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隔日, 工作照常進行，只是傍晚的時候，謝忱又晚回來了。

不過這回, 謝忱提前和陳塵報備了。

謝忱既然說了要晚回, 那大家收工完該開飯就開飯了，一桌人吃的心無旁騖。

只有陳塵, 跟做特工似得，先是悄悄把聲音調成了靜音，然後偷偷給飯菜拍了個照發給謝忱。

【陳塵】：今天有紅燒獅子頭，要給你留一個嗎？

謝忱不愛吃甜食, 但唯獨對這道菜情有獨鐘。

那會他剛來爺爺家，對什麽菜都有種寡淡的感覺，勉強吃一口是為了不被餓死，只有這個獅子頭, 他第一回 吃, 就吃完了一整個。

後來，陳塵沒事就去和爺爺撒嬌, 說想吃這道菜，於是他們家的飯桌上隔三岔五就能出現這道菜。

【謝忱】：不用。

【謝忱】：你吃了就等於我吃了。

陳塵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臉微微一紅，低著頭，在手機裏翻了老半天, 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表情包, 扔過去。

【陳塵】：[是我想的那樣嗎.jag]

那邊不知在做什麽，過了好久，才回覆，還只發了一個字。

【謝忱】：是。

然後, 他又發過來一張圖，陳塵點開，是一個水果攤位，圖裏面是各種各樣的水果。

【謝忱】：有沒有想吃的？

這邊的應季水果和S市的不太一樣，有很多陳塵甚至都認不出是什麽，於是，她給圖片上一個黃橙橙的水果畫了個圈，發過去。

【陳塵】：這是什麽呀？

【謝忱】：我問問。

過了一會，他發過來一個難過的表情。

【謝忱】：聽不懂。[難過]

賣家是當地的老人，不太會說普通話，或者說，是說的很生硬，謝忱是真聽不懂。

【謝忱】：買點回來嘗嘗好不好？

謝忱從小到大都是能力者，幾乎沒有他辦不好的事，這還真是頭一回，讓他有些挫敗感。

陳塵看著那個難過的表情，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差點就笑出聲來。

她重新在圖片上畫了四個圈圈，然後再次發給謝忱。

【陳塵】：這些都要。

【謝忱】：好。

一頓飯下來，陳塵就沒摸過幾下筷子，低頭鼓搗著手機，臉上還時不時洋溢著笑容，這就很難不讓人多想。

有人就調侃著問：“陳塵有男朋友嗎？”

陳塵盯著手機呢，聞言楞了兩秒，大腦才反應過來，對方問的是什麽問題。

說有，這麽多雙八卦的眼睛盯著呢，勢必還要被追問一番。

她和謝忱的關系，畢竟還是能扯到辦公室戀情的，華瑞這樣的公司，人多眼雜，人際關系也不是一般的覆雜。

目前，她暫時還不想公開。

可要說沒有吧，好像有點渣？

於是，陳塵只能反問了：“是要給我介紹嗎？”

那人倒是一楞，笑著說：“倒也可以，你有什麽具體要求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就只能隨便瞎掰扯幾句搪塞過去了，於是，她說：“具體要求倒沒有，瞧著順眼就行。”

這話一出，倒是有另一人搭茬了：“順眼這種要求，可最難了啊。”

“這可比那些明確了身高性格收入之類要求，難多了……”

然後那幾個人，不知怎麽就偏題，開始討論起怎麽樣才叫順眼？

陳塵心說，當然是順到心坎上的那種，才能叫順眼啊。

比如說，她第一眼見到謝忱。

但這會，她默默收口，不再言語，任他們將話題拉扯到西伯利亞去，然後突然身後出現一個清冷的聲音，問：“聊什麽呢？”

是謝忱回來了。

陳塵的笑意沒藏住，在臉上漾了起來，剛要轉過頭去，迎接她喜歡的人，就聽有人接話道：“我們在聊給陳塵介紹什麽樣的對象。”

陳塵：“……”

陳塵的心頓時一沈，心道慘了，謝忱看過來的時候，她臉上的笑意甚至還來不及收。

就這樣，匆匆回來的人，將這句話配上陳塵的笑容，一起食用下去，某些人差點心梗。

謝忱面色稍稍沈了幾分，就在她對面挑了個位置坐了下來，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然後說：“是嗎？有人選了嗎？”

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疏離，任誰都聽不出，他內心裏的波瀾。

然後，陳塵就見林傑接茬道：“人選倒是還沒開始挑，不過我們行的青年才俊還是挺多的啊。”

他之前懷疑這兩人有問題，這會倒是正好一探虛實，說話的時候，視線還在倆人之間來回梭巡了一番，觀察著倆人的神情，試圖找出一絲蛛絲馬跡。

卻不料，倆人一個比一個會演。

忽然，林傑想起來什麽似得，雙手一拍道：“去年，就去年工會不是還搞了一個青年員工聯誼會嗎？”

陳塵心一涼，果不其然，林傑的下一句就是：“陳塵，我記得你去了啊。”

“沒有順眼的嗎？”

