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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見著璉王妃,但上一世也是好幾年才見著。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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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兒子,來鞏固他對於無子的恐懼。

可惜這次生的是女兒。當許染衣的生母將許染衣生下之後,乾武帝本來打算隨便安置。

女兒本就不在他的祈求之內,所以只有失望、不甘心,覺得自己付出那樣大的精力,結果卻不盡如他意。乾武帝對許染衣當時的感覺,就像一個賭徒下了很大的註,結果只贏了一點點錢,對於本錢來說,簡直是得不償失。

不劃算,半點都不劃算。

當時,雖然乾武帝渴望孩子,但將外面的孩子弄進東宮,可不是個簡單的事。對,十六年前,乾武帝還只是個太子。而且若是打草驚蛇,可就不美了。

但偏偏無上長公主也要生了,而許行書說,無上長公主只能生女兒。因為他要將許飛,那個被他送走的兒子,弄回來。

許行書要保證,許飛的安全。無論是許行書還是當時的乾武帝,都弄不動還是皇後的梁太後。所以,許行書是要無上長公主去擺平這一切。

然後乾武帝的心思開始活泛起來,他與許行書還是挺有默契的。當時還是孝真公主的無上長公主,在許行書的動作下,提前發動,不足月生下一個男孩兒。

說實話,那個時候,其實不論是許行書還是乾武帝,都挺開心的。

擁有自己骨血的孩子,再鐵石心腸,在一定的相處下,也會心軟,更何況許行書還是個感情充沛的人?將孩子換掉,不天天相處,是最好的選擇。

而乾武帝卻覺得,將自己的女兒,安置在無上長公主府上,放在眼皮子底下長大,能時時見著,可是比將孩子送走強多了。

君臣二人對於這個結果跟安排,都非常的滿意。

很長一段時間,乾武帝看著梁太後獨寵許染衣,就是萬寶公主都要錯後,心下就是一陣的痛快。

那些年,曾經在梁太後哪兒受的氣,乾武帝都帶著一種報了仇的快感。

要說乾武帝後悔,也就是他將太子帶進宮,與許染衣見面之後。許染衣吵著將來長大了,要嫁給太子。

但那時他還沒有特別後悔,也僅僅是覺得小孩子話,也許大了就好了。可是越大,許染衣對太子,表現出超乎尋常的執著之後,乾武帝才真正的知道,什麽叫後悔。

然後當梁太後、無上長公主都表現出讚成時,乾武帝才真的悔不當初。

唯一讓乾武帝萬分欣慰的,也就是太子對許染衣的態度,表現出來的煩躁和不喜歡,乾武帝稍稍放下些心來。

可是這孩子已經被慣壞了。無上長公主因為有景元帝的關系,所以還是有所收斂,多數情況下頭腦也是清醒的,知道什麽事能做,什麽事做不得。

305 是債

可許染衣不知道,大概也不想知道。她就記住了一點,梁太後寵著她,她娘也寵著她。無論她做了什麽,都不會得到懲罰。

其實許染衣不斷犯錯的過程,就是她在試探著梁太後、無上長公主底線的過程。

很可惜,就真如她所預料的那樣,除去她沒能嫁太子之外。無論她做出多麽出格的事,到目前為止,她所受到的最大懲罰,只怕也就是禁足了。

可那對她,又有什麽用?好吃好喝的供著。她可以繼續享受著隨便打罵仆人,繼續被人捧著、侍候著。

其實別說許染衣,就是任何人在此種情況下,也會變成許染衣第二。

無所懼畏!別說人命,就是什麽,也不會讓她眨下眼睛。

面對這樣一個明顯長歪了的女兒,乾武帝除了無奈,就只還有無奈了。

什麽親情,血緣,如果能處理許染衣,乾武帝真的會毫不猶豫地下令,將許染衣處死。不會傷心,自然也不會落一滴的眼淚。

乾武帝還會覺得輕松,說實話,許染衣小的時候,乾武帝從梁太後疼愛許染衣中得到報覆的興奮,許染衣長大之後,就讓乾武帝有多難受。

先前的興奮完全被後來的厭惡給取代了。

若不是因為許染衣是他的女兒,此時乾武帝會覺得,拿來利用一下,其實也還不錯。

可惜那就是他的女兒,所以即使目的達成了。但是對上那有恃無恐的許染衣,乾武帝並沒有顯得有多開心,反倒是更加的煩躁。

乾武帝無力又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現在,許染衣連給乾武帝行禮都不做了,進到平準閣,看到了太子,許染衣興奮地往太子的案後面沖,喊著:“太子哥哥也不來看我,是不是有人不許啊?我知道太子哥哥肯定是想我的。”

