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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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

Dumbledore又哈哈大笑起來。蒲公英顫顫巍巍的搖擺著身子,差點要從薊花上滾下去。

“你還笑,Snape的問題比你講的還要嚴重。”Sirius瞪著他。

“放松點,你太心急了,從他給我送健齒魔藥到現在才幾天。”Dumbledore說,他擡手拍拍Sirius的肩,“我昨天看到Prince教授,她狀態很棒,Sirius,你已經做成很多事了。”

Sirius沒理他,Dumbledore也不介意,他又指揮著蒲公英撥弄起琴弦,滿意地看到Sirius專註註視著那朵花兒。他想了想,溫和地問:“你知道Remus的每一件事嗎?”

Sirius停止了折磨野草的動作,深翠又開始在他指間慢悠悠繞動,他偏頭回想著,說:“只能說知道部分。”

“那你認為自己了解他嗎?”Dumbledore又問。

“當然,我們是很好的朋友。”Sirius說,他在微風中溫柔地笑起來,“我追殺Peter的時候,在尖叫棚屋,只要對視一眼我們就知道對方從未改變。”

“你瞧,Sirius,你和Remus之間橫著十三年的時間,彼此對對方的生活一無所知,可是,見面之後,還是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麽。”Dumbledore說,他開導他,“弄明白一個人的想法,不一定非要知道他經歷過的每件事。”

“可是,Snape和Remus不一樣。我和Remus本來就是朋友,但和Snape一直是,呃,敵人?”Sirius皺著眉說,“雖然我現在不把他當敵人,卻也不是朋友。”

“況且,你幾乎已經知道Snape的所有事了?其中很大一部分你還參與過。”Dumbledore接著之前的話說下去,“我那時候就發現你很關註他。你們學生時代曾花費大把時間去彼此爭鬥。”

“那是因為我討厭他。”Sirius說,野草被他揪斷,攥在手裏揉成一團,“是他老跟著我們,想揪住我們的小辮子,好去打小報告。”

“我不是在跟你討論誰是誰非,Sirius,你心裏很清楚的。”Dumbledore說,他繼續溫和地問,“你從什麽時候開始不討厭他?”

“什麽?不討厭他?你開什麽玩笑!”Sirius差點跳起來,他立刻反駁說,“討厭就是討厭。”

“Sirius,我認為討厭這種籠統的負面感情是可以相通的,”Dumbledore說,“你討厭Severus和你討厭Voldemort一樣嗎?”

“當然不!Voldemort怎麽配。”Sirius對這種類比嗤之以鼻。

“和討厭Umbridge一樣嗎?”Dumbledore又問。

“不一樣!她根本是個臭瘌蛤蟆!”Sirius大聲說。

“那Rita Skeeter?”

“不!她是個嗡嗡亂叫的七星瓢蟲!”

“那Bellatrix?”

“呸!那個瘋瘋癲癲的蠢貨!”

“那Lucius Malfoy?”

“哼!無聊又自大的白癡孔雀!”

“Severus Snape?”

“……”Sirius沒說話,詞句糊成一團卡在他喉嚨裏,粘粘乎乎無法吐出,好一會兒之後才說,“Dumbledore,你的理論不成立,我對他們幾個的討厭也各不相同。”

“哦?是什麽不同?”Dumbledore笑瞇瞇地問,薊花上的蒲公英歪著頭聆聽他的答案。

“程度不同。”Sirius說。

“那好吧,假設Voldemort是最高級,Severus可以排在哪?”Dumbledore問。

“……他不一樣。”Sirius伸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Dumbledore,你不能這樣比。”

“好吧。”Dumbledore聳聳肩,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留給Sirius充足的時間發呆。

Sirius盯著蒲公英出神。Dumbledore說討厭這種情感是相通的,他持相左的意見。至少,他完全沒興趣盯著Voldemort或者Bellatrix或者Lucius,從對方的寫字姿勢一直觀察到穿著打扮,雖說如果當面罵起來的話他還是會嘲諷Voldemort沒鼻子,但是這不代表他就樂意去多看他一眼。可是Snape不一樣,他總能奪走他的註意力。

