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雪松終於發現了魔方的變化：“唔？你在做什麽？”

暮雪微微一笑，食指在魔方表面輕叩了兩下，道：“我在探索這件法具的結構和規則。萬幸，它的使用方法還挺簡單的。”

穆雪松不由得挑起眉毛：“我聽說這裏的法具都跟持有者締結過契約，外人應該是無法使用的吧？”

沒錯，這是剛剛那只白骨天使給他們科普過的小知識。

暮雪看起來不以為意，他哼笑了一聲，仿佛是在表達自己對那所謂的“契約”的鄙視和嫌棄。

“‘除契約者外，其他人皆無法使用’的這種情況，事實上只存在於ＳＳ級以上的法具，比如‘翠木之華’。”他指了一下被自己留在座椅旁邊的生命權杖，語氣隨意地說：“而我手上的這個，大概只有Ｃ吧。”

那意思分明就是：等級太低，完全可以任他蹂｜躪。

穆雪松忍不住看了一眼他手裏的魔方，接著，又忍不住轉頭去看魔方的現任“契約者”。

亞當斯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重新縮回了椅子裏，小孩兒用手抓著罩在身上的黑色鬥篷，仿佛一只看見了大灰狼的小白兔，瑟瑟的兀自發著抖。

穆雪松：“……”呃，這孩子好像自閉得更厲害了？

但還沒等他上前安撫，毫無預警的，幾人身邊的景象陡然起了變化。

光線在一瞬間熄滅，又在下一個瞬間被迅速點亮。待穆雪松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０１６公館那間被損毀的書房，轉而站在了一條寬闊的高速公路上。

清空明凈的藍天，雜草叢生的大野地，以及被陽光曬得發燙的柏油馬路。

穆雪松左右看了看，發現除了背景有所變化，身邊的所有人似乎都盡數到場——包括之前一直昏迷著的丁陽焱和方管家。

他於是看向暮雪：“你做的？”

“嗯。”暮雪晃了晃手中的魔方：“我構建了一層新的疊加空間，借此替換掉了原來的那個。”

穆雪松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兒：“……疊加空間還能用這種方法替換掉的嗎？”

“一般人是不能的，比如他。”暮雪指了指小白兔亞當斯，然後又將手指調了個方向，指向自己：“而我，恰好是一位真正的高階法師，並且致力於創新和突破，願意嘗試一切被認為不可能完成的魔法與實驗。”

“所以，我能。”

他這話說得頗為自負，但穆雪松卻半點兒不覺得反感，他甚至還摸著下巴點了點頭，讚許道：“啊，這個語氣和姿態，確實是‘我’的作風。”

“……”尤裏西斯簡直沒眼看他們倆，它頂著一雙死魚眼，吐槽：“我拜托你們不要再在我面前互相自誇了行嗎？先生們，麻煩你們要點兒臉吧。”

暮雪將魔方扔回給亞當斯，從善如流道：“好的。”

亞當斯：“……”

亞當斯呆滯的接住了被拋過來的法具，他楞楞的看了看四周，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魔方，眼睛裏透出幾分恐懼又振奮的神色。

他既恐懼於暮雪所表現出來的強大實力，又不自覺想要靠近對方，希望能夠獲取那股力量，就如同之前敬畏穆雪松能夠“徒手撕空間”一樣，他現在也同樣敬畏暮雪改造空間的能力。

若深究其原因，大概可以歸結為……對強者無意識的追逐心理吧。

但在場的其他幾個人，並沒有對亞當斯內心的那些覆雜情緒表露出過多的關註。

穆雪松的註意力此時正停留在之前尤裏西斯制造的那道空間裂縫上。

那裂縫原是開在顧老板書房裏的，如今場景轉換，它便也安靜的懸浮在馬路邊沿的圍欄外側。

“接下來我們要做些什麽？”青年歪頭看著那道空間裂口，躍躍欲試道：“是要順著這道裂縫鉆出去嗎？你不可能隨便構建出一段虛擬的郊區公路，咱們鉆出去以後，是不是就會直接抵達目的地？”如果真是那樣，豈不是就成了哆啦Ａ夢的任意門？

暮雪笑了一下，沒有否認，但也沒有點頭：“不需要那麽麻煩。”

“看戲的話，還是做個普通觀眾比較符合情境吧。”他微微側著腦袋，面具上那長長的銀色鳥嘴便也跟著向左歪了歪：“畢竟，如果你我都進入了‘舞臺’，故事的主角可能就不是現在的那一位了。”

說著，他伸手招來生命權杖，將杖尖朝著地面上輕輕一磕。

好不容易又有了存在感的生命權杖：【……】

嘖。

生命權杖感覺自己已經快習慣這個候選新主人的表演套路了。

就是那種，即使真正的旁觀者只有一位，且目前可能還在上小學，他也要舉著法杖遮掩身份，嚴謹的將自己偽裝成一位符合本世界設定的，只會使用法具的“普通”超凡者。

從這一點上來看，克制又謹慎的暮大法師，與旁邊那位完全不加掩飾，行為肆意灑脫的穆先生，實在是很有一些不同之處。

生命權杖如此想著，意思了一下，讓綠寶石沖著亞當斯閃了兩閃。

亞當斯：“！”

