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出現的Lestrange跟貝拉沒有直系親屬關系，就一表三千裏那種，鑒於他家也是個食死徒大姓x

消逝

之後的宴席Harry沒什麽胃口享受，他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擺弄雙面鏡。他試著再次呼喚Sirius，卻沒有連通。

其實沒連通也好，仔細想想，關於Snape的事，Harry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問Sirius。他只是越想越疑惑，剛剛對那邊霍格沃茲禮堂的匆匆一瞥，沒有在教授席上看到Snape。

他不敢說自己多了解對方，只是單純的覺得，Snape不會離開霍格沃茲。從某方面講，他們倆在來霍格沃茲前的經歷也有那麽一星半點兒的相似。Harry永遠記得自己第一步踏進霍格沃茲時的感受，那種激動，就像，你推開了一扇門，門後的世界完全未知，光怪陸離，你不知道自己會遇到什麽，可你並不恐懼，一丁點兒都沒有，你踏進門裏，身後的世界陡然遠去，卸下包袱，一身輕松，眼前的色彩，耳畔的聲響，呼吸的間奏，都是全新的，你卻知道早該如此，你屬於這裏。

Snape的感受，或許更甚於他。可他卻沒有出現在開學宴上，為什麽？Harry努力回想剛剛看到的場景，禮堂中四大學院的院旗連成一片，教授席位是滿員，魔藥課教授的座位上坐著一名身穿黑袍的陌生女巫，她繃著臉，表情很嚴肅，不過不是McGonagall教授那種嚴厲的嚴肅，是一種，該怎麽說呢，憂心忡忡的嚴肅？Harry覺得她有些眼熟，但是在他的記憶中，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一名這樣的女巫。

上次在畫像中見到Snape的時候，背景是地窖來著，那他為什麽不去參加開學宴？Harry用勺子攪著一杯香草布丁，把它弄得像一坨漿糊。他必須承認，從得知真相開始，尤其是戰爭結束之後，他對Snape有些過分關註。這種關註的起因是他還沒有跟對方道歉。內疚和感激，驅使著他一定要做點什麽才行，卻又無處下手。

“Harry？Harry！”Ron叫他。

Harry擡起頭，發現面前的長桌上已經被清理一新，學生們正排隊準備回宿舍。

“Harry，你還好吧？”Hermione擔憂地問。

“噢，是的，我很好。”Harry跟著他們站起來。

“你真的沒事嗎？我叫你好久，你都沒有反應。”Ron說。

“我只是想到……”

“或許你願意回到休息室跟我們談談？”Hermione說著，快步走到隊伍前面，與他們拉開距離。Ron拉著Harry跟在後面。

“她看起來在生氣，為什麽？”Harry小聲問Ron，“你怎麽惹她了？”

“哥們兒，”Ron哀嘆出聲，“你還沒發現是你讓她不高興嗎？她很擔心你……”

“之前分離記憶的事？我不是解釋過了，而且我做的很好，現在也沒有頭疼什麽的……”

“不是那個，是你上次問她的事，你剛剛都沒註意她懷裏抱著什麽書嗎？”

上次問她的事？Harry驚訝地張大嘴，他努力壓下大喊的沖動，壓低聲音急切地問：“你是說關於'靈魂消逝'，她查到了？！”

“似乎查到了一些，她擔心你會——”

“做傻事？！Merlin啊！你甚至都不告訴我你到底查到了什麽，Hermione，我只是想弄清到底怎麽回事。”Harry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軟沙發裏沖著對面的Hermione喊道。Hermione抱著雙臂皺眉看著他，他們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摞書，最上面的一本是《靈魂的魔法屬性》。

Ron正坐在Harry旁邊，他拍著Harry的肩試圖讓他冷靜點：“Hermione，我覺得你應該告訴他，根據經驗，通常不告訴他，他更容易做傻事……”Harry和Hermione同時向他瞪過來，Ron縮縮脖子，擺著手繼續說，“好吧好吧，你們都知道我說的是事實，而且我也很好奇。”

Hermione似乎認同了他的話，她放下手臂，但眉頭依舊皺著：“好吧，但是告訴你之前，你要先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麽知道靈魂消逝的。你上次說的太不清晰了。”

“噢，好吧，”Harry聳聳肩，“就是那次，我用你教的方法去跟Snape教授道歉結果失敗，之後我……”

Hermione不讚同地打斷他：“我只是讓你表現的別那麽像你爸爸，可沒讓你學Neville。”

