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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十弩連劫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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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意奪取人性命的狠辣手段,要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肅殺,才能達到你的目的?”

寧瑞言罷,感覺寧澤整個身子若觸了電般突然一僵,右手藤條便極快地抽下去。

“啪、啪、啪!“就這樣寧瑞揮著藤條,對著寧澤猙獰的臀部染色。

此時他沒有采用那二十下一道腫痕的打法,而是從臀峰到大腿依次排開慢慢抽打。

而寧澤就算感覺出大哥如今抽下的藤條已然收了力道,可這每一下抽在原有傷口上的銳刺痛感,仍讓他十幾下不到臉色就若雪慘白,額間冷汗又簌簌而下。

“啪、啪,啪——”

寧瑞默不作聲地連續抽打,兩指餘寬的藤條不消片刻便給寧澤原本瑩白滑潤的腿上,也順次染了細密緋紅的檁子,更別說臀上斑駁紫黑的色彩。

寧瑞也不給寧澤喘息時間,就這樣由下而上繼續反覆地慢慢揮著藤條,打得寧澤疼呼聲由低吟到揚聲,最後直接咬住臉下的枕頭忍痛,而臀腿傷口嚴重的血檁,殷紅血點開始湧出肌膚——

等藤條揮到三十下左右,大哥又第四次咬上最先破裂的那道青黑腫痕後,在血水順流而下的同時,寧澤被身後連皮帶肉地割膚之痛,疼得險些咬破口中忍痛的枕頭,他再也控制不了抽搐的雙腿,“咚”的一聲撲倒在榻上,含在眼裏的水霧也隨之噴湧而出,整個人怎麽也爬不起來。

其實腿上的疼痛並不是那麽難熬,可連帶著幾經受責的臀徑傷口,再呼嘯的藤條一下下抽打聲中,從臀到腿連成一片的厲痛,讓蜇痛的寧澤根本無力思考。

所以寧澤癱倒下去,立馬伸出小手虛掩著身後,側身想往床裏躲藏,卻疼得動都動不了,只能半斂長睫使勁搖頭哀求:“哥,澤兒不是故意要逃避責罰,我實在疼得受不住了,能不能讓澤兒休息一會兒,就一小會兒功夫,哪怕大哥加罰澤兒,只求哥能讓我緩一會兒。”

“我真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哥讓我休息一會兒再打,我真知錯了,再也不惹大哥生氣了……”

寧澤若身受重傷的小獸般抖如狂風中的蘆葦,聲音細如蚊蠅中苦苦哀求之音透著無盡的恐懼戰栗,還有幾分從不曾有過的心虛無助。

聽到弟弟如此贏弱顫抖的低喃,寧瑞胸口就像被人用利刃割開般摧心剖肝的裂痛,右手中的藤條“咣鐺”一聲掉在地上,努力隱在面無表情下無盡的輕憐疼惜終於掩飾不住,一把拽過寧澤顫抖的身子,直接攏到懷裏緊緊地抱住,恨不能把所有的溫暖都給此時懷中的弟弟。

此時的寧瑞只覺得心頭激流若濤般混亂,懊惱、後悔、心疼、憐惜等等心緒全部都交雜在一起,無以覆加的難受,而鼻尖濃濃酸意讓他努力暗示自己不斷加固的冰冷心房,終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自己的弟弟本就是怕痛的體質,他那乖張桀驁的性情,如今被打的這般疼得切齒痛心,卻連求饒逃罰都不敢,甚至加罰都願意領受,只是弱弱地請求自己讓他小小休息一會兒,自己還能下得去手嗎?

這是自己一心維護寵愛、並暗自發誓要好好守護讓其平安一生的弟弟啊!

看到這樣被自己打得膽戰心驚、恐懼張惶的弟弟,寧瑞胸口猶如被人萬箭穿心。

寧瑞好半晌才壓下心中若翻江倒海的後悔,再開口時語聲中洩露出深深的心疼、寵溺:“澤兒別怕、大哥不打了。大哥不在狠責與你,你想休息到何時都行,大哥不打了——”

“哥不打你了,你別怕......”