如果討厭是相通的,Snape看他和看James也一樣嗎?Sirius努力將自己的想法拽回來,不去想這個問題。Dumbledore這次的理論根本是錯的,沒必要在意。

“我不是在跟你聊討不討厭,Dumbledore。”Sirius說,他甩甩頭將腦子裏繞成一團的思緒丟出去,“我是在說你之前要我去做的事,我弄不明白他在想什麽。你擔心他的話,就該自己去和他聊聊,這樣解決問題會快很多。”

“你要放棄去了解他?”Dumbledore驚訝地問,Sirius不是那種會打退堂鼓的人。

“當然不。但是你指望我去弄明白他的想法,再勸他,那很慢。”Sirius煩躁地說,“他的問題比你想的嚴重得多。”

Dumbledore想了想說:“Severus來之後似乎不樂意與人交流,我只有偶爾才見得到他。他總是在地窖忙他的研究,貿然打擾他做實驗的話,說不定會被罵的。即使是我,也不是很想跟他吵架。”

Sirius瞇著眼睛看了Dumbledore好一會兒才開口:“那以後,你見到我們走在一起,最好離遠一點,省得他罵你。”

“啊?”Dumbledore一時沒反應過來。

“因為,他現在跟我在一起的時間都可以歸結為做實驗。”Sirius說,Dumbledore楞住的表情讓他感到自豪和解氣,他好心跟Dumbledore解釋道,“我喝了他的試驗藥劑,僅剩的一杯。”

“請諒解,希望我沒理解錯,所以你們今天一起吃早餐是因為?”Dumbledore問。他沒想到Sirius取得進展的方式不是和對方成為朋友,而是……呃,物理方式。

“因為我現在住在地窖。”Sirius說。他愉快地欣賞著Dumbledore變換的表情,“所以我說問題比你想得嚴重。”

“……是有點嚴重。就當是對忍耐力的磨練吧,要知道攻擊是會反彈的。”Dumbledore說,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更同情誰。

Merlin作證,他一開始提出那個猜測和請托的時候,只是希望他們能握手言和。況且,Severus總不能一直悶在地窖吧,誰也不去接觸,等他自己想通要多久之後了?他對他的固執程度多少還是有點了解。他不希望Severus一直困在回憶裏,過去鑄就的枷鎖也好,束縛也罷,在能獲得新開始的現在,他有機會邁出去,為什麽不呢?

Sirius對Severus一直保持著足夠的關註,他們分享著相同的過去,如果能解開心結,說不定真的可以成為朋友。之所以把問題說的嚴重卻又語焉不詳,是想給Sirius一個內驅力,哪裏想到的他居然這樣操作……

“不是那個問題。”Sirius擺擺手,“Snape在研制‘消逝’藥劑。”

“消逝藥劑?”

“據他自己說,是用於清除魔法鏈接,包括記憶。”Sirius說。

“所以……”Dumbledore正想繼續問,卻看到蒲公英邊緣開始染上些許黑色的痕跡,就像戴上了黑色的禮服手套。他伸手將其拈下來,制止Sirius的未盡之言,“之後我會去找他聊聊。”

“嗯。”Sirius點點頭,他跟著Dumbledore站起來,“這黑色是你要找的東西嗎?”

“是一些蹤跡,用來驗證一個猜測。”Dumbledore說,“你想去湖邊看看嗎?”

“呃,我正好要去那邊。”Sirius說,聲音聽起來底氣不足,表情看起來有點心虛。

Dumbledore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開口問:“你沒什麽事兒要告訴我嗎?”