“可是Ron說面對Snape教授，最不格蘭芬多的人就是Neville。”Harry辯解道。

“嘿，這可不是我的錯，是你先問我怎樣才能讓Snape——好吧，Snape教授，看到你不聯想到你爸爸。”Ron嘟囔著。

Hermione又瞪了Ron一眼，轉過來示意Harry繼續說。

“嗯，就那次之後，我又去了一次校長室，發現Snape教授的畫像是空白的，我叫了兩聲，他沒理我。Dumbledore說這很正常，畢竟我上次太反常，Snape教授——”

“他一定惡心得不輕。我們都知道。”Ron接話。Harry對他怒目而視，Ron接收到這個眼神，辯駁道，“得了，那不是我的錯！”

對面的Hermione伸手打算抱起面前那摞書：“如果你再不說重點，我就要回去了，要知道今年還有N.E.W.T.考試。”

“好吧，McGonagall教授告訴我，Snape教授的畫像一直是空的。”Harry咬了下下唇，“你們不覺得這很奇怪嗎，就算他不願意見我，沒道理不見McGonagall教授吧？”

“事實上非常有可能，你見他生前對什麽人熱情過嗎？”Ron說。

Harry沒有理他，繼續說：“所以我從校長室出來之後沒有直接離開，我在外面站了一會兒。”他頓了下，“我知道這種行為不好，不過我只是想看看我走之後他會不會出現。”

“你不是那個時候聽到靈魂消逝的吧？”Hermione小聲驚呼，臉上的表情變的凝重起來。

“是的。我在外面站了會兒，Snape教授並沒有出現，我隱約聽到Dumbledore教授和McGonagall教授在交談。”Harry皺眉回憶著。

“Dumbledore，你說的是真的？……他的情況……”這是McGonagall教授的聲音。

“很不好，Minerva，我前幾天見到他……我們的……朋友，也許……快要消逝……”Dumbledore的話Harry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句。

“這不應該，他才……Dumbledore，你沒有辦法嗎？”

“Minerva，你該知道外力是有限的……這是必然……”

Harry不知道他們說的人究竟是誰，只是本能地感到不詳。他再次敲響了校長室的門。

“但是我再次敲門進去，他們什麽都不肯說。”

“你問過Dumbledore教授了？”Hermione問。

“嗯，我問他什麽是消逝，他說——”

“這是規則，Harry。”

“欸？Hermione，你知道！你果然查到了？”Harry驚訝地問。

Hermione嘆了口氣，她將那摞書頂端的《靈魂的魔法屬性》取下來放在一邊，一邊在剩下的書裏翻找一邊回答：“確切的說不是查到，是猜測。你問過我之後我查了跟靈魂魔法有關的，所有查得到的書，比如《靈魂魔法揭秘》，裏面的內容非常邪惡，提到各種匪夷所思的黑魔法，噢，那真是太惡毒，我簡直難以想象會有人用這種咒語去……”

“可這和我要問的沒有關系，我要的問的是那個世界。”Harry打斷她的滔滔不絕。

“是啊，可是你當時並沒告訴我。”Hermione從書堆裏擡頭，“所幸關於那個世界我也查到了零星的資料，《空間與時間法則初探》中提到了一個假設，認為適用於靈魂的空間規則同適用於活人的完全不同，是主要是基於元素的轉變……事實上這很覆雜，總之我順著這個設想又查閱了《元素基礎》、《空間構成》以及《時間的魔法維度》，最後查到《靈魂的魔法屬性》……Ron，告訴我魔法的本質是什麽？”

Ron從Hermione解釋一大串書名和她看到的理論時就開始神游，他臉上維持著一種崇敬的表情發著呆，冷不丁被提問，只好將求助的眼神投向Harry，但被Hermione發現了，他磕絆下回答道：“呃，是、是元素和規則吧？”

“是的，”Hermione滿意地說，“所以我又去問了差點沒頭的Nike，他說他只知道兩個世界規則完全不同，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身在何處，才能知道哪裏的信息。不過根據你之前告訴我的，我猜畫像或者雙面鏡應該是這兩個世界的一種聯系，但是也僅此而已了，Dumbledore應該沒辦法告訴我們什麽。”

“所以因為規則Dumbledore不能告訴我？那靈魂消逝究竟是什麽？”

“我有個猜測，Harry，你知道遺忘咒的原理是什麽？”Hermione說。

“什麽，不就是一忘皆空？”