寧瑞低聲溫柔地哄慰著弟弟,再也不想在他面前裝狠心。

只有在大哥面前軟弱無助認打認罰的寧澤,因為大哥突然住手後的輕聲呵護,而驚得不斷睜大疑惑的霧眸,好半天也沒緩過神來。

直到最終確定大哥好像並不那麽生氣了,而自己也不再會被打後就若脫了力般,像小孩兒樣窩在大哥懷裏嗚嗚大哭起來,任由自己哭得直喘也盡情宣洩心中的委屈害怕、疼痛難過——

☆、兄弟溫寧

等寧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恨不得眼淚能透過大哥的鎧甲浸到衣服裏,才哽咽輕喃著慢慢道出心裏的話:

“大哥責罰澤兒,澤兒認。做錯事該打,澤兒懂,澤兒真知道錯了,可哥別不理我——”

“我、我不是個好弟弟、性格狠戾乖格、作事不擇手段,還老惹大哥生氣,被哥狠罰自是應該。可哥別一副距我千裏之外的模樣故意冷落我。”

“從京都分離開始,澤兒心裏無時無刻不擔心想念大哥,我怕哥的攝魂秘術解不了,我怕哥萬一有什麽閃失,更怕所做之事哥會不原諒我,再也不理我了。”

“澤兒心裏只有哥這一個親人,澤兒不怕打不怕死,就怕哥再也不要我這個弟弟,從哥來到這裏連認錯都不給澤兒時間,原諒都不願給澤兒機會,更冷漠無視不願理我,澤兒真的怕了。”

“澤兒有錯,大哥要打要罰要教訓,澤兒都甘願受責,絕無怨言,只求哥生氣的話打我罵我都好,別像外人般躲避隱匿、漠然無視我。”

說到這裏,寧澤似無意般閉著眼睛又往大哥懷裏擠了擠,才悶聲輕道:“澤兒寧可讓大哥打死,也不願被哥這麽冷著,澤兒——害怕!”

寧瑞聽到寧澤這些話,整個心中立時漣漪四起。

就算寧瑞知道弟弟對自己內心有所依賴,卻仍震憾與寧澤竟然會如此珍視自己這個大哥,這種感覺讓寧瑞寬慰、欣喜又暗自高興。

其實自己又何嘗不是一直在心裏對桀驁不羈、囂張霸氣的弟弟,頭痛無奈下仍然當成個寶!

寧瑞想到寧澤最後一句話,深深吸了口氣,抱著弟弟的雙臂不由自主地又緊了幾分,才拼命忍住再一巴掌扇到他身後的沖動,長嘆一聲:“其實哥又何嘗願意狠責與你,就算在別人眼中你再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甚至滿手血腥,你都是哥的弟弟,哥只會管你護你,又怎會真的不要你。”

“只是你此次做的這些事,確實讓哥有點難以接受。澤兒,大哥知道你年少時那場劫難讓你受盡苦楚。這些年大哥沒你身邊陪你長大,沒有教導輔助你是哥的疏忽,但哥希望你在心裏可以盡量放下那些無法釋懷的經歷,不要總一味地逼迫自己。”

“我不想我弟弟隨時隨地的輕賤自己和他人性命,我不想我弟弟成為別人眼中滿手血腥、殺人如麻,眾人皆能指責的惡人。”

“如今大哥打你罰你,你知道痛知道怕,可那些被你任意屠戮的信陵百姓呢?兩國交戰士兵可以戰場上生死相拚,可禍不及父母妻兒,禍不及無辜百姓,這些哥不信你不明白。”

“澤兒,哥可以忍受你的張揚桀驁、可哥不能放任你亂殺索然無辜,不能接受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歹毒心機,大哥不想讓你視性命當兒戲。”

“如果真的有些事必須要去做,只有情理之中、道義之內,你想要做什麽大哥陪你,你想要得到什麽大哥給你。”

寧瑞語調帶著無盡的包容寵溺,將隱在心中多年的話慢慢道出:

“我知道在我們蕭家二少爺的心裏,對當義薄雲天的大俠沒有興趣,對名利仕途也不甚在意,或許對鋤暴安良、救人危難這種仁義之舉也是嗤之以鼻。大哥也不需要你成為那樣人,大哥只願讓你平安一生,只望你遠離戰場隨性灑脫的生活。”

擡手微微挑起寧澤的下巴,寧瑞對上弟弟那俊美無倫閃著迷離微詫的瞳眸,一字一句中透出嚴肅和不容置疑:“答應哥無論以後發生何事,都不要傷人性命!否則大哥真會下狠心嚴懲你,知不知道?”

