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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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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紅粉海棠在枝頭盈盈綻放,一時迷了眼,晃了心神。

“這海棠擱花瓶裏,亦別有一番風味。”琪華讚道。

“那便放你臥房裏……”笑意凝在面上,宜修含笑端了案上的茶盞,借勢掩了過了。

“好。”琪華似是未察覺到,點頭允了,對景意道:“去吧。”

話落又是一片沈寂,眼瞧上座的兩位都無意開口,給毓葭使了個眼色,琬枝道:“耿姐姐與奴才約了一道去繡房瞧布料子,這眼看時辰到了,就不叨擾兩位姐姐了。”

“奴才等告退。”

琪華與宜修相伴多年,宜修有事瞞著自己她如何不知,只是十數年情誼下來,她若有所顧慮,自己也是信她的。

“李氏在清芬院可還老實?”琪華問道。

“是有些小心思,不過都被截下了。”

“那便好,時日一久,任她做了什麽都能沖磨幹凈了,更何況如今府裏餘的孩子都是她所出,不牢牢看著,等閑又讓她翻了身。”

提及孩子,琪華終是神情落寞了下去。

宜修不敢多言,只緊緊抓住她的手。

又過了幾日,剪秋是將事兒都查清了,前院一個采買的奴才替含冬與外頭傳信,已有大半年。含冬自小便賣身至那拉府,外頭是沒有親戚的。剪秋再順著查下去,這外頭連著的是鎮國將軍府。

“奴才是仔仔細細瞧明白了,那采買奴才是與表二爺的貼身奴才接的頭。”剪秋趁著夜色帶了這消息進來。

宜修望著剪秋,在暗處的眸子格外晶亮,“剪秋,你說……柔則會不會與杜禮……”宜修說著壓低了聲兒,“有私。”

“含冬沒有由頭要與表二爺的貼身奴才通信,且長達大半年。”

剪秋看著自家主子神色陰晦,自個也似冬日裏灌了碗油膩冰冷的湯水入腹,那股濕膩一直留在胸腔,令她泛嘔。

任誰也想不到柔則會做出這等出格的事。

“剪秋,沒有證據的事,暫且擱著。”

“主子……預備就這麽算了?”

宜修別開眼,望向一旁的銅鏡,燭火下那張未施粉黛尚且可稱為年輕的臉映在銅鏡上,隱隱綽綽。

“得找齊了證據才好一勞永逸。”

宜修擡手,按滅了妝臺上那盞燭火。

至暮春時,琪華的身子已好了七八,也漸漸到了人前走動。柔則留心瞧了一陣子,琪華喪女之事就如幾滴水珠子濺入深潭中,再未掀起半分波瀾。只是到底留了把柄在宜修處,心中不安,是以料理庶務也更加精細,不讓旁人挑出錯處來。

府中已多年未進新人,尚留在府中幾位舊人素來老實,再則顧忌著柔則與宜修兩位福晉,不敢貿然出頭爭寵,只踮著腳遠遠觀望,卻不料打破這闔府平靜的是宜修。自入了夏,宜修主動低下身段和軟,胤禛得空便歇在了文瀾院。

琪華深覺怪異,私下正色詢問了宜修。

“如今年歲大了,爺又肯來文瀾院,自是要好生留住這寵愛,何異之有?”宜修面上笑意極淡,滿園荷香浮動,此時正是荷花露頭綻開之時。

琪華循著宜修視線望著滿池的荷花,一時語塞。

“天兒不早了,我邀了爺午後去文瀾院品茶,便先回去了。”

“嗯。”

“你也快些回芳華院,莫中了暑氣。”又吩咐景意:“景意,好好照顧你家主子。”

走出亭子,宜修回頭望了一眼尚滯在亭中的琪華,轉過身去,握緊剪秋的手,眸中神色不明。

胤禛這日未如約至文瀾院。

夏日午後是熱氣最重之時,胤禛處理了手頭的事,念著與宜修有約,還是帶著小福子往後院來了。小福子瞧著日頭毒,便指了一條樹木多的小徑與胤禛看。這條小徑多是辦事的奴才們往來,一是夏日能避避日頭,二也是能截個近道。

廊上未見一人,下了長廊未出幾步,卻正撞上含冬攜了信形跡匆忙。如此,人贓俱獲。

入了夜,胤禛遣了小福子至了文瀾院。

“爺本是要來福晉這兒的,只是前頭突發了急事,是以失了約。爺特意遣了奴才來告知福晉一聲,免得福晉枯等。”小福子躬著身,傳了胤禛的話。

宜修搬了長榻在廊上納涼,身側只剪秋一人伺候著。得了宜修眼色,小福子近了身,道:“依著福晉的吩咐,特意引了爺往那條小道上去了,果真撞上了含冬。”

