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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十弩連劫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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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你手上,你就得把我這份安身立命的身家做好做大。” 寧澤瞅著神色有點委屈的崔少商,眸光爍亮:

“如今我們早不缺銀子了,你還是少花力氣放在賺錢上,多拿出些銀子擴充下征天軒的情報收集倒是正事,必竟我們不能總是依靠雪千尋玉劍山莊的情報。現如今天下四國紛爭即起,除了我華國皇城外,你要安排眼線能滲透到封國、燕國之內;尤其是盡快給我買通襄國曲城的官員,我要知道襄國朝堂上任何風吹草動。”

“少商遵命!”崔少商表情上有了幾分嚴肅。

寧澤清楚崔少商的辦事能力,便也不再多說覆又拿起手中的信箋揚起嘴角弧度。

望著寧澤看信的雍容絕美的臉上全是暖笑,崔少商還真有點想見見蕭家大公子,主子的兄長蕭寧瑞倒底是何種人物了。

從崔少商結識寧澤以來,這麽多年還不曾發現向來淩厲桀驁、目中無人的自家主子打心底裏真正記掛過誰,可至從自己被叫到京都之後,跟在主子身邊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這位蕭大公子,而且主子只算是全力以赴的為奔忙,實在讓崔少商吃驚不小。

恰在此時崔少商腦中冒出個想法,讓他不由脫口就問向寧澤:“主子,你不會是想去梵音寺看大少爺吧?”

寧澤隨手將信扔到崔少商臉上笑罵:“我去那裏做什麽?你當我瘋啦,這時候去梵音寺。”下一句寧澤沒說出口,我倒是想去了,可我若放著風雲騎六萬大軍和襄國軍隊不顧,跑去大哥那裏,那就是沒事找打呢。

“是少商愚鈍,可我就是隨口問問。”崔少商擡手接住撇過來的信,小心陪笑。

白了眼崔少商的寧澤冷哼一聲:“今晚你派軒裏的人在城西井巷李家酒肆對面那座宅院,其一百米外叫人給我團團圍住,晚上我去那裏一趟。”

崔少商聽罷一楞,眼睛迅速掃了下房內暗影裏的角落,發現有個影子也不自覺微動了一下,才道:“主子今晚想去那裏!”

寧澤同時掃了下暗處角落,眼神微涼:“耽擱了這些時日,我怎麽也應該去拜訪一下,蕭家蒼龍閣最秘密的血衛統領,再說我的淩兒還在那裏等著我去接過來呢,你說是吧——無影?”

☆、開誠布公

入夜,寧澤進入城西井巷那座宅院裏時,暢通無阻。

雖然一路上暗處有很多身影盯著寧澤,可他還是悠然自得地從廳堂大搖大擺的晃進來,他也知道這些血衛根本不敢阻擋自己。

來到後院內,在寧心靜聽下隨著幾聲低低輕咳後,寧澤便準確無誤地摸到了淩兒房間。

待見到淩兒,寧澤似笑非笑的秀臉上才終有幾分真心笑容,上前用手輕點下淩兒額頭,語聲盡含寵意:“壞淩兒,怎麽來到陳州城也不去找我?身體好些沒有?是不是找到更好的主子,不想要你家少爺了?”

“澤少胡說什麽呢?”淩兒看著突然到來的寧澤先頗為意外,而後便滿臉又驚又喜地用玉手在寧澤胸口輕捶幾下,“淩兒跟著蕭總管他們日夜兼程來到這裏,就因咳喘之病覆發一直在此養病,原本想等過幾日全好了再去侍侯少爺,哪想今晚少爺就來了?”

