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見著璉王妃,但上一世也是好幾年才見著。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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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木著一張臉。

因為太子也不知道為什麽,從昨天晚上開始,大概是魏芳凝一直說九個女兒,導致他真的在想,若魏芳凝真的一直生女兒,生足九個也沒一個兒子怎麽辦?

看樣子,他被魏芳凝給帶歪了,經過一個晚上,都還沒有正回來的意思。

腦中回旋著的,就是他家有皇位要繼承,可是愛妻生了九個女兒。哦,九個女兒!

太子人已經進到平準閣裏,但說實話,太子想跑回東宮裏,揍魏芳凝一頓。他的聰明腦子,此時應該想的是怎麽算計人,而不是想那該死的九個女兒!

不過乾武帝見太子魂游天外,半分表情沒有的臉上,似是有著糾結,卻是瞬間平衡了。看向太子的眼裏,火氣小了很多。

就說他這當爹的,被每日一哭的無上長公主,還有梁太後快要逼瘋,太子卻過得如神仙,還在哪兒給他裝,他不讓人將太子拉出去,杖責一頓,已經很仁慈了。

然而,乾武帝的好心情,並沒有維持上一刻鐘。當太子給乾武帝行完禮,木著一張臉坐到乾武帝下手上,太子的專案後面,開始一面幫著乾武帝看一些個,乾武帝挑出來,能讓太子做決策的折子,一面像往日一樣,默默聽著乾武帝召見大臣,處理國事。

因為今天不是上朝日,所以會在平準閣裏接見重臣。解決一些大臣無法自己拿主意的國家大事。

然後無上長公主從梁太後哪兒出,便就哭著跪到了平準閣。

準確地說法,她是直接沖進平準閣的。根本就沒等著太監進來通報,也沒有退避大臣的意思。與自事發之後的每一天一樣。

無上長公主進來,跪地上就哭說:

“皇兄要為染衣做主,我是無論如何也不同意,將染衣嫁給施璋的。”

大臣們垂下頭,默默地退了出去。皇家的熱鬧,不是他們不喜歡看,可天天看,真的會膩歪。

這些天,也算是乾武帝忍耐地極限了,咬著牙說:

“朕說過無數次了,決不會將染衣嫁給施璋的。你要朕怎麽說,才會相信?”

無上長公主並不買賬,吼著說:“皇上與我大聲什麽?能寧得過母後?我剛從母後哪兒過來,母後說一定要將染衣嫁給施璋。”

邊上聽著的太子很想說,既然皇上寧不過梁太後,那還天天找皇上哭訴,又是為了什麽?

擡眼瞅著被戳了痛處,臉色鐵黑的乾武帝,太子很是機靈地抿了抿唇,將頭低下,不加入這兩個人的戰爭。他,只要靜靜地看著就行了。

這時候要是白目的隨便搭言,幾乎不用想也知道,無上長公主就會上前扒著他,逼他吐口說要對許染衣負責。

太子倒不是不能說,反正知道內幕,隨他怎麽說,乾武帝不會答應。

但好鋼要用在刀刃上,話說多了,乾武帝察覺出什麽來,太子可就不會美妙了。

他會聯想,有時候事情的敗露不在證據,而就在一句兩句話的漏洞上。就如同他根本就沒有證據證明,許染衣是乾武帝的女兒,他的妹妹,但卻也不影響那就是事實。

乾武帝目光陰鷙地瞅向了無上長公主,沒有說話,整個臉部線條,緊繃得就像是隨時會裂開。

無上長公主卻沒有發現。除去一開始時的驚慌失措,自出事以來,這些日子她與梁太後、乾武帝的爭鬥,無上長公主儼然覺得,這娘倆個,是要將許染衣賣了。

無論是嫁施璋,或是和親,都不是無上長公主所能接受的。

所以無上長公主仍是大聲地哭著,說:“我不管,我知道你不想讓染衣嫁施璋,皇上是想讓染衣和親?除非我死了,要不然,做夢,這事,我死也不會同意的。”

乾武帝沒理她,吩咐太監說:“將長公主送到皇後哪兒安撫吧。”

