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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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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小將軍沒想到她會如此固執, 眼見戰事已起,竟然還要去尋她兄長,他的眼神中滿是不讚同。

秦業鸞自然也註意到了鄭小將軍的神色, 她也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想,也不怪他這麽想,若是她見到人這樣也會覺得對方是在找死的。

正所謂良言難勸找死之人,估摸著現在鄭小將軍心裏便是如此想她的。

秦業鸞沒有再多說什麽,神色平靜地朝著他行了一禮說道:“多謝將軍這些時日的照顧, 民女便先行告辭了。”

鄭小將軍雖不是什麽良善之人, 平日裏也不怎麽喜歡管閑事,但這會兒卻不知為何看著秦業鸞, 卻是忍不住對著她蹙眉。

聽見她的話,也不知為何, 他有些煩躁地說道:“罷了,既然姑娘非要去, 那我著人護送姑娘一程吧!”

秦業鸞這次並沒有接受他的好意, 搖搖頭拒絕道:“不必了, 多謝將軍的好意,只是此行甚遠, 連我都不知道要去哪裏,還是不麻煩了。”

她因為知道此行可能不會簡單, 所以便更不想麻煩別人,而且她與鄭小將軍非親非故的,他能幫她至此,她已經足夠感恩戴德了, 其他的她實在是不敢也不想再麻煩別人了。

既如此, 鄭小將軍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隨意說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離開前有些肅穆的臉色,秦業鸞並沒有太過在意,她看了看自己的路引,因為這種路引上是要填自己的一些信息的,但她的身份又有些不好明說,所以她便隨口胡謅了一個名字,想著秦明瑜既然頂了肖翌的名字,她也就隨了肖姓,就連籍貫寫的也是肖家村。

原先她還有些忐忑,生怕鄭小將軍會出口詢問,但沒想到他似乎根本沒有在意,也沒有問起,這倒是讓她松了口氣。

她最後又查了一遍自己隨身帶的防身用品,見全都齊備了,這才往西南方去。

她已經做好了遇見各種事的準備,一路上非常小心警惕,只是準備的那些東西還沒來得及用上,她便又遇見了鄭小將軍。

當時她剛剛才出城,因著官道上人不多,加上這周圍地勢寬闊,所以周圍任何一點的動靜便都很清晰。

她走了沒多久,便感覺腳下有一股強烈的震動感傳來,隨後旁邊便有人大聲喊道:“官兵來了,大家快閃開!”

秦業鸞下意識的跟著周圍人站到了兩邊,隨後不久便看見遠處塵土飛揚,一隊騎兵飛快的閃過,身後跟著綿延不斷的步兵。

“這是怎麽了?要打仗了嗎?”周圍的百姓看著這一幕不由的低聲問道。

秦業鸞很快便想到之前鄭小將軍說的瓦剌的事,如此多的人馬,看起來便是一場大戰。

哎,戰時最苦的永遠是百姓。

秦業鸞在心中嘆了一聲,等了許久,終於見最後一個士兵從她眼前走過,她這才重新往前走去。

“肖姑娘!”

忽然這時她聽到了一個略有些耳熟的聲音,但她一時間並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在喊她。

等這個聲音越來越近,而且似是朝著她的方向而來,秦業鸞這才有些猶豫的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去,只見鄭小將軍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

“將軍?”

“肖姑娘,又遇見了。”鄭小將軍朝著她點點頭說道。

秦業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輕車簡從,只身牽著一匹馬站在那,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之前走掉的大部隊,又轉頭看向他問道:“將軍怎麽沒跟著大部隊走?他們已經走出很遠了。”

“我尚有些事要處理,便晚了一步。”鄭小將軍簡單解釋了一句,看著她的眼神也有些意外,顯然他也沒想到會這麽快就遇見她。

今日一早與她分別之後,他便被召進了宮中,因著之前平叛的事,如今陛下很是器重他,故而在聽說瓦剌宣戰之後,便第一時間將他宣進了宮裏。

因為心中念著戰事,他已經忘記了秦業鸞,直到剛剛在路上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這才又想起她來。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沈吟了片刻,這才朝著她喊了一聲。

誰知他喊完,秦業鸞就像是沒聽到一樣,什麽反應都沒有,就像是對肖姑娘這三個字十分陌生一般。

他回憶了一下,確認自己沒有記錯,皺眉又喊了兩聲,秦業鸞這才有些茫然的轉回頭來。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眼中的懷疑,秦業鸞立馬便岔開了話題,問道:“將軍是要出征了嗎?去攻打瓦剌?”