太子沒有往乾武帝那邊瞅,但也知道,乾武帝的臉色定然是非常好看。

伸手欲扶住許染衣,畢竟不能讓她沖到他的懷裏。

乾武帝幾乎是咬著牙喊:“給朕將許染衣拿下!”

這一天才過了一半,乾武帝突然覺得像是過了一輩子,沈重冗長得讓人看不到頭,也看不到希望。

殿內的太監急忙上前,不顧許染衣大聲的嚷叫,有些粗魯地將許染衣拉到了殿中,很自然也很順手的按跪到了地上。

許染衣一臉的無所畏懼,眼睛裏是一片血色的紅,沖著太子喊:“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一定要相信我,那天的事不是真的,是施璋那王八蛋……”

太子面露不忍,一副想要給許染衣求情,又怕乾武帝罵他的模樣。

乾武帝哪能忍得了許染衣將話說完,喝了聲:“將她的嘴給朕堵上。”

在太監快速的動作下,許染衣的話戛然而止,只能發出不甘心的“嗚嗚”聲。

從許染衣進到平準閣,早有人去給梁太後送信,還有無上長公主,那麽很快的,就會有人來救許染衣。

因此上,許染衣半點都不害怕。

只是狠狠地,狠狠地瞪著乾武帝。許染衣其實是恨乾武帝的,她將自己愛情的不順,不能嫁給太子,全都歸於乾武帝。

誰擋了她嫁太子之路,誰就是她的仇人。雖然她不能將乾武帝如何,但她可以恨他。

許染衣很有意思,她恨所有的人,但卻獨不去恨太子。她給太子找了許多的理由,讓她相信太子是想娶她的,只不過是壞人太多,阻止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

乾武帝沒等梁太後過來,也實在是懶得看許染衣,於是快速地吩咐說:“將她送回無上長公主府,交由長公主看管吧。”

於是任著許染衣掙紮,還是被帶離了平準閣。她帶來的那些人,也都全數被壓送無上長公主府。

乾武帝沒處理一個,不是不敢,是無力,懶得處置。

太子想了想,說:“父皇,兒臣想回東宮。來喜死了,兒臣怕太子妃處理不了。”

其實太子是給乾武帝跟梁太後留有時間,還算計著東宮的總管由誰當。本來乾武帝還在掙紮,拿不準趙鎮升。可經許染衣這麽一鬧,估計乾武帝是真的分不出精力來了。

太子很有眼色,適時提出先行離開。

乾武帝擡頭瞅向太子,想到了許染衣的瘋狂,還是忍不住,問了太子他問過數不過來的問題:“你對染衣真的沒有意思?”

太子面上有些沈,說:“兒臣其實也還算是喜歡染衣表妹,她長得那樣漂亮。但她脾氣真的是太不好了,別說做正妃,就是側妃的話,兒臣斷言,如果她入東宮,那東宮肯定會被她攪得雞犬不寧。”

這一直是太子的答案,合情事理。也不會讓乾武帝察覺,太子已經在懷疑許染衣的真正出身。

乾武帝看不出太子話裏的真假,正是因為懷疑,才會一直的問同樣的問題。

兒女都是債,這是乾武帝最近發自內心的感慨。再次揉著眉心,乾武帝無力地擺手,讓太子出去。

太子多少猜著此乾武帝的想法,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他先將所有人算計了,並沒因為是子女有半分的手軟,卻想著讓子女會全無芥蒂地回愛他,那不異於癡人說夢。