寧澤因為聽到大哥的肺腑之言,感動得隱忍淚水再一次劃下眼角。

定睛看著大哥的眼眸,那明亮若光中隱著難以抗拒的沈穩靜謐,這讓寧澤隱秘心門似被巨石狠狠撞擊了一下,嚇得他惶慌低頭,生怕心中隱暗之事面對這片澄澈空明,被瞬間照亮幾乎無所遁形。

捫心自問,他知道自己多年暗中慎密籌劃之事,一旦達到目的昭然天下,那死傷有怎能是僅僅血陵一城百姓的可比?但他現在又怎敢告訴大哥自己未來準備有做的那些事!

“大哥,澤兒做不到不傷人命,可是澤兒答應你如無必須,我絕不再輕意奪人性命。”寧澤悲傷默想,卻萬不能把這句話說出口,只能故作羞愧害怕般又撲進大哥的懷裏使勁點頭,卻不敢出聲應答。

寧澤不是怕大哥的淩厲責罰,他是不想看到大哥對自己失望難過的表情。

自己以註定要走上這條血腥殺伐之路,如果可以他只希望哥能遠離未來的是是非非,過上平靜安寧的生活,就算拚盡一切他也不會再讓人傷害到,自己心中最尊重依賴的大哥。

而溫潤如斯的寧瑞又怎知弟弟內心思緒,只當他是被自己這次狠打嚴懲打得怕了,讓自已最後的話語嚇得不輕,便更加憐愛地哄寧澤:“行了,如今大哥打也打了罰也罰過,又不能真不原諒你,這些日子知道你吃盡苦頭,現在大哥看看你身後的傷倒底如何了?”

寧澤半斂明眸收起心中煩亂愧疚,再擡眸時已是特意宣染的楚楚可憐,嘟著嘴順著寧瑞手勁趴到床上,還隨口疼呼幾聲以示自己的怵然淒疼。

寧瑞這幾日本就強忍心疼對寧澤狠揮藤條,根本沒敢仔細查看弟弟傷勢,生怕自己一時心軟再下不去手,如今細細端詳他身後道道紫黑腫獰、傷痕累累的臀腿,著實把他自己都嚇得一驚。

最讓寧瑞疑惑的是雖然寧澤的體質傷口比常人不易消腫難愈,可玉露液是天下公認療傷最好的奇藥,為何弟弟臀峰上最早打出來的傷痕卻似乎少有消去腫印的跡象?

他不信無影和淩兒不按照自己吩咐,不給寧澤每日早晚上藥三次。

當寧瑞慢慢清洗了寧澤那幾道滲血的傷處,將手放到他臀腿上準備揉開漸起的腫檁時,寧澤低叫著用手擋在身後不讓他碰。

“大哥,澤兒不痛了。不用在給澤兒療傷,其實連上藥都可免了,澤兒睡一覺兒第二天就能好。”寧澤知道大哥如今不生氣後,睜著晶亮明眸連撒嬌帶裝可憐地,堅持不讓大哥揉開腫塊。

開玩笑,自己被大哥連著三天藤條打得命都快丟了一半,自己在哥面前不能抗罰,不敢躲閃,所有的酷痛全都是硬生生受的,為何還要在事後還讓玉露液或揉傷這件事,再讓自己疼得死去活來一次?

寧澤任可自己這般痛著也不想再遭第二次罪,他真是怕死痛的感覺了。何況如今銳痛若能換得大哥的不氣和心疼,多寵溺自己一點,寧澤何樂不為?