“我只是想到了了解Snape的新方法,算算時間,該去那邊看看。”Sirius撇撇嘴,“你跟我一起的話,動作最好輕點兒,別讓他發現。”

“什麽方法?”Dumbledore問。

“我弄了個博格特。”Sirius望著天回答說,“他今天這個時間會去湖邊找藥材,我看過他的日歷。”

“Sirius,我不覺得這是個好方法。”Dumbledore蹲在湖邊的蒲公英花叢裏欲言又止,要知道,蒲公英是有刺的!它們甚至能透過袍子紮過來,又疼又癢。

“你可以悄悄回去,Dumbledore。”Sirius壓低聲音說,“註意別弄出聲響。”

“我有必要提醒你,Sirius,我來這裏有別的事情要辦。”Dumbledore捏著之前那朵蒲公英放到Sirius鼻子前面。

“這裏一朵帶黑邊的都沒有,Dumbledore。”Sirius說。蒲公英的刺同樣紮得他很不舒服,他盡量讓自己少動幾下,避免被更多的刺紮到。

“我覺得你這個方法不會有好結果。”Dumbledore說。

“你可以把帽子摘了嗎,太顯眼了。”Sirius沒理會他的評論。

“其實,我們可以用幻身咒不是嗎。”Dumbledore說,他覺得自己也是昏了頭,剛剛為什麽傻乎乎地被Sirius拽到花叢裏。

“對哦。”Sirius一拍腦袋,接著他遠遠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走過來,是Snape。他一把將Dumbledore拽到自己旁邊,無聲地打出兩個幻身咒。

TBC

他的恐懼

“Hermione,我不明白,如果一個人在野外遇到博格特,要如何辨認出他是博格特呢?”Ron從書堆裏擡起頭,老老實實拽過牛皮紙,一副準備認真記筆記的樣子。他們此刻正分享著一張長桌,一起覆習N.E.W.T.考試。

“Ron,”Hermione皺眉看著他,嘆氣,“博格特是三年級的內容,我以為Lupin教授的課你起碼會認真聽。”

“我認真聽啦,你不記得嗎,我當時弄掉了蜘蛛的腿,”Ron閉上一只眼睛,擡手做出瞄準的動作,“‘Riddikulus!’Lupin誇我做的漂亮極了。”

“那你應該還記得,博格特不是野生的,它們不會在野外晃來晃去,”Hermione盯著Ron的紅頭發,看起來想拿書敲他,“它們通常在家中,碗櫥裏或者床底下之類的地方。”

“可是,我突然想到,萬一真的在野外遇到博格特怎麽辦,比如,我害怕蜘蛛,我遇到一只八眼巨蛛的時候,怎麽辨認它到底是博格特還是真正的八眼巨蛛呢?”Ron撇撇嘴,“Hermione,你不能總這麽,呃,該怎麽說,追究理論?實際上,問題總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然出現。”

Hermione靜靜地看著他,直到Ron心虛地縮縮脖子,她突然瞇起眼睛說:“這就要看你最恐懼的東西是什麽,如果是蜘蛛還好說,‘四分五裂’‘統統石化’隨便你怎麽做,這種咒語無效的話,那它八成是個博格特,用‘Riddikulus’。如果……”

她微妙地停下來,Ron感到一股寒氣竄上來,後頸的汗毛全都豎起來,他張張嘴,想說自己已經明白,讓Hermione不用繼續講了,可是她已經瞇著眼睛接著說:“如果,那個博格特變成你面對魂器時看到的那樣,回答我,你怎麽辨認。”

哦不,她為什麽提到這個。Ron發現自己的糟糕預感果然應驗,開始嫌棄自己幹嘛多嘴問這一句,N.E.W.T.也不會讓你去對付野生博格特,哪來這種東西?

