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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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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業鸞一直等到了晚上, 這才從鄭小將軍那得到消息。

他們這次出去才發現平北軍之前抓捕的那些青壯年都早就被送走了,他們尋了之前秦業鸞說的秦明瑜被抓的那個地方周圍百裏,並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影, 倒是看到了一道道車轍,正是往西南方向去的。

隨後他們沿著車轍追了許久,中途遇到了一個從平北軍手裏幸存下來的人,從他口中得知他們原本的確是被抓走了,可後來他們坐著的馬車上有一個男子突然掙脫了, 然後與那些士兵打了起來, 他因著也有些拳腳,便趁亂逃脫了出來。

那男子說話的時候言語頗有些混亂, 神情也很是驚慌,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根據秦業鸞的描述的秦明瑜的長相和穿著, 鄭小將軍詢問了一下他有沒有看到類似的人,那人點點頭說見到了, 後來又搖搖頭說沒看清, 言辭很含糊。

只說自己當時實在有些驚慌失措, 也沒顧上看周圍人的長相,好像他們說的那個人就是與官兵打起來的那個人。

只是他當時急著逃跑, 也沒仔細看,如今想起來也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個印象。

秦業鸞卻是有些肯定這人定然是秦明瑜, 她對他太熟悉了,即便那人描述的十分含糊,但從他的只言片語中,她也能聽出來這人是秦明瑜。

“姑娘可是確定那位公子便是你兄長?”鄭小將軍確實有些懷疑地問道, 主要是那人形容的實在是很模糊, 他很是懷疑秦業鸞是如何能確定的。

秦業鸞卻是點點頭說道:“應當是他, 首先將軍你遇到那人的地點,距我兄長被抓走的地點不遠,按照時間和路程來推算,應當是他們,而且那人雖然說的比較含糊,但他描述的衣服顏色,身高等方面都與我兄長一模一樣。”

她說完之後,隨後便看著鄭小將軍問道:“後來呢?那人可說了為什麽我兄長沒有逃出來?既然他能出來,按理說以我兄長的身手就算一時被困住了,應該也能逃出來的,既如此,為什麽找不到他的人?”

聽到這話,鄭小將軍臉上立時便浮起了一層薄怒,說道:“要不是最後被人給拖累了,你兄長原是能逃出來的!”

“什麽意思?”秦業鸞蹙眉問道。

經他解釋之後,她才知道他們遇到的那人之所以能逃出來,是因為他後來暗算了秦明瑜,又坑了其他所有被抓走的人。

當時那人還想隱瞞,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無辜之人,還很是感謝了一番那救他們的人,若不是鄭小將軍發覺他神色有異,逼問了一番,還不知道這後來的事。

聽說秦明瑜好似受了傷,她心中立時便一慌,手顫了顫,努力壓下心中的慌亂,問道:“那我兄長現在如何,將軍可知道?”

“聽說那位公子雖然被暗算了,但若是強走還是能走的,但當時他顧忌著其他人,所以沒能第一時間離開。”

總之從逃出來的那個人嘴裏聽來,似乎情況並不太好。

鄭小將軍雖然並沒有將話說的太明白,但其中的意思秦業鸞卻已是明白了,她的臉色頓時便有些難看了起來。

見她如此,鄭小將軍有些憐惜的看了她一眼,正想著要不要安慰她一句,便見秦業鸞忽地冷靜了下來,擡起頭朝著他行了一個謝禮,說道:“多謝將軍告知,今日麻煩將軍了。”

看她之前的神情,分明是十分關心她兄長的,這會兒突然便冷靜了下來,倒是讓他起了一絲好奇:“接下來姑娘有什麽打算嗎?這次能順利平亂,姑娘也功不可沒,若不然我去幫姑娘重新辦一下路引,找個地方先安頓下來,你兄長之事我定然會繼續派人追查,只要一有消息我便著人去通知姑娘。”

秦業鸞再次謝過鄭小將軍,隨後看著他一臉堅定的說道:“不必了,我打算去尋我兄長,將軍的好意了我心領了。”

說完她似是想起了什麽,沈吟了片刻,有些猶豫道,“不過路引之事,若是將軍能夠幫忙的話,那民女便萬分感激了。”

聽到她的話,鄭小將軍有些驚訝的問道:“路引之事倒是小事,只是姑娘你是說你打算獨自出去尋找你兄長?”