語氣裏,滿是無奈與無力。

對於當年,他將許染衣與無上長公主的兒子掉包,乾武帝不能說不後悔。若不然,他完全可能將許染衣送到東宮裏。

太監們得了令,於是喊了幾個力壯的嬤嬤來,不顧無上長公主的掙紮,將她架走了。

無上長公主的哭叫聲,整個平準閣都鎮得三抖。

外面的大臣們垂著頭,默念著他們看不見、聽不見、什麽也不知道。

300 逗弄

終於清凈了,乾武帝沈重地揉了揉額頭,然後轉過頭來,見太子也在學外面的大臣,垂頭默念著三不,立時就怒了。

這個兒子是他抱回來的,當初乾武帝在太子身上,也沒少費心費力。要不然,也不會送進沈家。太子雖然不是乾武帝的第一個兒子,卻是活下來的第一個,當初就是按著太子來培養的。

現在老子滿頭包,兒子卻在邊上裝死。而且,雖然說整件事看起來,與太子一點兒關系沒有。

但……

乾武帝瞅著太子,緊繃著的臉,咬緊的後牙槽,又用了幾分力。真的就如同表面上一樣,太子沒有參與?雖然說抓不到把柄,但乾武帝本著誰獲利最大,誰嫌疑最大的角度想的話,太子才是那個背後的大黑手。

越想,乾武帝越覺得太子越可疑。偏又抓不到太子的把柄,乾武帝看向太子的目光,頗為不善,問:

“染衣的事,太子覺得該如何解決?”

乾武帝早就有了主意,之所以這樣問,不過是故意找太子的茬。

太子連忙做恭謹狀,起身離案,沖著乾武帝躬身,說:“父皇聖明,自然早有主意,兒臣不敢妄加論斷。”

乾武帝忍了這些天,顯然沒打算就這樣放過太子,聲音冷冷地說:“朕有主意是朕的,現在朕想聽你對這事的看法。你是太子,朕要看看你處理事情的能力,也好知道,朕能否安心的將這天下,交與你手上。”

這話說得頗重,言外之意,即使是癡笨之人,也能聽說些什麽來。

太子並沒有查著乾武帝在外面,是否還有他不知道的孩子。

但乾武帝這話裏話外,卻似是在警告著太子,他可不是皇帝唯一的兒子。

太子並沒有受到威脅,而且也沒有表現出來。一副並沒有多想,卻又真的為皇上著想地模樣,低頭想了下,太子認真地說:

“染衣表妹的事,依著兒臣來看,還是和親最好恰當。”

“哦……”乾武帝顯然是沒想太子會如此說,略皺著的眉頭,又往一起湊了湊,問:“朕若是沒記錯的話,之前你不是想要納她為側妃?”

太子露出一個標準的,男人的笑來,然後說:“表妹雖然性子不好,但模樣卻是極出色的。難道父皇不這麽覺得?”

乾武帝楞了下,他所想的太子的出發點,都是從利益上出發,卻沒想到這一點上。

能是這個原因?

乾武帝有些不大相信,哼了聲,說:“別跟朕玩什麽心眼,說說為何你會覺得和親好?”

太子心說,不玩心眼,在這宮裏才真的活不了呢。臉上卻是越發的誠摯,說:

“雖然兒臣對於表妹的樣貌非常滿意,但璋弟這樣一鬧,兒臣還如何的納表妹為側妃?若是傳出兄弟鬩墻,也影響皇家威嚴。更何況以著表妹的性子,再鬧出別的來,更是不好看。不過遠遠嫁著,將來好壞,就全看表妹自己的造化了。”

乾武帝面無表情地瞅著太子,一方面還是不大相信太子的話。而另一方面,卻又找不出太子的任何破綻來。

這些日子來,乾武帝也頗為疲憊,坐在龍案的後面,有氣無力地擺手說:“繼續做事吧。”

太子擡頭睇了眼乾武帝,然後語氣有些擔心,或是說怕乾武帝多想似的,吞吞吐吐地說:“一會兒太後娘娘也要來了吧?”