“就、就,一看就是假的呀。”Ron磕磕巴巴地說,“魂器裏的你又沒有腳。”

“博格特變得要真實的多,尤其是,”Hermione依舊瞇著眼睛,這個表情簡直像準備撲耗子的克魯克山,“有、腳、的。”她一字一頓地說。

“那也不一樣!一看就是假的!”Ron大聲說,惹得其他桌子學生轉過頭來看他,他沖對方抱歉的笑笑,小聲且急促地解釋說,“你怎麽可能和Harry、不,我是說,你怎麽可能那樣,魂器裏那個又冰冷又邪惡,又……總之很好認。”

“博格特變得真實的多,它反應你的內心,Ron,它是你心中的投射,尤其是,”Hermione緩慢地,咬字清晰地說,“不會又冰冷又邪惡,就像真正的我,和Harry。”

“那我也認得出!它只是反應我心中的恐懼,Hermione,”Ron氣呼呼地小聲說,“只是恐懼的部分,你以為它裝的出我心中全部的你?”

“好吧。”Hermione小聲咕噥,她舒展眉頭,將自己剛做好的筆記放到Ron面前,清清嗓子,指著那卷羊皮紙說,“你接下來該覆習這些。”

當Lily Evans自蒲公英花叢間的小道上向他走來的時候,Snape只一眼就知道那不是她,而是個博格特。

他停下腳步,靜靜凝視她。

‘理智點兒,這時候應該果斷Riddikulus,’Snape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腦海中示警,‘別傻楞楞站著,你知道那不是她。’

“我當然知道那不是她。”Snape冷靜地說。他袍子下的手攥住自己的魔杖,握手處古樸的紋路一如既往令他安心。不過,他暫時沒打算將其抽出來。

湖邊視野開闊,半邊環繞森林,半邊是蒲公英花海,午後的陽光灑下來,水面波光嶙峋,花海間的小徑被鍍上金色的光芒。

Lily Evans從湖邊向他走來,邁著輕巧的步子,踏碎光影。

他的世界歸於靜止,寂然無聲。湖面不再生波,微風不再吹拂,花朵不再搖曳。

天地間只有她,一步步,踏著光走近他。

“Sev……”她在他面前停下,伸出手想撫上他的面頰。淚水在她碧色的眼睛中匯聚,一滴一滴落下來。Snape抿著唇,恍惚地看著她。他將魔杖握得更緊,卻仍不願抽出它。

他不知道畫像世界的Lily Evans有什麽變化。她在他心中的模樣,一直是那個秋千上的女孩,是坐在他身邊讀書的少女,是聖誕前夕笑著向他伸出手的姑娘。

他微微偏頭,有些困惑地看著面前的博格特。她的模樣顯然不是少女時期,是嫁為人婦之後的樣子,是成熟的女人,是Lily Potter。

博格特變成Lily的樣子,這太正常了,意料之中。生前他也遇到過博格特,比如格裏莫廣場12號那只,它當時變成Lily Evans的屍體。那時候,他冷靜的抽出魔杖,用‘Riddikulus’漂亮地擊退了它。

那個不是真的,這個也不是。不過,在他死後,博格特的形態竟然會發生變化,是他之前沒想到的。

他最深的恐懼是Lily,毋庸置疑。他怕她在黑湖邊離開的背影,怕她在格蘭芬多塔樓倚門不屑的表情,怕她在戈德裏科山谷倒地的屍體,怕她……怕她,永遠不再是他心裏的樣子。

他不懼怕恐懼,當最糟的恐懼已成現實,無可挽回,當最後一絲希望湮滅,永墜黑夜,怕有什麽用,又能拿什麽去怕?

人心,都是脆弱易碎的,至少曾經是。哪有人生來就無堅不摧?哪有人生來就慣於孤獨?他不是沒尋求過、憧憬過、期待過,直到他發現抓不住,抓不住啊……求的是鏡中花,撈的是水中月。所有擁有的,無非是曾經。

人心,也是極易倦怠的。當期待一次又一次落空,追尋一次又一次失敗,以為自己擁有的一次又一次失去。這些期待、追尋和擁有,這些在生命中閃閃發光的一切,這些無邊黑海上的燈塔,倘若知道它們全是假的,該怎麽辦?能怎麽辦,只剩浮沈,漫無目的地浮沈。