陳塵心底的白眼都翻上天了，我他媽現在看你不順眼！

她真是……挖了好大一個坑給自己啊！

陳塵還在思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到底要怎麽陰陽怪氣才能阻止這個話題繼續發展下去，那邊謝忱突然起身，問了句：“陳特助，吃完可以走了嗎？”

瞧瞧，這人連吃醋都吃得這麽不動聲色，連陳特助都喊出來了。

陳塵乖巧回答：“好了。”

***

回去的路上，她的男朋友果然生氣了呢。

陳塵坐在後面，一手摟著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身上作亂試探著，一會手指戳戳他的腰，一會捏捏他的肩。

但是身前的人，不為所動，認認真真安安靜靜地開著他的小電驢。

陳塵歪了歪頭，確保聲音可以傳到他耳朵裏，問：“你生氣了嗎？”

謝忱不回答。

陳塵又問：“你買的水果呢？”

剛剛他進門的時候，是兩手空空的，這會回去，也沒見他手裏有拿水果。

陳塵就和小時候一樣，他每回生氣，她就一路叫他的名字，叫到他煩為止。

陳塵坐在後面，幹脆雙手摟著他的腰，微微仰著頭，下巴磕在他後背上，喊道：“謝忱。”

“謝忱？”

“謝忱謝忱謝忱。”

剛好到校門口了，學校裏是不能開車的，倆人每次都是推著車子，一路牽著手走進去的。

謝忱下來後，剛想說話，就見身後的人，坐在車上看著他，左手做成打電話的姿勢，貼在耳邊，說：“餵，110嗎？”

“這邊有人在戀愛存續關系期間內，使用冷暴力，不理他女朋友哎。”

“請問，像他這種情況，可以判刑嗎？”

“啊？可以嗎？真的可以的嗎？”

“太好了，那就判他在我心裏終生□□吧。”

謝忱見她放下手裏的“電話”，判斷應該是演出結束了，於是，他終於開口道：“不下來嗎？”

陳塵坐在車上，就不動，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問：“剛剛聽到我的宣判了嗎？”

謝忱無奈地看著她，點點頭：“嗯。”

陳塵又問：“接受嗎？”

嘴上好似在與他商量，可那眼底裏，只寫了一句話：你敢說一個不字，試試看？

謝忱看著她，目光變得異常溫柔，走上前一把將她攬進懷裏，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輕聲說：“沒生你的氣。”

他只是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錯過了，與她在一起的太多時光。

謝忱溫柔起來時，有無邊魅力，陳塵的心，一下子又酸又軟。

但她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要是因為別人的嘴碎導致他們吵架那就太不值得了，於是，她擡起頭來，看著謝忱說：“剛剛林傑說的那個聯誼會，我確實去了。”

雖然是過去的事，嘴上說不生氣也不介意，但他的理智好像被心底的酸意裹挾住了，根本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大度。

謝忱不想聽她說下去，於是，低頭吻住了她。

倆人就著星光和月色，接了一個纏綿悱惻的吻。

但很快，陳塵推開了他，甚至阻止了他進一步的進攻，微喘著說：“你先聽我說完。”

謝忱張了張嘴，啞然道：“好。”

這下，不想聽也得聽了。

陳塵的雙手抵在他胸.前，繼而解釋道：“我是去了，但我不是去聯誼的，是被拉過去當苦力的。”

沒想到行內的單身青年太多了，當時收到的報名人數遠遠超出了預期，之前聯系好的場地容納不下這麽多人，只好另外再租別的場地。

工會那邊人本身就少，再加上出現這種情況，活動場地都要重新布置，於是她就被拉過去當苦力了。

端茶倒水的，準備活動的道具，甚至還要幫忙寫主持人的串詞，倒是被使喚了整整一天。

謝忱聽著聽著，一開始是慶幸，到了後面，又變成了心疼。

直到被野貓的叫聲，才打斷了倆人的黏膩。

***

謝忱去把車子停好，陳塵站在一旁等他，這才看到他從車肚裏將剛剛買的水果拿出來。

到了樓上，謝忱各種類型的水果都挑了一些，給陳塵洗了一小盆。

陳塵挑了一顆，那個謝忱聽不懂名字的黃黃的水果，一口咬下去，酸得她牙都差點掉了。

謝忱見她小臉兒都皺成團了，立刻拿起一顆葡萄打算補救，說：“吃這個，這個最甜。”

快被酸成一顆檸檬的人，齜著牙開始挑刺了，陳塵說：“你怎麽證明這個最甜？”

謝忱眉頭一挑，怎麽證明？

他將葡萄放到她嘴裏，然後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住了她。

並且，他還協助她，將唇齒間的那顆葡萄咬破。

那一瞬間，甘甜的汁液在口腔裏爆開，在彼此的唇齒間流轉，陳塵覺得，還有煙花，在她腦海裏綻開。

良久以後，謝忱吮了下她的下唇，才退開道：“甜嗎？”

陳塵紅著臉，難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人的問題。

她轉過頭，忽然看見袋子裏還有一樣東西，她將東西翻出來，問：“謝忱，怎麽還有個手機？”

謝忱：“嗯，剛買的。”

陳塵狐疑地看著他，問：“你這是……又藏了一個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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