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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見著璉王妃,但上一世也是好幾年才見著。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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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回握魏芳凝,柔柔地瞅了她一眼,然後冷聲吩咐:“一月,這事由你來辦。”

一月臉上立時地顯出興奮來,猜著太子這是要收拾那幫貪婪鬼,答應的聲音都帶著難掩的喜悅:“但請太子爺吩咐,小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魏芳凝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一月二月向來皮,這時候了,還不忘了耍寶。

太子乜斜一月一眼,吩咐說:“來家人傲慢無禮,孤來半日,居然無人接駕,除來喜的繼子之外,來家人全數按大不敬論罪,免死流邊,所有產業劃歸來喜繼子所有,即刻就去。”

一月大喜,答應說:“小人遵旨。”

來家人不是貪婪嗎?想著從來喜哪兒多分著錢嗎?這回,他就讓他們連自己原本有的,都變沒了。

這也忒狠了吧!

310 體貼

魏芳凝心下一陣的解氣,這種人,就該這麽對待。

二月去準備起行的事。

太子牽著魏芳凝的手,不緊不慢地往外面走。從善堂出來,要往承平伯府上去。

想到這個,魏芳凝就一陣的不好意思。她嫁進宮裏,除了回門之外,回去都是有事情。果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無事不回娘家。

而這回回去,也是因為清竹的關系。

坐到車裏,魏芳凝捂臉,說:“我爹娘不會說什麽,祖母肯定要笑話我。”

太子將魏芳凝摟在懷裏安慰說:“我一早上讓人將在書院的昭弟接回承平伯府,祖母見了孫子,定然就不會一直盯你這個已經嫁出去的孫女兒了。”

魏芳凝一聽,高興得回摟太子,將太子一頓猛誇,聽得太子開懷大笑。

承平伯府一早上,便就有太監去報信,讓眾人準備接駕,太子、太子妃會過來。至於什麽時候,那就不定了。自然也沒人敢問。

魏遠安一家搬出去之後,企圖回來過幾次,但承平伯沒敢讓進來。背著沈太夫人,倒是偷偷的貼補了幾次,承平伯也沒有多餘的錢財,之後尋個借口,將魏遠安著實地罵了一頓,不準再登門了。

老二魏遠宏自魏芳凝出嫁之後,由於魏雲靜的關系,承平伯思來想去的,雖然魏芳凝沒說什麽,但到底還是害怕。再說人都是以己度人,承平伯自己是小人,然後就怕魏芳凝記恨。

與沈太夫人商量,沈太夫人只是冷笑,說:“那是伯爺的兒子,何必與我說?愛怎麽處理怎麽處理,與我無關,我只要保證我的兒子、媳婦還有孫女兒、孫子都好好的就行。”

承平伯涎著臉問:“芳凝會怎麽看?”

沈太夫人冷冷地打量承平伯,嘴角噙著嘲諷地笑,半晌才說:

“芳凝回門的時候,伯爺不是挺厲害的?要是實在擔心,怎麽不去東宮裏,自己問一問太子妃娘娘。不過芳凝看著一團和氣,寧起來也不是個聽勸的,就不知道會不會借著身子不舒服,將你這個祖父當成要飯的打發了,可就行了老臉了。”

承平伯臉上表白交錯著,卻也不得不說,沈太夫人說得對。

魏芳凝未嫁的時候,就敢從他手裏詐銀子,若真是不給他這個祖父臉面,他還真不敢鬧。畢竟將魏芳凝鬧得沒臉了,他這祖父可就更沒啥好處可占了。

過了一輩子,沈太夫人對於承平伯其人,不可謂不了解。話簡直一針見血,說到點子上了。

承平伯在沈太夫人這兒鬧了個沒趣,回到蓬萊側境,心下卻是越來越沒底。最終將魏遠宏一門子,分出了承平伯府。

也算是變相地,向魏芳凝表了忠心。

而此時這不年不節的,突然聽得太子、太子妃會來承平伯府上。這對於承平伯來說,那不是孫女兒、孫女婿回來,眼前閃現的,是白花花的銀子。

承平伯也萬分的慶幸,大房、二房都不在,希望不要再出什麽事才好。

經過了回門事件,承平伯決定要好好地表現一番,以扭轉他在太子、太子妃心中的地位。

所以一大早上的,難得的將承平伯府上的人,不論大小,姨娘、姨奶奶的,有頭有臉的仆眾,全數拘到了南大廳上,承平伯親自訓話。

說來說去的,就是今天再不能出什麽差錯了。

敢甩承平伯面子的沈太夫人沒去,整個南廳上的人,自然是唯唯諾諾,沒一個敢唱反調的。

不管效果如何,反倒是調話的時候,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承平伯心下一陣地飄飄然。