每天無上長公主入宮,鬧梁太後,然後娘倆個吵架,無上長公主先跪到乾武帝這兒鬧。大概是梁太後氣壞了,總要平覆半天,才會也來乾武帝這兒,逼著乾武帝下旨,給許染衣、施璋賜婚。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相,乾武帝簡直覺得快要被這娘倆個給逼瘋了。

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板一般,乾武帝瞪著太子問:“你有辦法?”

太子心下發笑,面上卻越發的做出一副謹慎神情出來。他就是要乾武帝備受多日折磨,才會放下對他的防備。

若是一開始,他就將對付梁太後的辦法說了,定然是會引火上身。

太子給乾武帝打躬,然後小心翼翼地說:“兒臣也沒什麽好辦法,本來想著,若是父皇給表妹和璋弟賜婚,雖然不是萬全之策,但也算得上一個辦法。這些日子,兒臣見皇上也沒那個意思,太後娘娘又步步緊逼……”

說到這兒,太子垂著腦袋,卻又擡起眼睛,似是偷覷,又似探看、又似顧忌身邊有人,再不肯往下說。

乾武帝不疑有詐,擺手讓人全數退了出去,但對太子卻也不是全然放心,問:“你有什麽法子淡防說出來聽聽。”

太子頗為遲疑,吞吞吐吐地不肯痛快說出來:“兒臣怕父皇覺得兒臣不夠友愛,太過無情。要不然父皇容兒臣些時日,再想一想,若許能想出好法子來,又或許番國正好有王子年歲相當,來求婚也說不定。”

乾武帝簡直氣得還想拿折子砸太子的頭。

太子此時的行徑,簡直就好像拿著一根看似有肉的骨頭,逗弄小狗。

自然的,乾武帝是沒感覺到,要不然就真要出現流血事件了。

可惜的是還沒等到乾武帝繼續問出來,外面太監已經在喊:“太後娘娘駕到!”

得,這下什麽也不用問了。太子和著乾武帝爺倆個急忙出去,迎接梁太後的到來。

梁太後被無上長公主,還有逸梁王妃輪番折騰,此時的氣色自然說不上好,本來梁太後就不胖,這一下就更瘦了。臉頰凹陷,眼睛因為睡不好而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看起來越發尖刻難以說話。

乾武帝先一步迎上前,躬身說:“兒臣見母後,母後可好些了?”

太子後一步也連忙行禮,說:“孫兒參見皇祖母,皇祖母萬富金安。”

邊上的大臣、太監、宮女也是跪了一地。

梁太後的心情,抑郁難當,乾武帝還好,最近也瘦了不少。太子再裝得心情不好,但那紅潤的面色,還是刺傷了梁太後的眼睛。

許多時候,不用做什麽。

301 巧啊

只要好好的,對敵人來說,就已經是傷害了。

所以太子什麽也不用做,頂著他那張紅潤的俊臉,梁太後就已經恨得牙癢癢的。

每天都會來一回的吵鬧,一點兒新意都沒有。投入的,大概也只有梁太後。乾武帝是敷衍,因為根本就不可能答應,而太子則盡心地做一個面對祖母、父皇吵架,痛心疾首,幫不上忙的太子。

乾武帝不肯答應梁太後,勸說:“母後,這事朕已經說過多少回了,染衣當著眾人的面,吵著說要嫁太子,若兒臣賜婚給璋哥兒,像什麽話?皇家威嚴何在?兄弟情誼又何在?”

其實梁太後想要直接下懿旨,只不過乾武帝防著梁太後這一招,直接發話,若是梁太後跳過乾武帝,他就將施璋送到逸親王哪兒去。

梁太後心疼孫子,所以才會這樣跟著乾武帝磨。

聽了乾武帝的話,梁太後簡直氣到渾身亂抖,吼著說:“哀家知道你不想讓染衣嫁給璋哥兒,不過是防著駙馬與逸親王走近罷了。好,皇上不答應是吧?”

聽著像是想出什麽辦法來,整治乾武帝了。

而乾武帝的痛處是什麽?

