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pe伸出左手，準備觸摸他的眉心，對方恰在此刻回頭，他怕戳到他的眼睛，連忙將角度向下偏了點兒，正好放在他臉上，“呃，我只是……”他張張嘴，動手揉揉對方緊繃的面頰。

“Sirius Black，我警告你，”Snape輕輕閉上眼睛，深呼吸，“別再繼續惹我生氣。”他將調制好的魔藥試管拿到Sirius眼前，呵斥，“喝了它，快點！”

Sirius點點頭，接過試管一飲而盡。‘這感覺不太舒服。’他想。灼燙的感覺一路燒到胃裏，就像吞下一根正在燃燒的木棍。藥劑的效果肉眼可見，他的左手不再散發光點，右肩部分也隱隱穩定下來。

“你太棒了，Severus！”Sirius將左手伸到Snape眼前，“你瞧，我沒事了！雖然右臂……”他撇撇嘴，露出個遺憾的表情，但很快又開心起來，“沒關系，一條手臂而已，有的是辦法恢覆。”

“……”Snape握住Sirius的手，十指相扣。他扭頭，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對方‘死裏逃生’開心雀躍的表情，薄唇顫動，一個字也說不出。

“Severus？”Sirius用手指輕輕夾夾對方的手指，“你、你別擔心，這次是我不好，下次我不會——”

“……緩和劑。”Snape近乎呻吟般擠出一個單詞，他拉著Sirius站起來，朝昏迷的Draco走去。他的手正在顫抖，盡管他在努力克制，“是緩和劑，我不知道能管用多久，我改進了配方，理論上可以、可以更久一點，我希望。”

“我會想到辦法的，Sirius，我能想到辦法。”他突然停下，說出這句話幾乎用盡他所有的力氣。Snape松開手指，但Sirius反握住他，牽著他向Draco那邊走。

“你當然可以，你能救我。”Sirius的聲音聽起來冷靜沈穩，充滿信賴。他想回頭，Snape正走在他身後，他能想象到他的表情有多無助，他不敢回頭。‘我該抱抱他。’Sirius苦澀地想，失去的右臂令他有心無力，他甚至不敢告訴對方，右肩部位的消逝又開始了，就像嘩嘩流水的水龍頭被擰上後，沒有擰緊，滴答滴答不停滴水。“讓我們先解決眼前的問題。”他停在躺在地上的Draco身邊，牽著Snape蹲下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愉快。

“Draco，醒醒。”Snape伸出手。

“你會穿過去。”Sirius提醒他。黑袍教授轉過臉，抿著唇看著他。Sirius清清嗓子，小聲說，“他中了個蹩腳的阿瓦達索命。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

“閉嘴，Sirius。”Snape打斷他。他抿著唇轉回去，抽出魔杖，一道水柱擊打在躺著的Draco臉上。

“……”‘他又讓我閉嘴。’Sirius不開心，他想丟丟地上的小石子，可惜右邊空空如也，左手被Snape握著，舍不得放開。‘他牽著我，這麽一想，又覺得沒什麽。但我有太多話想告訴他，萬一……’他勉強勾起嘴角，用下巴指指被嗆醒的Draco，“還是皮皮鬼的辦法有效，你真聰明，我怎麽沒想到。”

Snape扭頭瞪著他，Sirius自知理虧，垂下頭去。

“Snape教授？”Draco坐起身，抹了把臉，擦去水跡，他瞪大眼睛環視四周，指著Sirius，震驚地說，“你怎麽回事！”

“我沒事，別胡說。”Sirius皺皺鼻子。他感到Snape握著他的手收緊了，他的心臟仿佛被他捏在手裏，在那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指間扭曲起來。

“把Harry Potter放下來，看看他的情況。”Snape冷靜地吩咐他，就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

他的態度安撫了Draco，少年甩甩鉑金色的腦袋，讓自己更清醒些，原地活動活動手腳，向被綁著的Harry走去。

Snape沒有跟過去，他牽著Sirius，站在原地看著Draco解救Harry，順便關註著Lestrange的情況——他仍昏迷在地上，時不時抽搐幾下，看樣子冕冠和金杯的交鋒仍未分出勝負。

Snape一言不發，Sirius數次想開口，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麽，Merlin知道，他想說的話太多了，但又怕刺激到對方。

“Harry沒事，Voldemort附身的目標不是他。”Sirius說，“不用擔心。”

Snape幾不可察地點點頭。Sirius看著他的側臉，張張嘴，又說，“我覺得他覆活不了，附身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之前Quirrell是自願，但那小子明顯不樂意，你看，還有反應。”Lestrange的身體非常爭氣地伴著他的話抽動了一下。