而自大房、二房分出承平伯府之後,三夫人褚瑜的日子變得十分的愜意起來。

她現在在承平伯府上,是最長的媳婦,又是嫡出,自然是名正言順地打理承平伯,可比之前,上面頂著兩位嫂嫂,要氣壯得多了。

再加上她有個當太子妃的女兒,往日裏有些不服氣的四夫人、五夫人在褚瑜的面前,也都是笑臉相迎,專揀好聽的說。府中分東西什麽的,有個到不到的,也不似往日裏挑剔。

若是褚瑜一時有個對或不對的,不等褚瑜說,她們就先說沒關系,這麽大的家,誰掌著都會出差錯。

這可真是今非昔比了。

當然,這些都比不過兒子被送到書院,每回家來,都是帶著先生的讚賞。

再有太子沒與魏芳凝說,知道魏家三爺、三夫人喜歡金石收藏,時不時的,就會打發了一月、二月送些個名人字畫給魏遠志。

夫妻兩個看著難得一見的珍品,除了感嘆之外,不用去打聽,也能知道魏芳凝的新婚生活,應該差不了。

畢竟一個男人對已經娶到手的妻子娘家,如此的上心,對妻子還能差了?

所以,這兩夫妻看的可不單單是字畫,還有太子對他們女兒的一片愛心了。對於父母來說,這可比任何珍品,都更能讓他們開心。

所以聽聞說魏芳凝會跟著太子回娘家,褚瑜和著魏遠志都開心得合不攏嘴。

從南廳回來之後,褚瑜竟都忘了安排接駕事宜。

褚瑜最著急的則是她要穿哪件衣服,好以最好的狀態來見回家的女兒。

衣櫃裏的衣服全被緗綺、羅綺幾個拿了出來,一件一件地往褚瑜身上比量,可是褚瑜還是不滿意。

緗綺指著床上放著的幾件嶄新的衣服,笑說:“夫人,這幾件都是入冬新做的,當初夫人和著三爺一起挑的,很滿意,還說要是有機會進宮,會穿著去。怎麽這會兒都不行了?”

羅綺勸說:“這幾件都挺好看的。要不夫人試下這件水紅色的,夫人皮膚白,穿這件又顯膚色好,又襯得夫人年紀輕,而且面料也好,是太子殿下送來的供錦。上次奴婢跟著夫人出去,可是聽說,這供錦除了兩位親王家裏,就咱們家有呢。”

繡綺也在邊上游說:“要說起來,太子對咱們夫人、三爺可真是沒得說了。奴婢也聽外面人說,太子對姑娘也是萬分的體貼呢。”

311 有心

由於在善堂時耽誤了些時候,所以太子與魏芳凝到承平伯府,比預計時間晚了會兒。好在一月、二月機靈,先派人給承平伯府上送了信。

等到太子和魏芳凝起架的時候,又派了太監去送信,不用在府外等著。按著一般女兒回娘家的規矩來就行。

可惜承平伯完全沒當回事,該怎麽樣還怎麽樣。

沈太夫人就完全不同,既然太子這樣傳話,那她還客氣什麽?七十年的人生,沈太夫人的不驕不躁,早就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更何況她都已經這樣老了,還有什麽可求的?也不過是子女、兒孫平安罷了。

所以沈太夫人其實也一直在觀察太子。雖然說魏芳凝嫁進東宮,但如果太子對魏芳凝不好,或是魏芳凝往家裏送信,說是在東宮受了太子的委屈,沈太夫人定會兒二話不說,沖到東宮裏,將魏芳凝給領回家來。

