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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十弩連劫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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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崔少商嘴角強扯了一絲笑意,似疲憊般用手揉了下眉心。

“還說沒事,你明顯狀態不對,快回去休息吧,這點傷我自己就行。”薜頌半推半送地將崔少商擠出門,讓親兵把他送回去。

崔少商離開薜頌的院落後便阻止了那親兵再跟著自己,掃到四下無人,便用借著月色如光一般急急施展輕功,直接飄上了臨川城最高的一座塔頂。

面對陰暗星空下正北方向華國的所在,崔少商迎風而立,臉上的表情凝重異常。

他微抿雙唇間瀲灩雙瞳已由漆黑瞳眸變成妖媚的水藍色,隨著越加綻放的爍光,那水藍色也漸成幽濃的深藍色,而他不住緊握的雙拳試在盡力壓抑控制著什麽,就像有什麽強大而野性地魔力正想從他的身體內沖破禁錮,破空而出!

華國,靈霄塔下——

柳白蕓微微擡起眼眸再次醒來時,只覺得自己胸口似被窒痛吞噬,而唯一餘下的雙手雙臂卻沒有半點知覺。

強忍著銳痛的柳白蕓望著自己殘破空蕩蕩的下裙,似了然般望著背對自己的灰色身影,頹笑低喃:“帝師,想不到我柳白蕓還沒有死啊!是您出手救我一命嗎?”

“你就那麽想死?”這一次背對著她的帝師,語聲中難得透出幾分落寞。

“我是不想,我也不甘心。可我終究要死在這裏不是嗎?當年您為我占星批命格時,一直不願透露的最後八個字內容,已註定我會死在此地,可是我不甘心!”柳白蕓笑的淡然。

“你如今情形,我也救不了你,現在只是用靈力封了你的五臟心腑,拖延你的占星反噬。”緩緩走到癱軟在墻解的柳白蕓身前,帝師居高臨下的冷道:

“你應該知道我不能離開諸天閣,任何占星師用靈力強行召喚我出現,只會讓占星師受到比自己修習秘術更強大兩倍的占星反噬,你倒底為何要我來此?”

“我知道如果我死了,下一個掌管南方星宮的占星師就會馬上出現,我想知道那人是誰?”

“你認為本師會告訴你嗎?”帝師沒想到柳白蕓會問這個問題,一怔之後淡道。

“不會,可是帝師,我已經是個將死之人。我想求帝師不要讓芙蓉接替我成為襄國占星師。”柳白蕓聽罷,好像並不失望,而是努力擡起腦袋對上眼前這個素袍青衣,蓑笠上攜著長長白紗遮住頭臉的男子,臉上第一次露出哀求之意。

“你也敢亂用占星術批命格?”

看似隨意的帝師聽到這句話,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揚聲出口同時一股強大的殺意立時散發出來,數道光芒破空擊向柳白蕓,又在她殘破的身體上割開無數血口,痛得她死死壓抑痛苦般低低悶哼幾聲,血水順著嘴角又開始湧出。

“為何不能,當年慕雲瑤那賤人,可以偷偷為他那天之煞星的兒子暗批命格,為何我不能這麽做?”

柳白蕓盯睛看著眼前這個突然想起自己隨他在諸天閣上修習了近八年的占星秘術,卻從來沒有看到過帝師模樣的身形,突然沒有了懼意般,揚起諷笑:

“別忘了當年我、楚天闊、玄智都是你在比那賤人找兩年接到諸天閣上一起修習占星秘術的,那賤人為了蕭峰甚至寧可放棄占星秘術的修習,不成為燕國占星師,而我做為真正的襄國占星師當然在命格方面不會比她批算的差。”

“所以她可以為他兒子批命格,你就為自己唯一的女兒也這麽做了。”很久後,才聽得帝師略有些低沈的聲音響起:“你算不出自己的命格,卻用占星術批算出你死後你的徒弟,實際是你和華國前太子李英項女兒,也就是如今襄國永寧侯名義上的女兒韓易芙,將會成為你之後下一任襄國占星師。”

“你已無力阻止襄華兩國之戰,卻不想讓流有華國皇室李家骨血的芙蓉成為繼任襄國占星師,陷入這場兩國之亂是不是?”