Snape回頭，黑眼睛凝望著他，抿著嘴不說話。

他就這樣靜靜看著他，整個禁林都突然沈默下來，只剩Draco解繩子悉悉索索的動靜。Sirius閉上嘴。他再找不出什麽話來，只是貪婪地註視對方的眼睛，‘他的眼睛真美，像黑曜石一般。我在裏面，真想一直在裏面。’他拼命眨眨眼睛，終於又找到個話題：“你通知Dumbledore了嗎？”

“……沒有。”Snape沈默好一會兒才輕聲說，他用手指按住Sirius的手背上的指關節，對方的手指輕輕動了動。‘他還在。’他這才感到自己的心臟仍在跳動，“我出來的太急。”

“啊，你忘記啦，”Sirius雀躍起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他為我莽撞了一次，雖然不合時宜’，“別擔心，我讓Draco找人通知了McGonagall，在進禁林之前。”

“我該誇你思慮周全嗎，Sirius Black。”Snape動動嘴唇，他仍盯著他，不打算移開目光。

“呃，我是說，有人通知他們就是好的。”Sirius用手指悄悄摩挲他的手背。

Snape又不說話了，直到他看到Sirius身上散發的光點，一顆一顆，一顆一顆，紛紛飛到眼前。他張開嘴，睫毛顫動著，想說些什麽，偏偏一個字也吐不出。

“我的背包裏有很多糖果，總會有你喜歡的味道，記得翻翻它。”Sirius湊上前，想貼上Snape的額頭，卻被對方躲開。他在心裏輕輕嘆口氣，垂眸數著對方顫動的睫毛，“一日三餐，要記得，雖然靈魂不需要，但保持好習慣會讓你心情變好。”

“……”Snape向後退了一步，松開手指，卻被Sirius追上來，死死握住。

“Severus，你能不能不要搬家？”Sirius急切地說，“能不能不要搬家，我……”‘我悄悄在墻角黏了個小院徽，永久黏貼咒，那時想到你對付它的樣子就會開心’他的聲音陡然弱下去，強打精神笑著說，“我說錯啦，你還是搬家吧，地窖很暗，你該多曬曬太陽。”

“別怕它，陽光不會傷害到你。”Sirius繼續說，“Rita的那本破書，建議你找Dumbledore一起看，別忘記追究他用假簽名換糖果的事。”‘你的緋聞列表裏沒我，說不定是甲蟲小姐做的唯一一件好事。’Sirius舔舔幹燥的嘴唇，奇怪，想到這裏就覺得，哪裏都酸酸的。‘我要不在了，卻還是會吃醋，羨慕那個未來能陪你走下去的人。’

不過……

“Severus，你看看我，”Sirius彎彎眼睛，溫柔地笑起來，“別害羞，看看我。”

“如果你繼續說個不停，我就對你施鎖舌封喉。”Snape擡頭，那雙燦如星子的灰眸裏映著他，他下意識收緊手指，卻感覺到對方的指尖正在消散，“我會找到辦法，我能救你。放開我，我可以繼續配制緩和劑——”

“你會忘了我嗎？”Sirius問，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別自作多情。”Snape冷哼，可他的聲音在顫抖。

“我希望你說的是真的…你別難過，”Sirius湊上去，碰碰他的額頭，“別難過，就當做了場夢，無夢藥水被我挪到了架子上，很顯眼。”

忘了我吧，你這個固執的家夥，否則千千萬萬年都要寂寞下去…我怎麽舍得。

Sirius悄悄在心裏念出‘一忘皆空’，魔咒擊中Snape後反彈出去，恰好打在Harry靠著的樹上，削掉他一撮頭發。

“你差點兒把我們的救世主弄傻了，Sirius。”Snape冷笑。

“你的盔甲護身和以前一樣漂亮，”Sirius再度理虧，只好拽著他往Harry那邊去，“我是說，每一次都很漂亮。”

“Sirius——！”Harry此刻已經清醒過來，他一手捂著腦袋，一手指著正在消逝的Sirius。

“冷靜，冷靜，放輕松，”Sirius誇張地抖動肩膀，試圖安撫他，“這只是幽靈的特技！比起這個，你們應該趕快處理一下地上那個，他快要醒了，似乎。”

“Lestrange，為什麽？”Harry不明所以。

“別管怎麽回事，”Draco伸手將他拽起來，問Snape，“該怎麽辦？”

“去他身上找你們的藥劑，”Snape說，“清除魔法鏈接的那個，如果日記單獨行動的話，他應該帶了。”