太子就差沒將耳朵立起來,一面高度警覺在聽梁太後往下說,一面快速地轉動自己的頭腦,即使不幫著乾武帝想對策。也總是要有備無患的好。

在平準閣裏,梁太後是坐在龍案後的人,而乾武帝則陪坐在下面,太子則只能站著。

拿起龍案上,剛上來的熱菜,梁太後抿了口,放下茶碗,瞅著龍案上的奏折,梁太後冷笑,然後好好的茶碗便就倒了。

乾武帝幾乎是自然反應,做了個撲救的動作。但很快回神,重又坐好。

太子則動也沒動,立在哪兒,像一根沒有生命的柱子。

梁太後鄙夷地說:“皇上比不得先帝,就現在看來,連太子也比不得。”

乾武帝的臉色,可想而知。

一直裝傻地太子,看著龍案上四流的茶水,這時候不緊不慢地笑說:“皇祖母沒有看出來,這是因為父皇一片孝心,擔心皇祖母會被燙著?”

這時候,太監上來,連忙收拾龍案,搶救上面的奏折。

梁太後瞪向太子,說:“倒是牙尖嘴利,這樣說來,你倒是個沒有孝心的。”

太子躬身給梁太後行禮,說:“皇孫不敢,不過是遠近親疏罷了。父皇見熱茶倒了,一心怕皇祖母受傷,看也不看,而孫兒不過是眼睛快了些,看出茶水半點兒沒有碰到皇祖母。”

說完,太子轉移話題,問:“皇姑去了母後那裏,這幾天由於避嫌,孫兒也沒去看望表妹,也不知道染衣表妹可好?”

梁太後本來就是沒事找事,經太子一提醒,才想起正事來,也管不得太子是不是別有用心,說:

“如果皇上不想讓染衣嫁給璋哥兒也行,但不許和親,若有外族來求娶,就讓晉安去好了。沈四郎哀家看著也不錯,不錯改由染衣嫁。正好近在眼前了。”

太子差點兒沒笑出聲來。她還真當沈家是泥捏的?你想將許染衣嫁過去,就不怕沈建賓帶著兒子跑回邊關造反?

以著許染衣的風評,這個絕對有可能。

乾武帝的臉是越來越黑,他萬萬想不到,梁太後憋了這麽多天,居然想出這個辦法來。終是忍不住吼道:

“母後別忘了沈太夫人還活著呢。依著兒臣對沈太夫人的了解,若是朕真的下了這道聖旨,或是母後下懿旨的話,沈太夫人絕對會將那旨給撕碎送回宮裏的。”

梁太後笑得別有深意,說:“不是還有太子妃呢?她這表嫂幫一下表小姑,也是應該的吧?”

果然誰都不是傻子,不能直接將太子拉進來,將魏芳凝拉進來,也一樣能讓太子頭疼。

而且梁太後的這個提議,卻也覺得可行。

只要將許梁衣的真實身份告訴給沈建賓,兩個都是女兒,嫁誰其實沒有差別。更何況還能將太子拉進來。乾武帝可是一早就看不慣太子,沒事人一樣的。

以著許染衣的行為作風,沈家不會容易答應。讓魏芳凝去勸動沈太夫人,不要管沈家的事。

成了的話,挑撥了沈太夫人與沈家的關系,不成的話,就是挑撥不了太子妃與沈太夫人的關系,多少也能讓沈太夫人寒些心吧?

嫁出去的女兒,向著夫家。這是全天下父母,覺得養女兒吃虧的原因。

所以說,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吵了這麽些天的娘倆個,瞬間都不用交換言語,便就已經快要站到一條戰線上去了。

由於太子站在了乾武帝身後,所以乾武帝看不到太子的反應,但太子也看不到乾武帝的反應。

倒是梁太後說完,瞇著昏花的眼睛,認真地看著這對貌合神離的父子,像是怕錯過什麽。

太子卻搶在了乾武帝之前,慢悠悠地說:

“皇祖母大概忘了一件事,沈五可是與表妹生日相差無幾,要依著孫兒看,與其將表妹嫁給沈四,不若嫁給沈五吧。孫兒回去,會讓太子妃回家勸沈太夫人的。庚帖什麽的,孫兒一會兒就出宮找沈爹要去。”

