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VIP]

關燈
鄭小將軍立下如此的大功, 前來賀喜之人自然不知凡幾,昌平侯雖然已是第一時間趕過去了,但到的時候鄭國將軍府門前已是人滿為患了。

他侯府原先與鄭國將軍府本就不是特別熟, 加上今日來之人不乏京中一些權貴之流,昌平侯府混在其中便也不算什麽。

出來迎客的是鄭將軍,而今日的主人翁鄭小將軍還在宮中沒有回來。

因著客人太多,鄭將軍也只是與他略微寒暄了幾句,謝過之後便又忙著去招呼下一個客人了。

昌平侯頗感失望, 心中又有一些氣憤, 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從他對外公布秦明瑜的死訊後,諸人對他的態度似是沒有以往熱絡了, 他好歹也是堂堂侯爺,便是不被三請五請的上座, 也不該如此忽視。

他不明白,那野種明明只是一個還未出仕的小子, 為什麽在京中的影響會這麽大?

而此時, 鄭將軍也在與剛剛回府的鄭小將軍談論昌平侯和秦明瑜。

按理說, 昌平侯身為侯爺,他的確不該如此輕待, 只是這昌平侯府從嫡子秦二公子去世之後,眼見著底下並沒有什麽其他出色的子嗣了, 這麽下去,這昌平侯府的傳承怕就要斷了。

原本這昌平侯也不算是多麽精彩絕艷的人,唯一的讓人艷羨的一點便是生了一個好兒子,有這秦二公子在, 這昌平侯府至少還能在興旺五十年, 而且指不定還會更上一層樓。

可按照如今這趨勢, 沒了繼承人的昌平侯府,怕是要日漸衰落了。

鄭小將軍聽著父親如此感慨,忽地開口問道:“當初這秦二公子葬禮的時候,父親可曾去過?”

鄭將軍不知為何小兒忽然提起此事,搖搖頭說道:“為父倒是不曾去,你大哥去祭拜了一下。”

“那秦二公子真的死了?”鄭小將軍問道。

“這事還能作假?”鄭將軍不解。

鄭小將軍躊躇了一下,這才將之前在軍營中秦業鸞獻圖紙以及她說的那番話說了出來。

“那姑娘說讓她將這布防圖轉交給我的就是這秦二公子秦明瑜,所以兒子才有些疑惑。”

聽到這話,鄭將軍也有些疑惑,想起了什麽,立馬問道:“你可曾與陛下說過此事?”

鄭小將軍搖搖頭道:“原是想說的,但想起昌平侯府這一團事,兒子也不知內情如何,不敢妄言,便按下未提。”

他並不是一個會獨吞功勞的人,他知道今日能解這京城之困,多虧了這張送來的布防圖,若是那位姑娘說的是真的,那這位秦二公子才是今日最大的功臣。

可他卻是一個剛剛被宣布了死訊的人,而且還是他的親生父親宣布的,侯府甚至已經辦了葬禮,這事便有些麻煩了。

他實在是搞不懂昌平侯府的情況,想了想,今日面聖的時候便沒有說起。

若是那姑娘說的是真的,等日後他自然會重新向陛下呈明,重新為他請功。

只是他首先得搞清楚這秦二公子到底是死是活?

聽說昌平侯尚未離開,鄭小將軍想了想,便讓人將他請到了書房之中。

昌平侯原本已經打算告辭了,正要走時,忽然便見將軍府的人過來說鄭小將軍有請。

這位如今可是聖上面前的紅人,他原本今日過來便是想著與這位鄭小將軍打個面熟,聽完這話之前原本被忽視的感覺這才淡了些,甩甩袖子便跟著下人去了書房。

一走進去便見一個年輕人正站在屋中等著他,雖然他是想來打好關系的,但他畢竟是侯爺又身為長輩,面子卻是不能丟的,而且按照身份來說理應是鄭小將軍向他行禮。

故而昌平侯一走進去,便直接咳了一聲。

鄭小將軍也知趣,見他進來,立即上去行了一個晚輩禮,喚道:“見過昌平侯。”

昌平頭點了點頭,問道:“還未祝賀過小將軍立下大功,日後前途不可限量,聽說小將軍有事尋本候?”