柳白蕓聽到帝師的話,眸中強自鎮定的表情瞬間閃出慌亂。

這個男子永遠隱在這白紗之下,隱在諸天閣上的天間閣頂,冷冷地看著天上星雲軌跡,天下四國江山!

望著這男子隨意的一揮手,守在自己身旁的朱雀神鳥便滿臉不舍卻又不得不從地離開自己,飛到他身後,柳白蕓這一刻終於感覺到真正的恐懼。

難道擁有天人血脈的皇族玉家人,真的無欲無求,永遠若神一般存在,知道所有人的思想嗎?

柳白蕓秀容上印有一道猙獰傷疤的臉上含著無盡的悲愴,她因為全身不能動,只得絕望般苦求:“帝師,是我錯了,我不應該用命格窺探天機,我死不足惜。可是我已經得到了懲誡,我失去了雙腳,現在又失去了雙手,死對我來說可能是一種解脫,我並不怕死。”

“可是芙蓉她什麽都不知道,她根本不知我是她母親和她自已真正的身世,我求您不要讓成為我之後繼認的襄國占星師,我從來沒有給過她娘親的關愛,我不想讓她再陷入四國之戰,我可以死,可我求您看在我一直對您言聽計從的份上放過芙蓉,我——”

就在柳白蕓的話還沒有說完時,帝師已經將手放在她的額頭上,瞬間柳白蕓瞳眸充血、眼角爆烈,語聲戛然而止,永遠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而帝師對著柳白蕓的屍體,終於有了整晚間唯一的一次溫文軟語:“人命天星,你我皆不能控,就像你明知道會死在這裏,而你女兒的命卻也不是你求我就可以改變的。”

緩緩踏出石門的帝師說出了此來京都的最後一句,卻已經沒有任何人聽得到了:

“就像你不是第一個為了孩子的命運來求我之人一樣,本師只想說——人命天定!”

☆、柳白蕓之鳳舞霓裳(番外)

寒風如刀、暗夜蕭殺。

我擡眸望著夜空中東方蒼龍七星爍光耀亮,直照世間凡塵。而我掌管的南方星宮朱雀星象卻黯淡無光,似透著幾許莫名的蒼涼和陰暗。

我緊捉著身下空蕩蕩的裙擺,低喃著枯坐了三個多時辰才參悟出的那八個字——

“亢龍祥瑞,陵光微弱!”

這是當年諸天閣上,無相帝師為我用占星秘術批命格時,一直不願向我透露的最後八個字內容。

而今我竟在華國京都此時此地看到此種天象後,才解悟出我柳白蕓此生一直想參透的本命格中,最後八字命格。

我真不知自己是幸?還是不幸?

一夜花開,絢爛繁華短瞬!

我叫韓蕓,是天下四國中襄國最引以為傲的安成公主。

從幼年開始,我便初展絕代嬌容,被父王讚為將來長大後必是端麗冠絕、國色天香般的美人。

那幼時的我也確是享盡世間一切富貴榮華,因為父親韓淵王對我的溺愛,整個襄國都將我這位公主當成稀世明珠般奉若神明。

我可以早晨告訴父王我想吃千裏以外北嶺幽雲山上味美多汁的葡萄,當晚就會有人把剛摘回來的葡萄用白玉盤端進我的無憂宮。

我說想穿用五色金絲線繡成的朝陽拜月鳳凰裙,父王便會讓三千女工當晚便為我趕織出來,第二日我便可穿著它在曲都皇城的棲鳳臺上坐在父王懷裏,接受襄國文武百官的朝拜。

父王會因為宮女對我一點小小的照顧不周而將她們斃於杖下,會因為太監對我微乎其微的回稟不周,讓將他們打入融死牢。而在那時我覺得這一切都是那麽理所當然!