苦旅,成就堅強,也成就孤獨。

他從不懼怕恐懼。

博格特Lily站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淚珠從翠色的眼睛中滾落。他茫然地看著她,開始胡思亂想,難道他現在的恐懼是Lily在他面前哭嗎?他確實沒辦法回應,也想不出辦法逗她開心。他想得到的最好辦法是離她遠點,見不到他,她就不會哭了吧。

“Sev……”Lily又走近一步,她的手指已經快要碰到他的臉。

這個是假的。Snape後退一步,胃裏一陣一陣泛起惡心來。

“你……”Lily手上的皮膚開始剝落,就像被酸腐蝕的金屬,她全身都開始瓦解,變得鮮血淋漓,她的聲音也從飄飄忽忽變得痛苦而尖銳,“是你的錯,你的錯……”

‘噢。’Snape心中恍然,聽到這話他突然松了口氣,‘我怕她怪我。但是真奇怪,’他平靜地抽出魔杖,對博格特發出無聲地Riddikulus,‘她該怪我,這再合理不過,有什麽好怕的?’

Lily剝落的皮膚又拼湊回去,她恢覆正常的,幹凈又健康的樣子。

Snape凝視著她,他靜止的世界開始運轉。起風了,湖面又泛起粼粼波光,像散落的星星,也像細小的浪花。蒲公英花海被風吹動,紛紛飄飛起來,一朵朵輕柔地打著轉。

Lily站在花海中對他招手,恰如少年時,每每約定好一起去玩那樣。她美麗的紅發就像他心中的火焰,令他忍不住想要靠近,那是溫暖的火焰,柔和的,絕不會灼傷誰。浮動的蒲公英讓這一切像泡泡,像夢境,像……回憶。

“Sev。”Lily露出一個微笑,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Snape一時看呆了,他知道這不是Lily,但還是不想移開目光。

直到Sirius Black從花叢中跳出來把他拽到身後。

“你在搞什麽?”Sirius按著他的肩膀沖他喊,那意思似乎是想把他飛走的神智叫回來,“為什麽不念咒?”

“我念了。”Snape揮開他的手,指著Lily的方向說,“你看,她笑了。”

“你在說什麽?”Sirius問,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Snape的表情。他本不想從花叢中跳出來,一個博格特而已,Snape沒道理對付不了,他只想看看它會變成什麽。他蹲在花叢裏,看著Snape的表情越來越……怎麽說呢,飄忽?他的臉色比平時要蒼白,嘴唇也失去血色。他想問問Dumbledore這是怎麽回事,卻發現對方早就沒了蹤影。他忍耐著蒲公英該死的刺,想繼續看看情況,終於見到Snape抽出魔杖。

可他就是不念!就!是!不!念!Sirius急得要命,他幾乎想立刻跳出去幫他念出那個咒語。然後,他看到Lily對Snape揮手。他的臉色還是那樣蒼白,飄忽的黑眼睛中卻燃起火焰,就像找到了一直在找的東西那樣。

他會走的。Sirius不知怎的就冒出這個想法,回過神來之前,他已經慌慌張張地跳出去,把Snape扯到身後。

他說他念咒了,什麽時候?Sirius梳理著自己腦袋裏的淩亂線團,發現Snape確實念咒了。無聲咒,剝落的Lily突然恢覆的時候。

“‘Riddikulus’,我不喜歡對她說這個。”Snape皺著眉說,他停頓了下,又自嘲地笑起來,“不過,她笑了,確實挺荒謬的。”

Sirius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想,他絕不會去弄個博格特。這是什麽愚蠢的主意?