他還以為是自己剛剛沒說清,以他之前的調查來看,她的兄長怕是早已經兇多吉少。

想到此,他便有些委婉地提醒道:“姑娘,你兄長之事還是交給官府比較好,你一個女子獨自外出尋人,於自身安全上便有些不妥,更何況這天下之大,你要去哪裏尋人?”

秦業鸞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她既然能說出這話,這些自然也已經考慮過了。

她也不是剛出家門的傻白甜大小姐,路上會遭遇的各種情況她都明白,但她也不能因此就因噎廢食,再也不出門了,她會準備好所有防身的東西,也會盡量挑大路走,至於其他的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至於去哪裏尋秦明瑜,她心中也有所猜測。

之前她與秦明瑜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便猜測平北軍勾結了瓦剌人,她對秦明瑜的推斷是很信任的。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那些叛軍餘黨想東山再起的話,定然會借助瓦剌的勢力,他們抓這麽多人很大的可能會往瓦剌的方向去。

根據鄭小將軍之前所說,他們尋到的那些車轍便是往西南方向而去,而西南方正是瓦剌所在的方向。

這也從另一個方面佐證了她的猜測。

鄭小將軍沒想到秦業鸞似是已經鐵了心,見狀,他直接道:“姑娘別嫌我說話不好聽,只是你如何能確定你兄長定然是安然無恙的呢?”

秦業鸞卻是一臉肯定的說道:“他一定還活著!”

他可是秦明瑜,那個驚才絕艷的秦明瑜,他怎麽可能會死呢?

他一定不會出事的。

秦業鸞在心中無數次對自己說著這句話。

而此時的秦明瑜狀況的確是有些不太好,原本他十分順利地將離他最近的看守的人打暈了,正想趁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抓緊離開,誰知他剛跳下馬車,便有人指著他喊了起來:“有人逃走了!”

秦明瑜沒想到那些官兵沒有發現他,卻被這些百姓出賣了,他轉頭一看,便見一個男人正從他剛剛掀起的簾子一角裏透出頭來看著他大聲喊道。

他們這些人在馬車裏的時候都是被綁住的,只是與秦明瑜不同,其他人並沒有被蒙住眼睛,所有他們只能看到他的舉動的。

他當時掙脫的時候,便已經註意到周圍有幾個人在看他,只是他並沒有在意,他私心裏也是想救這些百姓出去的,所以若是他們見到了他的舉動,然後跟著他一起逃,那也算是一樁好事。

不然以他以一人之力,要想護所有人周全,便是他想也有心無力,更何況他心中還惦記著秦業鸞,此刻也不想與這些人周旋太久。

已經好幾個時辰了,他得盡快去找四妹妹!

見秦明瑜成功逃出,其他人的確是心動了,有好幾個人跟在他身後跳了馬車。

大概是那些官兵並沒有將這些百姓放在眼裏,除了秦明瑜身上的繩子綁的比較緊,其他人身上的並沒有那麽緊,所以即便是被綁了手腳,但他們卻還是能勉力行走。

秦明瑜的餘光瞥見這一切,隨後便默默地擋在了這些百姓的面前,盡力拖了一些時間,在感到身上的傷口又疼了起來,手上的力氣也有些不如之前的時候,他才狠狠心,轉身且戰且退打算離開這。

可沒想到他才剛剛轉身,便聽見有人指著他的方向喊了起來,“官爺,是他,是他慫恿我們逃走的!他才是罪魁禍首!”