因為我有父王的寵愛,有一位在後宮身份地位高於平民皇後百倍,貴為襄國三朝元老柳國公女兒的母親——雲貴妃;還有一位從出生就被封為皇太子的大哥——韓瞳。

可那時我從不明白為何盡得父王喜歡寵幸的母妃韓柳氏,每每在無人之時,總是偷偷拿著一把簡陋普通的梳子暗自垂淚,總會抱著我輕輕低語:

“蕓兒,將來你長大後不要向母妃一樣,永遠葬身在這碧瓦深宮內……”

“蕓兒,等你長大後母妃希望你可以找到一位真正喜歡你的人,遠離這世間皇權、家勢的紛爭……”

而那時我只會對著母妃皺眉,不知道她為什麽那麽多珠寶美玉不喜歡,卻只喜歡那把破梳子,不知道為什麽父王讓她坐擁一切,她卻很少對父王展現笑顏,更不明白她每每話中的含義。

直到我十歲那年,在母妃突然“暴病”身亡後,父王一夜間就像變了一個人般,將我外祖父柳國公柳氏一族全部抄家滅族,將我已是皇太子的大哥韓瞳傾刻間削去太子之位,打入天牢,而將我和另兩個弟弟韓鵬和朝奕也要送入宗人府永遠囚禁。

那時的父王再無平日裏對母妃的溫文軟語,面對所有人全身充斥的只是淩厲暴虐的恨意。

那日,當我努力掙脫捉我去宗人府的宮中侍衛雙手,拚命跑向快要轉身離去的他,跪抱住他雙腿哭問他為什麽會這樣時,父王只長嘆一聲,好半晌才擁我入懷,墨黑眼睛裏有著無盡的悲哀:

“我的蕓兒,你母妃這一生從未真正愛過朕,而朕卻用盡一生去寵她、愛她,可她卻終是為了那把只送她一把梳子的人,離朕而去。”

“朕恨你母妃,卻又愛她愛到只能在她死後才拔掉柳家這根眼中釘。可是朕卻再做不到面對每每留有她印記的你們。你可以恨朕,卻只能怪你母妃的心狠。”

這句話後,父王就揚長而去,而我被宮中侍衛從地上拖出宮門時,任我怎麽哭喊,那個一直寵愛我的父王都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

那是我生命裏第一次感受到害怕和恐懼。

在宗人府半年的時間裏已經失去所有保護,被貶成庶民的我和弟弟們,很快便被那些太監和宮女當成廢人看待,而那位後宮真正的主子平民皇後,便是讓那些人用盡方法折磨我們。

那時我才知道被人奚落和打罵是什麽滋味,才知道生活原來是這樣天地有差。

漸漸我開始學著自己打理日常起居,學會去討好別人,去看他人臉色,去努力保護兩個弟弟,可是無論我如何嘗試學著笑臉迎人,學著乖巧可愛。我和弟弟仍然被他們用各種理由非打即罵,每日傷痕累累。

而那位一直在我心中若神明般存在的父王,卻從來不曾來看過我們。

從那時開始,我便暗下決心,終有一天我要活著離開宗人府,要強大到可以掌控所有人的生死,殺了那些欺負我的人,讓所有人跪拜在我腳下!

記得那日冬夜,我被一位掌班的宮女罰去雪地裏洗幹凈所有後宮的錦簾才能得到自己和弟弟的晚飯,我在雪地裏反覆揉搓那些錦簾整整六個時辰,最後雙手被冰水凍得沒有了知覺,卻不知道我的心為什麽還好的滾燙?

後來我才明白,那是因為恨!

而那個冬夜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被世稱“天人皇族”的天相帝師,他從天上若謫仙般踏雪花瓣拂來,似浮雲而至,伴著漫天雪花飄下。

我還能想起那面紗下氣勢雍容天下的他,走到我近前蹲下身對我說了句溫暖若春的笑語:

“跟我走,我會讓你擁有你想要的一切!”

