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畫像的簾子。

Dumbledore來到這邊之後，舉止越發幼稚。他在心裏再次確認。McGonagall如果少花點時間坐在校長室和Dumbledore的畫像聊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她的工作效率可以提高三倍，至少。

好吧，不是毫無意義的事，不然他也不會被Dumbledore套出話來。Snape惱怒地瞪了眼簾子。不管怎麽說，這不關他們的事，若非要說誰有資格過問的話，也只有Sirius，誰讓他是當事人。

但那天之後，Sirius沒再主動問起過。他們之間的相處一如往日——帶著些往日沒有的暧昧氣氛。Sirius還是像以前那樣，關心他的三餐，主動塞各種口味的糖果過來（他懷疑這傻狗是被Dumbledore教壞了，可他塞過來的糖總是奇跡般合口味），在他專註實驗的時候乖乖幫忙整理筆記，夜晚讀書時，他會記得挑亮燈火，出去采集藥材或者散步時，會開開心心地跟他描述世界各地的好風景（得承認，那些景色被他說出來，實在令人向往） ……還會在他準備翻開Rita那本書的時候插科打諢，嗯，他猜得到他的想法，討人厭的甲蟲小姐估計寫不出什麽令他開心的內容，Sirius不希望他為這種事生氣，所以他到現在也沒真正去讀那本書。Sirius的所有舉動都恰到好處，不會令他不自在。對方似乎打定主意踐行那晚的諾言：“隨你，多少年我都等得。”

其實要結束這一切，只需要簡簡單單的一句拒絕，他卻說不出口。Sirius不知何時起已經闖進他的生活，Merlin作證，九月到現在，也不過三個多月，這時間既短又長，短得沒辦法坦然接受他，久到沒辦法說服自己推開他……其實他們一起度過的歲月確實久遠，Sirius喜歡將那些過去說成錯過的時間，“所幸，現在不晚，什麽時候開始都不算晚。”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看著他的眼睛，Snape知道，他移開目光後，對方仍註視著他，灰眸中滿是珍惜。

他並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只是……Snape長嘆。Sirius說的對，他寧願在腦子裏想千百次，也不願跟著心走一次。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Snape離開地窖，關門時，瞥見Sirius當初變出來的簡陋‘臥室’，金紅色第一次沒讓他覺得刺眼，他輕輕勾起唇角。

“Sev，你回來啦？”Eileen驚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媽媽？”Snape轉身，看到美杜莎正挽著Eileen經過這條走廊，看樣子正要去上課。

“太好啦，我以為真的要等到聖誕節，Sirius一起回來了嗎？”Eileen伸手幫他整理衣領，“我們可以一起布置一下地窖，他會有不少好點子……”

“媽媽，還需要幾天，我們會在聖誕前趕回來。”Snape俯身擁抱Eileen，他聽得出她在擔心。

“啊，好吧，我只是在想念你們，”Eileen回抱他，伸手輕拍他的背，“雖然過了不久。”她松開手，退到一邊，不好意思地笑笑。

“喏，小Sev，泳褲合身嗎？”美杜莎湊上來問。

“我說過很多次不要那樣叫我，”Snape皺眉，“而且我在工作——都沒出英國。”

“嘶嘶，有什麽關系嘛，在這邊你又不能對我施鎖舌封喉，”美人蛇百無聊賴地吐吐信子，“都沒出英國哦，這工假休的好無聊。”

“是工作不是工假！”Snape斥責她。他對Eileen點點頭，“我該走了，媽媽。”

“嗳，下次要記得去希臘哦～”美杜莎朝著他的背影揮手。

畫像之外，霍格沃茲，禁林。

“再往左走兩步，”Draco拿著雙面鏡左右轉動，Sirius正在指揮他，“少了，再左一點點。”

“這樣可以了嗎？”Draco挪動著步子，一邊控制鏡子讓它穩在手心，“這到底是——”

“噓！別那麽大聲！”Sirius制止他。

“？”Draco給出一個不明所以的眼神。

“你剛出八眼巨蛛的地盤，小聲點兒。”Sirius隔著鏡面觀察著畫像對面的環境。

“八眼巨蛛！”

