤條條地起身。翎瑚皺眉走向窗邊,看見逸寒坐在太陽底下的背影,語氣中更添厭惡,“我放走的那些人,是不是都在你這裏?”朱砂這時已披上一件薄綃外衫,貼著她的玲瓏曲線,比赤身時更加妖嬈。“是又怎麽樣?”

“你留著他們要做什麽,為什麽不讓人回去?”

“我可沒留著他們,”朱砂語氣輕佻,“是他們自已要留下,不肯回去。”

“那是你……”翎瑚猛然回頭,望著那張與自已酷似的臉龐,頓一頓,和緩語氣道,“你若放了他們,我可以不再追究。”

“追究?”朱砂輕哧了一聲,“你憑什麽追究?人人都道是你劫了他們回宮,此後蹤跡全無。是你做的醜事,怎麽賴我?”“你!”翎瑚擡手要打,朱砂揚起臉不閃不避,“你打!你是大周的九公主,父皇的掌上明珠,你要打要殺,我不敢皺一下眉頭。”翎瑚的手僵在半空,許久輕輕放下,“你也是大周的十公主,父皇的女兒,我的親妹妹,你又何必如此?”

“親妹妹?你有父皇疼愛、母妃憐惜,我呢?見不得人,成年累月只能留在此處。”朱砂的眸中全是不忿、委屈與不滿。

翎瑚嘆一聲道:“母妃不是要你住回宮中麽?是你自已不肯。”

“我自然不肯,免得父皇見了我成天嘆氣;母妃可憐我不能跳舞;別人又笑話我是個……”朱砂咬牙不言。

翎瑚瞥了眼她的紗裙,“笑話你什麽?你的腿麽?”

朱砂在她的目光下將腿繃得筆直。翎瑚安慰道:“只要你走得慢些,早已看不出來了,你又何必耿耿於懷?”

“我就是要耿耿於懷。”朱砂揚起下顎,“我也不用你來管我。”

“這事事關聲名,我怎能不管?”

朱砂看翎瑚焦急,眸中隱隱含著快意,“你就要嫁作人婦,難得還有個人不在意你的聲名,你怕什麽?”

翎瑚欲言又止。

朱砂心中更覺痛快,“還是你怕祈楓哥哥在意?怕他因為這個不來揭皇榜?因為這個不來娶你?因為這個而不要你?”

翎瑚在她的逼問下步步後退,臉上又驚又痛。朱砂一洩悶氣,又加一擊,“即便他這會兒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婚期已近,為了大周,為了父皇,不能再作更改了。”翎瑚握緊拳頭,原以為她的妹妹是在寂寞之下任意胡為,到頭來,這一切竟都是她的處心積慮。“你這樣做,全是為了害我?”

“是啊,如今被我劫來的人都道是你劫人、放人、之後又再劫人。即便讓他們回去,他們也都會說,九公主對人一時冷一時熱,一時高高在上像個神仙,一時又讓他們嘗了做神仙的滋味。”朱砂得意說完,笑晲著臉色發青的翎瑚,“姐姐,你看還要不要放他們回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