別人管不了,但太子自己,就不可能站在哪兒,任著乾武帝利用。

想到了東宮裏的嬌妻,太子的腳步輕快,俊美的面頰上,也有了笑痕。

許染衣被魏芳凝吩咐讓人送進宮後,魏芳凝就打發了輕風親自去看,來喜是否真的死透了。要求輕風將來喜的屍體,親自送到京上的善堂。一個宮裏太監,最終去的地方。

然後趁著來喜死,魏芳凝很快指派了跟她入宮的常媽代為總管,她是太子妃,不管底下的人如何不服,但表面上總是要聽她的。

而這就可以了。魏芳凝對於陰奉陽違不以為意,那個可以慢慢收拾。但主要的還是不能讓東宮裏的有心人,鉆了空子。

整個東宮裏,處於一種低沈的氣氛中。

魏芳凝拿了東宮的花名冊,再一次地慢慢翻看著。

306 趣味

外面的事,她不能亂參與,但暫時穩定東宮,魏芳凝還是有那能力的。

現在已經入冬,雖不至三九,但天氣頗冷。

安平殿內地龍已經燒起,非常的暖和。

魏芳凝喜歡香,但她不喜歡直接在屋內燃香,也不喜歡濃烈的香。她讓人將博山香爐放到了在八扇展屏的後面,滿廳上飄蕩著淡淡的玫瑰香氣,沁人心肺,頭腦清爽,心情也跟著大好。

在魏芳凝的下手位置上,臨時加設了一個條案,案後坐著常媽,還有幾個跟著她來的四十多歲的婆子,那是沈太夫人給她的人。

魏芳凝的身後,侍立著紅芍幾個,四個清也難得的出現在廳上,只不過是垂手站在了廳邊上。

然後地中便就是幾個管事的太監、嬤嬤,像是等著接受判刑的犯人。

魏芳凝一頁一而地看著,並不急著去問那些人,東宮的事情。

過往的經歷告訴魏芳凝,一個人越是急切,越表明了心底下的虛無沒底氣。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即使是被架空的,但那並不能妨礙她高高在上。

就像沒人能理解三國時的曹髦,為何會帶著手下人,居然敢去攻擊司馬昭一樣。

但魏芳凝卻從那個失敗的事件中,窺出曹髦當時的心境。與魏芳凝此時的心境,應該差不多。曹髦是皇帝,再沒實權,那還是名正言順的皇帝。

攻擊是否成功,他無所損失。因為失敗了,他最多也就是仍被架空,當他的傀儡皇帝罷了。

若說曹髦的錯誤,也就是他錯估了有人會腦殘到,真的敢動手弒君。

然後他死了,而殺了他的人,最終也被司馬昭送出去堵悠悠眾口。

想到這些,魏芳凝嘴角上,勾勒出一抹笑的弧度。她不是美女,但此時此刻,自信從容的光輝,如嬌花一樣顯在她的臉上,從外面進來的太子顯然是被勾走了魂魄。

內外跪了一地的人,連聲給太子問好請安。

太子就站在了安平殿外廳的門口處,背後的棉簾子落下,而太子的眼神直勾勾的。

魏芳凝見著太子進來,很高興,她跳了起來,迎上前,卻見太子呆呆地,於是拉著太子的手問:

“怎麽回來這麽早?出什麽事,怎麽人看起來傻傻的?”

太子將魏芳凝摟在懷裏,輕聲在魏芳凝的耳邊輕聲說:“你真美。”

魏芳凝有些不好意思,臉紅紅地說:“你又胡說,怎麽變得跟紅芍幾個越來越像了,我哪裏美了?”

自己長什麽樣,魏芳凝又不是沒照過鏡子,而且身邊又是美人環繞,哪有不知道自己的斤兩的。

太子放開魏芳凝,大笑,看了眼桌上的東西,問:“在處理來喜的事?”