說到沈五庚帖的時候,太子故意咬了下重音,然後吃吃笑了兩聲。

梁太後沒明白什麽意思,乾武帝被笑得有些心裏發毛。

果然是不做虧心事,就不怕鬼叫門。而做了虧心事的乾武帝,頗覺得有一種秘密被人窺視了的感覺。

梁太後之所以想要讓許染家嫁沈四,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要快點兒結束這件事。

因為沈四與晉安公主的婚事,就在近前了。

嫁沈五的話,按著俗情,就要間隔一年。時間長,許染衣的性子,梁太後還是知道的。怕會再出什麽意外。

梁太後面上有所松動,卻又有些不甘心。

太子微笑,再接再厲地又說:“再說若是換了晉安,孫兒覺得母後不會高興的。畢竟晉安可是母後的心尖,又是父皇的嫡長女。說起來還真是奇怪,皇姑的生日與父皇相近,染衣表妹的生日居然與沈五相近,還真是巧啊。”

302 丟下

=?{??+ W?=uM?B[?Y?????2??F?b??*??Y?i?T??0?XM-?V6q??世上任何巧事,都是有意為之好不好?

太子提到皇上與無上長公主,所以梁太後立時心裏緊張起來。雖然隔了四十多年,但到底還是有些心虛。

沈五與許染衣放一起,乾武帝便就也跟著心虛了起來。

因此上,太子答應得倒是痛快,但乾武帝立時倒戈。許染衣和著沈五可是只隔了十多年,要是有人察覺出什麽來,那可是很容易查的。

設個屏障,太子自然就要為乾武帝解圍。他自己才能也如願地過了這關。

太子一慣是聰明的,知道如果將別人的路給堵絕了,那麽自己也不會有路可走。

一個人之所以會做垂死掙紮,是因為有活的希望。如果絕望了,那麽就有可能出現,拉著別人當墊背的事情。那樣的話,事情可就不怎麽美秒了。

太子能夠在幾方的夾縫裏,尋求到生存與成長的機會,那不是一兩次的僥幸能辦到的。

更何況,太子的實際想法卻是,許染衣即使嫁沈五,他也並不讚成。

所以說完那些話後,太子立即將話峰轉過來,給乾武帝搭梯子,說:“不知道皇祖母是怎麽看的,依著孫兒對染衣表妹的認識,與沈家弄不好,弄成仇可就得不償失了。多少家,因為親家不成,最終反目的。”

梁太後不為所動,她拋出這個問題,雖然也小有期待,但絕對也是想讓太子跟乾武帝起嫌隙。因此上,梁太後不冷不熱地說:

“不會是太子不想讓太子妃出面吧。哀家也知道,沈太夫人性子剛強,不好說話。太子,不是哀家說你,娶妻娶賢,要知道為夫君著想才是。依著哀家觀察,太子對太子妃太過容忍了。”

太子不會在言語上逞強,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他可以反駁。條件不允許,他也不介意別人以為她是妻奴,管不了媳婦。

聽了梁太後的話,太子並沒有辯解什麽,只是有禮地給梁太後行禮,然後不緊不慢地說:

“孫兒謝太後娘娘指點,孫兒也知道這樣不好,有時候孫兒也會自己反省,可能是新婚期,所以對太子妃會有許多的忍讓。但若是皇祖母堅持的話,孫兒願意回去說服太子妃。孫兒只是怕到時候,染衣表妹將事情做絕了。”

乾武帝也沒有讓太子失望,這時候也急忙說:

“太子說得十分有禮,要是母後真做這個打算的話,還是先說服了染衣才行。依著兒臣看來,長公主和駙馬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反對。沈家那邊也可以讓太子妃出面,兒臣擔心的,還是染衣這邊會出問題。她癡迷太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梁太後心裏煩躁,卻又找不出話來反對。畢竟太子與乾武帝說的,十分在理。

最為關鍵的,便就是許染衣不聽話。完全誰的話也不聽。

寵壞了的孩子,簡直是比瘋子還可怕。

梁太後揉著眉心,想發火都沒處發去。看乾武帝,乾武帝沒說反對,看太子,太子則一口一句回去會勸太子妃。

本來提這樣的要求,是想讓乾武帝跟太子為難。

可結果,最終為難到的,卻是她自己。還能有比這,更讓她糟心的事?