這話一落,那些官兵的視線便全都朝他看了過來,見他從身手到氣質都與其他人不同,一看就是個硬茬子,互相看了一眼,只留了幾個人抓其他人,隨後剩下的人便一齊朝著他湧了過來。

這些官兵見多了人,知道像其他那些百姓都是些好拿捏的軟柿子,就算一時跑了,也跑不遠,等回頭再抓就行了。

但眼前這人卻是不同,他若是逃走了,怕是日後會惹來麻煩,所以聽到這話,他們便立刻決定先解決秦明瑜。

一時間,秦明瑜這邊壓力驟升。

而另一邊,出賣秦明瑜的那人立刻趁這個機會踉踉蹌蹌的往反方向跑去。

若只是這樣倒還便罷了,此時,其他幾個逃走的人很快便被抓了回來,為防止他們繼續逃走,那些官兵一改之前的態度,對著他們重重地毆打起來,甚至還見了血。

“公子救命,公子救命!”

那些人似是知道這場上只有秦明瑜能救他們,不住的朝著他哭喊起來,看著他伸著手,眼神中滿是祈求。

秦明瑜忍不住往那邊看了一眼,看見他們的眼神,心頭微震,原本要離開的腳步,不知為何便停了下來,隨後使手上一使勁,便朝著那些人的方向走去了。

……

一陣廝殺過後,秦明瑜已是力竭的坐在了地上,不停的喘著粗氣,身上的衣服也已經染成了血衣,他擡起頭,看著天上飄過的雲彩,聽著周圍人因為死裏逃生而痛哭的聲音,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等緩過了氣,他便伸手撐著地想站起來,只是剛剛那場大戰費了他太多的心神,他光是站起來便已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而且因為失血過多,他一起身腦中便一陣天旋地轉。

這時,那幾個百姓走過來不停地感激著他的救命之恩,秦明瑜只覺得耳邊嗡嗡響,等回過神來,便朝著那些百姓揮了揮手,讓他們各自回去了,自己拖著刀腳步沈重地往原先來的方向走去。

他得去找四妹妹。

也不知道她如今一個人如何了?心中可會害怕?

秦明瑜心中想著,整個人忍不住晃了一下,然後便感覺眼前的樹似乎有了重影,他搖了搖腦袋,還沒站穩整個人便倒了下去。

“秦公子?”

閉眼前,他的耳邊模模糊糊聽見了一個略有些耳熟的聲音。

秦業鸞並不知道秦明瑜此時的狀況,她趁著晚上準備了一些明日上路的防身用品,當然因著她囊中羞澀,所有這些東西也是鄭小將軍讚助的,他還連夜吩咐人幫她重新準備路引。

等一切都安置妥當已是深夜了。

就算秦業鸞心中再著急,她也明白晚上不宜趕路,而且天這麽黑,便是找人也尋不到,她只能按捺下著急的心情等待明天。

第二日天剛亮,她便收拾了東西站在客棧門口等著人送路引來,她剛站到門口,便見一隊官兵急匆匆的跑過,似乎在搜查著什麽人。

這不是剛剛平過亂嗎?又出什麽事兒了?

秦業鸞不知為何,心下一陣慌亂,下意識便想去找人打聽打聽,正巧這時鄭小將軍走了過來,他是過來給她送路引的。

“將軍,外面怎麽這麽亂?可是又出什麽事兒了?”秦業鸞接過路引開口問了一句。

“有叛軍出逃,最近可能會有些亂,若不是必要,姑娘你一個女子還是不要出門的好,你兄長的事還是交與我吧!”鄭小將軍想了想還是又勸了一句。

叛軍出逃?

秦業鸞看了看外面頗大的陣仗,這麽多人手,看起來似乎還動用了禦林軍,這出逃的竟然不是什麽簡單人物,指不定就是這平北軍的首領。

“叛軍還沒找到嗎?”她並未回答鄭小將軍的話,反而問了一句。

鄭笑將軍搖搖頭。

秦業鸞有些焦躁地磨了磨鞋底,心中有一個猜測,但因著沒什麽證據,所以也卻不知該不該說。

鄭小將軍也只是好心勸了一句,見她沒什麽反應,便也未再提起,說了一句便要轉身離開。

“鄭將軍!”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秦業鸞突然喊住了他,猶豫了一下,說道,“將軍,興許我知道叛軍逃去哪裏了?”