魏芳凝點頭,將事情簡單說了下。

太子拉著魏芳凝,與她並排坐到了桌前。魏芳凝很是有眼色的,將那些事交給太子處理,她就坐在邊上,欣賞貌美如花的太子。

跟剛剛一臉自信的太子妃完全不一樣,此時的魏芳凝,就只是一個幸福的小女人。

如果沒人為她遮風擋雨的話,魏芳凝自己完全可以獨擋一面。

但有個男人樂意為她做事,不讓她煩心,她也不會跟著自己的夫君爭強好勝。她不是自虐狂,有人幫她扛,她很開心。魏芳凝只是無聲地告訴太子,她有這個能力。

太子似乎也看懂了。雖然是夫妻,但許多事情不用說到明處,她懂他也懂,就剛剛好。話說白了,既沒意思,又傷感情。

在未成親時,魏芳凝可以理直氣壯地與太子說,她容不得妾。但太子就是太子,高高在上,他不納不代表沒有人上趕著來貼。

魏芳凝知道這不是太子的錯,但魏芳凝想讓太子記得,他答應過她什麽。

太子的行動,讓魏芳凝安了心。

而且一想到她很快的,可能就能生孩子了,心就飛揚得不得了,嘴唇的彎度一再的加大。

東宮是太子長大的地方,對裏面自然是熟悉到不行,而且先前魏芳凝已經處理了一些,太手半道接手,也沒有難度,處理起來,比魏芳凝更加的速度。

只是邊上有個人,老是拿目光騷擾他,使得太子根本就靜不下心來。

而那個騷擾者一點兒自覺都沒有,居然發出那種甜得膩人的笑,太子終於是忍無可忍,將廳內的人全數打發了出去。

在乾武帝沒有派來新的總管之前,他只要暫時控制下東宮就可以了。完全控制不可能,所以事情做到現在,已經是差不多,做再多也沒什麽用處。

魏芳凝自然是沒有意見,太子的處理能力,她是完全的放心。但當人都退出去之後,太子將她抱著,比新婚時還要急得往內室裏抱時,魏芳凝的意見可就大了。

她們又不是一年見一回的牛郎織女,每天都睡在同一張床上,這樣也太過分了吧?

魏芳凝也懂得,讓乾武帝和梁太後兩個去鷸蚌相爭,他們漁翁得利就好。

但也不能大白天的,就做這種事吧?

等魏芳凝回過神來時,已經被太子又親又摸,豆腐都給吃個差不多,衣服也所剩無幾。而之所以沒將她剝幹凈,就著太子此時的表現,好像是在玩另一種趣味。

魏芳凝掙紮,可是身上被太子弄得沒有幾分力氣,像小貓一樣,說:“大白天的,不……”

被太子親得渾渾噩噩的,許久太子才放開她,在她耳邊呼氣:“本太子從不喜歡勉強別人,凝妹不樂意,那就算了。”

聲音低低的,耳上的熱氣在魏芳凝的整個身上,起了反應。

那種酥酥麻麻的,心底上渴望著太子更進一步。

魏芳凝就不信太子沒有感覺到,她嘴上說著不,可是她的手,卻是一直在回應著太子的。

壞心的太子卻在這時候,做出了一個欲要離開魏芳凝的動作。

魏芳凝將太子拉住。

太子沒有太用力,而且顯然也沒想真的要離開,所以停在哪兒,離著魏芳凝不遠不近,眼裏閃著一股火,聲音帶著魅惑地問:“凝妹想要什麽?”

307 刁難

魏芳凝的骨子裏,其實還是有叛逆因子存在的。雖然她很多時候,表現得非常的賢惠,而且她也一直想當一個賢惠的妻子。

而太子卻總有辦法,讓她頭腦發熱,然後將那她自己可能都否認的,骨子裏暗藏著的東西,給挑引出來。

明明就是太子好好的,將她抱進裏屋來,事情做了一半,正當她想的時候,太子居然在此時拿喬?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太子如花的美貌就在眼前,身材由於在沈家人的鍛煉下,也是非常的健碩。

雖然穿上衣服,在外人看來,太子一副文弱書生的身條。但其實……

魏芳凝伸手摸了摸,手感非常的好,一點兒也不弱。

隨著魏芳凝游走的手,太子悶哼了聲。魏芳凝偷笑,他不是拿喬嗎?那她就讓他拿個夠。

只不過太子以為魏芳凝會等著太子吐口他就錯了,魏芳凝很直接地,趁著太子分神時,強行的將太子給推倒。所以這一回,完完全全是魏芳凝主動。

身心愉悅,太子雖然被強,但心情卻是十分的好。兩個人又膩歪了會兒,才從床上起來。

魏芳凝實在是受不了的白了太子一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就不能等到晚上的?