“我能不來嗎?如果不是因為一些瑣事耽擱,又知你病中極需安心靜養,我早就將你接回府裏去了。”

小心翼翼地扶淩兒坐下,寧澤漆黑如子夜的明眸中印照的全是溫柔,“你咳喘之病已是很久不犯,怎麽這會兒卻又反覆起來,看來你身子還要再將養些時日。”

淩兒自小便有咳喘毛病,打從她來到豐城蕭家開始,寧澤就知道底細。

這麽多年寧澤一直把淩兒視為自己親近之人,雖想盡辦法為其根治,卻總不得要領但也不曾再犯過幾次,沒想到如今這病又犯得嚴重,所以心中自是疼惜。

聽到寧澤關心之語,淩兒自是高興。她也素來知道自己和寧澤名為主仆,可少爺待自己實為親人的情誼,不由輕笑:“淩兒現在身子已經好了許多,蕭總管此次為我服用的都是上好藥材,每天除了吃飯就是養病,淩兒都有些胖了。”

“怎麽還叫蕭總管?難道淩兒還打算瞞我?”寧澤故作不滿的嘆氣,“看來丫頭大了果然就分心思了,連這種事都不願告訴我,我這少爺當的真是失敗。”

“都是淩兒的錯,澤少你千萬別生氣。”淩兒一聽這話,便知寧澤已知自己和蕭成的叔侄女關系,深怕寧澤誤會自己,慌忙輕搖寧澤衣袖,小心解釋:

“當初淩兒到蕭府時,叔叔便答應老夫人不讓他人知道淩兒身份,所以除了老夫人、老爺和幾位蕭家的長輩,很少有人知道淩兒的事,真不是淩兒有意隱瞞少爺的。”

望著淩兒小鹿亂撞般模樣,寧澤大笑著安撫她:“好啦,我怎會生淩兒的氣,只是突然知道有意外罷了,淩兒只要病好了,再胖些我才高興!”

“我們淩兒本就貌若天仙、腰肢裊娜如弱柳,如果能豐腴靚飾便更顯俏麗多姿,那樣少爺我就更喜歡了,到時天下美人哪個都比不上我的淩兒。”

“澤少~~”淩兒嬌羞得向外張望了幾眼,面若紅桃的輕斥。

“淩兒別氣,我不說了還不行!” 寧澤開懷大笑。

兩人又說了此體己話,寧澤仔細問了淩兒病情,確定已無大礙這才真正放心。

正好此時有下人端來湯藥,寧澤非要親自餵淩兒服下,淩兒也扭不過他便只好由著他來做,而這一切皆被門外負手而立的蕭成看在眼裏。

瞅著床上的淩兒因寧澤出現而歡愉開心的神色,蕭成清冷眸中也染了幾絲暖意。

轉身不再去看房內兩人,蕭成來到後院沏了一壺上好的碧羅春,慢品輕嘬起來。

果然沒過多久寧澤便來到這裏,蕭成忙站起身恭敬地喊了聲:“二少爺好!”後,才警覺地發現,無影並沒有跟在寧澤身邊隨行。

“不用找了,我用藥將無影迷昏了過去,所以他沒跟來!”

似乎知道蕭成再想什麽般,寧澤說罷便再不理會蕭成的皺眉神色,不客氣地拿起清茶一飲而盡,才道:

“客套話少敘,三件事:一是明日我便帶淩兒回我那兒去,二是蕭峰說此次出來蕭家血衛可聽命與我,所以你馬上派十六名蕭家血衛給我,過兩天我自有用處;三呢——。”

寧澤語聲頓了頓,一雙眼睛冷若千年寒冰,閃著刺人肌骨的寒意直刺蕭成雙眼:“以後但凡我蕭寧澤的人,沒有我允許誰也不準對他們動任何念想,無論是蕭峰還是蕭大總管,哪怕他們是您的侄女,亦或是——徒弟!”

蕭成神色剎時一滯,這有多久沒有人敢跟自己中命令的口吻說話了,就連蕭峰也多年不曾如此,看來自己私下帶淩兒來陳州城,前幾日又打傷無影真的惹怒了寧澤。

蕭成不動聲色地摸摸自己的大胡子:“二少爺這是在提醒在下?”