乾武帝見梁太後難得的,比往日裏看起來好說話。

大概也是這些日子,消磨了梁太後的怒氣,又或是剛剛的談話,讓梁太後心性有所松動。總之乾武帝見著機會,不想就此白白地放過。

乾武帝適時地說:“兒臣知道母後心疼染衣,朕也同樣心疼她。”

太子心想,那是,她你女兒,本來就缺孩子,自然心疼了。就是跟著皇權比起來,父女之情也就可有可無。這時候,太子知道,他只要垂手立著不出聲就行。

乾武帝繼續勸說,目的很簡單,他也想要將許染衣遠嫁。

就剛太子的話,讓乾武帝沒由來的,心下忐忑,怕事情會弄出不可收拾來。

只有將許染衣遠嫁了,她才會消停。只有她老實了,沒人註意到,那麽她的出身,才有可能是永遠的秘密。

乾武帝都不敢想,要是梁太後知道,他跟著許行書一起,算計無上長公主,梁太後會如何。

整個大周,就是瞎子聾子,也知道無上長公主在梁太後心中的地位。

乾武帝盡量放慢了語氣,使聽起來更加的動聽一些,也不至於太多的洩露自己的心情,說:

“染衣性子不好,是個不達目的不死心的人。若是她對太子能死心的話,在梁府上,也不會做出那種事來了。後來朕曾讓人去審過染衣的丫頭,當時染衣是想讓人將太子引過去。母後想一想,若是將染衣嫁進沈家,她再做出些事的話,結果會如何?”

這事,梁太後也知道,只不過她先擇性地不提。但不提不代表不存在。

梁太後閉了閉眼,終還是不肯認輸。想說她會說動許染衣。但話沒出口,其實連她自己也不相信。

太子依然恭敬地垂手,低頭,站立在乾武帝的身邊,大氣也不敢出。

梁太後想起了另一件事,東宮。

看到太子就會想到太子成親了,然後就會想到魏芳凝早晚會懷孕的事。當年她如何控制著乾武帝的後宮,現在,梁太後就一樣想要控制東宮。

可最近由於許染衣的事,果然是分神太久了。

然後,梁太後自然就想到了施璋。雖然有逸世子,但施璋還被軟禁在逸親王府裏。

說起來,子女最多的,就要數逸親王了。

施璋是嫡次子,但整個逸王兒子裏,卻是行五。

逸親王離京,帶走幾個成年的兒子,隨身侍候著,而逸世子也有許多的事情要處理。施璋現在不得自由,梁太後倒也覺得頗有些綁手綁腳的。

她還想著找趙鎮升女兒的事,於是丟下許染衣的事不提,梁太後說:“正好,璋哥兒也不小了,皇上不若先給他賜上封號,這些天他也受到了教訓,就將他放出來吧。”

話是問句,但語氣卻是命令。而且表情,也不是商量的意思。

303 偶然

?1>`?q8`4?[;?T??d4P???-b??3??o????3>????????, ????本來不想就帝樣放了施璋。雖然說許染衣做得很不對,但那是他女兒,雖然他這個爹當昨不合格,但到底有多遠向多遠。