“是用魔法將記憶轉化為元素！所以遺忘咒是不可逆的，Harry，你和Ron真應該多看看理論知識……”

“好啦，我們會用不就行了。”

“可是今年還有N.E.W.T.考試！”

“何必在意那個？Harry可是救世主，Kingsley本來都說今年就可以讓Harry成為傲羅，是你一定要回學校補一年的課，我們才……”

“拜托，別吵這個！”Harry頭疼地打斷他們的爭論，“Hermione，告訴我你的猜測。”

“正如遺忘咒的原理那樣，用魔法將記憶轉化成元素，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我只是覺得拿這個舉例，你們好理解一些。”Hermione氣呼呼地說，“元素是固定的，魔法只是對其加以運用，而靈魂也是元素組成的，所以我猜，靈魂消逝大概就是靈魂漸漸變成元素。”

“天哪，那不就是說……”Ron睜大眼睛，“死去的人還會再死一次？”

“那、那這種消逝有產生的條件嗎？”Harry感覺自己喉嚨有些發幹，Dumbledore說的人，他和McGonagall教授的朋友，該不會是……

“我不知道，Harry，這只是個猜測。不會的……”Hermione也有些慌亂，“就只是個猜測而已。”

“我要去找Dumbledore。”Harry立刻站起來。

“Harry，現在已經宵禁。”

“這件事很急！”

“我知道很急！你為什麽就不能想想呢，現在你最容易找到的人不是Dumbledore，而是Sirius！”Hermione拉住他。

“噢，哦對！”Harry重新坐下，掏出雙面鏡，呼喚到：“Sirius，你在嗎？”

鏡面上浮現出一個英俊男人的臉，Sirius對他微笑：“嗨，Harry，晚上好！”

片刻之後，Sirius站在地窖門口猶豫不決。

基於他與門後那個人之間糟糕的關系，他認為自己應當扭頭就走，這才是明智的，而不是站在這裏糾結要不要敲門。

“Harry，今天已經很晚了，我覺得你可以明天去找Dumbledore……”Sirius對著雙面鏡說。

“Sirius，拜托，”Harry說，“Snape教授是個好人，我——”

“你剛剛同我講過！我當然知道他是我們這邊的！我沒有不信！”Sirius有些焦躁地打斷了他，這感覺簡直像是在聽James誇獎鼻涕精，太瘋狂了，“是啊！他是個好人！我們都欠他的！所以呢！我就非得大半夜的徘徊在地窖門口糾結要不要敲門嗎？我甚至不知道第一句話應該跟他說什麽！”

“Sirius，我剛剛跟你說過的，萬一……”

“那只是個猜測，Harry！”Sirius喊道，“我做不到！我不想見他！他的立場跟我討厭他是兩碼事！難道你想看我們吵架嗎！”

“可如果他能活蹦亂跳地跟你吵架也是件好事啊。”Harry堅持道。

Sirius沈默了。

他走到地窖門前擡起手敲了敲，沒有動靜。

他皺起眉，展開手掌，在門上“砰砰砰”地拍起來，還是沒有反應。

他抽出魔杖，瞪著門把手，準備對它施咒。

就在這時，門開了。一道瘦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後，Snape穿著一件黑色的睡袍，頭發稍微有些亂，看來，他剛剛已經睡下。

“呃……”Sirius張張嘴準備說些什麽。

“Black，你怎麽會在這裏？”Snape蒼白的臉從他平直的黑發後面露出來，黑眼睛盯著地窖門前的不速之客。

“我……”Sirius開口說了一個字之後，發現自己找不到後面的句子。

“來看看我死了沒有？”Snape露出一個假笑，用譏誚的語氣問。

“噢，是啊，是的，我是說……”那扇門在Sirius面前哐的一聲關上，差點撞到他的鼻子。

TBC

請托

Chapter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甘草扭扭糖。”

Severus Snape念出口令。他正端著一只高腳杯站在校長室門前，穿著平日那件黑袍子，紐扣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顆，都快要到下巴了。他脖頸上露出的部分——事實上，那已經接近下頜——盤桓著一道傷疤，是Najini的咬傷，他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是消失的，此時不知為何卻又出現。他的頭發柔順垂落在臉頰兩側（並不是費心打理的結果，該說他的發質還是不錯，而死者世界明顯不存在出油的問題），鷹鉤鼻在他側臉上投下一小塊陰影，襯得面色愈發蒼白。

“口令正確。”守門的滴水獸跳到一邊。

“所以Dumbledore……Harry說……我想問……”