他知道他愛Lily,他知道他對預言的事心存愧疚。Dumbledore說,Snape的事他幾乎都知道,其中有大半他都參與過,這話不假。他只是不明白。

可現在,他怨怪自己,為什麽非要弄明白。

“不過,蠢狗,你或許該解釋一下那是什麽。”Sirius發現面前人的黑眼睛突然危險的瞇起來,Snape的聲音聽起來在強壓怒氣。

Sirius一頭霧水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他看到沒有腳的Severus Snape漂浮在那裏,靜靜地看著他。

“呃……”Sirius睜大眼睛瞪著自己的博格特。

“Sirius Black,解釋。”Snape涼颼颼地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博格特Snape飄得更近,他的腿也開始慢慢變淡。

“RIDDIKULUS!”Sirius迅速抽出魔杖沖著博格特吼道。

博格特Snape停止消失,他的腿和腳恢覆原狀,站在蒲公英花海裏蹦跳幾下,轉過頭,伸出雙手拉著自己的眼角和嘴角,沖著Sirius做出誇張的鬼臉,嘻嘻笑著,“噗”地一聲消失不見。

“Sirius Black。”Snape涼涼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別讓我猜你的巨怪腦子在想什麽,解釋。”

Sirius轉過身,沖著Snape迅速丟出一個繳械咒,對方的魔杖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弧度,落到他手裏。

Snape抱著雙臂,挑眉看著他。

“我,呃,我沒惡意,你看,沒反彈!”Sirius抓著兩根魔杖揮手,“我只是怕你不冷靜!”

“嗯?”Snape拉長聲音哼了聲。

“你冷靜點,也別用無杖魔法,”Sirius有些擔憂地觀察他的表情,“會反彈!”

Snape瞪著他沒說話。Sirius背著手將魔杖收到自己袍子裏,辯解說:“我也不知道它怎麽會變成這樣,早晨它還是我母親那樣來著。”

“哦?”Snape松開手,向Sirius逼近,“所以,是你把它弄來的?”

“嗯,呃,不是!”Sirius匆忙否定,他後退一步,一腳踩進花海裏,密密麻麻的小刺立刻親昵地紮上他的腿。他連忙跳到一邊。

“你偷看了我的日歷,然後一直蹲在這裏?”Snape用一種危險地語氣問。他註意到Sirius身上粘著很多蒲公英,腿上和袖子上也沾著折斷的小刺,頭發亂糟糟的。

“你的日歷就放在桌子上……”Sirius小聲嘀咕。

Snape瞇起眼睛看了他一會兒,伸手幹巴巴地鼓掌:“我是不是該誇讚你比Lupin有品位?”

“Remus怎麽了?”Sirius不明所以地擡頭問。

“你居然不知道?”Snape懷疑地問。

“不知道啊!”Sirius疑惑不解的樣子神奇地澆滅Snape的一點點怒火。

“哼。”Snape不屑地冷哼,轉身離開。他這會兒懶得跟Sirius Black算賬。說實話,他想回去休息,雖說對付個博格特不算困難,但是……突然面對Lily,無論如何,還是會令他感到疲倦。

“餵,”Sirius沖上來拽住他的衣袖,“那個,你還好嗎?需不需要緩和劑?”

Snape看著Sirius,他此刻的模樣可說是狼狽的,頭上還粘著幾朵蒲公英,看起來頗為滑稽。他的表情也不像平時那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心虛,他朝他伸出手,攤開的手掌上還沾著潮濕的泥土、絨絨的花瓣和斷掉的小刺,緩和劑躺在他手心。

“……”Snape接過那瓶緩和劑,小玻璃瓶被Sirius Black捂得熱乎乎。

“它在無夢藥水旁邊,”Sirius小心地說,生怕對方氣急了又來個‘神鋒無影’,“我就是有點擔心……”

“……”Snape盯著Sirius看了半晌,嘆了口氣說:“你搬出去吧。”

TBC

匹諾曹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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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帶禮物啦,”穿著米黃色格子連衣裙的紅發女孩蹦蹦跳跳穿過花圃,Snape從秋千上躍下去迎接她,Lily雀躍地問,“猜猜看是什麽?”