所以,一樣錯誤下,乾武帝更生氣的,卻是施璋。

當施璋發現許染衣存了那樣心思的情況下,他可以選擇制止,但施璋選的,卻是將計就計,然後好借機會娶到許染衣,給自己也給逸親王一派,增加人脈關系。

打擊逸親王,可是乾武帝的首要目的。

乾武帝再看不上太子,也不會腦殘到想將皇位傳給逸親王。

可是現在的情況是,不給梁太後些好處,梁太後是不會離開。而且東宮的事會引走梁太後的註意,乾武帝好正好趁著這時候,將許染衣的事給定了。

思來想去,乾武帝答應了梁太後,總算將梁太後給哄走了。

雖然許染衣的事,仍是沒有解決。但總好過在這兒一直逼著他要強,乾武帝暗暗地松了口氣。

但是,對於梁太後總是一來,就坐在他的龍案之後,心下的憤恨可想而知。

太子就不能理解梁太後,站在龍案後面又有什麽用?達不成自己的目的,卻又激起對手的反抗情緒。

哀兵必勝,不是沒有道理的。

即使是貴為太後,也沒道理坐上龍椅,那不只是一張椅子。尤其是對於皇權不多的乾武帝,更加看重這一形勢。

乾武帝不是特別聰明的皇帝,若是梁太後肯在面子上,稍微照顧一下乾武帝的感受的話,乾武帝也絕不會做出今天的成績來。

這裏面,梁太後不斷地激發出乾武帝的反抗欲,也真是功不可沒。

就像今天,乾武帝前腳送走梁太後,後腳就叮囑太子在平準閣看折子。他自己卻先走了。

去哪兒,自然不會告訴太子。

直等到事情出來時,太子便就知道乾武帝幹了什麽。因為他在平準閣,沒誰敢往哪兒遞消息。所以乾武帝明著說是讓太子學著參與國事,其實也是變相的一種軟禁與控制。

只當他不想讓太子出現在外面時,這一理由簡直是太充分了。

乾武帝讓人傳話給許行書,將被關在無上長公主府的許染衣放了出來。

此時的許染衣,與瘋子沒有兩樣。她從長公主府出來的第一件事,便就是帶著嬤嬤、丫頭,還有大批的侍衛,直奔東宮而去。

許染衣現在唯一想要見著的不是太子,而是身為太子妃的魏芳凝。

她認為,不是太子肯娶她。明明太子已經答應了。之所以皇帝會要想將她遠嫁和親,是因為魏芳凝的原因。

許染衣雖然傻,但最基本的卻懂。她知道太子不可能白天一直呆在東宮裏,所以,她想趁著太子不在,將魏芳凝給殺了,好取而代之。

沒有事先謀劃,沒有什麽計策,突然得了自由之後,這是她能想起的唯一辦法。

然後她又後悔,自己怎麽就早沒想到這個呢?

她早就應該將魏芳凝殺了,這樣的話,就沒有後面的那一系列的事情了。

在去往東宮的路上,坐在馬車裏,這是許染衣唯一能想到的。

魏芳凝在東宮裏接到太監報說,許染衣求見,呆楞了半天,以為自己聽錯了。問了幾回,才確定,真的是許梁衣殺上門來了。

而之所以會這樣想,來自於魏芳凝對許染衣的了解。

無腦、沖動、不計後果,仗著梁太後的寵,什麽都不害怕。

這就是前後兩輩子,魏芳凝對許染衣的觀感。

更何況在梁家,許染衣那大膽的行動,更是無時不在強調著魏芳凝的觀察結果是對的。

所以魏芳凝都不用猜,便就知道許染衣殺上來的目的。

而許染衣又打不得,罵不得。她再不好,就目前看,梁太後為她多方奔走著,努力著,以著她是無上長公主的獨女,魏芳凝現階段,根本就拿她沒有辦法。

一個走頭無路,不畏生死,然後又有堅強後盾的敵人。

魏芳凝揉著額頭,也只能想到了暫避其鋒芒。語氣平穩,不急不徐地吩咐說:“本宮頭疼,還是請許小娘子改日再來吧。讓來總管去解決。”

來喜是東宮總管,雖然知道許染衣難以打發,但也只得硬著頭皮上。

主子可以不出頭,他這個頂頭的大奴才,卻不能當個縮頭烏龜。

無上長公主府上,梁太後也知道有許多乾武帝的人。

誰讓許行書是乾武帝的人呢。

但許染衣不知道,無上長公主也不關心這些。

當許染衣聽聞魏芳凝膽敢不見她,自然是怒不可遏,自然就要硬闖。硬闖東宮,許染衣也不是頭一回做了。

但這次,卻就出事了。東宮大總管來喜自己也沒想到,他千防萬防,結果會死在許染衣的手下。

東宮大總管在別人眼裏或許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但在許染衣眼裏,屁都不是。所以來喜死了,也沒能擋下許染衣的人,她仍是不停地喊著,讓侍衛往東宮裏沖。