鄭小將軍謙虛了一聲,隨後說道:“晚輩這點功績算不上什麽,若是當初秦二公子在世,以他的才華,此時肯定強晚輩多矣。”

聽到秦明瑜的名字,昌平侯楞了一下,他不知道為什麽鄭小將軍會突然提到那個野種的名字?

據他所知,他們之前並沒有太多往來。

他收斂了一下神色,將心中的想法都壓了下去,免得讓鄭小將軍看出來,隨後做出一副傷心的表情,裝模作樣地說道:“將軍謬讚了,他如何能比得上將軍?也是犬子命不好,也不知為何突然便染了急病,如今人既然已經沒了,這些多說也無益。”

見他這副模樣,鄭小將軍道了聲歉,“晚輩本無意提起侯爺的傷心事,只是……”

鄭小將軍頓了頓,看他那神色,昌平侯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侯爺不知,晚輩之所以能將叛軍打退,全靠有人幫助,而這幫我之人據說正是秦二公子。”鄭小將軍看了看他的臉色,繼續道。

“一派胡言!”聽到這話,昌平侯瞳孔猛地縮了縮,隨即就像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消息一般,揚起聲音怒斥道,“也不知是誰與將軍說的這話?此人心思也太歹毒了些,我兒如今已經身在地下,竟還不讓他安息!”

“侯爺這話的意思是……秦二公子確實已經死了?”鄭小將軍確認道。

“這是自然,這種事本侯難道還能騙人不成?”昌平侯一口咬定道。

鄭小將軍點了點頭,臉上卻沒什麽表情,也不知道他是相信還是沒相信。

過了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似是讚同的說道:“拿人的生死開玩笑的確是有些過分了,今日麻煩侯爺了,此事晚輩回頭定然會查清楚,多謝侯爺今日前來,晚輩讓人送侯爺出去。”

昌平侯離開鄭國將軍府後,臉色卻是很凝重,心裏也沈甸甸的,想起鄭小將軍說的那些話,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那野種的事明明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他為什麽會突然提起秦明瑜?是有人見到他了嗎?

鄭小將軍說的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叛軍的事他真的從中摻和了?

他是知道秦明瑜其實並沒有死的,所以聽到鄭小將軍的話心中才會這麽慌,難道他又回京城了?

這邊昌平侯心事重重,另一邊的鄭小將軍在聽完他的話之後也忍不住陷入了沈思。

按理說,他應該相信昌平侯的,畢竟他是他的親生父親,而且侯府連葬禮都辦了,這種事怎麽想也不可能作假?

而秦業鸞所言卻是無憑無據的,他不僅沒有親眼驗證過那人到底是不是秦明瑜,對來獻圖紙的秦業鸞也不熟悉,他甚至沒法確定她所言是真是假?

但不知為何,在剛剛與昌平侯談完之後,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詭異的感覺,那位姑娘說的可能是真的,這位幫助他,獻來平北軍布防圖的人可能真的是那位秦二公子。

若是他人還活著,那昌平侯為什麽要一口咬定他已經死了呢?

此時的秦明瑜卻是不知道這麽多人在惦念著他,他之前在掩護秦業鸞離開後,便與平北軍的人動起了手。

他當時雖然嘴上安慰了秦業鸞,但其實自己心中也並沒有底,若不然他也不會讓她獨自前去送圖紙。

這一路上,他幾乎都在受傷,這些傷雖然不致命,但一次次加起來,已是有些影響了他的行動,只是為了怕秦業鸞擔心,所以在她問起的時候,他總是搖搖頭說沒事。

更何況他雖然身手不錯,但以一敵多總是會受些傷,索性靠著一股意志力他尚且能應付這些人。

只是他沒想到他們會如此無恥,竟然拿四妹妹來威脅他!