“噓！說了小聲點兒。你正站在分界線上。”

“分界線？！那剛剛！”

“剛剛從它們的地盤出來，小子，你運氣不錯。”

“我剛進去的時候，你怎麽不早說？！”Draco憤怒地小聲說。

“我還想問你呢，你放我出來的時候已經跑進去了，你真的認路嗎？”Sirius懷疑地問。

“上次是晚上！”Draco辯解。他放輕步子小心走著，註意跨過地上的藤蔓，以免被絆倒。

“晚上只會更危險，真不知道你們怎麽找到路的，”Sirius盯著鏡子，現在的環境看起來比剛剛安全，可以稍微松口氣，“是因為Harry在吧，他天生就有避開危險的方向感，就像James。”

“但願他真像你說的，有避開危險的方向感。”Draco不冷不熱地刺了Sirius一句。但Potter對禁林確實，該怎麽說，總能找到該去的地方。Draco跨過面前低矮的樹樁，沒來由地想起那天晚上，下著大雨，滿地泥濘，Harry跨過木樁，很自然地伸手扶他邁過去。……不舒服。Draco壓下心中的煩躁，仔細觀察著周圍，試圖找到與那天相似的道路。

“比起我們，那兩個小崽子能找到路才更有問題吧？”Draco說。他必須說點什麽，將自己從滿世界重覆的樹木、雜草、石塊和殘枝中解救出來，他得保持清醒的頭腦去分辨它們，不能任由亂七八糟的思緒飛舞，徒增焦慮。

“按你的說法，Lestrange是Voldemort指使的。”

“但他們回來時候是Levis…哦對！”

“你想到了什麽？”

“夜騏！他提到夜騏，”Draco把雙面鏡舉到眼前，“他說Lestrange看不到夜騏。”他環視四周，試圖找到夜騏活動的痕跡，可惜一無所獲。

“這只能說明那個小鬼當時沒被Voldemort附身，和認路沒什麽關系。”Sirius搖搖頭，“不過，Lestrange家竟然還有人看不到夜騏嗎？”

“他連食死徒是什麽都不知道，據說，他父母本想把他送到布斯巴頓。”

“Lestrange家還有人做這樣的夢，也可以說是怪胎了吧。”Sirius冷哼，他向來看不慣這些追隨Voldemort的純血家族的作派，更不用提Lestrange家本就在其中最為狂熱。他不知道Lestrange的父母究竟如何想法，但，既然認識到錯，仍去做，即使辯解說是迫於家族壓力，依舊令人不齒。更不用提把孩子養成這樣，說好聽點叫保護，說不好聽嘛…呵，蒙住他的眼睛，堵住他的耳朵，不讓他去聽去看，罪惡就不存在，就能變成‘滾過泥濘而不染的潔白羔羊’？送去布斯巴頓？只會逃避，連承擔的勇氣都沒有，懦夫。

可惜，對於養在玻璃罩裏的花來說，去掉罩子，在感受陽光與雨露前，他的第一反應是：風怎麽這樣大，我該回去。

Lestrange來到霍格沃茲至今，從不肯主動接觸外界的信息，當然，這不完全是他的錯，他最初獲得的那些打破他的‘保護罩’的信息，幾乎都是被Levis他們以粗暴的方式強行塞過來的，可你不能指望同樣失去家人的Levis能以‘寬廣的胸懷’接納Lestrange，這件事裏，沒有任何一方被公平對待。

仇恨能夠被消弭嗎？局外人沒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順便一提，替人原諒的嘴臉與造惡者同樣醜陋。而對當事人來說，這是個無解的命題。它的答案將因為當事人是否堅強、是否高尚、是否智慧、是否仁慈而有所區別。但，一位堅強、高尚、智慧的人給出的答案就一定正確嗎？並非如此，並非人人都是偉人，偉人的做法（無論他選擇哪邊）也不能成為範本，至於仁慈就更好笑，仁慈要站在神祇的高度才能理解。