“更是告誡!”寧澤一字一頓。

“如果我不答應呢?”蕭成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你最好答應!”寧澤霍然擡眼時,幽黑若潭的眸光中越顯邪魅狂野,可是俊臉上卻依是露出獨有的標志性淡笑:

“我蕭寧澤做事向來狠絕,從來只許我欺人、不能人負我,放眼天下除了我大哥,我還真沒將誰放在眼裏,所以看在蕭總管對我蕭家有恩有義的情份上,又是我大哥信服之人,寧澤真不想做出什麽得罪或傷害你的事!”

蕭成好像並不吃驚寧澤會這麽說,半晌無言後,並不願再說這個話題的他轉說其它道:“淩兒身子才剛好些,需要靜養不適合吵鬧地方。”

“我讓那些將領不準再入帥府議事,所以沒人會打擾到淩兒。”

蕭成聽罷慢慢坐下,不置可否。

話以到此還能再說什麽,當年老爺都覺得虧欠寧澤太多,他這個做外人的又何立場去說寧澤。而且如今出征在外,蕭峰本就是讓自己全力保護他,蕭成也不想剛一見面就鬧得彼此不快。

兩人靜靜品茶一時無言,最後還是寧澤打破冷靜空氣:“我大哥攝魂解除的消息是你傳給我的?”

“是老爺讓我告知二少爺一聲。”

“他們何時離開梵音寺回京都?”

“老爺意思是此次出來也不急於一時,所以想在梵音寺多呆些時日再回去。”

“他還有什麽話讓你帶給我?” 寧澤再問。

“老爺說沙場風雲詭變,要二少爺萬事多加小心,需謹慎布局詳細籌謀,切不可急功近利。”

“看來還是不放心我!”寧澤心中冷哼,不過他也不在意這些,繼續道:“明天我讓李志忠帶兵去攻策州,我想他應該需要一份詳細的策州城圖,而聽說蕭總管早年對策州很熟悉,所以這圖就麻煩你畫一下。”

“先攻打策州?”聽到這話,蕭成表情閃過幾分驚訝。

“不錯,先打策州!”

“二少爺可是另有打算?”蕭成定睛看著眼前這散發著燦若明珠般狂放氣勢的少年,那俊美臉上噙著的一抹狡黠,低頭抿了下手中的茶,“滄、策兩州取奪之間,滄州城離陳州更近且地勢更易攻占,二少爺絕不會放著如此良機舍近求遠。”

“不愧是跟隨蕭峰南征北站多年之人,竟讓你猜到我的意圖。我確是要先打策州,還要大張齊鼓地告訴襄國,我要強攻。而與些同時我還要拿下滄州城。” 寧澤秀容燦笑如花。

“十六名血衛明日到我帥府找一名叫崔少商的軍醫,他會告訴他們需辦何事。”最後一句說完,寧澤也不管蕭成是否同意,轉身就瀟灑離開,獨留蕭成暗自苦笑不得……

多年以後有華國史官記載,四國紛爭之初的襄、華兩國之戰:

“慶元十一年九月十二,風雲騎大元帥蕭寧澤派兵三萬,攻打被襄國占領的策州城,拜左驃騎將軍李志忠為主將。

慶元十一年九月十四,在襄、華兩軍在策州城連番交戰之際,蕭寧澤秘密讓裴雲奕帶人穿上陳州城所俘的襄國兵將衣甲,趁夜去滄州以策州告急之名義,請求襄國駐守在滄州城的襄國軍隊立即派兵增援策州,結果城門大開之後,便直接殺入城中,一舉奪下滄州城。

慶元十一年九月十七,蕭寧澤帶領風雲騎將士與李志忠之人左右強攻策州城,襄國軍隊終寡不敵眾,棄城而逃退後襄國。

慶元十一年九月二十一,華國風雲騎在襄、華兩國邊境拉開陣勢,正式與襄國展開——“慶元之戰”!”

☆、信陵嗜血(全)

華國慶元十一年十月八日,巳時!