此後,我便跟著帝師登上天下之巔——靈霄峰,在諸天閣上開始與他學習占星秘術。

而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我早已是被命定的天下四大占星師之一,掌管南方朱雀星宮,是襄國的朱雀占星師。

那一年我剛剛十一歲,在開始修習占星秘術三天後,我便告訴帝師,我要改名為柳白蕓!

安成公主韓蕓已經隨著母妃“葬”在了皇城內的宗人府,活下來的只是隨了母姓,此生只為自己而活的——柳白蕓!

兩江明月,才情天閣獨上!

我在諸天閣上與帝師學習占星秘術用了四年的時間,天上那些詭異多變的星符對我來說卻有一種莫名的親切,而我也越加出落得擁有傾國傾城之姿,連帝師也說我聰慧過人,才貌雙全。

可是在我住在諸天閣上的後兩年裏,卻發生了很多事:

那時帝師又帶回來了另一位古靈精怪、花顏月貌的女孩兒。她叫慕容雲瑤,比我小一歲。

聽一同修習占星秘術身為北方玄武占星師的那大和尚說,她可能是帝師最後找到的,掌管東方蒼龍星宮的燕國繼任占星師。

雖然她總是圍在我身後喊我姐姐,可是我卻打心底裏不喜歡她。

我不喜歡身為北方玄武和西方白虎的玄智和楚天闊總陪著她玩,不喜歡帝師後來只專門教她占星術,帶她去“天闕臺”上看滿天星象引領她提升修為,因為那些在慕容雲瑤未來諸天閣上時,都是只有我才能享受到的呵護。

而那兩年的襄國也發生了一些變化,我的大哥韓瞳被皇後派人暗中毒死在天牢內,我另兩個弟弟險被人暗殺在宗人府裏,而那個一直不管我們死活的父王韓淵王突然發現了皇後一直隱瞞的身份,原來她是華國明成帝留在他身邊的敵國奸細。

於是我的父王盛怒之下,一杯毒酒“賜”死了皇後,殺了她留下的兩個兒女,又突然立了我弟弟韓鵬為太子,也就是後來的朝襄王,並在知道我已成為可以護佑襄國的朱雀占星師後,多次派人懇請帝師送我回國。

而那時我已是十五歲的年華,有著艷美絕俗的容貌,比母妃

冠絕群芳的光艷逼人,有過之無不及。

那年我提前學成了占星秘術,帝師贈與我朱雀印,我帶著幾許恨意、幾許期盼回到了離開四年的襄國故土,卻不知道一年後,我遇到了圍繞我此生唯一的“劫”!

三世煙火,換你一世迷離!

回到襄國後我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淩遲了那個讓我在雪夜裏洗錦簾的宮女,一把火燒了宗人府,可我父王卻並沒有怪罪我。

因為當他再次見到我這個女兒後,我父王韓淵王第一眼卻從我身上看到我死去母妃的容貌身姿。

面對老淚縱橫只是抱著我哭的一國之君,幾番變故後的我只是冷冷地註視他,不曾安慰、不曾反抗,亦不再拿他當自己的親人。

而他卻又重新給了我幼年時的一切,金碧輝煌的無憂宮,珠寶玉食的富貴,可是我卻不再喜歡。

我喜歡上了與宮中舞師學習跳舞,在父王請了天下最優秀的舞師線娘的細心教導我後,半年時間我就舞出了艷驚世間、婀娜嫵媚“華音九天”之飛天之舞。

我父王就像當年迷戀我母妃一樣,一切以我為主,而我也擁有了可以權傾襄國的權利,世間難得的美貌,更被世人讚為“天下第一”的美人。

可是我卻冷冷地看著那些為我癡迷的世人,封閉的內心不再相信一切,因為我想袖手天下為自己而活。

可我萬萬想不到那年那晚在棲鳳臺上,我一時興起在四國結盟之時穿著紅衣舞動“華音九天”之時,無意間掃視臺下,便被那坐在臺下,那握琉璃杯抿唇淺笑,溫潤若玉、風流儒雅的少年吸引。

那少年豐神俊朗的氣勢下,那隱而不發的霸氣和恬淡寧謐的優雅竟那麽隨意地結合再一起,當他敏銳地捕捉到我看他時的眸光時,並沒有別人眼中的激動和情色之意,點頭舉觴間卻是在明眸中透露出最真誠的讚美。

而這高宇樓臺間驚鴻一瞥間,那抹俊美無暇間的溫文雍雅,便讓我迷戀一生,瘋魔了一生。

可那一刻我只知道,這人便是此生我柳白蕓,唯一願意攜手天下、看盡繁華的男子。

後來我打聽到了他的名字,他叫蕭峰!