對於無法討論想法的問題，只能將做法記錄下來。Merlin保佑，未來，不要再有仇恨。

Lestrange幾乎沒有思考過關於仇恨的問題，這超出他的認知範疇，困擾他的問題大多是：為什麽他們討厭我？

他不是樂於思考的類型，原因勉強可以歸結為年紀小，心智不成熟，遇事不願想，也沒有足夠的閱歷與知識儲備去想。得承認，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他的父母。被問題纏繞的時候，若有人端出答案，他有很大可能欣然接受，若這個人是他的媽媽，他會立刻將那份答案全盤接受，消化吸收——這過程比吃掉一份可麗餅還要快。

Lestrange很快就在懷表中發現了‘媽媽’，雖然這個媽媽遠沒有曾與他朝夕相處的那位溫柔。‘可以理解吧，’發現媽媽在懷表裏之後，某天晚上，Lestrange蜷縮在被窩裏握著它，將金屬殼捂得熱乎乎，‘她被困在這樣小的空間裏，滴答滴答吵個不停，如果是我，也會變成壞脾氣。’他記得媽媽最喜歡在晴朗的午後，坐在花園裏喝一杯下午茶，撓撓小貓的肚皮，那裏寬敞、安靜、明媚，還很香。

“你想不想讓我出去？”‘媽媽’問他，“我很想你，看他們那樣欺負你，我真想抱抱你，幫你殺死他們。”

為什麽要殺死他們？‘殺死’，他本能的害怕這個詞。Lestrange不停地搖頭，‘媽媽’明確表示對他失望，此後很多天，無論他怎麽呼喚也不再出現。

“如果，你不想讓我討厭你，就去禁林找一塊石頭。”某天‘媽媽’終於回應他。

校規說，學生不能私自跑去禁林，他害怕被開除。據說裏面有很多危險的生物，他怕疼也怕死。但媽媽要他去，媽媽說，‘別讓我討厭你。’找石頭的過程還算順利，只是跑出來的時候又遇到了Levis，幸虧Malfoy學長和Potter學長經過。可惜，那塊石頭似乎不太管用，‘媽媽’沒能成功出來，她沈寂了很久，他以為她在生氣，直到那份報紙……

Lestrange不相信那個噩耗，別開玩笑了，媽媽之前還在懷表裏跟他說話，報紙上隨隨便便印出一份名單，就說她死了？別開玩笑了！他瘋了般跑去禁林，瞪大眼睛，試圖看到其他人說的夜騏——只有見到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夜騏。什麽也沒有，他什麽也沒看見。他咧開嘴笑起來，笑著笑著，又流出眼淚來。他不願在外面呆著，於是跑回城堡，隨便哪一層都好，他跳上臺階，找了個角落，蜷縮著身子哭起來。然後，他聽到媽媽的聲音，從懷表裏傳出來。這個媽媽比之前那個溫和不少。

“媽媽，我按你說的做了，你為什麽……”Lestrange小心翼翼跨過地上的藤蔓，這裏是他上次約Levis決鬥的地方，當時媽媽讓他——不，別再想了。少年蒼白著臉，死死咬著下唇，屏住呼吸輕輕移動魔杖，讓Harry落到樹下。這次很順利，沒有磕磕碰碰的聲音傳來，他松口氣，走過去，俯身摸索，摸到Harry的腿，少年把隱形衣拉到腰部，只露出Harry的兩條腿——他不敢看Potter學長的臉，即使對方仍在昏迷。他走到一旁，掏出懷表，哆哆嗦嗦捧著它，“能不能放了Potter學長。我知道你只是測試我，你氣我上次、上次、”他狠狠抖動了下身子，“我沒辦法念那個咒語…求求你。”

“測試你？不，當然不是，呵，真是個天真的孩子。”懷表中的畫像扭曲了一瞬，又晃晃悠悠定格回一個女人的模樣，Lestrange盯著她下巴上的小黑痣，仿佛它能幫他確認，說著這些難懂的話的人確實是他媽媽。畫像中的女人再次開口，她輕輕扭頭，像個忘記塗潤滑劑的牽線木偶，“束縛咒，Lestrange，我教過你。”