但就太子這些日子的表現來說,沈太夫人還是非常滿意的。

宮裏的供品分配、賞賜都是有定額的。這些東西到了東宮之後,魏芳凝會讓總管分出來,父母、祖母,弟弟都會有份。

只偶爾會給其他幾房些個不起眼的東西。

其實這些都不算什麽。畢竟沈太夫人可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老太太。

可太子送的東西,就盡心多了。有些是他盡心收集來的,即使同樣是宮裏出來的,也都與大批分到的不一樣。像前些時候,外域進貢的貢香,那可是十分少的東西。

就是梁太後哪兒,也不夠長年燃的。

太子卻給沈太夫人送了一盒來,還是用沈香盒送過來的。就那盒子,也稱得上是價值連城了。

還是同一個問題,這不單單是東西是否貴重,還在於太子的一片心。

太子和魏芳凝有一個地方特別相像,那就是送東西只送給沈太夫人、魏遠志和褚瑜、魏昭。承平伯和著魏家其他人,就只有幹瞪眼,看心情的份了。

而這也是刺激承平伯好好表現的一個原因。

他試圖修正之前魏芳凝未嫁時,他對魏芳凝的態,給魏芳凝留下的不好印象,以其以後太子和著魏芳凝雖不至像對沈太夫人,也要將他這個祖父,比魏家其他人要好些。

由於回門那天,太子根本就沒去南廳上,京上的人一慣的見風使舵。往承平伯哪兒送禮,想尋求門路的,也就少了許多。

更何況太子一早防著承平伯這一手,讓人看著,有那求到承平伯門上的,結果沒得著好,反倒吃了大虧。

幾次下來,承平伯也就絕了收入。

只可惜,承平伯再打算得好,卻還是不了解太子。根本就是做白工,太子做這麽多,最終目的是討自己的媳婦開心,又怎麽會如了承平伯的願望?

太子和著魏芳凝到承平伯府的時候,已經巳中時分了。

承平伯領著四兒子、五兒子站在承平伯府上一上午,盼星星盼月亮的,盼著太子的車駕找巷子頭上過來。就見彩旗避日,開道羅鎮天響。而侍衛一個個人如虎,馬如龍,威風凜凜地過來。

承平伯臉上幾乎都要笑出一朵菊花兒來了,暗恨著沈太夫人不肯跟著他一起出來不說,就連三兒子、三兒媳婦也沒過來。

但沒關系,他還有另兩個兒子、兒媳婦。

二月打先騎馬過來,離鞍下馬,承平伯已經領著兒子迎了上來。二月先施禮,打了個千,笑說:“小人見過伯爺,殿下不是有令說不用迎接,按著家禮就好。”

承平伯拿了一個裝實了的荷包塞到二月手上,笑問說:“敢問內貴人,殿下跟著娘娘怎麽突然想起過來?可是有什麽事?”

二月掂量了下荷包,也不推讓便就掛到了腰繩上,然後笑說:“伯爺多慮了,哪有什麽事?娘娘想娘家人了,殿下又疼娘娘,這有什麽可奇怪的?既然伯爺都出來了,就準備接駕吧。”

承平伯還想說什麽,就見太子的儀杖衛隊過來,一月連忙丟下承平伯,奔著車駕過去。

馬車停下之後,一月先放下輕的踩凳,然後再將車簾子掀開,伸手恭聲說:“請殿下下車。”

先是太子的手扶上一月的,太子探出頭來,再才是前半身從馬車裏出來。

承平伯領著兩個兒子、媳婦,還有承平伯府上的人,全數跪到地上,口裏喊著:“恭迎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萬安千歲。”

太子倒也沒有顯出意外來,由著一月下車,說了聲:“免禮吧。”

由於有回門時的經驗,所以承平伯也就猜著,魏芳凝定然是在車裏,還沒有出來。承平伯雖然不想給自己的孫女兒跪,但想了想銀子,便就糾結著要不要等給魏芳凝也一並行了禮再起。

魏芳凝在車裏並沒有急著出來,再怎麽說,那也是她祖父和叔叔,她也不會變態到想受了他們的跪,便就在車裏輕聲說:

“祖父和兩位叔叔起來吧,孫女兒是最輩,不敢受祖父與叔叔的大禮。”

魏四爺和魏王爺兩個謝了恩,起來將承平伯扶起。

太子面無表情地掃了眼承平伯,那不高興已經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然後伸手,對著魏芳凝說:“下車吧,他們起來了。”