襄國信陵城前,因為華國風雲騎的突然而至,襄華兩國陣壘分明。

隨著凜冽秋風橫掃陣前,兩軍的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此次襄國軍中為首的大將軍,是出自襄國武將世家的鎮軍將軍——吳刑山。

吳刑山自從襄華兩國開戰伊始,雖被韓襄王一道旨意頒下讓他聽令於惠國公的義子,剛入軍中沒有幾年的韋藻炻。可這位居功自傲的老將,根本就沒將韋藻炻放在眼中。

向來自傲戰功顯赫的吳刑山,從來都認為自己可以與華國蕭峰、燕國慕容青雲、封國楚天闊並稱“天下四雄”。

因而吳刑山自韋藻炻來到軍營以來,憑著自己在軍中的威望他從不肯放下手中兵權,還對韋藻炻多番排斥,使得他行令不能、無人信服,引得襄國軍隊內部一盤散沙。

當吳刑山得知此次華國並沒有讓名揚天下的境安軍來迎戰,卻找了默默無聞的風雲騎,更聽說前來掛帥的是個沒有任何名聲的“蕭無煜”開始,他從內心更對華國風雲騎輕蔑不已。

可風雲騎一路戰來,到襄國境內後更所向披靡、如入無人之境的一口氣連下三城。終於讓吳刑山懊惱不疊,急忙打起精神,親自前來陣前迎戰。

襄國陣前,一身金燦燦、明晃晃甲胄的吳刑山仔細看著嚴陣以待、槍盾林立,透著一股銳利殺氣的風雲騎,心中不由升起幾分佩服和震驚之情。

風雲騎排兵布陣的嚴密,蓄勢待發。就有如一把隨時出鞘的彎刀,時刻準備毫不留情的劈開面前一切。

尤其吸引吳刑山的是在風雲騎陣前正中,一位打馬而出,黑衣黑馬如墨、挺拔身形若畫的少年,而在他身後風雲騎的眾將士,對其都是滿臉信服和無限忠誠之色。

除去這少年臉上那張猙獰面具,其灑脫的氣勢和風度,真端的上是稱為“俗世翩翩佳公子,誤入戰場少年郎”。

可是為何相隔百餘米,吳刑山卻依然能感覺到,那恐怖面具下,那少年一雙明眸中盡是寒光狠辣和殺伐決斷,就若他此時信馬踱蹄、一身慵懶之意,而仍給人一種千軍萬馬中睥睨眾生的淩厲霸氣。

正因為這少年身上所散發的娟狂殺意,他可以清清楚楚感覺到,在前方華國風雲騎兵將的眼中,他們襄國軍隊就是一群被若惡狼般的風雲騎所看中的獵物,正隨時準備沖上來嘶咬扯碎。

吳刑山現在才明白,為何風雲騎可以這麽快就攻進襄國境內,而自己所派兵將又為何總讓他們殺得片甲不留,毫無還手之力。

此種驚異讓吳刑山一驚後,強壓下心中慌恐,他發現自己身邊部下也滿臉難看之色,立刻知道在風雲騎此種昂揚戰意下如果不提前進攻,恐怕今日一戰更難取勝。

“眾將士,為保我家國,且隨我一起打敗風雲騎一雪前恥!”吳刑山猛地抽出腰間寶劍,揚聲高喝地打馬沖向風雲騎。

原本被風雲騎高昂氣勢所懾服的襄國將士,有大多數人祖籍都出自襄華兩國邊境信陵一帶,而他們親人也都住在此地,所以聽到自己大將軍忽然喊出這麽一句話來,皆士氣大振,刀劍齊舉、響聲憾天地向風雲騎沖去。

看著一掃往日頹敗之勢的襄國軍隊,寧澤不由挑眉輕問身邊的裴雲奕:

“今兒的襄國將士是怎麽了?不但人數多出幾倍,膽量和勢氣也大了許多,難道他們早上夥食改善了不成?”

多日相處下來的裴雲奕雖不能摸透自己大元帥的脾氣,但是善於隨機應變的他已經有些適應寧澤的說話方式了,便淺笑一聲:“元帥有所不知,今日吳刑山所帶來迎戰的襄國將士,他們的祖籍大多是出自這裏,所以他這一句話頗能收買人心,為其搏命殺敵!”