他是中原大地上兩大氏族中,最為顯赫的華國蕭氏一族子弟,他的父親是華國鐵騎境安軍的元帥,而他是隨華國三皇子李英齊來我襄國結盟的境安軍副將。

而我卻不知,為了當年這棲鳳臺上的一眼回眸後,蕭峰這恬淡真誠的笑意,我付出了我的一生,只那時我柳白蕓卻對蒼天諸神立誓——今生只情醉蕭峰一人。

我用計故意讓弟弟找華國三皇子李英齊也就是後來的華國明英帝的麻煩,讓他們起爭執借機扣下了他們,而蕭峰審明度勢幾次都險些帶著他們的皇子離開襄國脫離我的掌控,更讓我越加喜歡上了文才武略皆傲的他。

於是我開始放下身姿主動接近蕭峰,又做了好多事情希望他可以喜歡上我。

可是縱我用盡一切哪怕願給蕭峰天下江山、世間所有,他仍然地再後來遇到慕雲瑤,也就是隱了姓氏的慕容雲瑤後,便一無反顧地愛上了那個女人。

而慕雲瑤只一個笑容便俘獲了蕭峰的一生情愛,而我舞動天下卻只掠奪了他當年一眼凝望讚許。

為此我卻不惜為他背叛父王離開故國流落江湖,為他不惜惹怒帝師險將襄國陷與危難,更為了能夠幫他和他的三皇子成就江山霸業一次次與自己的國家為敵,可他卻從未真心牽念和顧憐過我。

可悲、可嘆、可憐!

四種相思,柔情轉恨難滅!

而當我最終明白不可能擁有蕭峰這個人後,我有了此生刻骨的恨意!

為了報覆我嫁給了當時迷戀我多年的華國皇太子李英項,我為他生了女兒芙蓉,與他來到了華國後,便開始設計要殺蕭峰的家人,殺已成為他妻子的慕雲瑤。

而在我計成之後,慕雲瑤卻為了保護蕭峰的娘和他們兩個孩子,那賤人竟用了占星秘術中最殘烈、最悲愴的“天禁之術”——血誓,這種魂飛魄散、死於非命的占星秘術,最後救了他家人的命。

而我萬般不甘下,將蕭家四十多條人命全部趕盡殺絕。

並在他最小的兒子,那個被稱為“天之煞星”的蕭寧澤六歲之時,綁架到了天劫谷用盡各種各樣的方法,淩虐殘責了盡一年之久。

而代價卻是我失去了舞動天下的雙腿,被蕭寧澤毀掉了絕艷天下的秀容。

為此我恨蕭峰,更恨長得越發像那賤人慕雲瑤的孩子蕭寧澤,我發誓我一定要殺了蕭寧澤,用蕭峰及蕭家的一切為我添恨。

我要讓蕭峰生不如死,所以我打破四大占星師禁錮來到了華國京都,來殺蕭寧澤,卻不得不承認,我心底裏其實依舊想看看二十餘年前那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身影。

我恨嗎?恨!

可我的心,愛——亦猶在!

五聲琴弦,彼岸花開無岸!

蕭峰這一生從不願情系於我,負了我一世傾心愛意,可我卻永遠下不了狠心殺他,我唯有將他所有至愛之人全部殺掉洩恨,讓他痛苦一生,活得生不如死!

“亢龍祥瑞,陵光微弱!”

華國京都的暗夜裏,我知道今晚我與這我癡纏了一生的男人,最後卻只能刀劍相向,我知道他更想為他的妻兒報仇,可那又怎樣呢?