就好似剛才二月扶太子那一幕重演,太子比著二月還要細心的,將魏芳凝扶下馬車。

此時的魏芳凝面色紅潤,比著嫁進東宮前的氣色還要好。

一個人幸福不幸福,裝是裝不出來的。只一看氣色,便就什麽都明白了。

魏芳凝腳踩到地上,太子扶著她的腰,兩個人就如同仙子臨凡一般。邊上除了紅芍四個,不有四個清,真是嬌娥美婢環侍。

承平伯和著魏四、魏五,還有四夫人、五夫人見了,心裏是又酸又羨慕。

魏芳凝被退婚的時候,就是包括承平伯在內,嘴上沒說,但哪個不是認定了,魏芳凝定然是承平伯嫁得最差的那一個?

就是後來魏芳凝嫁給太子,四夫人、五夫人在羨慕魏芳凝的同時,哪個不也要酸上兩句“一入侯門深似海”,來平衡自己的心?

312 坐次

可是不用說話,只剛剛這一眼,便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四夫人和著五夫人對視了一眼。

魏月菲帶著魏亮、魏雲曦、魏雲錦,就連三歲的魏雲珠也帶了出來,給太子和魏芳凝行禮。

太子說了聲免禮,沒再說別的。

魏芳凝面上,就明顯的不高興起來,別人還說得過去,三歲的孩子懂什麽?雖然說今天天氣還算好,但到底還是冬天。

看了魏五夫人一眼,魏芳凝不高興歸不高興,但也沒說什麽。

畢竟孩子的親娘自己不心疼,她又何苦當那惡人。但心裏的厭惡,使得她連看這些人一眼都煩。忍著性子,魏芳凝與承平伯、魏四爺、魏五爺寒暄了兩句。

太子自然看出魏芳凝的不快來,笑著在邊上提醒說:“進去給太夫人請安吧,好容易出宮回來一回,總不能一直站門口說話。”

承平伯和著魏四爺、魏五爺連忙躬身,恭敬地說:“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裏面請。”

承平伯府的南大門,此時大開著。太子扶著魏芳凝,兩個人相偕著進到承平伯府院子裏。

後面的紅芍幾個是真的興奮,東宮雖然好,但在東宮裏時刻小心翼翼地,哪比得上在承平伯府上,魏芳凝本身就是眾星捧月般的,她們身為貼身丫頭,自然也是處處被人忍讓著。

再加上從小長到大,在伯府上舊時的好友,也久沒見面了。

太子和著魏芳凝先去了十二殿。除沈太夫人外,魏遠志和褚瑜,魏昭也在。

本來魏昭是要去門口接太子和魏芳凝,但他一直住在書院裏,也久沒在家,早上時才被接回承平伯府,然後褚瑜拉著他問東問西的,又擔心怕他見著太子、魏芳凝失禮,一陣叮囑嘮叨,結果等到十二殿來給沈太夫人請安,就有人報說,太子、太子妃已經到門口了。

魏昭聽了之後,急忙忙往外跑,結果在門口上,正好與挑簾子的丫頭撞了個正著。

丫頭是候在窗廊外面的,等著隨時聽使喚,也為來的客人或主人挑簾子。太子和著魏芳凝過來,行完禮,自然就是要幹自己的事,結果一下子被魏昭給撞坐地上。

就聽“咚”地一聲悶響,丫頭眼淚都出來,可見撞得不輕。

二月也不扶她,只是說:“怎麽這麽不小心,打簾子不懂得要立在門側?你這丫頭……”

魏昭也不管這個,已經沖了出來,給太子行了個揖禮,就拉著魏芳凝問:“姐姐怎麽樣?在東宮習慣不習慣?”

其實他最想問的,還是魏芳凝是不是受氣。只不過太子在邊上,他又不小了,自然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話雖然問不出來,但魏昭上下仔細地,將魏芳凝好好的打量了一番。

來自於弟弟的關心,魏芳凝還是感受到了,笑著摸魏昭地頭。

魏昭閃開,有些不高興地說:“人家都大了,姐姐還當我是小孩子。”

魏芳凝笑,說:“你就是八十了,也還是姐姐的弟弟,在姐姐眼裏,永遠是小孩子。”