“我不管他有多會巧言能說,今日我一定要拿下此城。” 寧澤瞇眼瞅著沖在最前面的吳刑山,臉上浮起一絲寒意:“傳我之令,命薜頌帶先鋒營去攻襄軍右路,李志忠取襄軍左路,而中路故意給吳刑山留個空隙進來,讓他有一個來送死的機會。”

利鏃穿骨,血染戰衣。山川震眩,聲徹江河!

這一戰中的襄國軍隊在吳刑山的帶領上拚盡全力,可是在透著濃重血腥之氣的戰場,面對風雲騎的攻守有度,一次次若虎狼般狠厲快速的沖殺下,很快襄軍的氣勢便被打得七零八落。

被利箭穿破肩頭的吳刑山,暗自咬牙隱忍,哪怕心中已知風雲騎是有意設計放自己攻進中路,他也帶著自己的親隨部下向寧澤拚殺過來。

他知道這是置之死地,但卻更希盼可以得到一個——而後生的轉機。

戰場上兵不戰而死,將若退則敗。

角鼓聲中戰意起的喝殺聲,讓吳刑山報著必死的決心撲向華國軍隊,不顧一切的擊戰卻仍不能阻止襄國軍隊逐漸顯示出來的敗局。

就在吳刑山殺得雙眼血紅之時,終於有一個親隨副將拼命沖到他身邊進言:“將軍,這一戰我們已經敵不過風雲騎的猛烈擊殺,但我們可退回信陵城等待韋元帥攜兵來助,到時再打敗華國軍隊也不遲啊!”

“如果我們死戰此地,必會被華國風雲騎全殲,到時信陵失守,我襄國城門不保啊!”

“將軍,請將軍三思!”

吳刑山在副將一遍遍苦苦哀求之下,望著已經越加臨近那華國中軍陣內那猙獰面具下雍容自若的少年身影,看著身邊倒下的無數襄國將士,終於權衡利弊後,痛苦地大喝一聲:

“傳令下去,鳴金收兵退回信陵!”

就此,襄華兩國近年來第一次大戰終在信陵城前戰罷。

而這一戰以襄國軍隊大敗後損兵兩萬,主將吳刑山身受重傷在親兵拼死保護下退守信陵而告終,可是這個結果並沒有讓寧澤滿意。

因為他所率領的風雲騎並沒有在一日之內拿下襄國信陵,而且他更沒想到這一托更是三日之久。

十月十一日,入夜,信陵城上——

吳刑山咬著牙將纏繞著肩頭箭傷的破布撕下,任由城中軍醫為其在可怖潰爛的傷口上塗藥,根本不顧肩膀傳來的陣陣銳痛,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城下攻城的華國風雲騎。

登雲梯、破城柱、拋駑石等等,在當日華國攻到城下後,不到一日之內風雲騎便開始猛烈攻城。

而吳刑山則是死守城門,擊退風雲騎一次次淩厲攻占,可哪怕是在自己手下兵將無數火矢利箭下,華國兵士傷亡慘重,他們依舊鍥而不舍地狠命攻城。

吳刑山心中明白,如果再不能阻擋華國風雲騎的兇猛攻勢,今晚,信陵城必破!

而同樣知道這個情勢的寧澤也加快攻城步伐,在軍中帳內有條不紊地下達著一道道攻城命令。

淩兒站在臨近的營帳內,小心挑簾地看著寧澤帳內不斷進進出出的將領,擔憂的對著身旁崔少商道:“崔公子,澤少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從攻入襄國以來澤少一直沒有好好安歇過一日,我實在擔心他的身體吃不消啊。”

崔少商隱去眸中焦慮:“淩兒姑娘放心,主子有你從陳州以來一路跟隨照顧,身子骨定能撐住。倒是此次攻打信陵城,讓主子真是費心不少。”

“這信陵城就這麽難打嗎?”淩兒輕問。

雖然她一個姑娘家並不懂沙場征戰之事,可是看到自信陵開戰以來,風雲騎上下將領皆都面色冷峻,再加澤少的脾氣她知道寧澤一定要拿下信陵城。

崔少商喃喃自語,似說給自己又像解釋給淩兒聽:“信陵城是通往襄國曲城的必經之路,主子若想攻下這襄國國都,只有拿下信陵此城,所以襄國朝堂也深知其中深蘊,這才派他們的鎮國大將軍吳刑山親自來此迎戰。”

“那他們為何可以讓我們這麽快攻到城下?”