太子則回以魏芳凝一笑,意思也很明顯:男人這方面,真心等不了。

新婚小夫妻,時刻都想著在一起膩歪,很正常。

更何況太子現在感覺萬事如意,一切都按著他事先預算出來的一樣,簡直不能再順心了。

男人麽,慶祝高興或是排解不高興,開了葷的幾乎想到的,都是這個。

魏芳凝似乎有些明白,上一世時,太子突然會十分熱情是為什麽了。

而梁太後在聽聞許染衣的侍衛,失手將來喜殺了之後,根本就沒有往平準閣裏去,只是恨恨地罵了聲:“成事不足的東西。”

梁太後最近被許染衣和無上長公主煩得,真是一聽見這娘倆個的名字,都會覺得心頭火起。

逸親王的事、許染衣的事,再分出神來解決趙鎮升的事,現在又有人跑來告訴她,來喜死了,還是被她最最疼愛的外孫女,讓人弄死的。

還有比這更讓她來氣的?

她一直想要弄死來喜,因為他是乾武帝的人,可顯然現在真的不是時候。

培養一個人,不是一天兩天。趙鎮升幾乎是乾武帝儲備東宮的唯一選擇,如果能找著趙鎮升傳說中的女兒,本來梁太後也意同趙鎮升為東宮總管。

但女兒沒找著,若是趙鎮升當上了東宮總管,快速接替了來喜的話,再弄死似乎有些不劃算。

此時來喜死了,趙鎮升若是死了的話,乾武帝會著忙,太子也會忙。而且短時間內,乾武帝肯定尋不著再比趙鎮升適合的人,那麽她放在東宮的人,就可以借機會作亂了。

梁太後沒有去找乾武帝,而是直接派人去宮裏,將趙鎮升傳到永慈宮裏。

太後娘娘想弄死個人,連理由都不用找,誰又敢來找她算賬?

梁太後做了兩手準備,另派了人去東宮裏,怕這邊出事,那邊趙鎮升就已經走馬上任了。

可惜兩邊的人都是空手而回,趙鎮升在平準閣,梁太後的人,被攔了回來。

乾武帝一早也就想到了,梁太後的這一手,所以早有防範。乾武帝一下午,與許行書商量的結果,趙鎮升比來喜強在,他會武,有自保能力。

而要防著的,就是梁太後賜毒酒了。在宮內梁太後要弄死一個太監,那是家奴。乾武帝從北衙分出一隊人來,成立了一個儀鸞司,管太子出行溝通內外事宜,內由趙鎮升任長官,外則由北衙的人為副長官。

趙鎮升為五品,成為在職官員。隸屬於太子屬官,但也是在職官員。

梁太後再手通四方,她也不能隨便對大臣下手。於是等到了晚上時,趙鎮升已經走馬上任到東宮,兼任東宮總管,然後身上卻著五品官服。

等到梁太後聽著信的時候,被氣了個半死。

趙鎮升由於臉上帶疤,看著陰狠異常。雖然說宮裏許多人知道趙鎮升的存在,但進到東宮,仍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而乾武帝讓趙鎮升入東宮,對他暫時的要求,也就是壓住梁太後的人,然後盯住太子還有魏芳凝的行動,發現異常隨時報告給乾武帝。

只要是乾武帝派去的,太子肯定是不可能信任了。乾武帝也就放棄,讓趙鎮升取得太子信任的可能。但讓趙鎮升想法子,打通太子、魏芳凝身邊的人。

東宮裏,魏芳凝與太子兩個不管是發自真心,還是假裝,都要表現出十分高興的樣子。

但也只表示了一下下,然後就將趙鎮升丟在東宮裏,讓他自己熟悉。他是總管,太子跟魏芳凝表明了態度,不會給他撐腰。

恭送完太子、太子妃,在安平殿外本來極盡諂媚的太監、宮女、嬤嬤,除去那些地位低下的,都老老實實的之外,梁太後的人,還有東宮上太子的人,便就完全變臉。

太子和著魏芳凝的人好些,只是說有事情要做,便就轉身走了。沒說好話,但也沒給這位親上任的大總管特別的難堪。

德安、德行兩個可就不是那麽回事,就見他倆個站直了身子,一撣衣服,對著趙鎮升拱手,說氣嘲諷地說:

“恭喜大總管高升了,以後兄弟們可就指著大總管多多提拔了。”

那語氣,還有說出的話,完全是一副欠揍地挑釁,一點兒也不像是要指著趙鎮升提拔的樣,而是在故意的在眾人面前,給趙鎮升難堪。

東宮大總管上任第一天,就立不起威來,那麽以後,誰又會怕他?他就是乾武帝的人,沒那個魄力的話,那麽東宮也跟會跟朝堂一樣,分成三派。那也比一家獨大要強。

德安德行是梁太後的人,趙鎮升不能隨便對他倆個動手。所以他倆也不用擔心,被趙鎮升拿出來,當成殺雞給猴看的那只倒黴雞。

趙鎮升扯了下嘴角,抻動臉上那道猙獰的疤,使得他看來來特別的兇狠嚇人。

308 演戲

但看在德安、德行兩個人的眼裏,則是一種拿他倆個沒有辦法下的無可奈何。

趙鎮升沒跟著他倆個一爭朝夕,在臉上推了個嚇死人的微笑:“好說,咱們只要將太子殿下、太子妃侍候好,一切都好說。”

由於趙鎮升過東宮來時,已經是晚上了,所以這一天也就算就此完結。

德安、德行兩個就是想尋事,也不是時候。

太子沒有理會趙鎮升,所以趙鎮升就連自己的住處,也是自己著人安排的。可真是光棍上任。其實就是乾武帝,也冷眼瞅著他。

乾武帝保住趙鎮升的命,接下來,就要看趙鎮升值不值得繼續活下來。乾武帝要的是個能幹的奴才,而不是一個靠著主子保駕護航的奴才。

太子則是為了避嫌,所以可以表示歡迎,那是在給當皇帝的爹面子。但給完面子,自然就要冷淡處之。

第二天一早上,太子與魏芳凝洗漱完,出到外廳上吃早飯時,趙鎮升已經等在外廳。就如同來喜還在一樣,完全看不出東宮有什麽變化來。

坐到餐桌前,太子淡淡吩咐說:“既然你升任大總管了,那麽來總管的後事,你安排吧。再怎麽說他也侍候孤多少年,好好辦。”

趙鎮升連忙回說:“小人一早上已經著人去辦了,來總管的家裏人那邊,也給了銀子,並過繼了來總管哥哥的兒子做繼子,為來總管立門續香火,並在城南為他買了宅院。”

太子點了點頭,沒誇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平淡地表示他知道了,然後又說:“準備儀仗,孤與太子妃出去。”

趙鎮升問:“可否告知小人,殿下與娘娘要去哪?”

太子冷笑:“你逾越了。”

魏芳凝從頭到尾都沒有發表意見,只是心底連連稱奇。要不是有上一世的經歷,就光看眼前,一點兒也看不出,趙鎮升會是太子的人。

眼前這一出戲,可比戲臺子上的,又真又能騙人。

趙鎮升被太子不輕不重的呵斥,趙鎮升垂頭做出恭謹狀,但又有些小不憤。戲子俳優在他們面前,也自愧弗如吧?

擡眼冷冷地掃了眼趙鎮升,太子開始吩咐要帶出去的人。自然太子帶的,除去侍衛之外,就只有一月、二月兩個了。

等說完自己的,太子問魏芳凝:“咱們先去善堂,給來總管上炷香,畢竟是我從進宮就跟著的人。除去一些迫不得已的事,他對我還是不錯的。然後你也久沒有回娘家了,從善堂回來,咱們去承平伯府吧。”

對於來喜,魏芳凝倒也沒有多大的感覺。因為一開始就猜著他要死,魏芳凝一直不自覺的,就會拉開與他的距離,省得日後傷感。

雖然現在仍是傷感,畢竟是一條人命,說沒就沒了,但到底是不太熟,她是做不到史書上那些賢後,聽著誰家老人死了,都會流淚的地步。

魏芳凝嘆息,也不知道她是心腸太硬,還是史書騙人,還是那些賢後太能裝。

太子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

魏芳凝不是頭天認識太子,他說去善堂,然後再去承平伯府上,那麽,依著魏芳凝的了解,其實太子今天主要行程,就是承平伯府。

而目的嗎?魏芳凝的眼睛掃視著周圍的人,然後回太子說:“紅芍幾個是跟著我進宮來的,既然回承平伯府,自然是要帶著她們,也算是同我一起回娘家了。”

太子聽了,不由得皺眉,語氣不樂地說:“這樣一來,她們定然是要與府上的人敘些親舊寒溫,那誰在身邊侍候著?”

