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終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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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氏的總裁辦公室裏正時不時的傳來不尋常的打鬥聲,而兩位秘書小姐卻似乎並怎麽在意,只是一臉的慶幸看了看隔音良好的墻壁及門窗。

“皓……我只是找你來幫點小忙而已……”恒大總裁此刻已形象全無的躲到了結實的辦公桌下,一臉無辜的對著正準備拿大理石鎮紙砸人的皓求饒。

“小忙?!”不容他多做辯解,皓一把將大理石鎮紙朝他扔去,恒腳邊的地毯立刻凹出一塊。“要是小忙你至於擅自取消我一整個星期的行程?!”天殺的!他好不容易弄出些眉目的案子,現在只因為他一句話就要全部交給別人!!

“世修說要我在這周內搞定易氏嘛……”好人做不得啊,做不得……“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呀……”

“不過是個易氏而已,我不信你自己搞不定。”他尹大總裁的位子又不是白做的,一個小小的易氏怎麽會拿不下?

將電腦屏幕轉向他,恒指著上面的眾多數據說,“可是世修不許我傷到QZ,我只好另外想辦法了。”要想完全不損害到QZ,繞過它來扳倒易氏就需要費點心思和功夫了。

“QZ?”難道和映雪有關?“要完全避開它來弄垮易氏?”

“正是。”所以不能采取正常的辦法了,不然他也不會拖他一起下水。“有什麽好主意?”

“這個……”辦法不是沒有,要想讓它在一周之內完全崩潰的話……“就目前我們所掌握的東西來看,已經足夠了。”

“所以呢?”果然拖他一起下水是對的,省得他操了半天心還讓世修不滿意。到時候問題就推給皓,反正這家夥做事一向穩妥。

“還什麽所以?”他把恒一把從桌子下拽出來,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他面前,“現在就趕快開始做事!”

“做什麽?”面對著一大堆已經看過好幾遍的東西,他一臉茫然。

“做什麽?”這小子的腦子沒這麽笨吧,他有點懷疑尹氏有今天是不是單純的因為他運氣比別人好。“先把易氏財務上出現問題的消息放出去,打擊一下投資者對它的信心……”

“可是一旦它的資金周轉出現問題,他們就會想到動用QZ的資金來救急,那還不是……”這不是又回到了老路上麽?

“笨!”他往他頭上一敲,這小子真笨還是裝的?他都提示到這裏了,不至於還想不到吧?“接下來當然是利用輿論的壓力讓外界相信易氏的運轉真的有問題,必要時我們還要給他抹點黑,讓他的一舉一動都倍受關註。這樣就算他們想借用QZ的資金來救急也要小心翼翼。”畢竟易氏動用QZ的資金來解燃眉之急是不敢明目張膽的。QZ的存在對於易氏來說還是一個秘密,將它的起源公之於眾將會給易氏的名聲抹黑。所以只要他們掌握好時機和輿論,在一周內拿下易氏並不是什麽問題。

“啊……果然還是皓你想得周全……”似乎被他一點就通,恒立刻就明白了,隨即立刻吩咐兩位秘書小姐聯絡相關人員。

“恒……”皓懷疑的看向恒,似乎對他這‘恍然大悟’的反應感到不尋常。“你該不是早就確定好了方案,然後故意等我來下水吧……”看他的臉漸漸顯現出奸詐的笑意,他知道自己又中了他的計了。

“嘿嘿……皓……大家兄弟嘛……”當然要有難同當……“你這麽聰明,幫世修的事怎麽能少了你一份呢?”到時候萬一要挨罵挨打,有個人分擔一下拳頭也是好的嘛……

“你這小子!!!!”抓起桌上的純銀煙灰缸,他照著恒一把摔了過去————

“哇!!!皓————故意傷人和謀殺要判好久的……”險險的閃過一劫,恒立刻跳離他三丈遠。

“哼哼……你忘記我是靠什麽吃飯的?要我再跟你好好‘說明說明’嗎……”再次操起桌上另一只水晶筆架,皓一臉危險的笑意。

“啊,不用不用……我這就出去做事……辦公室留給你慢慢玩……”眼見他又抄起了那只分量不輕的筆架,恒趕緊逃離了危險區域。果然西門大律師不但打官司是金字招牌,連扔東西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趁著難得的好天氣,映雪一時興起邀世修在荷心小亭裏對弈。沒多大一會兒,白玉棋盤上的黑子就已經被殺得不剩多少地盤了,而執子的世修卻不怎麽在意。終於——被她一子封死了全部的氣眼,黑子全盤皆輸。