崔少商一笑解釋:“如今襄國軍中主帥內部不合,而且主子自開戰以來用兵如神且布局縝密,襄國沒想到我風雲騎會這麽快攻到這裏,吳刑山雖然不善禦敵卻善守城,所以信陵城在他鎮守之下,我們有些難攻下來。”

淩兒急急再問:“那我們還能攻下這城嗎?”

望著不遠處寧澤帥帳內出入越來越快的眾將,崔少商投給淩兒一個安心笑容:“有我們運籌帷幄的澤少爺在,又有哪座城池能敵得住他的殺伐攻占。”

大帳內,寧澤眸光不措地盯著信陵城圖,語聲冷凝地頒下道道攻城命令。

因為崔少商從征天軒的襄國密探那裏已經取得口信,不出兩日韋藻炻便帶著惠國公舊部的五萬大軍前來助陣吳刑山,所以寧澤無論如何必須在他來到之前破了信陵,今晚他一定要奪下此城。

“報,薜將軍已將攻下信陵東城門——”

“報,裴將軍已經組織我軍攻上信陵主城墻——”

夜入二更之時,就在寧澤和眾將聽著前方一道道好消息時,突然一聲探子的回報讓寧澤猛地摔碎手中茶杯。

“報,裴將軍讓我軍將士暫援攻城——”

伸手一把鎖住前來回報的探子頸項,寧澤墨黑眸中盡是涼意:“他有何膽量敢讓人暫援攻城?”

這探子被寧澤面具下一閃而逝的殺意,嚇得感覺自己脖子似被利刃割刀般寒冷,不由哆哆嗦嗦回道:“襄國軍隊眼看城門將破,他們主將把我華國居住在信陵城內的百姓抓上城頭,揚言我們若再攻城就全殺了他們。裴將軍看已經有十多位百姓被他們所殺,才不得不下令暫援攻城。”

寧澤眸中閃過一絲陰霾,沈默片刻才放開手掌,慢悠悠道:“看來吳刑山這老匹夫窮途末路下,想玩陰狠招數了,諸位不如隨我一起去前方看看形勢吧。”

信陵城下,剛才還血肉橫飛、喝殺聲四起的戰場如今有著別樣安靜。

待寧澤一身寒意的來到城下時,借著通天把光亮,果然看到已被風雲騎攻打得殘破不堪的信陵城墻上,有近百位身穿華國衣裝的華國百姓在襄國士兵的利刃威脅下站在城頭。

而在他聽到城上襄國吳刑山一遍遍揚聲高喝的話語時,明眸中嗜血光芒更加鋒銳!

“華國的眾將聽著,如果你們再敢攻城我就將這裏的華國百姓全殺了!”

“到時就算你們攻破我襄國信陵城,也是踏著你華國百姓屍體殺進來的,你們身為將士一樣無顏向你華國婦老交待,你們還是暫援攻城,先退兵吧!”

“你們風雲騎如果讓天下人知道,你們為了攻城不顧自己百姓性命,將被天下人恥笑,你們……”

寧澤一點點轉眸看向身邊的裴雲奕,語聲透不出喜怒:“他這樣喊喝有多久了?”

裴雲奕指著地上幾名被擡回來的華國百姓屍首,歉然低道:“回元帥,有半柱香的時間了,因為城上有我華國百姓,所以末將不敢貿然攻城,所以、所以還望元帥恕罪!”