魏芳凝面露難色,才將最後要的話說出來,語氣裏還有著一些不樂意,說:“要不讓清竹、清韻她們也跟去吧。紅芍幾個難得出宮,要是拘束著她們,也太不近人情了。”

太子拍板,讓四個清也跟著一起去。

這就是宮裏,不管樂不樂意,都不可能純真地說出一句真心話來。魏芳凝現在儼然已經非常的適應,並能完美的配合太子。

從東宮出來,坐到車裏時,太子在魏芳凝的耳邊笑說:“你就快變成小騙子了。”

魏芳凝怒,太子輕笑出聲,快速地又說:“不過,我喜歡。”

他要的,本來就不是那種裝柔弱的女人。太子從來不相信人之初,性本善。未受都教育的小孩子,與沒有開化過的民眾,完全是貪婪與低質的。

那種美得如白蓮花般,出塵脫俗的女人,其實都是裝出來的。

魏芳凝嬌嗔,她還是不習慣太子這樣,三不五時的,就會在她耳邊親昵地說些情話。

不習慣是不習慣,但非常的愛聽。

女人果然受不得甜言蜜語,魏芳凝每次聽太子說喜歡她,她就會升出一腔的熱血出來,恨不得為太子拋頭顱灑熱血,萬死不辭。

每每太子都會笑得瀲灩魅惑,然後還有些狐貍似的。

魏芳凝見了,又會回過神來,想著自己是不是上了太子的什麽當。

太監停靈的地方是個小寺廟,太子車駕過去,早有人過去清場,一切閑雜人等,沒有離開,也該躲哪兒躲哪兒,不能出現在太子的面前。

這樣的人,就是給太子下跪,都沒有機會。

魏芳凝已經習慣每次與太子出去,都是太子先下車,然後她被太子扶下去。

太子府出行的人,也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一路上暢通無阻,魏芳凝和著太子先去正殿上上香,然後才去給來喜上香。停靈的是偏殿,畢竟來喜也是乾武帝的手下,東宮的大總管。

進進出出打理著的,有東宮的人,也有乾武帝的人。

然後來喜的靈邊上,跪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因聽著太子、太子妃要過來,所以換了素服,沒敢穿重孝服來見他們。

其實說是太子與魏芳凝來上香,他倆個也不過是進去瞅了瞅,跟著的一月、二月過去,拿香給上上,然後又與那少年說了些節哀順變的話。

從頭到尾,除去行禮時,太子說了句“免禮”之外,太子與魏芳凝再沒說一句話。

309 醜陋

但這,對於來喜、來家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榮耀了。

人都死了,再高的榮耀,也都留給了後來。魏芳凝瞅了眼那個少年,面上沒有多少的哀戚之色,畏畏縮縮地,恨不得縮在角落裏,不被人看見才好。

即使不用人說,魏芳凝也知道,這個少年定然是來喜過繼的兒子。來喜在宮裏這麽多年,還是收斂了不少的錢財。來家支近親戚,一直虎視眈眈,只不過是沒人真敢跟來喜鬧。

其實來家之前很窮,相互之間也沒有走動。若不是因為來喜進宮,後來得了乾武帝的重用,跟著太子去了東宮,成了東宮總管,來家仍是窮得連飯都吃不上。

京效佃農人家,後來還是來喜的接濟,來家才漸漸地有了些錢,又開始買些地,這幾年翻過身來。

可是這些所謂的家人,拿著來喜的接濟,卻從沒有感激過他。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覺得來喜反正也沒有後,他的那些錢,本就應該給他們。然後因為這個多,那個少,反倒對來喜生出許多的怨恨來。

這還就算了,這些人又在背後算計著,一早的都想讓來喜過繼了自家的孩子當兒子。這樣的話,就可以繼承來喜更多的錢財。

看看進出的來家人,沒有多少悲戚之色,就能猜出個中原因了。

反倒是宮裏的,平時曾經受過來喜幫助的人,眼睛紅腫,一看就是哭過的。

從靈堂出來,太子見魏芳凝好像不大高興,柔聲問:“怎麽了?”

