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a區，聖殿。

聖殿地下13層，這裏是整個耶路撒冷的科研中心，“聖嬰計劃”所有研究都是在這裏完成的。在負十三層的某間實驗室裏，“聖嬰計劃”的帶頭人耶路撒冷十殿之一的蘇棧皺著眉頭註視著數據面板上各項數據的變化。

實驗室的中心是兩個圓柱體的營養槽，在營養槽透明液體中沈睡的是兩個青年。一個骨骼纖細半長的頭發呈銀灰色，遠遠看去像是個女孩子。另一個有著極有攻擊性的俊美五官，身材也是等一等的好，像是古希臘神話中的太陽神。

實驗室裏的科研人員可沒有功夫去欣賞這兩個珍貴試驗品的外形。他們現在很苦惱，這是聖嬰與鑰匙的第六十八次融合實驗，和之前的六十七次一樣融合的非常不理想，聖嬰沒什麽問題但是鑰匙一直在排斥精神連接的構建。

鑰匙是“聖嬰計劃”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在設計聖嬰基因之初，耶路撒冷就設計出了這樣一個鑰匙，就像是打開聖嬰基因所有秘密的鑰匙，鑰匙可以通過建立精神連接喚醒聖嬰基因，二十多年前，鑰匙的胚胎先於聖嬰被合成出來，因為某位研究人員監守自盜，鑰匙胚胎丟失。由於缺少鑰匙，隨後合成出的聖嬰胚胎一直處於沈睡狀態，直到五年前，機緣巧合下有讓耶路撒冷尋回了鑰匙。

鑰匙果然喚醒了聖嬰，但是精神連接始終達不到百分之百的匹配，這讓耶路撒冷非常的苦惱，不能完全連接就代表著聖嬰的潛能不能被完全激發，這真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情，這五年來耶路撒冷使用了各種各樣的方法，也只是把連接從百分之八十推進到了百分之八十三，這真是讓人尷尬的進展。不過好在聖嬰的能力雖然只開發了百分之八十三依舊很可觀。

一個小時之後第六十九次融合實驗結束，精神連接數值停在了百分之八十三。

“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蘇棧對實驗室裏的科研人員說道，“沒事，我們慢慢來。”

科研人員帶走了較為虛弱的聖嬰，而鑰匙則在營養槽打開的那一刻就睜開了眼睛。

鑰匙從科研人員的手裏接過衣服套在身上，赤著腳走向似乎對他有話要說的蘇棧。

“零，”蘇棧笑著說，“今天表現的不錯。”

零是鑰匙的名字，而聖嬰的名字是亞。

“嗯。”零皺了皺眉頭應到。

“下午聯邦的人會來，你要和亞一起出席。”蘇棧對零說。

零眉頭皺的更深了，“亞麽？”

蘇棧：“對，就是亞。”

“嗯。”零還是答應了。

蘇棧滿意的點點頭，就讓人把零帶下去休息了。

蘇棧看著零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思，零就是沈年。五年前沈家的那場變故，讓耶路撒冷嗅到了他們丟失的鑰匙的氣息，後來在那個不知名的小行星上他們得到了沈年的救生艙，帶著沈年回到了耶路撒冷，經過檢查核實，沈年就是耶路撒冷當時丟失的那一把鑰匙。他們用精神催眠刪除了沈年的記憶，加給了他了一個從小便生活在耶路撒冷的零的身份。

鑰匙當年的設計還有一個目的是為了給聖嬰準備的伴侶，為了能夠讓聖嬰的基因延續，耶路撒冷為聖嬰設計的性別是omega，而鑰匙則是與之對應的alpha。可是耶路撒冷找回的鑰匙似乎起了變化，在這五年間，聖嬰發情三次，但是鑰匙對於聖嬰的信息素感應為零，性愛次數為零。這是非常讓人費解的事情。

蘇棧皺著眉頭搖了搖頭，有那麽一瞬間他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名字。

“蔡玨”是麽？據說是沈年愛人的名字，這個名字也在五年前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蘇棧是見過蔡玨的，在那次有點愚蠢的綁架事件裏。蘇棧不知道為什麽，那麽普通的人能讓他記到現在，並且他心裏有一種預感，那種稍縱即逝的預感，一切的問題正是出在這個人身上。

“老師。”蘇棧身邊的一個娃娃臉的青年打斷了他的思考。

這個娃娃臉青年是“聖嬰計劃”的科研人員之一，他們都習慣性的稱呼蘇棧為老師。

“什麽？”蘇棧應到。

娃娃臉青年有點緊張，他不停地搓著衣角，“老師我有一個想法。”