天下周知,“天下四國”中以華國國風最重情義,而華國人性格也比較尚武且恩怨分明,而自明英帝一統華國後對百姓愛民如子,在華國軍隊兵強馬壯同時,以蕭峰的境安軍為表率,華國軍隊對百姓更是從不滋擾,還時時幫扶貧民。因而華國人對自己的軍將向來信服、都以從軍為榮,華國士兵對自己的家國、百姓也看得很重。

寧澤再次很認真地看了裴雲奕一眼,又擡眼望著城上被人所制的華國百姓,整個人身上霎時散發出一種怒不可遏的戾氣。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身旁官兵的箭弩,寧澤擡臂擡腕,手中利箭便帶著狂風呼嘯般飛上城墻,將一名站在城上被襄國士兵用刀架著的華國老夫,一箭穿心!

就在襄華兩軍全被寧澤這突然之舉震得驚呼不已時,裴雲奕慌張之下,來不及細想就劈手打歪寧澤要再射向城上華國百姓箭弩。

“風雲騎眾將聽著!”

寧澤冷眼一瞇,猛然大吼道:“如果今晚我等不能馬上破取信陵,等襄國五萬援兵一到,我們就算拚盡性命也必會被襄國戰敗而退,到時死傷將士不論,如果襄國大軍再攻入我華國國土,那時山河破碎、被淩虐得可不只是城上華國百姓!”

“為我華國河山、破城解救被伏百姓,眾將奮勇殺敵,大破信陵!”寧澤抽出腰中寶劍,聲震九霄。

一直在寧澤身後的李志忠,凝望著寧澤豪氣沖天地氣勢,第一個明白了他的意圖,不覺也揚聲大叫:“為我華國河山、解救被伏百姓,大家隨我一同破城殺敵!”

說罷,李志忠率先沖向城門!

有李志忠的一馬當先,他身後的將士也若醒悟般喊殺著再次以更加猛烈的氣勢攻城!

目睹不到片刻功夫,信陵城已經被風雲騎攻破的城門,寧澤轉頭膘了眼還在震驚中不曾回神,手拿箭弩的裴雲奕,語調透出幾絲嘲諷:

“裴小王爺,你應該知道‘一將功成萬骨枯’,我們這是在沙場征戰,不是在酒肆聽書、夫子堂上論仁義的時候,在這裏的婦人之仁只會害死自己和手下的將士。”

“在我眼中擋我者死、阻我者殺!我風雲騎沒有多少時間為信陵這座孤城浪費時間,今晚我一定要破城入襄國!”遠眺搖搖欲墜的信陵城,寧澤吐出了心中前一句話,卻將後一句話埋在心底。

“我沒有時間等,我大哥亦沒有那麽多時間讓我等!打下襄國攻破曲城,是我與明英帝在這場賭局中,我唯一的酬碼!”

☆、兵臨池下

信陵之戰,作為近十年來中原大地上最為激烈的一場大戰,襄華兩國軍隊皆損失慘重。

襄國信陵城在華國風雲騎接連三日的迅猛強攻下,城破人亡。

襄國鎮國大將軍吳刑山在此戰中被人一劍斬去頭顱,兩萬襄國將士被殲,而華國風雲騎也同樣失去了近五千精兵。

翌日,寧澤迎著微涼的秋風,站在信陵城殘破斷壁的城頭上,看著城下戰場中無數血肉模糊的華國士兵屍體時,饒是從不將他人生死放在眼中的自己,那從心底裏湧上來的莫名悲憤逼滿整個胸膛。

此時的戰場已沒有喊殺聲、刀劍聲以及鼓角狂嘯之音,可這滿地將士的屍首卻讓寧澤回憶起從華國陳州城這一路攻來,刀林箭雨中沙場上每一次若血決堤、鬼哭神號的一幕幕。

因此只有自己一天不打入襄國曲城,這血流成河的畫面仍舊會不斷在眼前重現。

寧澤微微握緊雙拳,猙獰面具下的眸光內隱去幾絲刺人肌骨的冷涼。

既然如此不如就讓這殷紅血色,更加深刻地印在襄國百姓的心中,讓他們以後再聽到“風雲騎”三個字就聞聲色變、膽戰心驚。

想到這裏,寧澤對身後從腿上紗布還湧出血水的薜頌,語聲霜寒道:“傳令下去,為祭奠我風雲騎在此戰中死去將士亡魂,將此次所伏襄國士兵全都殺了祭靈,而且無論婦孺今天我風雲騎要屠城三日,以懾襄國群臣。”