寧瑞也不是頭次罰這小混帳,怎麽不知弟弟的小心思,先是輕聲哄著寧澤,可他仗著自己不會再打他說什麽也不肯就範,躲閃著藏在床角被內,就是不讓自己給他揉傷。

逼得寧瑞無奈撫額,面對固執堅持,秀臉上隱著無限委屈小孩兒般的弟弟,連自己都不忍苛責,何況淩兒和無影能拿他怎辦?

兄弟倆來回磨嘰了快半個時辰,終於把好脾氣地寧瑞給惹惱了,坐在床邊伸手拽過寧澤,照著他傷痕累累的臀上抽了兩下,才生氣道:“臭小子,你倒底讓不讓揉傷?”

寧澤被寧瑞突如其來的巴掌,打得傷口厲痛,疼呼驚叫中後背又讓大哥的手壓得不能扭動,只能回頭苦苦求饒:

“大哥好疼,屁股已經打爛了,不能再打了。大哥——”

“大哥不疼,是澤兒這裏被打爛了。”寧瑞淡定自若的緩言,把手放在寧澤紫黑腫脹突起的臀上,眸中有著難得的戲謔之意。

對著臀峰又抽了幾巴掌,打得寧澤不住低聲哀叫,寧瑞才使勁按住顏色最深的凸起,故意冷聲慢道:“兩個選擇容澤兒選:一是現在讓哥幫你揉開腫痕能讓傷勢好得快點,雖痛可是哥陪著你。二是把餘下欠哥的藤條都打完了,哥再幫你揉傷。大哥不逼,你可以自己選擇。”

寧澤雍容秀逸的小臉憋屈地通紅,無比糾結地擺弄著面前的枕頭,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弱弱輕問:“大哥,澤兒可以兩樣都不選嗎?”

“啪”的一聲巴掌抽在肌膚上的響亮之音,代替了寧瑞的回答。

面對大哥這種明晃晃的威脅,寧澤有得選嗎?他還敢選嗎?

痛苦地撲倒在床哀嚎一聲,寧澤若赴死般將屁股往大哥身前送了送,極力壓抑著嗓子裏的哭腔,長嘆:“那大哥揉吧!能不能請哥輕點揉,別讓澤兒疼死。”

寧瑞看著寧澤挫敗的模樣,強忍了沖口而出的笑意,雙手盡量拿捏好力度按揉著他傷處腫檁,終讓寧澤再次繃緊肌膚等痛楚到來的緊張心情,慢慢長舒一口氣。

“大哥——”寧澤閉著雙眸輕喚一聲,傷口雖依舊痛得厲害,可是有哥微暖的雙手輕揉,好像並不是疼得那麽難忍。

“呃?”

“澤兒知道錯了,你原諒澤兒好嗎?”

“好!”

“大哥,澤兒真的怕疼,以後做錯事哥可不可以輕點打?”

“不可以!”

“......”寧澤聽罷,傷心地嘴角齊齊下彎。

過了一會兒,寧澤凝眉想了一下,又試探著悄問:“大哥,澤兒真知道錯了,以後再不敢犯,那餘下的藤條能不能免了罰?”

“......”

身後突然揉傷的動作停了下來,半晌沒有聽到大哥回音的寧澤有點莫名心慌!

寧澤急忙揚身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大哥揚起揉傷的手,對著自己屁股又抽了響亮的一巴掌,才悠然自若地對著自己淺笑:

“想的美!你欠下的藤條先記在帳上,若下次再敢犯事,哥就翻倍打回來。”

寧澤再次郁悶地撲回榻上,用臉狠狠蹂躪了枕頭幾下後,便準備裝昏過去。

誰說他蕭寧澤最攻於心機、恃才傲物,張狂無忌的?

現在他算徹底明白了,在大哥面前、在哥的巴掌下,自己縱有再慎密的城府、厚重心機,都一樣手足無措只有受屈、認打認罰硬挨著的份!