“世修一直心不在焉,這棋贏了也沒什麽意思……”將手上的白子向棋簍中輕輕一擲,她接過仆人剛剛送上的香片淺淺啜了一口。

“呵……是我走神了……”他沒道理擔心什麽的。恒做事雖然不怎麽按理出牌,不過事情總能如他所願的搞定,何況他還拖了皓一起……

“你是在擔心?”放下自己的茶盞,她自仆人手上接過世修的茶,然後揮退了他們。揭開茶碗蓋,將清香四溢的白蓮香片送至他的唇邊,“可是那些劍修不讓我操心的事麽?”

輕嗅她送來的溫香,他原本分心於外的心神悉數回到了本尊。接過她手中的茶盞,他淺淺的呷了一口雪園獨有的白蓮香片。入口雖然清淡,卻回味悠長,值得人反覆品味……

“何必擔心呢?有了新的狀況,自然會有人自動上門來報告……”瞥了藕橋那頭一眼,她挑眉輕笑。“喏……這不說來就來了麽?”

順著她的目光想藕橋那一頭望去,原來是管家正在阻攔怒氣沖沖的易士吾上橋來。只見她向管家略略示意,管家隨即恭敬的立於橋頭,不再阻擋易士吾的舉動。

世修直覺的將她往自己身後拉了拉,雖說當著他的面而且是在這裏,這老東西自然是不敢對她如何,但他卻不想讓她獨自面對這個老謀深算心狠手辣的老賊。在察覺到他的動作後,她感激而安慰的對他淺笑,然後筆直的站起了身……

“這就是你們做的好事?!”將手裏的報紙狠狠的扔到了方才對弈的棋盤上,易士吾惱羞成怒的質問道。

瞥了眼頭版頭條上巨幅的照片及醒目的標題,他倆不由得相視一笑。恒和皓辦事的效率果然是值得一誇,不過才兩天功夫,他們已經逼得這老東西亂了陣腳了。

“為什麽會有這種傳言?!什麽叫易氏財務存在問題,涉嫌洗錢等非法交易?!”如果不是他們,他想不出還有誰會做這種事。況且能在短短兩天之內弄得世人皆知,除了尹氏有這種能力,他想不出還有誰。

“我早就不問公司的事了,這您是知道的。”並不他的盛怒看在眼裏,映雪拾起那些散落的棋子,閑適的將它們一粒一粒歸還棋簍中。“至於世修……”她看向他柔柔一笑,“自從我病重以來就一直在園中陪我,更是沒那個閑心去管外面的事了。”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我早該看出來……”易士吾瞇起眼仔細的打量起眼前的他們,“所謂的聯姻不過是你報覆易氏的跳板,原來你早就算計好了!”是他太大意了,原以為她終日臥病足不出戶,只要看住她就夠了,不成想她竟借聯姻攀上了尹氏……如今她有了尹氏當靠山,自然欲除易氏而後快了。

“何必要捅破這層窗戶紙呢……”她將棋盤上最後一顆黑子放進棋簍之中,示意仆人將棋盤撤下。“你說呢?‘義父’……”拿起那頭版標題頗為顯眼的報紙重新塞進他的手裏,她的笑意如池中盛開的白蓮一般愜意。

“你?!”原來從一開始起他就被兩個小孩子耍了!還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以為銷毀了所有的證據他們就不會知道當年的事,就會甘心情願的為他打理易氏,原來他們早就……那這些年他讓他們留在易氏豈不是作繭自縛?!

“不必如此驚訝,您並沒有完全的失去易氏。趁現在還能動用您的董事長職權,還是趕快回去‘主持大局’比較好。”她不意外的看見了世修眼裏不動聲色的驚訝,但她還是若無其事的繼續說,“至於是否還能力挽狂瀾,就看您的意思了……”

“為什麽?”這種時候她沒道理給他指路,何況她難道不知道這麽做會讓裘子墨恨她麽?

