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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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戀愛方式真的很奇怪,對現在的孩子來說,簡直是不敢置信的笑談。

有一次,我在街上到處尋找他都沒見到,非常失望地無聊走著時,他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那裏是街坡的下半截。

他攔住我對我笑,那笑容有些羞窘且神秘,和平時的他不太一樣,我奇怪地看著他,然後跟著他從一個小巷子走到街後的田埂上,一直走了很多條田埂他才停下。

他轉身等著我來到他身邊,然後很認真很小心地面對著我從衣兜裏掏出一根粉紅色的手鏈。

那是一根用粉紅色絲帶編制的手鏈。

他拿著手鏈看著我,眼光有些躲閃游移,我從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不好意思的羞澀。

於是我就更加羞澀了。

“這是我為你編制的手鏈,我給你戴上好嗎?”終於,他鼓足勇氣說出話來,臉上幹凈的笑容有些慌亂,緊張地看著我小心翼翼輕聲問道。

“不要,我自己戴。”我連忙一把拿過他手裏的手鏈拒絕了。心裏充滿了不可用言語表達的幸福歡愉和無措甜蜜。

我在不好意思,佛祖啊!你怎麽能讓我在那個時候掉鏈子?你怎麽能讓我在那個時候不好意思?你怎麽能讓我在那個時候說出如此決絕的拒絕?你怎麽能·····

·····

我怎麽能!

我怎麽能拒絕他親自幫我戴上?

淩君,如果時光可以倒回,我最先要回到的地方,就是那根田埂,伸出右手手腕,甜蜜幸福地凝視你,請你親自幫我戴上我最最最最最最珍貴的手鏈。

然後,我會擁抱你。用我的靈魂告訴你“謝謝你,我很喜歡你的禮物,我會像珍惜我的生命一樣珍惜她,我要永遠把她戴在手腕上,永遠。”

可惜,這世間沒有時光輪回的機器。

所以,遺憾只能永遠存於心底,無法遺忘、無法解脫。

我一路上看著手裏的手鏈,心裏的甜蜜歡愉無言表述。

那不光是我第一次收到的禮物,最重要的,那是他送給我的,而且是他親手編織的!

那對於我來說,是這世上最貴重的禮物。

我把她拿回家一直舍不得戴,我怕自己幹活的時候把她弄臟了,於是就把一直擺放在床頭的一盆塑料花清洗得幹幹凈凈,然後小心翼翼將她掛在塑料花最頂端的枝葉上。

綠葉紅花,配上他送的手鏈,很美。

因為太美,所以我經常坐在旁邊看著她傻笑。

早上醒來,最先想的是他,然後睜開眼睛最先看的,必定是我的寶貝手鏈。

晚上睡覺關燈前的最後一眼,必定是我的寶貝手鏈,進入夢鄉前,想的必定是他。

我常常對著手鏈傻笑,然後告訴她我今天做了些什麽寫了些什麽,告訴她我有多麽的想他喜歡他,告訴她我的幸福我的甜蜜我的歡愉我的快樂我的幻想。

我把手鏈當成了他,我什麽都會說給手鏈聽。

見到他時不敢說的話,見到他時我的羞澀和不好意思,見到他時我心裏想的和嘴裏說的往往扯不上半點關系,見到他時我的口是心非的·····

我把一切的一切,都悄悄地告訴我的寶貝手鏈知道。

粉紅色手鏈一直不言不語地聽著我說不完的話。不管我說什麽她都表示知道表示讚同表示理解表示支持表示鼓勵。

但她即便再如何乖巧,我也不能多喜歡她多愛她一點,因為在見到她的瞬間,我就已經付出了我的所有,半點都沒有剩餘。

當我實在想他想到無法自己時,我就會拿上幾本書,裝作沒有看到爸爸不滿意的目光跑到他家去。

那近兩個月裏,我總共去過他家五次。

每次去我都帶上我最愛看的小說,然後我們靜靜坐在他的房間裏聽歌、看書。

錄音機的聲音開得很小。

我常常坐在床上盤起雙腿,把書籍放在大腿上,低頭看小說。

而他則把一張有長長靠背的木椅搬到房間裏,然後他倒坐在椅背上,用椅背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敲打著床沿,擡頭笑意吟吟地看我。

偶爾,他伸手輕輕擰一下我白嫩紅潤的臉頰,我則放下書伸手輕輕扯一下他的頭發。然後四目相對,彼此會心甜笑。

我們這對少年情侶最親密的肢體動作,便是如此。

我們的時間幾乎全是在他的房間度過。

我微笑看書,他微笑看我。

我的眼睛落在書上,書上的每個字我都看得很認真,每個字我都看到了也認識了,但到家後卻不得不從新看過。

因為那些字雖進入了我的眼眸,卻沒有進入我的腦海。

因為我的腦海裏,全是他。

有他在我身邊,我怎麽能專心看書?