就這樣寧瑞倆兄弟在臨川城內終於享受到難得的溫馨之刻,孰不知諸天閣上和忘憂谷內,以及華國京都,都將迎來風雲詭變——

同時,華國京都城門外——

一位身著素袍青衣,用頭上蓑笠攜著長長白紗遮住頭臉的男子,擡起一雙冷涼如冰的瞳眸,靜靜地盯著城門上諾大清秀雋永的“京都”二字,站了許久未動。

也不知在他身前身後來來往往過了多少進城出城的百姓,時間都快到了入暮之時,這人才緩緩收起無盡的思緒,喃喃自語:“沒想到自六十年前來過這裏,十七年前城外駐足後,今次又再將踏入此地。”

“京都,真是個帶血飲之光,引人不祥之地啊!”

說罷,此人長嘆一聲後,才緩步邁入華國這座最為繁榮的都城!

☆、星雲詭變(上)

燕國國都瀛洲,皇宮——

一身金黃莽袍、雲鬢華發的燕雲皇,對著身前的棋盤端看良久,發現在黑子的圍攻下白子幾乎無路可走,白棋就算背水一戰也終是敗局已定。

燕雲皇撇了眼手中拿著的白子,似有些無奈地暗嘆一聲道:

“據傳言,華國明英帝與世稱“華國戰神”的兵部尚書蕭峰,也下棋對弈了二十餘年,蕭峰與自己的皇上對弈向來是輸多贏少。”

燕雲皇說到這兒,擡頭看向對面與自己下棋的年約四十餘歲,身形微胖,面色溫文卻稱不上俊美,似有些無聊般正低頭擺弄手指上頎大翡翠戒指,面無表情的灰衣男子,語調略有些埋怨:“可同樣與他齊名天下,並稱當世“雙雄”的我燕國國師慕容青合,卻從來都在棋盤將我這皇上殺的片甲不留。”

慕容青合聽到燕雲皇的話後,擺弄手指的動作終於一頓,聲音淡而無波的響起:“皇上,蕭峰為人沈穩冷靜且審時度勢,如今蕭家百年基業堪比我慕容氏族,就算他與身為皇上的明英帝在“情同手足”,可是華國李氏皇族不可能不忌憚蕭家,所以他那謹慎性格當然會近量不去觸怒剛勇好戰的明英帝。”

“至於皇上——”慕容青合緩緩擡眸,閑閑的淡笑:“一來臣府裏的公文實在太多,真無多餘時間與您夜夜在此下棋對弈。二來這麽多年對弈下來,皇上的棋藝並沒有半點增進,臣只能勝之有武了。您認為呢——姑父!”

燕雲皇一怔,終於放下手中棋子,揚聲大笑:“罷了罷了,世間皆雲:‘文若得燕國青合、武若有華國蕭峰,則天下盡在掌中。”就你這張利嘴,朕若再與你理論便是自取其辱,到時這話還會讓你那當皇後的姑母再笑話一番,朕才懶得理你。”

慕容青合也抿唇一笑,退後幾步跪倒:“謝皇上恕臣言語頂撞之罪。”

“行了,朕若用這罪懲治與你,那豈不是天天要把你關進大牢裏。” 燕雲皇隨意的擺擺手:“朕知道昨日青書那小子從邊關回來了,你是想急於回去陪陪他。唉,慕容家這麽多子侄,就你和你姑母最寵他了,快點回去吧。”

“謝皇上,那臣告退。”慕容青合此時眼裏終有了幾分真心笑容,對於這個從小看著自己長大,並關心喜歡自己的長輩——燕國皇帝燕雲皇,慕容青合私下裏從來都這般隨意或有些無理的。

從皇宮出來急匆匆向府裏趕的慕容青合,真有點想念那個比自己小七歲的弟弟慕容青書了。

雖然不是同母所生,可是不知為何從當年第一眼見到在繈褓中的青書開始,慕容青合一直覺得他那寵辱不驚、隨意灑脫的性格,比自己那個孿生弟弟慕容肖合更像是自己親弟。

回到慕容府直奔慕容青書所居偏院,剛踏進青書的房裏便看到一個只穿雪白薄衫的背影正呆呆地立在窗前,好像在看窗外皎潔的月色,不由皺眉道:“青書,天已入冬你也不披件長袍,站在那裏發什麽楞?”