薜頌聽罷大驚,忙單膝跪倒進言:“元帥,這殺虜屠城實乃非英明之策,恐怕——”

“恐怕什麽?他吳刑山敢用我華國百姓性命來威脅我,我為何不能用襄國人的血來祭奠我華國死難將士?”寧澤眸中寒光若劍般直刺薜頌雙眼,猛然爆發的輝芒,逼得薜頌不自覺地垂下眼瞼。

“既然是他韓襄王挑起了這場戰爭,就應該為此付出代價,我華國將士的鮮血不能白白灑在他襄國土地上。”

就這樣在寧澤一聲喝令,哪怕是裴雲奕等幾名上將都紛紛上來苦勸,這道命令也無半點更改。

風雲騎重整軍情不到半日時間,便開始了在信陵城內的大肆屠城,傾刻間在戰火銷煙中還未平定心魂的襄國百姓,轉眼又迎來了風雲騎的利刃寒槍。

第一日,風雲騎屠城五千!

滿城血腥,遍是淒厲傷魂的慘叫和哀號……

第二日,風雲騎屠城七千!

整個信陵城南巷已再無一個活著的襄國人,所有屍首堆滿街巷,血流成河……

第二日晚上,當寧澤正在房內與崔少商密談時,房外一陣吵雜之聲,引得兩人不得不停下談論。

收起一臉厭煩之色,寧澤不耐地帶上面具與崔少商一同走出房間,擡眼便看到風雲騎數名將領不顧帥府親兵阻擋,直直地沖入內院。

“什麽事?”寧澤冷眼掃過看到自己出現,停下腳步的眾將,從齒縫間陰冷地逼出三個字,若刀鋒般銳利。

被寧澤身上所散發出徹心徹骨的冰寒,所剎那震懼的眾將皆是一驚,彼此小心地交換下眼神,卻誰都沒敢上前接話。

望著寧澤臉上那猙獰面具在月光下所透出的鬼魅邪意,在場每個人都覺得心中有些毛骨悚然。

“各位將軍齊齊夜闖我帥府,又不言何事,難道是為了來賞月不成?”一陣靜默後,寧澤冷笑。

要知道自從皇上禦筆欽點,這位神秘莫測的“蕭無煜”掛印風雲騎元帥以來,其絕勝千裏的才華、笑傲沙場的灑脫,雖讓風雲騎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可是他行事出兵的不擇手段,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殺伐狠辣,也同樣深印在眾人腦海。

所以誰也不想第一個站出來,碰觸寧澤的逆鱗。

緩緩踏前一步,寧澤將目光再次從眾將微有些慌亂的臉上瞄過,暗流湧動的眸光更加幽深難測:“各位,本帥為人向來沒什麽耐性,如果你們再不給我一個合適解釋,我就將在場諸位以聚眾抗命、意圖謀害主帥之罪,全部以軍法問斬。”

“元帥且慢!”聽到這話的裴雲奕,第一個站出來抱腕恭道:“我等此來絕無冒犯之意,實在是因為多番想求見元帥,您避而不見才不得不來此拜見,今晚我等就是想請求元帥收回屠城命令,不要在讓將士們殺害索然無辜百姓,就算他們非我國子民,卻也不應因戰火牽連,白白作了刀下亡魂。”

有裴雲奕的首當其沖,眾將也都出言附和:

“是啊元帥,我們雖然身為華國軍人,可是也不能隨意傷害百姓,我們深知元帥愛護將士想為其報仇,可雖說他們都是襄國人,可是他們也是手無寸鐵之人啊。”

“元帥,我風雲騎一路征戰,都是靠著您的英明決斷和將士們上下齊心才攻下襄國座座城池,可是這屠城之令實在……還望元帥收回成命。”

“元帥,我華國鐵騎稱雄天下,但從無對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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