這工夫,太子呵住二月,不讓人再說那個丫頭,又讓清竹和清韻兩個,將那丫頭扶走。

魏芳凝戳魏昭的額頭,笑說:“還說你大了,怎麽這麽毛毛躁躁的?害得她被罵。”

魏昭不服氣,說:“還不是想姐姐了,想要快點兒見著姐姐。”

承平伯走得慢,這會兒工夫才到十二殿門口,說:“不請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進去,在門口說什麽話?這麽失禮。”

沈太夫人被魏遠志、褚瑜扶著,也從屋裏轉到外廳,然後到了門口上。裏面的丫頭打了簾子,太子和魏芳凝見了,不等三個人出來,急忙搶步進去。

魏芳凝也不知道怎麽的,在東宮裏也沒受什麽委屈,但此時一見著沈太夫人和著自己的父母,那眼淚就在眼圈上轉,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還是太子先笑著說:“怎敢勞太夫人相迎?本應該孫女兒女婿去給太夫人請安。”說完,又有禮地先與魏遠志、褚瑜招呼:“世子、世子夫人還好?”

沈太夫人和著魏遠志還好,還能笑著與太子寒暄。

褚瑜放來沈太夫人,瞅著魏芳凝流眼淚。

太子便就伸出手,與魏遠志一起扶了沈太夫人,說:“咱們進屋說吧,外廳上還是有些涼。”

沈太夫人自然知道自己的兒媳婦,一向沒什麽出息,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由著太子和魏遠志兩個扶著往屋裏去。

魏芳凝摟上褚瑜,拿帕子給褚瑜擦眼淚,邊也跟著往屋裏走,邊笑說:“娘不用擔心,女兒在宮裏挺好的,太子也照顧女兒。”