站在窗前的慕容青書聽到聲音慢慢轉身後,便是一張如雪潔凈的秀臉,如雪花般冰冷,也如雪花般脆弱。

可當慕容青書在臉上浮出幾絲不好意思的笑容時,整個房內雪花般的冰意瞬間化為烏有,可是他眼眸裏卻沒有半分笑意,正確的說是沒有任何光澤,只有一片無神的空洞虛無。

因為慕容青書,這位燕國七歲單劍打敗十三名皇宮禦前侍衛,十四歲攻破少林羅漢陣,二十一歲便已官拜燕國上將軍的傳奇男子,從出生開始便是一個什麽也看不到的——瞎子。

“說了多少次,不準不穿長袍在窗口發呆,三哥這話跟你說的少嗎,要罵你幾次才記得?”感覺到身上一暖,慕容青書將慕容青合披在自己身上的長袍又緊攏幾下,輕道:“青書知錯了,下次不敢了。”

慕容青合剛要再罵他幾句,卻被慕容青書滿臉憂心之色驚得一楞,急問:“怎麽了?”

慕容青書聞言緩緩擡起什麽也看不見的瞳眸,對著窗外廣闊天幕中一顆漸暗的星色,表情盡是傷感焦慮:“剛才我覺察南方襄國朱雀星象已有異變,感覺身為襄國占星師的柳白蕓好像出事了。”

接著他又深深嘆息一聲:“她的星象越來越暗淡,青鸞玄鳥已經開始燥動不安,如果我的占星術沒有勘錯的話,襄國近日怕會有變故,而柳白蕓怕是已——”

慕容青書說到這裏,後面的話卻不想再出口,對於那位雍容華貴,不可一世的襄國占星師柳白蕓,他說不上討厭,卻也絕談不上喜歡。

慕容青合聽到這話先是一驚,而後神色漸加冷峻疑重,良久才言:“青書,如果你們天下四大占星師有人出事,那人會出現嗎?”

“會!”

慕容青書很肯定地回答,顯然知道身為燕國國師的三哥所指是誰,臉上隱著幾分冷冷的嘲諷,漠視星幕:“我們修習的占星術是他教的,我們占星師的名頭是他給予的,他當然會清楚我們的一舉一動,身在何處。”

“那他現在在哪裏?”

“他早已離開諸天閣,到了華國京都!”

華國京都,大相國寺——

在靈霄塔前,身著素袍青衣,用頭上蓑笠攜著長長白紗遮住頭臉的男子,向這座氣勢雄渾的古塔仔細看了兩眼,輕笑一聲:“看來玄智為了華國的青龍命脈著想,倒是把這座破塔守的固若金湯。”

這人直接拂開刻有無數經文的塔門,慢慢走進塔下石階,從密道穿過眾多火把,也無心觀看印有各種經書梵文和玄武聖獸的石壁。

可他所走過的地方,每面石壁上畫有的玄武聖獸都似有靈性般,被此人身上若深夜星空樣強大無垠的幽暗神秘力量所震懾住,似發出臣服害怕樣的低低悲鳴。

穿過重重石門,道道回廊。

在最後一道雕有上古四大聖獸的青石門前,那人很隨意推開石門,緩步走入。

第一個進入眼瞼的便是空曠石室中青玉石臺上,被蒼龍、白虎、玄武三大神獸巨大鐵鏈牢牢禁錮,周身血汙伏倒在地的柳白蕓。

而此時的柳白蕓,像死了般沒有一絲氣息。

青衣人皺了皺眉,右手看似無意地在空中揮了下,鎖住柳白蕓的巨大鐵鏈變傾刻音轟然而斷,破碎一地。

青衣人擡腳飄身上了青玉石臺,看著幾乎似浸在血水裏的柳白蕓,眼神一黯,用雙手在空中劃出幾道詭異星符,口中緩緩吟道:

“天命玄鳥、軫柳星翼、非殷石不芒,血焰朱雀。”