伴隨著那道（除了亞當斯，其他人都習慣性視而不見的）詭異綠光，幾人身旁的空間屏障開始出現一道又一道肉眼可見的細碎紋路。

很快的，裂紋呈蛛網狀向著四面八方迅速擴展，所有畫面都被肢解和崩壞，裂紋密密麻麻，宛如一面即將碎裂的脆弱鏡面。

哢擦。

暮雪再次搖了一下手中的權杖。

配合著他的動作，“鏡子”於頃刻間分崩離析，無數碎片自空中跌落，又在墜地的瞬間消弭無蹤。

下一刻，穆雪松發現自己身邊突然多了幾個陌生人。

穆雪松：“？”

亞當斯：“？！”

亞當斯瞪大了眼，他霍然轉身，朝著野地的方向跑了幾步，失聲喊道：“夢想家叔叔，原來你們在這兒……威，威士忌叔叔？你們……你們怎麽了？”

然而，那群陌生人就好似什麽都沒聽到，兩撥人馬呈對峙之勢，仍在劍拔弩張的各自說著話。

穆雪松定睛看去，終於在人群中發現了幾個熟人。

“咦，那不是尤妮思嘛！還有白骨天使，霍奇森和他的獅子精……哎呀，那個被他們團團保護的小鮮肉，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戀愛腦召喚師？”穆雪松大力拍打同伴的後背，興奮道：“哇，竟然有一半都是熟人呢！但是他們好像並不能看見我們？”

暮雪被他連著拍了五六下，眉頭都不帶顫抖的，直到聽見他的疑問，這才慢吞吞的開口道：“我們現在仍然停留在疊加空間裏。此處空間名為‘觀察室’，原理與單反玻璃類似，即，室內的‘觀眾’可以肆意窺視某一範圍內的真實世界，且有５０％的概率不會被真實世界所察覺。”

穆雪松彎下腰，嘗試著戳了戳旁邊的公路圍欄，隨後他擡起頭，正好看到亞當斯翻過圍欄跑進野地，然後沖著某個身穿禮服、叼著煙鬥的滄桑老外撲了過去。

——小孩兒直接撲了個空，硬生生從對方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嗯，看樣子，他們在“觀察室”裏應該只能碰觸那些沒有生命特征的物品，比如馬路，圍欄和野草。

他一邊觀察著那個煙鬥男的表情，發現對方並沒有察覺到亞當斯的行為，這才隨口道：“５０％……也就是說，我們有一半的概率會被他們發現咯？”

暮雪沈默了幾秒，再次道：“說錯了，５０％是塞爾斯大陸的基本情況。如果是這個世界，我們被發現的概率，大概是……１％吧。”

穆雪松：“……”

穆雪松收回戳在圍欄上的手指，扭頭看向自己的同伴，幽幽道：“啊，莫名覺得自己的世界被鄙視了呢。”

暮雪的嘴角飛快地彎了彎：“畢竟這裏沒有真正的魔法師，這是來自等級與魔法知識上的壓制。”

魔法知識……

穆雪松面具後面的臉皮一抽，感覺暮雪這是在罵地球上的超凡者都是文盲，但想一想，好像也確實是那麽一回事兒。

ｅｍｍｍｍ，心情有些微妙。

正想著，穆雪松的右肩突然一沈，原來是暮雪將手搭在了他的肩頭。

法師先生揚起另一只手，用法杖遙遙指向遠處的某個人影：“喏，看那邊。”

穆雪松聞言，順著對方指點的方向望了過去。

他看到了一個戴著小醜面具，頭發綠得發紫，手持紳士杖，腳踩黑皮鞋，身上還穿著一套深紫色亮片西裝，看起來舉止怪異神經兮兮的外國人士。

沒錯，那個戴面具的家夥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用英語和周圍的人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穆雪松只朝著那邊掃了一眼，表情就立刻變得古怪起來。

“臥槽，那是什麽玩意兒？小醜？？”

他打量著遠處的人影，嘴角情不自禁的抽了抽：“COSPLAY嗎？ＤＣ超級反派的狂熱崇拜者？這哥們兒打扮得也太喪心病狂了吧。”

暮雪對“ＤＣ超級反派”沒什麽了解，當然也沒興趣去了解。

他與穆雪松一同盯著那位小醜，輕聲道：“心靈面具，它的初始形態是一張左黑右白的普通面具，但當持有者將它戴在臉上之後，面具便會隨著持有者那層出不窮的人格變化，而分裂出各種各樣或覆雜、或簡單的花紋和圖案。”

穆雪松感覺自己抓住了華點：“等等，你說的‘人格變化’是指什麽？”

暮雪低低的笑了幾聲：“唔，心靈面具能夠引導佩戴者不停地改變性格，然後分化它們，讓它們彼此獨立。即，人格分裂。”

穆雪松：“……哈？”

暮雪：“最主要的是，它還能夠讓佩戴者的每一種人格，都擁有一項不同的天賦能力。”

穆雪松：“……哈？？？”

作者有話要說：穆雪松＆暮雪：圍觀中。

召喚師【突然擡頭】：“冥冥之中，我好像感覺到有帥哥正在偷窺我！”

穆雪松＆暮雪：“……”

穆雪松【看向同伴】：“你不是說被發現的概率只有２％嗎？”

暮雪：“沒錯。”

暮雪：“這個對帥哥超級敏感的戀愛腦就是那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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