這問題讓男孩犯了難,他沒想到她會給他帶禮物,也想不出自己有什麽可以用來作為回禮的東西。Snape沒回答她的問題,轉身引著她回到秋千那邊。微風吹起他垂在臉側的黑發,Lily看到他發紅的耳垂。

“Sev,你覆活節去哪兒玩了?”Lily坐在秋千上問。

“沒去哪兒,我一直呆在這裏。”Snape回答。

“是嗎,我以為你要把我忘了,”女孩撅著嘴抱怨,“你都不期待我的禮物。”

“怎麽會!”Snape又從她旁邊的秋千上跳下來,木板得了推力,被繩索牽引著在他身後晃悠起來。他著急地解釋,蒼白地臉上泛起薄紅,“我每天都在這裏等你,見到你我很開心。”

Lily明亮的眼睛看著他,Snape伸手抓住繩子讓秋千別再晃悠,接著他又松開手,無意識地擺動了下,似乎不知道該把雙手放在哪裏才好。他笨拙地補充說:“我只是沒想到你給我帶了禮物,我猜不到。”

“那,給你個提示吧,”Lily笑起來,“我從佛羅倫薩回來。”

“你見到紅蝦旅館了嗎?”Snape坐回秋千上,也跟著她笑起來。

“你還記得這個?”Lily睜大眼睛,拍著手歡呼。

“當然,你說的話我都記得。”Snape看著她如蝶翼般顫動的睫毛,陽光為她披上淺金色的紗衣,比早歌的鳥兒更為動人。他放輕聲音,生怕擾著她,“我喜歡你講的故事。”

“見到啦,不過在聖米尼阿托,它叫做白凈旅館。”Lily說,她假意抱怨,語聲中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你都記得這個,怎麽會猜不到我給你帶了什麽?”

她沒再為難他,拽著繩子跳下秋千,走到他面前,伸手遞出一個布藝娃娃。

是匹諾曹,穿著白色荷葉式立領襯衫和藍色格紋牛仔褲,頭上帶著紅色的尖帽子,左胸別著一顆耀眼的紅色心形寶石胸針。

Snape伸手接過它,觸感軟軟的。

“喜歡嗎?”Lily開心地問,“其實還有木制的,但是,故事的最後,匹諾曹成功變成人,我就選了布的。”

“喜歡,謝謝你。”Snape靦腆地笑起來,面頰上浮現兩個小小的可愛凹陷。陽光照射著那顆紅色寶石胸針,顫動的光影投射出怦嗵怦嗵的有力心跳。

“你知道嗎,有位中國詩人將佛羅倫薩譯為翡冷翠。”Lily回到秋千上,單腳撐著地,有一搭沒一搭地搖晃起來,“不管哪個國家的詩人都是這樣,總將美麗的寶石掛在嘴邊。就像透過棱鏡,捕捉不一樣的色彩來大肆渲染。”

“你不喜歡佛羅倫薩嗎?”Snape驚訝地問。匹諾曹玩偶被小心收進外套內側口袋,暖暖地貼著他的心跳。

Lily喜歡詩歌,喜歡寶石,喜歡花朵,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她總是美好又溫和,很少會這樣評論一個期待已久的地方。她同他講《木偶奇遇記》的時候,對匹諾曹的故鄉難掩向往,覆活節前夕敲定要去意大利度假時,她興奮地將這個故事同他講了一遍又一遍,只是那時還不確定會去佛羅倫薩。

“唉,我不知道該怎麽說。那裏沒有想象中那樣美好。”Lily苦惱地咬著嘴唇,“我運氣不錯,趕上好天氣,藍天白雲,彩色房子,雕塑,花朵,流水,老橋落日,我都見到了。可總覺得缺點什麽。”她踢踢地面,讓秋千小幅度地蕩起來。

Snape坐在秋千上,靜靜聽她講。花圃裏飛來幾只鴿子,扭著圓滾滾的身子,走幾步就停下來悠閑曬著太陽。

“旅途太累,我們先在羅馬游玩三天,才坐火車趕去佛羅倫薩。”Lily皺著眉說,“覆活節嘛,度假的人很多,虧得爸爸媽媽還信誓旦旦地說其他人大多會選擇巴塞羅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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