雖說他並沒有親眼見到秦業鸞被他們抓住,但他的確是看到有人跟在她身後進了林子的,而且他們手上還拿著從四妹妹身上撕下來的衣服碎片。

他不確定這是秦業鸞身上被刮下來的還是他們真的已經抓到了她,但他不敢賭。

看他們對周圍百姓的模樣,若是四妹妹真的落到了他們手裏,怕是這群人根本不會手下留情。

眼見平北軍的人說的煞有其事,瞧這神情也不似作假,他猶豫了很久,還是不敢賭這萬分之一的可能。

幾乎是他剛放下刀,平北軍的人便一股腦的沖上來將他捆住,又蒙住他的雙眼,隨後便將他直接押到了車上。

他雖然看不見周圍的情況,但能聽到周圍的聲音,也能聞到周圍的氣息,這似是輛馬車,而且空間不大,但裏面似乎塞了許多人,一進去他便聞到一股濃烈的味道。

他被用力地推了進去,隨後他便聽到身下一個呼痛聲傳來,他似是撞到了什麽人。

秦明瑜立馬便想起之前這些平北軍似是抓走了很多人,看來那些被抓走的人都在這裏了,只是不知道他們要抓這些人做什麽?

“我妹妹呢?”他坐起了身子,轉頭看向車外,直直的盯著車外的人,聲音冰冷地問道。

那一瞬間,平北軍的人甚至有種自己正在被一個冰冷的眼神註視著的感覺,若不是看到秦明瑜眼睛上的布條,他們還以為他真的能看到他們呢!

這人真是絕了,明明還蒙著眼睛,他是怎麽能迅速的找到他們的?

“你妹妹?她當然不在這了,我們的人早就把她抓到別處去了,回頭我們就把她送到軍營裏去,日後說不定到時候你還能多好幾個妹夫!”平北軍的人嬉笑著說道,語氣中惡意滿滿。

聞言,秦明瑜直接伸出腳去將那人踹了出去,語氣狠厲的說道:“再讓我聽見你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我便直接殺了你!”

他此時身上煞氣外溢,瞧著就如一個殺神一般,哪怕他如今被捆著,但身上的氣勢依舊滲人,讓那些士兵心中無端的升起一股恐懼來,這一刻他們毫不懷疑這人是真的有能力殺了他們。

他們再也不敢隨意開口,也不敢再惹他,直接將他的嘴也一起堵上了,等到接頭的人過來,便迅速的將這車上的人全都交了出去。

等馬車啟動,秦明瑜便感覺到他們似是被交接走了,看守他們的也另外換了批人。

這批人似是幹慣了這樣的活,一路上雖看管嚴謹但言談間卻並沒有那麽嚴肅,也是因此秦明瑜這才知道平北軍為什麽要抓這麽多青壯年?

果然,他們勾結了瓦剌人,他們似是要把抓來的青壯年全都送去瓦剌當奴隸。

秦明瑜邊聽著外面看管的人談論著送完這一批他們能得到多少賞錢,邊想辦法伸手解著自己身上的繩子。

也虧得這些人是正規軍,所以這些人給他綁的繩子是軍中常用的方法,他以前閑來無聊的時候,曾與人請教過這種捆綁和逃脫的手法。

他其他沒有,但記性還算牢固,所以直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這些,只是之前那幾人似乎是生怕他做什麽,打的結實在太牢固了一些,他花了許久的時間才掙脫開。

隨後他便選了個空,趁著看管的人不註意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而此時的秦業鸞卻是已經站在了京城門外,原本熙熙攘攘人流不斷的京城此刻卻顯得有些蕭條,從城門裏望過去,街上都沒什麽人。

她仔細看了看,只見有一些穿著官服的人正在街上打掃著,從他們穿的衣服來看,似乎並不是平北軍的人。

難道叛軍已經退了?秦業鸞心中想道。

見旁邊有個老鄉經過,她伸手攔住人問了問,果然,就在之前不久,鄭小將軍已經將叛軍趕出了城。

沒想到這鄭小將軍的速度還挺快的,秦業鸞心中默念了一聲,隨即又擔憂起秦明瑜來。

叛軍被趕走自然是好事,但如此一來,她便更打聽不到秦明瑜的下落了,這讓她心中不由得愈發擔憂起來。

既然是鄭小將軍將叛軍打退的,那他竟然知道平北軍的動向,說不定會有秦明瑜的消息?