鄭小將軍點點頭,“正是。”

“那我便在此祝將軍一切順利,旗開得勝。”秦業鸞說了一聲便閃開了身子,讓出了前面的路。

“多謝肖姑娘了。”鄭小將軍沖著她點點頭,正欲離開,忽而瞥見她因為趕路而略顯狼狽的衣裙,額頭上也因為長時間的趕路而沁出了一層薄汗,腳步頓了頓,隨後開口道,“既然姑娘也是要去往瓦剌,不若隨我一起走吧!”

“這怕是不妥吧?”秦業鸞有些猶豫,也有些動心。

之前她是因為不想特地麻煩別人,這才拒絕了他的提議,但這會兒若是順路的話,能有人陪著自然是件好事,但鄭小將軍這是要出征,肯定是要急行軍的,怎麽能帶著她一個女子呢?

事實上鄭小將軍也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話來,只是既然都已經出口了,他也沒有收回去,看著她道:“先頭大部隊已經去了,我並不是這次的主帥,而且我的主要任務並不在戰場,趕路並沒有那麽急,帶著肖姑娘你也不算麻煩,反正也正好順路,這一路上還能多些人手幫著姑娘你找人。”

既然如此,秦業鸞想了想,也就沒有再客氣,直接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多謝將軍了。”

秦業鸞原本還想著他們兩個人就一匹馬,這該怎麽走?她總不能讓鄭小將軍遷就她吧?

誰知道他們剛說完沒多久,便有一群人從四面八方突然冒了出來,站在鄭小將軍身後,向他匯報著什麽。

見狀,秦業鸞心中立時便明白了,看來這位鄭將軍的任務的確不在戰場上,反而倒像是在暗查什麽事情,想起之前的事,她隱隱有些猜測,但她並沒有多說,只裝作沒看到一樣轉頭看向別處,頗有種避嫌的感覺。

見她如此識趣,鄭小將軍倒是一楞,有時候他真是有些搞不清楚,這姑娘到底是何人?

看她的穿著打扮,還有她之前告訴他的身份信息,似乎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鄉下姑娘,但從她的行事談吐來看,卻又完全不像一個鄉下姑娘。

她神色清明,渾身上下並無一絲怯懦,有時候甚至有些膽大,言語之中也是條理清晰,聽起來像是讀過書的樣子。

便是在京城,讀過書的女孩子也不多。

他總覺得這位肖姑娘身上有種奇異的矛盾感,這是一種讓人說不出來的感覺,越接觸這種感覺便越清晰,讓他忍不住有些好奇,這才一時脫口讓她跟著一起走。

鄭小將軍聽完屬下的匯報,又吩咐了幾句,這才轉頭看向秦業鸞說道:“肖姑娘,可以走了。”

秦業鸞這才拎著包袱走過去,剛走過去便聽鄭小將軍問道:“肖姑娘可曾打聽到你兄長的消息?”

她搖搖頭,神色瞬間變有些低落了下來,這一路上她幾乎是邊走邊問,但似乎都沒有人見過秦明瑜。

見她一臉沮喪,鄭小將軍頓時便有些後悔提起這個話題來,看著她頗有些笨拙地安慰了一句:“無事,我們這一路向前正好可以一邊打聽一邊找人,指不定明日便有你兄長的消息了。”

秦業鸞點了點頭,也打起了精神來,她相信二哥哥肯定就在不遠處等著她!

而此時的秦明瑜原本倒是的確離她不遠,但如今卻是愈行愈遠了。

他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輛行進中的馬車上,一時間他還以為自己又被平北軍的人給抓住了,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一臉警惕的掀起了簾子看了看外面。

“秦公子你醒了?”

這時,一張有些熟悉的臉出現在他眼前,他這才微微有些松了口氣,看著那人說道:“是你?”