我們的相處方式就這樣奇特,就這樣溫馨,就這樣舒適,就這樣甜蜜,就這樣幸福。

我喜歡他的房間,因為他的房間簡單且幹凈,就像他的人一樣,就像他的笑容一樣。

辜淩君,如果有來生,我想和你繼續這樣簡單的相處。

因為那簡單的時光,是我最幸福的時光。

時光匆匆,轉眼過去了一個多月。

其間,我去過一次林芳家,去的時候她正在田裏整理田溝。

我站在田埂上看著她,她一邊揮舞鋤頭一邊問我有關辜淩君的事:“你和辜淩君真在一起了?你爸爸同意?我們這邊前段時間的話題可有些熱鬧。”

說到這個,我心裏真有些難過憋堵,雖然不同村,但周圍很多人都彼此熟悉,就像我爸爸認識他爸爸一樣。謠言總是無處不在,人們似野馬脫韁的想象力實在讓人有些無法思議,且我爸爸到現在依然不讚同,他根本不同意辜淩君正式上門。

“他不同意。”

林芳詫異的擡頭看著我:“為什麽?不同意怎麽你們也在一起了?”

“我爸爸說他天天往我們那邊跑,影響不好,無奈才暫時松口的。”我在家大鬧的豐功偉績真不好在這裏說出口,於是掐頭去尾,把其中一個緣由說了出來。

“那你喜歡他嗎?”

我扭頭看向旁邊田地裏忙活收稻草的一個三十左右的婦女,下意識覺得那婦女聽了我們的話,連收稻草的動作都放緩了,正立著耳朵聽我們說話。

於是閉嘴不開口,改換其他話題閑聊。

誰知林芳沒有得到答案並沒放棄,回去後又把我拉到她的房間,偷偷問道:“你喜歡他嗎?”

我看著林芳隱含關心又帶著絲絲捉狹的笑意,感覺羞恥心爆棚,很高冷的回答:“不喜歡,要不是他天天往我們那邊跑,我才不會答應,其實答應也只是權宜之計,等人們不再八卦,我就會提出分手,到時,他就會死心,不會再往我們那邊跑啦。”

“真的?”林芳狐疑的問,顯然並不相信我的說詞,更何況當初她還做過鴻雁。

“真的!”我斬釘切鐵的回答,只是話沒有說全,因為我剛才的說詞完全是爸爸的想法,而不是我的。

“哦。”林芳似有所悟的點頭。

``````````

最後一次去他家,我們依然一個坐在床上一個倒坐在椅背上。

偶爾隨意說幾句話,偶爾目光碰觸會心一笑。

忽然聽到他問我道:“你還記得我有一次把你妹妹的草倒掉的事情嗎?”

“嗯?不記得了,什麽時候?”我想了半響,我和妹妹一起割草很正常,但每次和妹妹在一起時他都沒有出現過啊!難道他曾經惡作劇把我的草倒掉偷偷藏起來,最後又放入我的背簍所以我不知道?

或者是他記錯了?

我把與他之間的記憶翻查了數遍,但實在想不起來,於是奇怪側頭盯著他,眼中全是茫然疑問。

“記不得就算了。”他突然笑了起來,伸手把椅子稍稍移動了些許,眼眸中有些異樣的情緒。

我自問與他之間的所有記憶都不曾稍稍忘懷,因為那些點點滴滴每天每天都會在我大腦中反覆呈現,但不管我怎麽想都想不起曾經有那樣一幕。

再問他,他也只是笑笑隨意扯開話題。

我偏頭看著他有些異樣的躲閃眸光也笑了,搖了搖頭,有些迷茫有些詫異,暗道想不起來就算了,一定是他記錯了,因為和他的點點滴滴可都在我腦海裏,沒有片刻遺忘。

眼看天色將黑,我離開他家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當走到轉角姑婆家正準備下坡時,我的眼睛突然掃到溝裏的那片良田。

倒草?他倒過妹妹的草?

我呆呆地看著那片良田中的其中一塊,雙腿瞬間無力。

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事情了。

我知道他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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