“只是後來回了前院後爺遣走了所有的人,屋裏只留了師傅一人伺候。”

“奴才來時,前頭的事已了了。”

宜修點了點頭,待剪秋將一早便備好的荷包遞與他後,道:“你做得好,今日是你師傅守在爺身旁伺候,但你師傅總有老的一天,來日,也就只有你能接替他了。”

“是。”小福子歡喜應了。

“快回前頭去覆命罷。”

待小福子走了,宜修才道:“小和子那頭也可知會一聲了。”小和子便是當日那個得了含冬提點送石榴花去芳華院,如今在前頭做端茶的奴才。

“方才南霜已經去了。”剪秋回。

夜色總是能掩住許多東西,可惜柔則不大懂得。

“剪秋。”宜修柔聲喚著。

“是?”

剪秋俯身湊上前去,宜修卻再未開口,只依稀聽得夜色中幾聲蟬鳴。

和暢院書房內只有書案上燃了一盞燭火,橘黃的燈火微弱,人影掠過,帶動著燭影在案上跳動。蘇培盛盯著晃動的燭火,不敢去看胤禛。

“奴才業已查清,那奴才從含冬處得了好處,傳信前往鎮國將軍府。如此將近一年。”

因著兩人隔得極近,蘇培盛聽著身前那人極重的呼吸聲,心跳得極快,又恐這心跳聲引得胤禛註意,又急又怕,已然駭出了滿身的汗。

胤禛手中尤攥著截下的那封信,一手握著將信封連著信紙揉在一團,啞聲問:“含冬還未開口?”

“未曾開口。”

“那就用刑,至她肯開口為止。”

“是……”蘇培盛擦了擦額上的汗,退開了半步。正欲退出去之際,小和子呈了茶盞進來。

蘇培盛見了,伸手去接小和子手中的茶盞,“爺,喝口水潤潤喉罷。”

蘇培盛還未接過來,小和子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悉數傾倒出來,茶盞“砰”地一聲砸落在地四處濺開,在這一室寂靜裏激得人身上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小和子慌忙跪倒在地,不住磕頭。

蘇培盛亦急忙跪了下去。

這一番響動引得胤禛正眼瞧了小和子一眼,只是如今他並無心思去責罰一個犯錯的奴才了,他收回目光,“下去吧。”

蘇培盛松了口氣,麻溜起了身,轉頭去看小和子,哪知他仍跪在原處。

“爺,奴才有事要稟。”

“奴才本是花房侍弄花草的奴才,後攢夠了銀子才調至前院有幸伺候您。”

“方才奴才不慎聽到含冬姑娘……”

“奴才尚在花房時,是得了含冬姑娘提點才送了兩盆石榴花至宋格格處,除此之外與含冬姑娘再無幹系。”小和子咽了咽口水,覷了胤禛一眼,顫聲道:“望爺明察……”

小和子見含冬被帶至前院,一時慌了神,這才抖摟了這些東西出來。

胤禛聽他這番話,將那團成一團的信封並信紙展開,語氣裏未聞半分波瀾,吩咐蘇培盛:“既然她不願開口講這信之事,那便好好問問她送去宋格格院裏的石榴花。”

秋葉

柔則禁足前,胤禛去了趟逸馨院。深夜而至,未帶旁人。

算來他也許久未曾進過逸馨院了,目光所及,皆鋪上一層瑩白月色。眼前廊上隔幾步點上了燈籠,餘下的屋室一片漆黑,只正室燈火通明。

柔則聽得有人推門,轉身來瞧。見是胤禛,呼吸滯了滯,將手中的火折子熄了,隔著滿室的橘紅火光,盈盈笑問道:“爺怎麽這個時辰來了?”

胤禛粗粗掃了一眼,案上幾上皆是紅燭高燃,柔則俏生生地立在書案前沖著自己笑,就好似從前一般,她在書案前等著與自己一同寫字作畫。他別開頭不願去看她,撿了臨近的椅子坐了,只覺疲憊不已,道:“我為何來,你不曉得?”來時滿肚腹的驚疑怒火此時都化成了一句輕淡的嘆息。

柔則一手撫著書案上鋪開的白凈的宣紙,輕聲開口:“這些俗事從來不是我想要的,我一生所求從來就不在此。”

“因嫁了你,整日為權勢榮寵所困,連坐下來臨摹一幅字的心思也無了。”

“當日我曾問過你,嫁進貝勒府你也是願意的。”

“是啊,一個豐神俊逸的皇子向我求婚,我如何能不心動。”大概是煙氣熏人,熏得雙眼酸澀,“你當日說的是只待我一人好,可如今呢?你可還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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