此人正是唐榮。

說來也真的是巧合,當日他與秦明瑜他們分開之後,便要往家中趕去,誰知他剛走沒多遠便遇上了叛亂的平北軍,他雖是武將世家出身,但拳腳功夫卻並沒有那麽好,也不敢迎面對上他們,便只能轉頭回去。

原本他想著另走一條路,誰知道突然間便四處都是叛軍了,他也便困在了京郊沒辦法回去。

他又是個閑不住的人,即便被困住了,也沒耐心待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便駕著馬車四處亂逛,就當是踏青了。

原本看到秦明瑜倒地的地方的時候,他是想轉身就走的,因為那邊地上滿是血跡,又躺著許多屍體,他怕是叛軍在此逗留。

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不知怎麽的,他便駕車過去瞧了瞧,這一瞧便覺得地上那個人有些熟悉。

說起來若不是當初秦明瑜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他也不會對他如此熟悉,算下來,也是這秦公子自己救了自己吧!

看見是他,秦明瑜這才又重新坐回去,打量了一下周圍,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見自己身上的傷口都已經被包紮好了,甚至還換了身幹凈的衣服,他這才抿抿唇,看著唐榮說道:“多謝了。”

唐榮看著他這言簡意賅的樣子笑了笑,“秦公子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對了,你怎會搞得如此?秦姑娘呢?怎麽不見她人?”

說起秦業鸞,秦明瑜神色頓時便落了下來,過了會兒,他才慢慢開口說道:“我們失散了。”

說完他又看了看唐榮,說道:“多謝唐公子救命之恩了,唐公子就在這裏放我下來吧!”

聽到秦業鸞走失的消息,唐榮也有些難過,畢竟他當時還跟秦業鸞求過婚,也記得她是一位非常好的姑娘,只是聽到秦明瑜的話,他還是一臉歉意的看著他說道:“對不住了,秦公子,關於秦姑娘的事在下很抱歉,只是如今在下還不能將你放下來,在下剛剛接到家中消息,邊境亂了,瓦剌與我朝宣戰了,我父親已經隨軍出征,我必須得在一個時辰之內趕上出征大軍,按照我們這個速度下去,如今真的是一分一毫都不能耽擱,不然就趕不上了。”

雖然他也很欣賞秦業鸞,但與家國相比,兒女私情只能靠後了。

秦明瑜楞了楞,這消息的確有些出人意外,但又好像在意料之中,之前他便知道平北軍勾結了瓦剌,既然平北軍已經叛亂,那瓦剌自然也不可能毫無動作。

他也是一個男人,是靖朝的子民,聽到這個消息不可能不動容,若是他獨身一人,便是舍身為國也無礙。

只是四妹妹……他也不可能放著不管。

眼見著馬車已經離京城越來越遠,即將走出冀州,他伸手覆蓋住唐榮拉住韁繩的手,看著他說道:“既如此,秦某便不打擾唐公子了,秦某下了馬車立刻就走,絕不會多耽誤唐公子一秒。”

唐榮卻依然沒有停下馬車,倒不是他非不讓秦明瑜離去,只是他們如今在這荒郊野嶺的,幾乎這周圍百裏都沒有什麽人煙,之前他親自為秦明瑜上過藥,是知道他身上傷的有多重的,若是此時將他放下去,他這條命他怕是就白救了。

這位秦公子平時瞧著還好,但一旦接觸到他妹妹秦姑娘的事,整個人便顯得有些固執了起來,怎麽說也說不通,這會兒他甚至與他搶起了韁繩來。

眼見著馬車要失控,唐榮無法,只能一個手刀將他敲暈了,也幸好這位秦公子如今身受重傷,不然以他的身手怕是根本就治不住他。

他嘆了口氣,對著秦明瑜說了聲對不住,便繼續趕起了路來。

秦業鸞卻是不知這些,她已經連走幾天了,這京郊周圍大大小小的村都已經問遍了,卻是一絲秦明瑜的聲音都沒見著。

她的情緒日漸低落了下來,原先心裏的那絲篤定也漸漸地消失了,不可避免的有些惶然了起來。

難道二哥哥真的出事了?不然怎麽會一路上都尋不到他的人?