Draco立刻朝Lestrange跑去，Harry也想跟上，卻被Snape叫住，“Potter，去把覆活石拿過來，還有雙面鏡。”

“這是你們幾天後的正常計劃嗎？”Sirius問。在那個失敗的遺忘咒之後，他似乎什麽都想開了，變得輕松起來，不再強迫Snape聆聽自己的‘身後事’。

Snape只是點點頭，就不再理他。Sirius撇撇嘴，側身用肩膀撞撞他，換來對方警告的瞪視。

“真的有——！”Draco從Lestrange口袋裏摸出藥劑，剛把它舉起來，就被Lestrange抓住胳膊，恰好是左臂，黑魔標記灼燒起來，他發出可怕的叫聲，藥劑掉在地上。

“Draco！”Harry拿著覆活石和雙面鏡跑過來。

“休想奪走我的機會！”Lestrange放開Draco，拿著藥劑站起來，他的神情癲狂，聲音也變了，“休想讓我和你們一起……”

“是Tom Riddle。”Harry小跑到Draco身邊扶起他，Lestrange沒有阻止他們，他正舉著藥劑欣賞它，口中喃喃自語。

“是日記。”Snape說，他握著Sirius的手，將對方拉近自己。

“怎麽——？”Sirius還沒來及問出口，日記已經仰頭將藥劑一飲而盡，哈哈大笑起來。

“都出去，都出去，我要與你們分開！”日記·Lestrange揮舞雙手，透明的重影在他身後出現。

“就是現在！Potter！轉動覆活石，把它扔進雙面鏡裏！”Snape指示，Harry很快照做。

“我轉不動！”Harry憋紅了臉，拼命撥弄石頭，他發現隨著覆活石的轉動，Voldemort就像被磁鐵吸住般，一點點被扯出Lestrange的身體。

“我幫你！”Draco和他一起轉動石頭。

“這不可能，想都別想！”日記·Lestrange趴在地上，死死扣著地面。

“Lestrange！”Harry喊他，他驚喜地發現隨著自己的叫喊，少年的眼睛正在逐漸恢覆清明，轉動石頭的阻力漸漸變小。

很快，Voldemort被扯了出來，他此刻的狀態可怕極了，日記站在中間，他的身上到處向外冒著冕冠、金杯、掛墜盒等等的四肢，Najini的蛇頭從他的鼻子上鉆出來，吐著信子。這糾結在一團的Voldemort就像被Merlin捏在手中的橡皮泥，突然變得模糊起來，漸漸被凝成本體的樣子。

“快點，把覆活石丟進雙面鏡裏！”

Snape拉著Sirius的手腕（他的左手已經消失），隨著覆活石一起回到畫像裏，Voldemort也被一起丟進來。

“不——！”他只來得及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就被搓磨著炸開。

“這是怎麽回事？”Sirius瞪著Voldemort炸開的地方，拍拍Snape的肩，“誒？！我在恢覆！”他驚喜地看著自己的手。

Snape此刻才算徹底放下心來，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兒向前倒去，Sirius趕緊扶住他。

“直到剛剛為止，這一切都是Dumbledore的猜測，我不確定會不會成功。”他握著Sirius的右臂，“你也是，我以為你死定了。”

Sirius拍著他的背，靜靜聽他說。

“還記得藥劑在清除黑魔法鏈接前會怎樣嗎？”Snape問。

“會回溯！”Sirius眼睛一亮，“他喝掉藥劑之後會先恢覆成完整的Voldemort——不是相互吞噬的那種殘次品，在畫像裏，Merlin的規則會立刻清理掉他，他逃避反噬太久了！所以，你們的計劃本來就是讓他喝掉藥劑嗎，在畫像對面，等他附身之後，給Lestrange喝掉？”

“那孩子沒有被黑魔法擊中過，不用擔心回溯的事。”Snape點頭，“本來還需要幾天，我們以為有食死徒在學校。”

“結果出乎意料的順利嘛，他自己就喝掉了！”Sirius吹了個口哨。

“順利？”Snape推開他，“你最好別忘記，是誰把事情弄的一團糟。”

Sirius皺皺鼻子，上前，張開雙臂抱住Snape。“我沒事。”他在他耳邊說。

“你再也不能去畫像那邊了，Merlin的規則只及於這邊。”他指的是惡意的黑魔法攻擊會被清除這一條。不過，這些規則畢竟之前都是針對活人變死人，從沒有過針對幽靈的先例。感謝Merlin，依舊有效。