“……”Lestrange微微張嘴，他的嘴唇正不受控制地顫抖，下唇上印著一圈可笑的牙印，他像用斧頭劈砍樹木般揮舞魔杖，念出束縛咒。黑色藤蔓從樹後竄出來，隔著隱形衣將Harry捆在樹上——他的上半身仍是透明的，看起來滑稽可笑。少年做完這一切，尖叫一聲，摔在地上。

畫像世界，小漢格頓，Gaunt老宅。

“嘖，瞧瞧，這就是你的作品。”金杯推開門，如蛇爬行般湊到日記身邊，後者的身體顫抖了下，又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你回來早了，我以為會到明天。”日記轉身，此刻他已經平靜下來，“冕冠有什麽新的指示嗎？”

“有，第一條，檢查你的成果。”金杯將下巴擱在日記肩上，越過他去看畫像外倒在地上的少年，“你養出的廢物。他連對‘仇敵’打出阿瓦達索命都不敢。”

“他資質有限，金杯。”日記冷漠地說，他控制著自己聲線平穩，以及不要後退——也退無可退，後面是懸掛畫像的墻壁。

“你讓他帶來了Harry Potter，日記。”金杯在他耳邊輕輕笑起來，“怎麽，你準備一個人實施我們的偉大計劃？”

“只是試驗，金杯。”日記擡起下巴，語調上揚，“冕冠說需要等待。”

“你什麽時候這樣聽話？”金杯朝畫像伸出手，“讓我看看…我一直奇怪，上次的青蛙是誰殺的。”

“是他自己，難得長進一次。”日記一把抓住他的手，可惜晚了一步，金杯的手已經從畫像中伸出去，Lestrange劇烈抖動著，伸出自己的手。

“原來如此，”金杯瞇起眼睛，“通道建成了，只容你一個人出去？”他低頭看著自己伸出去的手，手臂部分卡在日記攥著他的部位，Lestrange沒法同時承載兩片魂片附身，“吃獨食可不是好習慣，日記。”

“只是試驗，我們上次測試過覆活石，如果能直接附身控制他不是更好嗎？”日記眨眨眼，他仍握著金杯的胳膊，“我控制他使用覆活石，我們都可以過去。”

“是這樣嗎？你想的很周到。”金杯懶洋洋地說，他收回手，朝著畫像問，“那塊石頭你帶來了嗎？”

懷表中的女人嘴巴開合著。Lestrange捧著它，跪坐在地上，“沒有，媽媽，你說不需要…我可以回去取來。”他忐忑等待回應，可惜畫像又不動了。

“‘你說不需要’，日記。”金杯輕聲重覆Lestrange的話。他松開日記，後者稍稍松口氣，準備朝畫像撞去，卻被按住肩，“冕冠的第二個指示，”金杯清清嗓子，“我們該換班了。”他猛然低下頭去，咬住日記的喉嚨。

畫像之外，霍格沃茲，禁林。

Draco停下腳步，左臂的黑魔標記灼燒般疼痛起來，喚起他在日常中逐漸塵封的記憶，他踏前一步，又被燙到般退回來。心跳重如擂鼓，連耳膜都跟著震動。他的左手手指無意識地彎曲著，眼睛瞪向前方，此處的路已經非常熟悉，距離目的地要不了多少距離，枯萎的藤蔓盤著樹幹，林木連成一片，腳下的路仿佛惡魔之舌，而他，正要朝對方口中走去。

“Malfoy家的臭小子，”Sirius叫他，“怎麽突然停下？又走錯路了嗎？”

“是這條路。”Draco輕聲說。左臂疼痛更甚，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下。

“那太好啦，我們就快要找到Harry。”聽他說路正確，Sirius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Draco遲疑著邁開步子，低聲說，“黑魔標記反應很大。”