Snape推門時聽到Sirius的聲音飄出來。真是不巧，他心想。

“嗨，Severus，下午好！”Dumbledore快樂地沖他揮手，“見到你真高興，一起來享受下午茶吧。”白胡子老巫師揮舞魔杖，一張紅色軟椅出現在桌子邊，他指指桌上擺放的三層甜點架，精致的銀質支架頂端是一個圓形平臺，上面灑滿了月季花瓣，一只穿著白色百褶裙、頭頂花環的尖耳朵小精靈正趴在上面打瞌睡。

“不用了，Dumbledore，我只是來給你送藥。”甜點沒有吸引Snape的註意，他走過去，繞過Black身邊那張剛剛被Dumbledore變出來的椅子，將手中的高腳杯放在老巫師面前，“沒什麽事的話，我要先回去。”

Sirius Black在Snape進來之後就沒再講話，他坐在那裏，像一團安靜的空氣，可目光自從Snape進門之後就沒挪開過，一直大剌剌地黏在魔藥大師脖頸的傷口上。盡管衣領外只露出一小部分，已足見其猙獰。那傷口沒有結痂，外面一圈是灼燒般的黑色痕跡，隨著主人一呼一吸間，張牙舞爪地翻出深紅的肉。

這得多疼吶？Sirius無意識地轉著念頭。

Snape轉身就看到Sirius正盯著自己的脖子，擡手摸了下才發現Sirius究竟在看什麽，那道傷並不會帶給這個狀態的他多大痛感，也不會影響行動，他總是忽略它。他將領子又往上拽拽，冷哼一聲：“Black，蠢狗的腦子裏沒有基本禮貌嗎？”

“我只是好奇你在這裏做什麽。”Sirius這才回神，一秒鐘不到的尷尬被拋諸腦後，他沒有移開目光：“你的脖子怎麽了？”

“這不關你的事，Black。”Snape挑眉，燃起怒意的黑眼睛註視著Black的灰眼睛，“你的耳朵跟腦子一起壞掉了嗎，我假設你的耳朵剛剛有在運轉，就該聽到我說明來意，雖然我對此不抱希望。呵，我真為你感到慶幸，耳聾可要比沒腦子好治多了。”

“我沒必要聽你講話，鼻涕精！”Sirius眼中燃起一模一樣的怒火，必須承認他很容易被Snape激怒，不論何時。

“那你何必有此一問？”Snape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瞥著他。

“這也不關你的事。”Sirius站了起來，他不喜歡Snape這樣的眼神，從少年時就不喜歡，沒人喜歡自己被當成芨芨草。他抽出魔杖指著Snape，熟練地挑釁：“你想打架嗎？”

“呵，”Snape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譏笑，Black的吠叫在他意料之中，這蠢狗果然沒一點兒進步。他這麽想著，伸手握住魔杖，同樣熟練地嘲諷回去：“即使死了仍然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是嗎，Black？”

甜點架上的小精靈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驚醒，她尖叫著飛起來，將平臺上的花瓣撲棱得到處都是。

“Sirius，Severus來是為了給我送健齒魔藥。”Dumbledore無奈地說，“ 你們知道，這裏不能相互攻擊，你們就不能試著和平相處嗎？”

“不能！”兩人同時斬釘截鐵地回答，接著狠狠互瞪一眼，扭頭看向相反方向。

“不能互相傷害？Black出現在這裏難道不是在問你殺死靈魂的方法嗎？鑒於他昨天半夜專門敲門‘關心’我的死活。”Snape冷哼著甩下這句話，大步離開校長室。

Sirius目瞪口呆地盯著他的背影。

“你為什麽還需要健齒魔藥，Dumbledore？現在這樣牙齒又不會出問題。”短暫的沈默後，Sirius開口。

“唔，雖然不會出問題，但是有些糖很粘牙。”Dumbledore眼睛微瞇，頗為苦惱。

“粘牙……”Sirius重覆了一遍，他坐下來，將手指插進頭發裏，茫然低喃，“Dumbledore，他剛剛是隨口問的吧？”

Dumbledore不置可否地“嗯”了聲，接著說道：“繼續我們剛剛的話題，你想問什麽？”

“在什麽情況下靈魂會死？”Sirius Black的眉毛皺成一團。噢，多麽糟糕的時機。他想。

Dumbledore放下手中的糕點，嚴肅地看著他：“你為什麽要問這個？”