只是東宮這邊也不是沒有侍衛,之所以一開始沒有出手,不過是看許染衣的身份。

但出了人命就不一樣了,東宮可是儲君之所。而殺了儲君的手下,不說等同造反也差不多。東宮侍衛一加入,許染衣帶來的人,也就算不得數了,沒幾下,全數拿下綁了個結實。

而許染衣侍衛沒敢動,但也讓嬤嬤給按住了,讓她除了喊叫之外,再跳不起來。

底下的人一溜跑,報與魏芳凝。

也許是一早就已經猜著來喜早晚會死,所以,聽到下人報時,對於來喜的死魏芳凝雖然也有意外,但竟然心底會有個聲音說:“他終於死了。”

幾乎是同一時刻,魏芳凝就知道,來喜的死,可不是一件偶然的事。

雖然看起來好像是突然發生的,但魏芳凝有絕對的理由相信,這是乾武帝故意安排的。

所有人都不好過,只有太子好過,傷了很多人的眼。

那麽有什麽比,東宮換總管,更讓太子分神的?而一直盯著東宮的梁太後,明顯這時候沒有更多的精力,來管東宮的事。

304 報仇

來喜死的得利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乾武帝。可以讓梁太後分神,讓太子分神。

或許也不是,太子現在正是閑的時候,正好適時地解決東宮的事。

魏芳凝完全不能理解,乾武帝到底是怎麽想的,會安排這件事出來。弄得好像他不想掌控東宮似的。大概以為,東宮已經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吧?

許染衣的事,不好處理。現在太子不在身邊,魏芳凝很聰明的不隨便處理。

兩世為人,魏芳凝很清楚,只要她出手,那麽無論如何做,梁太後跟著乾武帝都有可能說話。再完美,雞蛋裏挑骨頭,誰也擱不住這麽找毛病。

所以最聰明的辦法,就直接讓人將許染衣送到乾武帝哪兒。隨著他們處理就好。

不沾手,就是在幫太子的忙。魏芳凝相信,太子會處理好的。

雖然說魏芳凝與太子每天見面,但一來太子不可能事事都與她說,二來,突發事件,誰也不會能完全預料出來。

當一件不在預計時間內,出現的突發事件,做為合格的太子妃,就是不要隨便亂出手,以免亂了太子一早的安排。

魏芳凝從來都不傻,不會認為女人能改變世界。

而且她一直很清楚,外面的世界是男人的。女人出手的機會其實並不是很多。除非是梁太後、沈太夫人那種級別的人。

她雖然貴為太子妃,奈何頭上的大山太多,根本就沒有她出頭表現的舞臺。

因此上沒機會表現,但不代表魏芳凝看不出曙光來。她將廚房跟安平殿控制在手裏,但整個東宮,太監宮女,還有無數個嬤嬤,這些都不是她這個太子妃,挨個能處理的。

所以即使沒人給她下藥,她自己則就動的,偷偷地在讓人給她備避子湯。

雖然她想生孩子,但她更想懷孕之後,能保住孩子。而不似皇宮裏的女人,流掉孩子,最為傷身。魏芳凝可不想她自己,沒事去造那個罪。

她愛太子,但她更愛她自己。只有保護好自己,才能更好的去愛別人。這個道理不是人人都懂,但魏芳凝懂。

現在來喜死了,來一個新的總管,那麽她在東宮的日子就會好很多。

將整個東宮收入手中,真的只有東宮大總管出手,最為方便,也最為名正言順。

等到梁太後、乾武帝發現時,已經晚了。

由於上輩子一直沒有生孩子,其實這一回魏芳凝最大的願望,可以說就是生一堆的孩子。不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只要是她生的,都喜歡。

所以事情出了,她一面吩咐將所有人弄到宮裏,一面卻只是打聽來喜死透了沒有。

如果沒死透,她倒是不介意出手,將來喜弄死透透的。

魏芳凝這邊高興得不得了,而許染衣卻並沒有覺得自己哪裏有做錯,被送到平準閣的時候,臉上也沒有半點的害怕之色。

那理直氣壯的模樣,就是乾武帝下令處死個宮人,都不會有許染衣的表情。

乾武帝將被他臨幸的宮女弄出宮,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要留下他的血脈。說得直白點兒,就是想要兒子。

那時候已經有太子了,但哪個男人怕自己的孩子多?

而且越是心裏感覺不安,沒有安全感的男人,其實就越希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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