青衣人吟誦完後,只見室內四大神獸表情瞬顯靜默,似有一種若有若現的光芒,在青衣人雙手布出幾道詭異星符內慢慢蕩開,越來越亮最後若旭日般照在整個室內。

這在耀眼奪目的烈芒下,一只朱雀靈鳥在柳白蕓頭上,兩米高的虛空內瞬間破空而出,展開地雙翅搖搖晃晃地飛撲到柳白蕓身邊,羽翼上似帶著無數道鮮血。

青衣人瞅了下朱雀靈鳥面對自己好像有點不知所措和祈求之意,臉上浮起幾絲憐愛之意,輕嘆:“想不到你只短短跟她三十八年時間,便對她有此情誼。罷了,如今為你這靈獸,我願渡她一次。”

俯身摸了摸柳白蕓的腕脈,青衣人感覺到其微弱的氣息,暗嘆一聲將手緩慢拍到她胸口,約有半盞茶的功夫,柳白蕓慘白的臉色終了幾分血色。

青衣人看到柳白蕓臉色漸緩,便直接將其放下,退後幾步冷漠地看著她一點點恢覆。

等柳白蕓終有一絲力氣,猛咳了幾口鮮血後,才緩緩睜開雙眼便看到身前這位白紗遮面,周身比冰寒涼的男子,表情淡然中隱著冰冷疏離之色的望著自己。

柳白蕓剎那間感覺自己若被混沌若夜的深洞所吞食,一雙瞳眸不由自主地收縮,心裏浮出了讓她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顧不得自己一身重傷,一邊咳著血水一邊恐慌匍匐跪下身體,口中是無盡的恭敬和謙卑之音:“襄國,襄國柳白蕓,拜,拜見帝師!”

這位青衣人便是九百年前被天朝棋武帝劉棋幾盡滅族的天人皇族,世間唯一可以修習窺天之術,擁有天人血脈的玉家人,也是天下四大占星師的師傅,與世隔絕的諸天閣上——擁有天人神術的無相帝師。

而此時這個可傲視天下的男子,冷冷地對著還不住咳血的柳白蕓道:

“為師當年就曾告訴你,你心中的恨意執念太深,當年你殺不了蕭寧澤,如果再對他妄動殺意,只會讓你命喪京都此地!”

“而你非不聽勸告,一意想殺那帶血飲之光的小子,如今不只把襄國拖入戰亂,天下也將殺戮再起。”

無相帝師說罷猛一揮袖,一股強大的光芒便把柳白蕓的身子擊飛,摔到石壁上最後像殘破的風箏般,飄到地上。

看著柳白蕓再次從口中猛噴而出的鮮血,他才道:

“天下四大占星師,平衡且制衡天下四國、穩定江山。而今你的油盡燈枯,已將改變襄國朱雀星象的軌跡,襄國一國之命運,皆為你的一意辜行而引得那小子,更早的沖破天劫,引破軍入命宮。”

☆、星雲詭變(下)

帝師說罷猛一揮袖,一股強大光芒便把柳白蕓身子擊飛,摔到石壁上像殘破的風箏般,最後飄到地上。

看到柳白蕓再次從口中猛噴而出的鮮血,他才道:

“天下四大占星師,平衡且制衡天下四國、穩定江山。而今你的油盡燈枯,已將改變襄國朱雀星象的軌跡,襄國一國之命運,皆為你的一意辜行而引得那小子,更早的沖破天劫,引破軍入命宮。”

滿心惱恨的帝師說罷,再次揚手狠狠地將柳白蕓擊打在石門上,眼看著她身上血水串串飛濺,才飛身過去直接伸出右手緊緊扼住她的脖頸。

無意間對上柳白蕓已經渙散的眸光,和她臉上似有若無的笑意,帝師殺意已起正暗自加力的手指,剎那間有些遲疑。

而這遲疑也只是瞬間,他剛要微加幾分勁力折斷這纖細的脖頸時,一直盤旋在空中的朱雀聖獸似有靈性般,爪子輕輕拍了下帝師肩膀,發生一聲悲慘的哀鳴。

這自上古以來通靈神獸,似懾帝師強大的神力不敢輕舉妄動,又似想求他放過柳白蕓不要殺她。

這一瞬間,帝師掃了眼已飛到柳白蕓身邊,和她身邊想用自己羽毛遮護她的朱雀聖獸,冷凝表情有了幾絲驚詫。

“三垣四象”,四宮星象中鎮守各星宮的占星師歷經數百年更疊。

各朝各代所換占星師無數,但自從自己掌管四方星相以來,盡百年間,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為靈力所化的朱雀聖獸如此維護自己的“主人”!