Sirius飛快搖頭：“不是Snape說的那樣，Dumbledore，Harry昨天晚上突然用雙面鏡叫我，要我去看看Snape的情況。”

他將Harry呼喚他的因由與Hermione的猜測一並告訴Dumbledore。

“非常敏銳的猜測，格蘭芬多加十分，為了Granger小姐的聰慧。”Dumbledore笑著說，接著他聳聳肩，“可惜不能真的加分。”

“所以我就去敲Snape的門，”Sirius頓了下，懊惱地抱怨，“他可真不友好！”

Dumbledore難得沈默了，他希望場面不是他想的那樣：Sirius拍開門，對正穿著睡衣的Severus說‘嗨，真高興看到你死得好好的’……

所幸Sirius並不知道Dumbledore在想什麽，他繼續說：“回去後，Harry告訴我他第一次在畫像中見到Snape的時候他脖子上沒有傷，我昨天敲門的時候還沒來及收起雙面鏡……所以他拜托我來問問，由於規則，Dumbledore，他知道你不會告訴他。”

“Severus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麽。事實上從他來這邊的霍格沃茲之後，我也很少看到他。”Dumbledore皺著眉，他閉上眼睛回憶了一會兒，困惑地說，“按理來說被動的靈魂創傷只會自愈，不會反覆。”

“靈魂創傷？”Sirius問。

“Najini是Voldemort的魂器之一。我以為你知道Severus是怎樣犧牲的。”Dumbledore解釋。

“……”Sirius沈默了。他確實知道，卻沒有在意。自從他死後就一直透過雙面鏡跟著Harry，雖然未經修覆的雙面鏡令他無法回應Harry的呼喚，但足以使他知道事情的始末。

“這不是個好現象。”Dumbledore抿著唇，他在擔憂，“這種情況我只在快要消逝的靈魂身上見到過。但是沒道理呀……”

“消逝？”Sirius的心懸起來，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焦躁，他沒想到Dumbledore會證實這一點，“你是說Snape真的……？”

“你之前問我什麽情況下靈魂會死，”Dumbledore將糕點推開，他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在屋內踱步，“在這裏那通常被叫做消逝，因為靈魂的死亡是一個過程，靈魂不會立刻成為元素，而是漸漸變化。像這樣……”

Dumbledore在冥想盆前停下，抽出一小段銀白的記憶，展示給Sirius。

那是一名巫師，或者說，是一個靈魂消逝的過程。他站在一塊黑色巖石前面，面前是正在流淌的河流。Dumbledore的記憶中，這名巫師樣貌並不清晰，模模糊糊，就像帶著紗罩。周遭樹木上鳥蟲啁啾，頭頂上陽光灑落。本應是一片祥和的景象，這名巫師卻被從畫面中擦去，由頭頂向下開始變得模糊，身上各種顏色糊成一團，變得淺淡，最終歸於透明。河流中倒影不在，巖石上陽光正好。

“這就是消逝？”Sirius問，他覺得胃裏非常不舒服，“他是誰？”

“我不知道，Sirius，如果我知道的話，他也不一定會消逝。”Dumbledore說，接著，他繼續解釋道，“你還記得Lily給Harry的愛的守護魔法嗎？靈魂存在的原理與那個魔法有一些類似，只不過是寄托於思念……嗯，似乎不太準確，簡單講就是他人的記憶與死者的靈魂之間形成魔法紐帶，只要沒有被遺忘，靈魂將一直存在。”

“可是Snape沒可能被遺忘。”Sirius說。

“這就要說到另一種情況了，Sirius，不太樂觀。”Dumbledore眉頭皺得更緊，“強行使靈魂消逝也不是不可能，卻不是由於來自外部的攻擊，這個世界的規則不允許任何帶著惡意的魔法傷害別人。Sirius，你見過死去的食死徒嗎？”

“前幾天我見過Bellatrix，遠遠的一眼，她看起來糟透了，整個人像是……拼起來的。”Sirius皺眉回憶著，他的表情就像剛剛吞下一桶嘔吐味兒的比比多味豆，“那很糟糕，Dumbledore，遠遠就聽到她一直在尖叫，像是被鉆心咒打中那樣。”

“這就是了，主動帶給別人的靈魂攻擊，會在死後不斷反噬自己的靈魂，包括死咒，死咒會使靈魂分裂，所以你覺得她是拼起來的。其實制作魂器的魔法，就是在死咒導致靈魂分裂之後將那一片抽出來。”Dumbledore恢覆了平靜，他沒有去同情Bellatrix的境況，“緩解這種痛苦的方式只有一個，那就是誠心懺悔並求得原諒。顯然，她不會這樣做。”