秦業鸞心中琢磨著,隨後便往鄭國將軍府走去。

只是沒想到這第一步便夭折了,沒有路引的她連京城的城門都沒進得去。

這一路上,他們都是在荒郊野外或是在村裏,也沒有進過城,一時間她倒忘記了自己連路引都沒有。

這可真是出城容易進城難。

秦業鸞有些焦灼的在城外不停的踱步,她必須得打聽到平北軍的下落,想到秦明瑜這時候說不定落在什麽人手裏,她便有些坐立難安。

一直以來,雖然她表面上並沒有如此覺得過,在潛意識中她都把秦明瑜當成一個不敗之人,似乎只要有他在,什麽事情都能解決。

但直到聽到他被抓走的消息,她才明白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也有弱點的,就算他身手再好,也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這一路上她也見到了平北軍是如何對待百姓的,她不敢想象若是他們這麽對秦明瑜……

正當她內心轉著無數想法,甚至都打算闖一闖這京城的時候,忽然一陣馬蹄聲從城門內傳過來,她下意識擡頭看去,只見打頭一個略有些熟悉的身影騎著馬快速的朝城門外去。

她立馬便跑上了前,在那揮著雙手使勁地跳著,朝著那聲音大聲喊道:“鄭小將軍,鄭小將軍!”

若是平常,鄭小將軍肯定是聽不到她的聲音的,但這會兒京城正是戰後,路上也沒有多少人,秦業鸞一個人在那蹦跳著便有些顯眼了,更別說她的聲音如此之大,他還是第一次知道一個姑娘家能發出這麽響的聲音來。

他認出了秦業鸞,噓了一聲一把拉住了馬,從馬上跨身下來問道:“姑娘,你怎麽會在這兒?”

秦業鸞也來不及說什麽,直接沖上前問道:“將軍,我兄長被平北軍的人抓走了,不知將軍可曾見到被平北軍抓走的年輕人?”

“京中的叛軍早已被清理幹凈,並沒有見到任何人質。”鄭小將軍搖搖頭說道。

秦業鸞滿心失望地垂了垂頭,若是他不在京城,那又會在哪?

此時鄭小將軍忽然想起了什麽,說道:“不過我此次出門便是接到報信說是平北軍的人在京城各處四處擄掠青壯年甚至還屠了好幾個村的消息,前去解決此事的。”

聽到這話,秦業鸞心中一動,想起之前那些平北軍說的,秦明瑜似乎就是與一群青壯年一起被抓走的,她當即便想開口詢問能不能跟著一起去。

鄭小將軍似乎看出了她的意思,還沒等她開口便先行說道:“此乃軍務,不方便帶著姑娘一起去,這樣吧,姑娘你先去城內等著,等我回來便立即傳信於你。”

“我就在這裏等著就好。”反正她也進不去城,也沒心思去其他地方,還不如就在城門口等著,這樣若是鄭小將軍他們回來,她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這畢竟是城外,你一個姑娘家怎好一直在外等著?”鄭小將軍有些不同意地說道。

秦業鸞這才將自己沒有路引進不去城的事說了出來。

沒有路引?

鄭小將軍皺了皺眉,他原本只以為秦業鸞是哪個鄉下人家出來的姑娘,一直也沒問過她的身份,直到聽到這話,才覺得她的身份似是有些不簡單。

畢竟若她只是一個尋常的姑娘,怎會連路引都沒有?

念著她送了布防圖的功勞,鄭小將軍雖然心有疑惑,但卻並沒有多問,只想著等日後得空了再仔細查一查。

“既如此,那我便派人將姑娘先送去將軍府,姑娘便在將軍府中等我好了。”

秦業鸞拒絕了,她如今哪裏還有心思安心等著,她想了想說道:“將軍只要將我送入城中便可,我想去城裏尋一下有沒有我兄長的消息。”

鄭小將軍答應了,將她送入了城中,並且還說若是有消息他會直接將消息送到將軍府的門衛處,到時候他會與人吩咐一聲,讓她直接去聽消息便是。

秦業鸞這才又重重地謝過他,略顯著急地往城內走去。

她其實也是抱著僥幸的心裏,想著秦明瑜若是中途從平北軍的手裏逃脫,興許此時還沒來得及離開京城,說不定她在街上逛逛能遇到他。

反正她現在也沒事做,心也靜不下來,隨便走走逛逛找找人,這樣還能安心點。

可這一切不過都是她的妄想,她走遍了街道也沒看見秦明瑜的身影,這讓她的心不由得沈了下去,如今看來,二哥哥可能真的沒有逃出來,她只能將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鄭小將軍的身上。

可等接到鄭小將軍的消息後,她的心情卻更加沈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