不把他那雙微瞇著懷疑的老眼看在眼裏,她只是再次勾唇淺笑著招來橋那頭的管家。“送客。”

不敢置信的再次打量她一眼,易士吾不怎麽情願的被管家‘送’出了雪園。

“素雪……”擔憂的開口,他叫了她原來的名。因為他隱隱感覺到她在做傻事,和前世一樣的傻事。“你想讓易士吾利用董事會的權力將子墨趕出易氏?”

“是,擺在老東西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麽趕子墨下臺,要麽留下子墨繼續對抗尹氏,而權衡之後……”她但笑不語,雙眸中顯現的是胸有成竹的得意。

“而依他的性子,一定會選擇‘攘外必先安內’。素雪,你這麽做……”這麽做只會讓子墨恨她。她故意向易士吾自行揭底,是想讓子墨及早的退出這場爭鬥,也讓尹氏贏得更快更穩。但她有沒有想過子墨會因此而恨她?

“我為什麽這麽做,劍修難道不明白?”他明白的,只是他擔心子墨會因為怨恨而傷害她。子墨一定會因為提前出局而怨恨她,這她很明白,但她更明白毫無招架之力的被人擊垮是什麽滋味。索性就由她來做這個惡人,讓這場僅因個人恩怨而起的爭鬥不再造成更多的傷害。

“以恒和皓的能力,讓易氏在這周之內倒臺是一定的事,不論主持易氏大局的是誰。所以素雪你沒有必要這麽做的。”她這麽做究竟是為他們的將來,還是為了那個裘子墨?

“讓事情快些結束,不正是你我所願嗎?”她看進他的眼底,發現了裏面那些懷疑與不確定。伸出纖指撫過他微蹙的濃眉,她垂眉苦笑,“你不信我……”

“不……”一把握住她撫眉的手,他脫口而出道。他究竟在想什麽?!他怎麽能懷疑她?!

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她轉身背對他。“不只你不信,連我自己都快要不信了……”面對著一池白蓮,她幽幽嘆息,“這樣的我……不只劍修會討厭,我自己也快忍受不了了……”話,雖是帶著三分笑意說出口的,但讓人聽來卻滿是哀傷。

將她重新拉進自己懷抱裏,“我怎麽會討厭你?”他靠在她的頸側心疼的說,“你怎麽會這麽想?”

“可是被仇恨弄臟的我的心……我真的很討厭……”她輕咬下唇,“所以我想快點結束,而且是在傷害最小的情況下結束。我這麽說,”她回身重新面向他,“劍修明白嗎?”

她這麽做的確是有為子墨著想,但她並不僅僅是因為他才這麽做的。她如此急切的希望事情早些結束,是因為……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真的已經時日無多了……厲風下的藥量越來越重,而作用卻越來越小,而她自己也明顯的感覺到精神一日不如一日。這一切都只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又到了她兌現約定的時候,與閻羅的約定,十世早夭之命換來不再相遇的約定……

“我明白。”他明白,“可你有想過他會因此而恨你嗎?”

“恨?”她輕笑出聲,“讓他恨著自己或者恨著時日已經無多的我,哪個更好呢?”她離開是遲早的事,何不讓活著的人們在她走之後都活得好好的呢?“不要懷疑我的愛情,劍修……除了我所剩無幾的生命,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了。”

“不要這麽說……求你……”將她緊緊擁入懷裏,他仍然感到深深的不安。聽她說著雖是事實卻足以讓他痛徹心扉的事,他說不出的難過。

“好,我不說……再也不說……”依在他熟悉而溫暖的懷抱裏,她能感覺得他的心在痛。劍修啊劍修,你能讓我毫無牽掛的走嗎?

“對……再也不要說……”可以感覺到她的淚在他肩上流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為什麽?既然讓他們重逢,為什麽要再次的折磨他們呢?

(不知怎麽的,這幾個章節越寫越覆雜,寫著寫著就搞得很悲傷了,大家見諒啊^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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