這個不用魏芳凝說,褚瑜再笨,從太子送的東西上,已經看出來了。

但到底還是娘,女兒嫁得再好,可還是心疼擔心。

結果褚瑜一哭,魏芳凝忙著安慰母親,倒是將魏芳凝的眼淚給哭沒了。

承平伯領著他的兒子、媳婦,還有孫子、孫女兒也跟了進去。

沈太夫人自然是暖炕上坐著,腿上覆著小被子,後背上靠著大軟枕。與平日裏,並沒有什麽區別。

別人倒還好,該在哪兒都有一慣的地方,只是承平伯就尷尬了。沈太夫人不在堂上坐著,內室裏,承平伯總不能與沈太夫人一樣,上炕上去。

但地下,太子居中坐著,和著魏遠志、魏昭說話。

承平伯就沒了位次,他總不敢與太子齊坐,但要讓他坐下兒子、孫子下手,又覺得掉份。

魏芳凝和著褚瑜,坐在了炕沿邊上,與沈太夫人說話。

還是魏遠志和著魏昭兩個,主動站起身來,將太子下手的位置讓出來,給承平伯坐,承平伯的臉上才稍微好看了些。

魏四夫人和魏五夫人領著孩子,湊到了炕邊上,找機會想要與魏芳凝拉些關系。

然後紅芍、紫菊、綠竹、藍草四個丫頭進來,給沈太夫人磕頭。她們四個雖然是丫頭,但陪魏芳凝嫁進東宮,已非昨日吳下阿蒙。

沈太夫人也好,褚瑜也好,整個承平伯府上的人,也不敢將她四個再當丫頭使喚了。

313 算盤

因此上,沈太夫人和著褚瑜,好聲地與她們四個說了些話,然後又吩咐身邊的婆子,引著她們四個下去,好好的侍候著。

即使是丫頭,進了宮之後,再出來,就比那一般的千金小姐還要金貴了。

炕邊上,魏四夫人、魏五夫人圍著不肯走。

而太子那邊上,承平伯等人也沒一個想要離開的。也幸好這裏是十二殿,沈太夫人的居所,換了地方,誰的屋子也沒這樣大,一下子擠進這麽多人,大概就要做烙餅了。

魏芳凝在東宮裏,其實最擔心的還是沈太夫人的身體,但現在見了,面色紅潤,身體硬朗正如太子所說的一樣,心也就放下了。

想到今天自己與太子回承平伯府的意圖,魏芳凝倒是頗有些羞澀。

若不是為了將清竹放到沈太夫人這兒,她可能還不會回來。果然是女生外向,一但成親了,雖然不原承認,但事實上,魏芳凝現在想事情,都以著太子的利益為主。

魏芳凝忍不住安慰自己,幸好她也不曾打算要算計娘家什麽。放個清竹在沈太夫人這兒,倒也不會給沈太夫人引來什麽麻煩。

褚瑜拉著魏芳凝,問了些她在東宮的事,主要的,還是怕梁太後或者是梁皇後給魏芳凝氣受,難為她。

四夫人、五夫人一聽褚瑜問,眼裏就顯出不以為然來。

一般人家裏的媳婦,還要立規矩呢。更別說天家了,雖然她倆個沒進過宮,但戲總是看過的,再說宴會席上,也總能聽說。

所以,魏芳凝一再地強調自己很好,但這兩位夫人是半分都不信。

魏芳凝也不與她們一和般見識,要是她們那樣想能好過,就隨她們想吧。

沈太夫人靠在引枕上,淡漠地掃了眼那兩個媳婦,說:

“太子和芳凝回來,我們說會兒話,你倆個出去瞧一瞧,可有什麽地方出了差錯。都在這兒站著做什麽?廚房裏,茶點呢?看看丫頭婆子可有偷懶的,還有紅芍幾個,看看安排的怎麽樣了。”

四夫人、五夫人再不服氣魏芳凝,卻都想著借這個機會,與魏芳凝拉近關系。

魏亮改過年就十六了,學習上也不怎麽好,四夫人想借著魏芳凝回家來這個機會,求魏芳凝給魏亮謀個太子府的差事。

太子的小舅爺,將來可就是國舅。先在太子府混個府官,有沒有能力不說,她再叮囑魏亮會來些事,與太子拉近關系,將來太子登上大位,魏亮就是比不得魏昭,想來也不能太差了。

此時四夫人對於以前,魏芳凝未嫁時有事觀風,可是後悔死了。早知道魏芳凝有本事嫁進太子府,麻雀變鳳凰,那時候,她就會堅定地站到魏芳凝這一邊。

可惜世上沒有早知道,但四夫人也萬幸,她也沒像魏大爺、魏二爺那樣,陷害魏芳凝。

四夫人除了兒子之外,也打著女兒的主意。

魏四爺一兒一女,都是正室所出,魏雲曦九歲,如果魏芳凝肯帶進東宮裏,有陪侍太子妃的名頭,再加上感情處出來。

一來等魏雲曦長到十六七歲,魏芳凝與太子過了七、八年的夫妻生活,再喜歡,估計感情也就淡了。

到時候,魏雲曦正青春年少,姐妹同嫁一人,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退一萬步,就是太子看不上魏雲曦,宮裏陪在太子妃身邊的妹妹,也能讓魏雲曦的身價倍增,將來也好選上皇親國戚嫁進去,雖然比不得魏芳凝,但也不會太差了。

四夫人那算盤打得劈啪亂響。

五夫人徐氏與四夫人想得差不多,她沒有兒子,兩個女兒是親生的。小女兒雖然小,但大女兒已經六歲,也到了懂事的年紀。

現在見沈太夫人出言攆她們,兩個人就有些支支吾吾。

三歲的魏雲珠先在外面凍了半日,沈太夫人的內室裏非常的暖和,一冷一熱,就有些受了病,此時小臉漸紅,然後接連打了數個噴嚏,就開始哭了起來。

沈太夫人擡眼瞅了下,沒有出聲。

對於五夫人的做法,沈太夫人也看不慣,但沈太夫人與魏芳凝的想法差不多。親娘都不當回事,她們又何必管那麽多?

所以沈太夫人與魏芳凝也只是瞅一眼,然後就全當沒看見。誰孩子誰疼,不疼就別恨別人。

褚瑜就不行,一慣的心軟,若不是魏芳凝一直拉著褚瑜的手,她都要彎身將魏雲珠抱起來了。

沒法抱,褚瑜只好說:“雲珠著涼了吧?天氣驟寒,咱們大人還受不得,雲珠這麽小,快抱回去請個太醫給看看,若真是受寒可不是鬧著玩的。”

五夫人本來就是想讓魏雲珠,引起魏芳凝或是沈太夫人的慈愛。見除了褚瑜,竟沒一個說話的,她不說她親娘不負責,果然是恨起沈太夫人和魏芳凝來。

所以五夫人不忙著將魏雲珠抱起來,倒是先瞄一邊上的太子。她就不信當著太子的面,魏芳凝就是裝也要裝出一副賢惠的模樣來,妹妹哭,她這個當姐姐的還不抱起來哄一哄?