“哦？說來聽聽。”蘇棧看了一眼這個人的銘牌，是一個叫“徐林”的人。

“老師我覺得，不能融合的問題可能不是出在鑰匙身上，”徐林第一次向蘇棧闡述自己的想法，心裏有點雀躍更多的還是緊張，“我曾經試著從鑰匙的基因序列逆推聖嬰的序列結果過發現和現在亞的基因序列有很大的差距，但是逆推出來的基因序列我經過模擬發現比亞的更加強大，但是這樣的序列也有自己本身的缺陷，是無法合成出胚胎的……”

徐林緊張的說起話來有些語無倫次，但是蘇棧還是聽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一直以來被自己所忽略的東西。蘇棧讓徐林回去把具體的資料傳給他，這個想法很有趣他需要仔細考慮一下。

徐林自然是很高興自己的想法能夠得到老師認可，開心的回去整理資料。

蘇棧也要回去準備下午接待聯邦來客的事情，回去的路上他反覆咀嚼著徐林的話，這讓那個名字又在她的腦海裏變得清晰。

“蔡玨？或許可以試著尋找一下這個人。”蘇棧想。

聯邦交流團到來的那個下午，太陽正好。蔡玨被穆景推著下了飛船，下飛船的那一刻蔡玨下意識伸手當了當太陽，適應了一會放下手時，兩邊官員的寒暄也已經結束。

蔡玨往耶路撒冷那邊的隊伍裏瞅了瞅，沒有見到熟悉身影未免有些失望。蔡玨打不起精神，正好穆尋也是一個病秧子，他索性耷拉著腦袋開始假寐。

穆景對自己這個表哥頗為照顧，見穆尋想要睡覺，穆景取來一條毯子搭到蔡玨身上。蔡玨微微擡眼對他說了一聲謝謝，便不再吭聲。

似乎是上了車似乎又過了挺長的一段時間，蔡玨感覺到光線由明到暗再由暗到明，他始終懶得睜眼。似乎是到了目的地，似乎是個大廳有人在上邊說了好一段祝詞。而後周圍環境安靜了下來。蔡玨感覺穆景推了推他的肩膀。

大概是有什麽事情吧，蔡玨不樂意的睜開眼睛。

那一刻就好像，上帝說世間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那個向他伸出手的人，和五年前並沒有太大的區別，若說區別大概是更加好看了些吧，還有一種奇怪的陌生感。

蔡玨斜著腦袋看著眼前眼神中帶著疑惑的青年突然間笑了，穆景又推了推蔡玨的肩膀，蔡玨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他握上那個人的手。

“好久不見啊。”蔡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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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儀式結束之後，兩方人員都有了幾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來準備下午的晚宴。零被安排一直在亞的身邊，亞玩著自己的隨身電腦，零坐在窗戶邊發呆。這是兩個人慣常的相處方式。從下午的歡迎儀式回來，零的腦袋裏就一直是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年的影子。

零覺得那個人很熟悉，並不是長相，他可以確定在自己的一生中從未見過這樣長相的人。那個叫做穆尋的人讓他熟悉的是眼神是神態，再說玄乎點是皮囊裏裝著的那個靈魂。零覺得自己應該記得他的樣子，只是所有的感覺都是稍縱即逝，待他想要捉住的時候又什麽都找不到了。

零覺得自己一定是丟了什麽東西，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

“零你很痛苦麽。”亞擡起頭來問零。

聖嬰和鑰匙雖然理論上應該是親密無間的，但是零和亞除了實驗之外幾乎沒有什麽交流。

“我不知道，”零說，“亞，你有非常熟悉但卻記不記起來的人麽。”

亞搖了搖頭，然後他把手裏的隨身電腦放到零的面前。

“沒有，”亞說，“亞的世界裏只有好玩或者不好玩的東西。給你看亞發現了好玩的東西。”

隨身電腦的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論壇的界面，這個論壇是聯邦第一軍事學院的學生論壇——“王域”。亞不知道用了什麽技術翻墻成功而且還註冊了一個可以使用的帳號。帳號的頭像是亞的自拍。

“他們的生活好有意思啊，”亞一臉羨慕的說，“要是亞也能過這樣的生活就好了。亞要去洗澡了，零你慢慢玩。”

亞把自己一直寶貝的隨身電腦丟給零就進了浴室。

零翻著論壇的帖子，想了一想，選擇了查看五年前的帖子。零一頁一頁翻過，終於他看到了一張照片。

“我想我沒有感到熟悉卻又記不起來的人，我只有永遠也不會忘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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