瞇眼盯著近前這一人一獸,帝師能感覺出柳白蕓已猶若細絲的氣息以及朱雀焦燥不安情緒。

而當初連番激戰使其傷重失血過多的柳白蕓,就算憑著多年的占星術修習茍活至今,雙手雙腳也因三大聖獸的靈力鐵鏈所固已然盡廢,再無往日的雍容高貴、萬丈光芒翺翔九天之勢。

此時的她就如永遠高高在上若神般天人仙子,突然褪去所有神力光澤,從天宮軒宇中直直摔入凡人世間,一片蒼涼淒慘後,終將化為灰暗塵埃。

良久過後,帝師終於在朱雀神鳥慌急祈求的目光下,緊扼柳白蕓脖頸上的右手逐漸松開,對著朱雀神鳥低道:“罷了,既然你如此維護你的“主人”,我可以不殺她。可是她如今全身經脈盡斷、雙手皆廢還用靈力強行召喚我來此地,就算我不殺她,她修習多年的占星術也只能讓她最多再撐半個時辰,到時她終究逃不過一死。”

朱雀神鳥聽罷低低哀叫一聲,用頭輕輕蹭了蹭已經昏死過去的柳白蕓慘白臉頰,神色悲傷哀慟間用翅膀小心地點了點帝師左手,低下高揚的鳳頭有些卑微地想祈求什麽。

帝師面紗內的臉上表情再次閃出一分愕然,似乎如今這種情形是他沒有想到過的。

又過了好半晌,他才輕撫了下朱雀神鳥滿色華彩的羽翼,暗自似有若無的長嘆一聲,擡起隱有著一種若有若現的聖潔光芒左手兩指,在半空中劃出南方七星之星宿圖案,而這圖案在空中慢慢由小變大,然後若網一般籠罩住柳白蕓全身......

同一時間,襄國,臨川城——

薜頌看著正給自己受箭傷的胳膊纏好白布的崔軍醫,頗有一種無奈感。

“崔軍醫?“薜頌對著心不在焉般為自己忙碌的人輕咳一聲,似有話要說。

“薜將軍何必客氣,叫我少商就好!”崔少商輕笑著繼續手中動作,可是他低斂眸光內隱匿著一絲妖異的藍色,表情明顯有些神色游離。

“......”薜頌忍了又忍,終道:”好吧,少商。我覺得我這傷口真沒有什麽事,你能不能停下手不要再包了。”

有沒有人能告訴自己,崔軍醫這是怎麽了?

明明自己胳膊上並不太深的箭傷,如今卻被他用白布纏得比饅頭還高,這一路包紮分明有拿他輕傷當骨折來治的情形。

雖然這位崔軍醫似乎比往年接觸的那些隨軍出征的太醫院大夫,在經驗上看有些稚嫩,可他今晚明顯不在狀態當中,所以讓與他已經有些混熟的薜頌,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崔少商感覺有一道擔憂目光投過來,本能地閉了閉雙眸,再擡眸對著薜頌時已然是滿瞳墨色。

當他看到自己給薜頌纏得若棕子般的胳膊也嚇了一跳:“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有點走神,我現在給你拆開重新包紮。”

“好了,這點小傷我自己能處理,你別忙。要不是你剛才發現非要幫我治傷,我根本不記得這傷口了。”薜頌不以為意地擺手阻止,卻有些憂心地盯著崔少商:“你是不是最近給將士們日夜治傷累著了,好像有點精神不濟的模樣,你自己還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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