“你還去嗎，你不去我才不去呢。”Sirius將Snape更往懷裏帶帶，頭埋在對方頸窩，“別害怕。”

“胡說八道，Sirius，放開我。”Snape掙紮。

“好吧，你不怕，是我害怕，讓我抱抱你。”Sirius感覺到懷裏的身軀安靜下來，悄悄勾起笑容。

“……別害怕。”Snape遲疑著伸手回抱Sirius，輕輕拍拍他的背。

“不行，超害怕，再抱緊點兒。”Sirius在他耳邊笑著說。

Snape松手，將他推開。懷裏突然空了，Sirius撇撇嘴，耷拉著腦袋不做聲。

Snape無奈地嘆氣，上前牽住他的手，“提前回去，準備聖誕節需要的東西。……媽媽會很開心，她跟我提起你。”

***

聖誕前夜，畫像世界，霍格沃茲，地窖。

“……他的身體受到很大傷害，現在依舊在住院，希望可以修覆魔力根基。”McGonagall的聲音從畫像對面傳過來，“我建議他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現，畢竟已經……不過那孩子拒絕了，他說他有承擔後果的勇氣，但我認為他不知道自己面對著什麽……”

“Severus，”Sirius湊過來，從後面抱住Snape的腰，“聖誕假期了，Minerva。”他伸手拉上畫像的簾子。

“Sirius。”Snape輕拍他的手。

“為他幹的糟糕事扣100分，給他無知的勇氣加102分。”Sirius在他耳邊說，“得啦，你不能總這麽操心。”他抱著Snape轉身，蹭著對方的頸窩，示意他看室內放置的聖誕樹，“聖誕樹放哪裏？”

Snape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的地窖會出現一顆聖誕樹，不過……

他伸手指指那棵裝飾漂亮的樹：“你選的位置很好。”

END

Chapter End Notes

相關番外仍在寫作當中。

[番外]擁抱

Chapter Notes

*接正文劇情，兩人在一起很久之後，Sirius果然去找James取經，“要怎樣才能得到Sev主動的抱抱呢？”

Sirius正站在地窖門外。

他整了整頭發，撣了撣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將拿著玫瑰的手背到身後，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Snape正坐在壁爐前的軟沙發上，隨意翻看一本書。

他聽到門口的響動，沒有回頭，想也知道是Sirius回來了。

Sirius不出意外地看到Snape沒關註他，這令他松了口氣。

事實上，推開門的那一刻他就後悔了，恨不得立即把手裏的花丟出去毀屍滅跡才好。

他在門口踟躕，眉頭皺了又開，不進不退的情形使他為難：明明沒有答應James那個愚蠢的賭約，為什麽還要帶著花回來。

“大腳板，打個賭怎麽樣？送朵花給他，看他會不會給你一個擁抱？”James沖他眨眨眼，帶著孩子氣的笑容拍他的肩。

“你很無聊，尖頭叉子。”Sirius甩開他的手，撇撇嘴。

“你現在講話語氣越來越像Snape了，唔，也有點像Lily。”James發現Sirius嘴角下沈了下，又勉強重新挑起，他笑意加深，故意提議說，“說不定送朵百合就成功了呢。”

當然了，也是因為如今萬事落定，他才有心情這般調侃好友。誰想得到Sirius最終會和Snape變成一對兒？

Sirius勉強勾起的唇角又沈了下去，他覺得James是想看他笑話，為此甚至不惜把Lily帶進這個話題裏。真是的，也不知道十幾年前誰吃醋吃的滿天飛，看到Snape跟Lily多說一句話都能生悶氣一整天。

James看他不說話，故作驚奇道：“幹嘛這麽嚴肅，這麽久了，他不會都沒主動抱過你吧？”

“你真的很無聊，尖頭叉子，打這種賭Severus會不高興。”Sirius不想進行這個話題，他不知道James為什麽突然提這個。好吧，他知道James並不是惡意，這種調侃和玩笑的方式在他們之間稀松平常。但是Snape知道的話，不會這麽想。

而且……Snape確實沒有主動抱過他。

在他們的關系中，Sirius總是比較主動的那個，這可以說是性格使然，他行動的速度總比理智思考要快些，告白，牽手，擁抱，甚至接吻，都是他先。他深知對方內斂，也未曾懷疑過情真，因而從不去計較這些。