她一個民女如何會得治叛軍的事?

聽到這話,鄭小將軍下意識便是不相信,但想了想也沒有打擊她,隨口說道:“哦,那姑娘你說叛軍去哪了?”

秦業鸞定了定神,說道:“我兄長之前曾發現過有瓦剌人在京中出沒,而且似是與平北軍有關聯,只是我們也一直沒什麽證據,所以之前也沒有與將軍提起,但我兄長很少犯錯,他所見應當是真的。”

“瓦剌人?”鄭小將軍的眉頭一蹙。

秦業鸞點點頭繼續說道:“是,其實我懷疑我兄長與那些被平北軍擄走的百姓便是要被送往瓦剌的。”

“所以姑娘你之前說要去尋你兄長,便是要去瓦剌?”鄭小將軍問道。

秦業鸞點點頭道:“是,不過這是最壞的結果,我相信以我兄長的本事,他一定會想辦法逃出來的,便是不會,他也會給我留下信息的。”

秦明瑜這麽聰明,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她會找他?只要他知道,他就一定會想辦法聯系她的。

秦業鸞堅信這一點,就如同相信他一般。

“真是胡鬧!”鄭小將軍低聲呵斥了一句。

他雖然也有妹妹,但因著常年在軍營訓練,與府中的幾個姐妹並不親近,所以十分無法理解秦業鸞的這種舉動,也不明白她如何就能確信她兄長會給她留下信息。

她只是一個女子,她怎麽知道她的兄長會像她相信他一般信任她?

若換成是他,他是做不到如此的,畢竟在他眼裏看來,女子本柔弱,打理家中的事情還行,這些事卻是力有不逮。

他正想說什麽,忽見他的親兵從外面急速跑進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秦業鸞眼見鄭小將軍的臉色忽的便落了下來,神色極其難看。

“發生何事了?”她忍不住問道。

“瓦剌宣戰了!今日一早便圍攻了邊境三城,如今已是順利奪下一城。”這種事也沒什麽好瞞的,便是瞞也瞞不了多久,所以鄭小將軍直接便告訴了她,言語中滿是狠意,他幾乎是咬著牙說道,“而且他們拿來沖鋒陷陣的人都是我朝之人。”

“是那些被擄走的人?”秦業鸞立即便反應了過來。

怪不得他們要抓這麽多青壯年,這的確是一個十分惡毒的法子,用靖朝的人去當馬前卒,無論是生是死對瓦剌都沒有影響。

若是靖朝的人戰時無法對自己人下手,那他們便賺了,若是這些人死了,那也能消耗整個靖朝的戰鬥力。

在這種封建時代,生產力和生產資料嚴重不足的情況下,人口便是最大的財富,無論是朝廷征兵或者其他事情都需要大量的人口。

而瓦剌提前不知不覺的將他們本朝的人口全部擄走,充當他們的奴隸,可謂是一箭雙雕。

那秦明瑜呢?他如今怎麽樣了?

秦業鸞自覺自己只是一個小人物,便是知道了這些,也不甚關心,這種國家之間的戰事離她實在是有些遠,她如今只想知道二哥哥在哪?

雖然她之前很說她相信秦明瑜,但其實她心中也有些沒底,她不知道他如今的情況,便只能做最壞的打算。

她將心中的雜念都按下,隨即擡頭看向鄭小將軍說道:“想必接下來將軍會很忙,我便不打擾將軍了,日後若是有機會,我定然會好好報答將軍的恩情。”

看她這幅樣子,鄭小將軍眉間一皺,似是發覺了什麽,問道:“所以姑娘你還是要去瓦剌?”

秦業鸞也知道在這種時候自己這舉動有些瘋狂,所幸她如今是孤身一人,也不怕給誰添麻煩,便點頭應道:“是,我一定要找到我兄長。”

畢竟她還欠著秦明瑜那麽多。

這一路上,她雖救過他一次,但他卻救了她無數次,她是決不能放任他不管的,至少她得知道他現在到底在哪?安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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