我為他舞亂世間、魅惑江山,到頭來卻終躲不過絕望的瘋魔。

若知今日,何必當年。

當我身傷重傷,嗜血殺戮後,愰乎間看到記憶裏夜色下的神風玉樹,秀逸無雙的男子再次出現在我眼前時,我整個人一如當年癡傻了般再也移不開視線。

有激動、有驚喜、有惱怒、更有無限惘然失落以及恨意。我知道他終是我逃不過的命!我也終因他而死!

我知道我們走到如今只會揮劍相殺,可我卻莫名的平靜。

我恨、我嘆,卻不悔!

此生我柳白蕓唯愛蕭峰,卻唯恨無緣!

我,不甘認命,

縱用盡一切手段,卻都化作青煙吹散!

誰為誰將韶華耗成空寂?

誰為誰日夜願披其嫁衣?

誰為誰將繁花侯成枯葉?

誰又為誰癡情傷磨成恨意?

只因一襲紅衣年華最美之時,猶記棲鳳臺上雍容天下的你!

——————柳白蕓

☆、亦喜亦痛

在床上趴了整整三日時間的寧澤,這養傷期間可謂是亦喜亦痛。

寧澤喜的是這次雖然被大哥罰得狠了,可一旦他消了氣不再責怪自己,那對自己的寵溺依如當初。只要是寧澤喜歡,無論是愛吃的、想玩的寧瑞是全都答應他,而寧瑞這二十四孝親哥當得也是樂此不疲、甘之如飴。

而他痛的是縱然大哥日日陪著自己,就算有玉露液這稀世奇藥為自己療傷,身後窒痛仍舊折磨的他夜夜無眠,雪白內衫總被一身身忍痛冷汗浸透粘在身上。不過他寧可自己隱忍傷痛暗自承受,也絕不讓寧瑞覺察出蹊蹺,更極力阻止大哥想夜裏陪他的想法。

大清早,寧澤微咬銀牙強撐身子,在無影服侍下趕在大哥為自己端來早飯前,將被冷汗浸濕的衣服又換下一身,前一瞬還蹙著若峰英眉猛揉著太陽穴苦著一張俊臉,後一刻擡眸看到端著早飯進來的大哥,面上笑得卻如花絢爛:“大哥,今日淩兒又做了什麽好吃的給我?”

寧瑞放下托盤,走到床前撫了撫弟弟腦袋,語聲盡帶無數寵溺:“今兒天未亮,淩兒姑娘便在廚房裏為你熬了血糯紅棗粥,說你一天到晚嘴刁的狠,要多多補養一下。”

“澤兒何時嘴刁了?大哥每日端來的飯菜,我不都是吃的碗空盤無,哪次敢剩半點下來?”寧澤俯趴在床上像小狗般任由大哥摸著,假作生氣。

“在哥前面你倒是不敢!不過你自己說說,從帶著風雲騎征戰襄國以來,你一日三餐可曾按時吃過,每次又吃下多少?淩兒說你每日吃得比貓食都少,兩次胃病犯下來愛吃的東西越發少了,讓人看著心疼又不敢勸你。”寧瑞冷哼,擡起食指在寧澤額尖狠敲了一下。

寧澤掃到大哥漸冷下來的秀容,連說再不敢了,心裏卻暗怪淩兒怎麽將這事都告訴大哥,日後一定要找淩兒這臭丫頭好好兒“聊聊”,讓她記得有些小事千萬不能與大哥亂說。

寧瑞望著弟弟眼中剎那閃過的算計眸光,怎會不知他又打什麽主意,將手有意無意般放到他微翹的臀上,笑得別有深意:“蕭二少爺,你又想什麽呢?”

“呃!”寧澤聽罷仰頭,忽覺大哥的手放在自己身後如此危險地方,心下一驚立時換了討巧笑容:“澤兒沒想什麽,澤兒只是餓了,想讓大哥馬上餵小弟多喝點粥。”

“真的?”