“可是，Snape對你用過死咒，他……好像是沒事吧，Dumbledore？”Sirius不確定地問。

“那是我的請求，Sirius，並不是出於他對我的惡意。”Dumbledore回答，他接著之前的話題繼續說，“我見過有些邪惡的巫師，因為死不悔改，最後被反噬的傷害磨滅靈魂。”

“Snape不是那樣的黑巫師！”Sirius飛快打斷Dumbledore。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替死對頭說話，明明Dumbledore不可能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想說明靈魂創傷會對靈魂造成傷害，Sirius。”Dumbledore沒在意Sirius的插話，他欣慰地微笑著，回到桌子後面坐下，“還有一種情況會導致靈魂消逝，那就是主動放棄魔法紐帶。簡單來講就是不想活。比如不堪靈魂創傷的痛苦，或者活太久覺得沒意義之類的。”

“……”Sirius張了張嘴，他想反駁，他想說這是笑話，尋死是懦夫的行為，雖然在吵架時他經常罵對方是懦夫，但是自雙面鏡中聽來的真相明明白白告訴他，Snape不是一個懦夫，相反的，他甚至比任何人都要勇敢。Snape會去尋死？這簡直匪夷所思。

Sirius試圖在喉嚨裏找到一些詞匯進行論證，給出有力回擊，像Dumbledore證明這是不可能的事，但還沒出聲，就聽到Dumbledore繼續說：“靈魂消逝是一個逐漸的過程，魔法紐帶需要雙向維系，它的斷裂不一定是因為主觀上的想死而造成，也可能是因為主觀上不想活。”

“不想活？”Sirius問，這難道不就是想死嗎？

“譬如沒有求生欲，覺得自己的存在沒有意義，這種心態會逐漸削弱魔法紐帶。如果一個人心願得償，無所牽掛，無家可歸，會有這種想法不奇怪。”Dumbledore說，他十指指尖相對撐在桌子上，這是他思考時的慣用姿勢。

“心願得償，無所牽掛，無家可歸？這不可能，這聽起來根本不是Snape。”Sirius大聲反駁。

“Sirius，他的事你了解多少？”Dumbledore問，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Snape的事？太多了，我甚至知道他寫字時候鼻子會湊到紙面上！”他回憶起學生時代，考試時親眼見到Snape伏在桌面上奮筆疾書，大鼻子距離試卷還不到一寸，幾年過去這個姿勢都沒有變過，他還拿這個事嘲笑過對方無數次。

‘我盯著他呢，他的鼻子都碰到羊皮紙了。’Sirius的腦海中響起自己刻薄的聲音，‘羊皮紙上肯定全都是大塊的油漬，他們一個字都別想看清楚。’

“在鳳凰社共事時，他比小時候還討厭，他喜歡嘲諷我：‘Black，大掃除做的怎麽樣了？’”Sirius註視著Dumbledore的眼睛，試圖讓自己顯得比較有說服力，“後來我在雙面鏡裏聽到的，反而不像他，Dumbledore。我不清楚他為什麽會為Harry做那麽多，你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他說完，咧開嘴故作輕松地笑。

“你不知道他的記憶？”Dumbledore疑惑地看著他，隨即了然，“是了，雙面鏡進不去記憶，所以這一年你都只是聽到Harry那邊在發生什麽。”

“Harry說他愛Lily……？”Sirius遲疑地說，“是有可能，他那時總喜歡跟Lily在一起，但他後來罵過她泥巴種之後他們就絕交了呀。他會因為愛Lily做這麽多？要知道Harry也是James的兒子。”

Dumbledore嘆了口氣。

“Dumbledore，我不明白。”Sirius看起來迷茫極了。他熟悉Snape，熟知他寫字的姿勢、嘲諷的語氣；熟知他學生時代的各項事跡，尤其是最丟臉的事，那通常都是自己和James帶給他的；熟知他對黑魔法的喜愛，他在這方面天賦驚人，學生時代就能創造出神鋒無影這樣的魔咒；熟知他剛加入食死徒後的事，戰場上曾短兵相接過；也熟知他加入鳳凰社之後的事，盡管自己從未相信過他會真心效忠；更熟知他為Harry做過的事，不論是七年的保護，還是最後的犧牲，這些他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