Sirius沒有說話。Draco低頭自嘲般笑笑，又說：“我不是在害怕，只是…去年他…算了，沒必要告訴你。”

“……我沒想笑話你，小子。”Sirius的聲音從鏡子中傳來，“好吧，我承認，只有一點點想笑。他已經死了，我們見過他。這就像差點兒沒頭的Nike傷害不到你。”

“是嗎？”

“是啊，裂成了好多片，自己追著自己啃呢。”Sirius點頭。

“哈。”Draco扯著嘴角笑了聲。黑魔標記的疼痛更甚，他加快步速。希望疤頭那邊沒什麽問題。

“我突然想到，你爸爸如果知道的話會很失望。他允許你參與這件事，是因為他覺得沒有危險，可以純賺功勞。”Sirius說。

“一般來說，遇到讓我爸爸失望的事，你會歡呼鼓掌。”Draco挑眉調侃他。

“是的，不過這次，我勉勉強強希望他是對的。”Sirius用指節輕輕敲擊鏡面，“小子，你可以把我放出來。”

“我一直在努力控制著你的視野，別那麽挑剔。”Draco將雙面鏡又舉高一點兒。

“不是這個意思，你可以用覆活石，”Sirius說，“轉轉它，我可以過去陪著你。不用有心理壓力，我只是很擔心Harry。”

Draco不說話，Sirius繼續補充：“不過我和覆活石的聯系被Severus清除掉了，問題不大，再建立一次就好，實在不行的話，我猜利用雙面鏡照照它也能建立通道，Dumbledore說鏡子總是很神奇的，厄裏斯魔鏡，雙面鏡都是，其他鏡子可沒法鏈接畫像世界和這邊……”

“我不會放你出來。”Draco打斷他，“差點兒沒頭的Nike害怕血人Baron，如果他不能傷害他的話，為什麽會害怕。”

“唔，我覺得你不需要擔心這個，有Merlin的規則在，好吧，我不知道它管不管得到畫像外面。可是，真有問題的話你也對付不了他，”Sirius強調，“我覺得你搞不定。順便一提，Nike沒說過他害怕Baron。”

“閉嘴吧。”Draco又將雙面鏡收回口袋。

“啊——”前方傳來一聲尖利的吼叫，他咬緊牙關，盡全力奔跑起來。

“啊——”Lestrange的身體又一次重重摔落到地面，樹枝紮進他的小腿，半截斷在外面。他試圖站起來，可惜失敗了，只能用手撐著地面，手腳並用向捆著Harry的那棵樹爬去（隱形衣已經被扯掉大半，此刻除了胸腹之外的部分都能看到）。他的魔杖不知道掉落到哪裏，從不離身的懷表此刻正翻著蓋，躺在地面上，女巫的畫像變成了一名有著猩紅色眼睛的英俊男人——是Voldemort。

“接受現實對弱者來說太困難了，”畫像裏的Voldemort嘆氣，“但我實在是厭倦這樣低級的‘親子表演’，否則也不會放任日記玩那麽久。”說到這裏，他皺起眉頭，回頭，仿佛他身後站著什麽人，“他還在鬧，冕冠，Najini當初鬧了多久？”

“Najini和我關系很好，”冕冠站在金杯身後，伸手隔空撫摸空無一物的肩頭，用蛇佬腔說，“嘶（我讚同你）……”

“好吧。”金杯點點頭，又轉向畫像，“Lestrange家的廢物，你令我失望。”

少年此刻已經爬到Harry跟前，他伸手徒勞地拽著那些藤蔓，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含混聲響。

“你應當回去取覆活石，”金杯將手伸進畫像中，Lestrange就像被人掐住喉嚨般，身軀被提起來，甩飛出去，撞上一顆大樹，“唉，怎麽不向Bellatrix學學，她是你們家族中最忠誠的一個，多虧她將我的畫像到處保存，我們才得以見面。”

“嗬、咳咳，嗬嗬，噶。”Lestrange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再次試圖爬起來。他的聲帶受損了。

“啊，你媽媽的畫像從來就不存在。”金杯點頭，“一直是我的一部分，我猜你想問這個。”