“真的,澤兒哪敢騙大哥!”寧澤說得滿臉真誠。

“你騙我的還少嗎?”寧瑞臉上依舊是柔和暖笑,卻讓寧澤感覺心臟重重一跳,連忙避開大哥那熠熠如星子般的眼睛。

寧瑞看弟弟訕訕不敢應答又險些窩回被裏,知道他心裏還是忌憚自己這次的狠罰,便也不再逗他端來香氣撲鼻的粥來,一勺勺餵他喝下。

而寧澤發現大哥並不較真也放下心來,不一會兒又恢覆了在哥面前的小孩兒心性,又說燙了或不愛喝了等話,由著大哥輕聲哄著自己多喝幾口。

無影在角落裏看著大少爺軟語柔聲地陪著澤少說話,心下為澤少歡喜之間,又暗有幾分感慨。

同樣是豐神俊朗的兩位主子,大少爺的笑卻與澤少各不相同,就若澤少如此放松愜意地享受難得的溫馨,可他的笑裏依是隱含幾絲狂放霸道,而大少爺的笑裏卻永遠是溫潤若玉的潔凈,只是面對弟弟時更多了幾分呵護寵愛。

一碗血糯紅棗粥,兩兄弟一坐一躺說說笑笑間,吃了半晌才完。等寧澤喝完了粥後,又嚷著要聽寧瑞給他講自己沙場征戰經歷,寧瑞只得無奈長嘆,自己的寶貝弟弟每次挨完打都像拿了尚方寶劍一樣,對自己簡真比宮裏小太監使喚得都勤。

而自己端飯倒茶、上藥陪聊,有時外加偶而由他撒嬌使性子,更讓他有些肆無忌憚地指使自己做這兒做那兒。

“哥這幾日把從軍以來與爹經歷的幾場大戰都給你講遍了,能給你講的行軍布陣,你也通曉得差不多了,哪還有那麽多戰事給你講?”

“怎麽沒有,澤兒現在雖然帶領的是風雲騎,可是澤兒也從那些將軍都督閑聊口中得知,如今境安軍除了蕭瘋子以外,就屬大哥所得戰功最多,在我華國兵部將軍中大哥也是威震四軍。”寧澤說得眉飛色舞。

寧瑞對弟弟誇自己的話不甚在意,不過他語中對爹真呼姓名的稱呼,卻讓他臉色一沈,身上透了幾分寒意:“看來還是打的少了,你剛才稱爹什麽?要不要我重拾了定下的規矩再教你一遍。”

寧澤聞言臉色瞬慌,暗罵自己這幾日被大哥寵得有些得意忘形,也顧不得身後的傷痛急忙爬起身,在床上跪直身子:“大哥,澤兒是一時口誤絕非有意那麽叫爹的。大哥不用再重新教澤兒規矩,澤兒保證以後再不敢信口胡說,求哥饒了澤兒這一回。”

寧瑞惱恨地盯著寧澤,看他被嚇得連連認錯中,連冷汗都下來了,也知他內心對爹的糾結一時半會兒還解不開,就算再懼自己有些事也急不來,但還是受不了他說父親的那種輕蔑語氣,伸手拽過寧澤攬在懷裏,對著他臀峰狠狠地蓋了幾巴掌才道:

“看你傷還未好的份上,且饒了你這回。下次再讓我聽你這麽稱呼自己的父親,你這屁股也不用要了。”

寧澤驟然銳痛下只得咬牙忍著,痛呼聲也扼在喉間不敢出聲,好在寧瑞只是狠打了幾下不再出手,可依然讓他痛上加痛下眼前一黑。

寧瑞看弟弟乖乖跪撐著身子不敢亂動,知他體質本就怕疼傷口難愈,便也不再往那身後揮巴掌,轉身走到桌前倒了杯茶順氣,由著他跪在那裏不去理他。

而寧澤老老實實跪在床上大約有半個時辰,也不見大哥搭理自己,心裏連痛帶怕還略有些委屈,但還是輕輕嗓子想先開口向大哥求饒,哪想剛張嘴還未說話,房門就“咣”地一聲被人踹開了。

等寧澤看清進來的是崔少商時,惱羞罵人的話剛蹦出五個字:“混蛋少商,你——”便被讓崔少商一句無頭無尾的話驚得臉色瞬白。

“主子,出事了!淩兒姑娘不見了。”

“什麽叫不見了,把話說清楚。”寧澤寒眉微豎,明眸剎那間無比犀利蕭殺!