只要魏芳凝抱住了,她就不接手。五夫人心裏洋洋得意地想,孩子小也有小的好處。

像魏雲曦和魏雲錦,一個九歲,一個六歲,就不適合這一招。

可惜她是錯估了魏芳凝了。魏雲珠身上難受,又得不到母親的擁抱安撫,哭得越發響亮起來,以到於整個屋地人都往這邊看。

沈太夫人斥責說:“老五媳婦,如果你不想管她,就別怪我老婆子給老五再找個媳婦,給她當娘親。”

五夫人氣得臉都紅了,可也不敢出聲。

沈太夫人是婆婆子,五夫人雖然心裏恨,卻也只得忍氣吞聲地低下身子,將魏雲珠抱起來,不耐煩地給魏雲珠抹了把臉,語氣不善地安撫說:“哭什麽哭?沒見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都在呢?小命不要了?”

結果五夫人不說還好,一說魏雲珠哭得更歡了,簡直是上氣不接下氣。

四夫人與五夫人平時因為地位相當,所以就表面上看起來,兩個人倒是挺不錯的。

314 出事

見此時的氣氛有些不好,四夫人趕緊出來打圓場,表示一下妯娌愛,伸手對著魏雲珠說:“十娘不哭,來四伯母抱抱。”

魏雲珠正哭得委屈,哪裏肯離來她母親?反倒緊摟住五夫人的脖子不松手。

本來五夫人是想將魏雲珠遞到四夫人懷裏,四伯母都抱了,那麽三伯母也不好看著。只要將魏雲珠傳到褚瑜懷裏,那麽遞到魏芳凝手裏,還能難了?

可對於三歲的小孩子來說,此時身上正不舒服,又剛哭了一會兒沒人理會,好不突然被母親抱到懷裏,就是個不認生的孩子,此時也會緊抱住母親的脖子不松手。

魏雲珠不松手,五夫人語氣不順地安慰著魏雲珠,一面趁著眾人不註意,掐魏雲珠的大腿裏子。

才只有三歲的魏雲珠,哪裏受得了這個疼?突然之間,哭聲大了數倍,簡直是直沖雲霄。

沈太夫人是老人精,太子在宮裏,什麽樣的陰私手段沒見過?

五夫人掐了魏雲珠兩下,魏雲珠終於松開五夫人,就在四夫人將要抱住魏雲珠的時候,太子冷哼了聲,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魏五爺年歲也不小了,孤今天做主,為魏五爺訂門親事吧。”

若不是四夫人伸手接得及時,魏雲珠就掉到地上了。

五夫人嚇得臉都白了,太子這話,雖然沒說要休了她,可既然太子要給魏五爺訂親,那她這元配下場,還用說?只有讓賢這一條路。

魏五爺也不敢應啊,他雖然不是非常的聰明,但也能瞧得出來,太子是惱恨五夫人在不識趣。

五夫人跪地上就哭了,喊:“太夫人救媳婦一條命吧。太子妃娘娘……”

魏五爺也連忙跪下,求情說:“內子鄙陋,失儀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面前,臣回去一定教育她,求殿下、娘娘再給她一次機會。”

雖然說得太子給選媳婦,關系拉近,這事算是好事。可一次就答應,再喜滋滋地拋棄元配,於名聲也不好。反正以後日子還長著呢,只要五夫人多惹惱幾次太子,他再萬分沈痛地答應太子。

魏五爺越想越覺得可行,所以表現得也越發地對妻子有情有義。

承平伯接受到了沈太夫人不善地目光,也覺得他自己的兒子,就沒一個給他爭臉的,沈著臉說:

“一個個的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子樣,老四、老五家的都出去,該幹嘛幹嘛去。殿下、娘娘好容易來一回,不說看著些,別讓底下人憊懶,都擠這兒幹什麽?”