“不過，不用費心回去取覆活石，有人把它送來了。”冕冠感受著畫像對面的氣息，充滿惡意地笑起來。

“是嗎，那該好好迎接一下。”金杯笑著，整個人探入畫像中。

“阿瓦達索命！”

“唉，這具身體太差勁，之前用Quirrell的時候順手的多。”金杯控制著Lestrange收回魔杖，朝被擊飛的Draco走去，“沒想到是你，Malfoy家也背叛我了嗎？”

“沒死。”他踢踢Draco倒在地上的身體，“真可惜，”他歪歪頭，“啊，口誤，Malfoy家早就背叛了我。”他用魔杖指著Draco的胸口，良久，又興趣缺缺地挪開，“再等等，當著Lucius的面處決你，會更有趣。”

金杯控制著Lestrange，俯下身，從Draco口袋裏摸出覆活石和雙面鏡。他撇撇嘴，將雙面鏡丟到一邊，松開手，控制著覆活石浮起來。

冕冠從覆活石中冒出來，緊接著，是本體。

“好久不見。”冕冠朝本體點點頭，“不用這種方式，想在那邊找到你，還真困難。”

“我希望你們好歹弄清楚是誰在承受Merlin的反噬。”沒鼻子的本體Voldemort深深吸了口氣，“這邊真不錯，沒有該死的規則限制。”

“稍微有一點，比如，沒辦法傷害活人。”金杯攤手，“別看我，這小子的身體太差勁，承接不了多少魔力，那個糟糕的阿瓦達索命，”他向躺著的Draco努努嘴，“你們也看到了。”

“這個不行，那個可不一樣。”本體得意地笑著，向被綁著的Harry走去。

“我早說過，他太執著於Harry Potter。”金杯聳聳肩，冕冠抱著手臂，靜靜看著他走過去。

接著，本體被擊飛了。

“你最好離Harry遠一點兒。”Sirius握著魔杖，不知何時出現在Draco身邊。

謝天謝地，雙面鏡配合覆活石真的能制造通路。Malfoy家的臭小子還活著，太好了，Merlin知道他在Draco口袋裏聽到“阿瓦達索命”的時候是什麽心情，Severus會殺了他，如果他知道是他指使這小崽子擅自行動的話。

而且，最重要的是，趕得上救Harry，沒人想這麽快在畫像裏見到他。

啊，還要再補充一句，能打中Voldemort的感覺太棒，他早厭倦了只能罵他的日子。

“似乎熱鬧起來了。”金杯控制著Lestrange走到一邊，俯身將插在小腿肚的樹枝拔出來。

冕冠站在他身邊，手伸進袍子裏，握住魔杖，雙眼盯著本體的行動，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本體Voldemort再次向Harry走去，Sirius攔在他前面。

兩道光芒交匯時，冕冠迅速抽出魔杖，第三道綠光閃過，樹葉嘩啦啦落下來，很快恢覆平靜。

“我還是不懂Dumbledore說的偉大的愛，”冕冠收回魔杖，走到再次被擊飛的本體身邊，伸手搭上他的肩，沒鼻子的Voldemort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張年輕不少的臉，卻無力阻止身體散成點點光芒，被吸收殆盡，“說實話，Lord Voldemort不認為愛有什麽益處，但作為工具來說，它好用至極……”

“比如，”冕冠吸收完本體，好整以暇起身，惡意地看著Sirius，“作為對Severus的報覆。”

Sirius正在慢慢消逝。

他的右手已經散成光點，消散的部分正在順著小臂擴散。

“啊，原來針對靈魂的索命咒是這樣，”冕冠點點頭，“真緩慢，早知如此的話，應當先轉轉覆活石將Severus召喚過來才對。”