☆、淩兒失蹤

崔少商幾步沖到床前,臉色有些慌張:“一直暗中保護淩兒姑娘的死士前來稟報,一個時辰前淩兒姑娘把羹湯送到大少爺那裏請其給主子端來後,又回到廚房讓環兒丫頭再陪她給主子做幾道可口的點心,兩人進去就再未曾出來,剛有在外面備廚的老婆子有要緊事進去,才發現裝淩兒姑娘不見了!”

“不見了?廚房就那麽巴掌大的地方,淩兒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寧澤惱羞成怒地拽過錦衣外袍就要翻身下床,哪想慌亂間用力過猛忘了身後的傷,讓他瞬間疼呼出聲險些歪倒在地,幸好寧瑞及時伸手扶住了他。

“你慌什麽,自己還傷著呢不知道啊?”寧瑞小心扶著寧澤站定,語聲輕叱。

“大哥,淩兒怕是出事了我得去看看!”寧澤滿臉憂心,掙紮著要向房外走,還沒走幾步身後被牽動的傷口,就逼得他鬢角浸了冷汗。

“哪兒都不誰去,給我老實地呆在房裏。”寧瑞一把扯住寧澤胳膊聲音不由冷了幾分,看他難得著急緊張又強撐痛苦的模樣,暗自心疼。

“可淩兒——”

“淩兒的事有我來處理!你自己都還傷著,怎麽去管她?”寧瑞急急打斷寧澤的話。

“我的傷好差不多了,已經沒事,大哥不用為澤兒擔心。”寧澤不敢掙脫大哥的手,只能半是哀求半是堅持地求寧瑞放他出門。

“淩兒突然失蹤此事定有古怪,你還傷著行動不便,這件事大哥去查。”

“但是——”寧澤惶急阻止。

“但是什麽?你不相信大哥的能力不成?”寧瑞看到寧澤這樣臉色一沈,溫文俊臉上隱了幾分生氣。

“澤兒怎會不相信大哥,可這件事絕不簡單。”寧澤聽罷,秀容焦漲得通紅。

“聽話,這件事交給大哥!”寧瑞語氣不容置疑地投給弟弟一個溫文暖笑,轉身向旁邊崔少商示意,“能否帶在下去廚房看看。”聽罷,率先一步走出房門。

崔少商小心地瞄了眼寧澤,發現主子滿臉頹然才後長嘆口氣,“跟好我大哥,有什麽消息立時回報我。”

崔少商連忙答應一聲,追了出去。

看到兩人先後都出了門,寧澤用手微撫額頭,明眸中閃過幾分驚怒和狠厲。

寧瑞一邊聽著崔少商詳細說著此事前後原委,一邊向廚房走去。進門發現這裏一切物品擺放有序,沒有任何掙紮打鬥跡象。

寧瑞仔細看察地面,也沒有發現什麽血跡。讓崔少商叫來發現淩兒不見的老婆子和那位死士,他一眼就看出這死士根本就不是蒼龍閣的人,而且看他對崔少商的恭敬謙卑態度明顯就是聽命於崔少商,雖然心下更加狐疑但臉上未有絲毫表露。

寧瑞雖然來到風雲騎時日不多,卻也暗自留意過身旁這個看似俊美文弱的軍醫崔少商,他感覺此人或許是整個風雲騎中與弟弟關系最為密切之人。

因每次有他在寧澤近側,憑自己敏銳直覺可能感覺出,崔少商似乎從不離開弟弟三尺以外的距離,而弟弟雖很少與他交流,可以有時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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