魏雲珠還在哭,四夫人想將魏雲曦留下,五夫人也不想將魏雲錦留下。

膽小的魏月緋一直跟個丫頭一樣,縮在角落裏,這時候倒是出來,結結巴巴地說:“雲……雲曦、雲……錦跟我一起出去吧。”

魏芳凝對這個小姑姑還真不知道說什麽好,於是就只是略點了下頭。

四夫人、五夫人也不敢再說什麽了,這一堆人出去,屋子裏倒是清凈了不少。

太子借機會說:“咱們也去南廳上吧,太子妃和著太夫人、岳母定然有話要說。”

說實話,承平伯怕沈太夫人甚於太子,所以剛才才會一直不出聲,因為他總覺得沈太夫人在瞅他,讓他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所以太子的提議簡直太合他心意了。離了十二殿,他有什麽要求,也好與太子提。

只是還沒容眾人答應,二月跑了進來,臉色一看就不大好。

太子和魏芳凝都想到了一個人,清竹!

二月湊到太子跟前,與太子耳語:“殿下,清竹不見了。”

承平伯還沒在狀況裏,見太子臉色隨著二月的話而變冷,說:“殿下請,南廳上老臣一早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正好老臣也有話要與太子說,老臣這些日子……”

哇啦哇啦,承平伯鼓噪個沒完,完全看不出太子的臉已經成墨色了,而邊上侍立著的三個兒子,一臉的尷尬。

太子低呵了聲:“出去!”

承平伯沒以為太子在說他,見二月一臉焦急地站在太子身邊,才張嘴,還沒等發出聲音來,魏四爺、魏五爺連忙一左一右的,一面給太子告罪,一面將承平伯拉了出去。

再怎麽不好,承平伯也是魏遠志的爹,魏遠志知道是出事了,不過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幫不上忙,所以也靠了聲罪,去看承平伯去了。

沈太夫人坐直了身子,對褚瑜說:“你也出去看看吧,那兩個人指不上。”

褚瑜知道這是要將她支開,對魏芳凝說:“一會兒沒事了,過母親哪兒去吧。咱們娘倆個好好說說話。”

魏芳凝點頭答應,將褚瑜親自送了出去。回過頭來問:“出什麽事了?”

二月沒敢出聲,太子說:“清竹不見了。”

回完魏芳凝的話,太子問:“派人找了嗎?會不會是跟著紅芍幾個,在承平伯府上看景?”

雖然這樣問,其實太子也知道,這種可能性不大。清竹包括清韻幾個是從宮裏出來的,宮裏最大的規矩,便就是不能亂走。

主人即使用不到,也會時刻地等在角落裏,隨時等待傳喚。更何況清竹自己知道,她現在可是唐僧肉,無論是乾武帝還是梁太後,都想弄到手裏。

內乎是同時,魏芳凝與太子對視了一眼。不用話話,便就知道,對方在這一刻同時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

清竹若是趙鎮升的女兒,定然是不能留在東宮的。只要在東宮裏頭,魏芳凝與太子能護得了她一時,卻護不了她一世。

就如同漢戚夫人的兒子趙王如意一樣,漢惠帝那樣防著呂後,可只一時疏忽,呂後便就派人送了毒酒,給劉如意灌進去,劉如意就死了。

同理,梁太後也可能趁著魏芳凝、太子不在,將清竹弄死。

所以清竹必須離開東宮。

梁太後其實也能猜著,他們會想到送沈太夫人這兒來。因為梁太後唯獨在沈太夫人這兒,半分的力氣使不上。別說毒藥,無論是什麽,沈太夫人也敢給她打出去。

315 無聲

一切都算計得很好,魏芳凝飛快地想到,她們的錯誤犯在了哪裏。

在宮裏也好,從宮裏出來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可是進到承平伯府之後,無論是主仆,都松懈了。輕風在承平伯府呆過,即使與眾人不熟,但還是有人會認得她。

然後侍衛也是,到承平伯府之後,就有很大一部分留在了伯府的外面,尤其是他們進入十二殿,大家將所有的目光都放到了主人的身上。

二月還在等著吩咐,太子快速地做出決定:“大張旗鼓地找。”

本來太子是想引著梁太後,去尋找他安排好的人。現在他也可以繼續如此,只要他沈默不說,清竹的消失,他視而不見就可以。

梁太後弄走清竹,也僅僅是因為懷疑。

只要對清竹的失蹤不予理睬,那麽梁太後就會以為清竹什麽也不是。可是依著梁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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