按理說不至於傷心,太子對這個猜測有些懷疑。魏芳凝看起來,可不是個隨便心軟的人。

瞅著中庭挺立高聳的柏樹,魏芳凝長舒了口氣,說:“那些來家人讓人看著心寒。”

雖然說那些人在聽得太子、太子妃過來時,已經躲了起來。但魏芳凝進來時,只瞄一眼,便就猜著,躲在角落裏的那些人,互瞪眼睛,還有明顯的怒容,定然是因為分贓不均。

大家都覺得自己得到的少,卻從沒想為死者流一滴眼淚。

來喜要是生前知道,他辛苦找回來的家人這樣,也不知道會不會將他的財產送給路人,要飯的,也不要給這些個白眼狼。

太子與太子妃不動,沒人敢跳出來催促,所以躲著的來家人由於出不來,就更加的越瞅對方越生氣。

大有太子與太子妃離開,他們就會打到一起的意思。

俗話說得好,兔死狐悲,物傷一類。活著的時候,各為其主,但此時來喜都死了,面對著來家人的無情,過來的太監,難免心下都有些憤慨。

一月、二月也是如此。

從裏面出來,一月小聲和著二月說:“一家子的錢利鬼,眼裏只有錢了。你說咱們一會兒走了,他們會不會打起來?”

從昨天告訴來家人,聽說為了過繼哪一家的,就打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宮裏過來主持的太監做的主,過繼了來喜未出五服的侄子為繼子。

只可惜來家一家子雖然不敢出聲,但肯定是不服氣的。

這個與來喜遠支,但好在無父無母,又十五歲,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了,給來喜守完孝出來,正好娶妻生子。完全不用擔心養那一堆的蛀蟲。

過繼沒有指望,他們現在吵的,卻是分來喜的財產。這時候他們倒是挺齊心,覺得過繼兒子支離得遠,所以要求不能將來喜的錢,全數給這少年。

而且來喜在宮外置了些產業,雖然名字都是來喜的,但住著的,卻是這些個人。

他們哪裏舍得搬出去?當初說是借住,此時來喜死了,他們便就一口咬定,是來喜送給他們的。死活也不肯般出去給這個繼子住。

但既然有繼子了,也不能等來喜下葬之後,讓繼子住客店。

於是,你罵我我罵你,總之除了自己之外,誰都應該是搬家的那一個。

太子與魏芳凝來之前,他們已經在這兒打上了。

這會消停了,也不過是等太子走罷了。

二月搖了搖頭,語氣也頗有些寒心,涼涼地說:“要我說,明兒咱們老了,也不要這些個繼子親戚,當初既然送咱們入了宮,就應該斷了往來。看著來家,不若將來在宮裏收個幹兒子,更可靠些。”

魏芳凝轉過身來,問:“他們鬧得特別厲害?”

一月二月連忙住了嘴,告了聲罪。一月回說:“可不是,聽說昨晚上就開吵,吵到殿下跟娘娘來時,才不吵。”

二月在邊上將詳細地情形說了下,並也感嘆著說:“要不是來總管在宮裏收了兩個幹兒子,只怕現在更亂。他們……太可怕了。”

人性的貪婪與險惡,在來家人的嘴臉下,完美顯現出來。

太子也不是個多事的,此時聽了,也頗為來氣,哼了聲:“這幫子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

一月、二月在邊上,無奈地嘆氣,說:“要錢不要臉的家夥,又有什麽辦法?”

太子冷笑,他或許拿乾武帝、梁太後沒有辦法。但來家人,就看他想不想管了,想管連辦法都不用想。

魏芳凝一拉太子的手,柔聲說:“來喜再怎麽說,也跟了太子這麽多年,沒功勞還有苦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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