鄭小將軍甚至還派了人去山林裏幫她尋過了,依然沒什麽消息。

但這次卻見到了一群平北軍的屍體,甚至還尋到了當初與秦明瑜一起被抓走的那些百姓,據他們所說,當初的確是秦明瑜救了他們。

他們在獲救之後便離開了,他們離開的時候,秦明瑜還活著,但情況瞧著似是不太好,但當時那些百姓因為心中恐懼都急著離開,也沒有人留下來,所以之後秦明瑜去哪了也沒有人知道。

聽到這些的秦業鸞並沒有任何安慰,反而更是擔憂了起來,她無法想象深受重傷的秦明瑜要如何獨自一人離開那裏,若是一個運氣不好又遇到了什麽人,他可能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雖然滿腹擔心,但秦業鸞也只是將這些憂慮都藏在心裏,鄭小將軍已經幫助她良多了,她不能再給他添麻煩了。

所以這一路上,除了尋找秦明瑜的時候,她幾乎是一聲不吭,也從未在他們要趕路的時候說過一句抱怨的話,只是趁著每一個休息的時候,便抓緊去周圍打聽尋人。

看到她這副樣子,便是之前覺得她這種擅自出門,孤身去尋人的舉動很是沖動的鄭小將軍,此時也不免有些動容。

若是有一天,他如同這般走失了,也不知會不會有人如這位肖姑娘一般,不畏艱險不畏世事的尋他?

能有一人如此相待,此生也便足矣了。

心底被觸動了的鄭小將軍,便也沒再說什麽,默默的打發下屬幫著她四處去尋人,只是都沒什麽好消息。

這情況,說不定這肖姑娘的兄長早已不在人世了。

他在心中默默猜測著,但看著秦業鸞這幅樣子,這話卻是怎麽都說不出口,只能繼續幫著她四處尋人。

這日,在走了一段路後,他們便尋了個陰涼地停下來修整了一番,秦業鸞依照慣例便要起身去打聽消息,只是這次她剛剛起身,便被一陣大力拉了過去。

她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暈了一下,隨後便感覺自己被眾人圍在了身後,看著身前嚴陣以待的鄭小將軍,她默默的閉上了嘴一聲不吭。

沒過多久,便從周圍冒出了一群山賊來,看著他們的裝扮,不知為何,秦業鸞便想起了之前在肖家村遇到的那群山賊來。

“爾等何人?竟敢偷襲朝廷官兵?”

“笑話,偷襲的便是你們!主子說了,殺了這群官兵重重有賞!兄弟們,上!”

……

秦業鸞一把便被鄭小將軍塞在了後面,她蹲在那一動也不敢動,聽著耳邊傳來的喊打聲,緊緊的抿著唇。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鄭小將軍略有些沙啞的問話:“肖姑娘,你沒事吧?”

秦業鸞輕輕呼了口氣,起身說道:“我沒……”事。

她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呆住了,他們雖然將山賊都打退了,但卻有不少人都受了重傷。

聽著耳邊傳來的痛苦的哀嚎聲,看著之前還幫她熱心尋找秦明瑜的那幾個官兵,此時手上或是腿上血流如註的畫面,有些不知說什麽好。

見她沒事,鄭小將軍轉身便離開了,走到那幾個受傷的官兵面前蹲了下來,沈默的看著他們的傷口,忍不住握了握拳,身上的悲傷不由自主的溢了出來。

秦業鸞快步走了過去,看著那些官兵的傷口,語速飛快地看著鄭小將軍問道:“大夫呢?沒有大夫嗎?傷藥呢?先止血啊!”

鄭小將軍搖了搖頭說道:“他的傷口太大了,傷藥止不住,我們此行因是輕車簡從,故而並沒有配備大夫,軍醫都在前頭的大部隊裏,要想追上大部隊至少得兩個時辰,根本來不及。”

“那也不能就這麽看著他們死啊!”秦業鸞忍不住朝著他吼了一聲。

鄭小將軍沈默,他又何曾想看著他們死,這些都是他的兵,是跟了他許久的人,他們之間有的不只是主仆之情,還有同袍之義。

見他悶不吭聲,秦業鸞還有哪裏不明白,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畫面,隨後又轉頭看了看那因為疼痛不停嚎叫的官兵,他們朝夕相處了這麽幾天,她甚至還記得這官兵的臉。

“ 我來!”她咬咬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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