其實，也沒必要計較。任性的愛情屬於少年，於他們則是十數年的兜兜轉轉，越過過去，越過誤解，越過死亡，越過自己，始得相知。

只是，當James提到的時候，Sirius又忍不住去想，如果真的能得到一個主動的擁抱呢？

他頭腦一熱，竟采納了James無聊的提議，真的準備了玫瑰。

送朵花能換來一個擁抱嗎？Sirius覺得自己蠢透了。Snape肯定不會吃這一套的。他甚至能在心裏預演對方嫌棄的表情，眉毛輕輕皺起，眼睛微微瞇起來，再從鼻子裏發出短促的“哼”的一聲。

地窖裏格外安靜，只有爐火劈啪燃燒的聲音。

這實在不符合Sirius的風格，Snape有些奇怪地擡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站在門邊，一手背在身後，皺著眉頭，嘴角下沈，一副很失落的樣子。Snape毫不懷疑，如果他此刻是阿尼馬格斯的話，一定是耳朵耷拉下來，尾巴也垂在那裏，沒精打采的樣子。

“Sirius？”

低沈如天鵝絨般的聲音入耳，Sirius望進那雙沈靜的黑眼睛，他有點手足無措——為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Severus，我想，嗯，我想送你一朵花。”

他將手中的玫瑰遞過去。

我一定會被嘲笑的。Sirius有些難過，他開始在心裏埋怨自己為什麽真的帶了朵花回來。遞出去的玫瑰半天沒有被接過，他扯出笑容又補充說：“玫瑰藥用價值也不錯的。”

Snape沈默了一會兒。他臉上沒有驚喜，不過也沒有開口挖苦的趨勢。

Sirius舉著花的手臂都有些酸了，玫瑰還是沒有被接過去。其實這也在意料之中，Snape沒嘲笑他已經夠好了。這種，略顯無聊的浪漫不存在於他們之間。他努力維持著嘴角上挑的弧度，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失望，故作輕松地說：“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了，我下次換百合……”

至少百合不會被拒絕。這倒不是說Snape對Lily沒有忘情，而是他對與她有關的事物，總是多了幾分寬容（這當然要除過James Potter）。

Snape接過了那朵花，在Sirius要收回手的前一秒。

他變出一只細頸瓶，將玫瑰插了進去，擺在桌上。

“欸？”Sirius有些呆楞地看著他。他沒想到Snape真的接過了那朵玫瑰。如果Snape願意收下這朵花，那是不是……

Sirius傻乎乎地張開雙臂。

Snape皺眉看著Sirius這個稱得上‘求抱抱’的姿勢。

他不太高興，但是又不想再看到傻狗耷拉著耳朵一副要被拋棄的失望樣子。

他走過去抱住了他。

懷裏突然出現了另一個人的溫度。

Snape靠在Sirius懷裏，雙手環過他的腰。

Sirius低頭，只能看到懷裏人烏黑的發頂和若隱若現的通紅耳朵。

兩個人都不太知道自己的手腳該擺在哪裏。

Snape並不滿意這個姿勢，一個主動的抱抱，應該是他將對方攬進懷裏才對。但是Sirius比他高，還比他寬。

Sirius則是完全沒想到Snape竟真的會主動擁抱他。他感覺自己的兩只手放在哪裏都很別扭，於是依舊維持著一個傻乎乎張開雙臂的動作。

“我只是不想讓你輸給老Potter。”Snape低聲說。

這是他不高興的原因所在。今天Lily有事找他，通過飛路網，他隱約聽到了James在和Sirius說那個愚蠢的賭局。他以為Sirius會拒絕的，因為他不喜歡，而他知道他不喜歡。

但Sirius還是帶著花回來了。

盡管不太高興，還是不忍心看到傻狗失望的表情。

Sirius聽他這麽說心裏就是一跳，他收緊雙臂將Snape按在懷裏，在他耳邊急急解釋著：“我沒有答應那個賭局，我知道你會不高興的。但是，但是我想試試看能不能得到一個擁抱，萬一James的主意管用呢……要知道你都還沒有主動抱過我……”

他越說聲音越小，感覺自己幼稚極了。

盡管這麽幼稚，Snape還是遷就了他。

“Sev，你真好！”Sirius越想越開心，他雙手托著Snape的腰，將對方舉了起來，凝視著他泛紅的臉頰。

“Black你發什麽瘋，放我下來！”Snape撐著Sirius的肩膀惶急地說，他想表達不滿，可聲音裏卻是慌亂居多，他本想瞪他一眼，卻不知眼神該停在何處，只好懊惱地垂下眼睫。Sirius手掌的溫度透過袍子傳遞過來，灼燙得令他不知所措。

“我愛你！”Sirius大聲宣布，他抱著Snape轉起了圈，周圍卷起溫柔的黑色袍浪。

[番外] 勞動服務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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