Severus…

他還不知道我擅自過來了。Sirius下意識看向雙面鏡，Snape的臉不知何時出現在裏面。他將正在消逝的手臂藏到身後，微微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我出來太急了，該給你留個信息的。…還有很多不同口味的糖果在背包裏藏著，很亂，你得用飛來咒才能找到它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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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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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你告訴我的流程不一樣。”金杯控制著Lestrange移動到距離冕冠稍遠的位置，他有些後悔，剛剛下手太重，導致這小鬼的腿腳不太靈光。小腿上的傷口仍在流血，浸濕襪子，靴子裏一陣粘膩。雖然，作為一片附身的靈魂來說，‘容器’的痛感影響不到他（不然他也沒法兒控制這小鬼說話，他的嗓子壞了），但腿上不著力依舊很不舒服。

“啊，只是微調順序，”冕冠點點頭，他將本體散出的最後一顆光點懸停在掌心，興致勃勃看它四處亂撞，卻又被透明屏障擋回來，“沒什麽問題吧，你沒看好日記，他打亂計劃，才導致我們不得不今天出現在這裏。”

“他在自作主張，我以為你知道。”金杯笑了，Voldemort式的笑容出現在Lestrange臉上還真是……不協調。小少年勾著嘴角，眼神空洞，像帶著一張假面。

“我以為你會預防？”冕冠將光點拋起，它化作一條線，鉆入他的身體。他饜足地喟嘆。

“當然，否則你不會在這裏。”金杯看著他，沈思一會兒，問，“也許你願意告訴我，你真正的想法？”

“覆活成一個新的人，”冕冠當即答道，他瞇起眼睛，朝Harry指指，“然後殺掉Voldemort的大敵，這是必要的儀式感，你知道的。”

“……”金杯不再說話，擡頭審視他。

“好吧，最多就是沒告訴你處理本體的方法。用覆活石把他引來，這很好猜，我以為不需要解釋。”冕冠漂浮在金杯·Lestrange面前，低頭看著他，“他依舊在執著Harry Potter，但是用他做‘容器’行不通，不得不說，他的靈魂沒那麽容易被我們融合。”

“本體還是依舊傲慢，沒了反噬，就認為我們應當聽命於他，你看到了。”冕冠揮揮手，“我只是做了必要的處理，你該不是在為他抱不平吧？”

“他的意識沒有了，冕冠，為什麽，掛墜吞噬嬰兒的時候，你吞掉Najini的時候，甚至我吃掉日記，他們的意識仍在，”金杯說，“但是之後的，被你吃掉的掛墜，還有本體，甚至本體吸收的戒指，意識都不在。”

“真開心我還有那麽點兒部分沒忘記觀察和思考。”冕冠讚許地點點頭，“你會這樣問主要是因為，你的試驗次數不夠，金杯，你太謹慎了，總想挑唆別人先去嘗試這種，嗯，原始的融合方式。如果你多試幾次的話，也會找到抹除意識，只吸收力量的方法。”

“所以你承認你已經掌握了抹除意識的吞噬方式，”金杯後退一步，“我以為我們想法相似，我們在合作？”

“抹除意識的融合不能算真正的融合，我們當然在合作，”冕冠聳聳肩，他朝Lestrange伸出手，整個人開始從他的天靈蓋向內註入，“讓我進去，金杯。”

“呃，我想我應該去把他揪出來，但是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

“閉嘴，Sirius！”Snape穿過雙面鏡和覆活石之間構築的通道過來時，冕冠已經鉆進Lestrange的身體，Sirius正用左手在小少年腦袋上亂抓——當然沒用，他是靈魂狀態，只會穿過去。黑袍教授上前憤怒地將他拽到一邊，從口袋中掏出瓶瓶罐罐開始調配。

他的狀態稱為暴怒也不為過。Sirius不敢再亂跑，老老實實蹲在他身邊開始匯報情況。

但現在，Snape讓他閉嘴。Sirius乖乖息音，偷偷瞄著專註於藥劑中的Snape。‘他又在皺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緊，我應該幫他撫開，Merlin，我不想最後一刻看到他這個表情，還是我造成的。’他的右臂已經完全消散，蔓延到了肩膀，左手指尖也開始發麻。‘我得說點什麽，否則沒有機會……’他朝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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