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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到一旁——

“教授,我真的很......Snape教授?!”綠眼睛男孩驚呆了,他沒想到Snape的臉會恰在此時出現在空白畫框裏。

Harry Potter就這樣毫無防備的撞進那雙熟悉的黑眸裏。太熟悉了,兩個月來他做過無數設想,恢覆Snape的畫像之後,應當對對方說什麽,又會見到對方怎樣的反應。偏偏沒想過是這樣的熟悉。

熟悉的就像七年前,魔法石事件結束後,他得知自己誤解了對方,不知該如何是好,Snape一個嫌惡的眼神就令他放下糾結,繼續維持心安理得地厭憎。

這樣的事重覆了七年。而現在,他又見到那個熟悉的眼神,再也無法心安理得。

他直楞楞地盯著對方,喉嚨裏找不到自己的聲音,腦海中也搜刮不出半個詞句,他感到自己的眼眶濕潤了。

哦,MERLIN!

Severus Snape的表情凝固了,他確信自己拉開那個突然出現的該死的簾子前從未想過會在墻上看到Potter的臉。好吧,就算因為之前的聲音他有想到過類似情況,也絕不可能預料到會是一張哭臉。難道他發現我生前給他的某份作業打了足足一百個T嗎?Snape轉著無意義的念頭,將自己的視線從Potter身上挪開。看著Potter哭令他非常火大,卻又無法對那雙含淚的綠眼睛發怒,那可是Lily的眼睛。這個討厭的Potter小子,他怎麽敢對著他哭?

挪開視線對保持清醒的頭腦是有幫助的。Snape發現,不是Potter出現在他的墻上,而是他的墻上憑空出現了一扇窗戶。透過窗戶可以看到......精致的銀器擺放在細長腿的桌子上,正噴著渺渺煙氣,墻上掛著很多肖像,是霍格沃茲歷屆校長,他們有的正在打盹,有的靠著扶手椅發呆,有的探著頭好奇地瞄著站在屋子中間的Harry Potter。而他正對著Dumbledore的畫像,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沖他調皮地眨了眨。這是霍格沃茲的校長室。好吧,他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所以,他變成了一副畫像?哦不,確切地說,是畫像的開口在他的地窖墻上。Snape咬牙切齒地想著,一扇窗戶,這真是糟透了,比學生時代的人魚還要糟糕一百倍。按理來說,他不可能出現在霍格沃茲的校長室,戰爭的最後他放棄了這個職位,並且,他很確定自己並未在其他任何地方留下畫像。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Severus Snape覺得自己需要與Dumbledore談談,但綠眼睛的Potter小崽子還站在他的窗子前面流淚。他努力讓自己面無表情——只有他自己這麽覺得,在其他人看來他就像是生吃了一桶鼻涕蟲,想吐又吐不出來,而且伴隨著牙疼。他動動嘴唇,幹巴巴地問:“所以......Mr. Potter你到底要說些什麽?”

Harry Potter回過神,用袍子胡亂抹了一把臉,近乎慌亂地逃離校長室。Snape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這樣的情形他並不陌生,只不過通常出現在Neville Longbottom身上。

校長室裏的肖像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McGonagall教授看看門又看看Snape的畫像,表情覆雜,她面頰的肌肉抽動了兩下,似乎不太想用接下來的話作為與老同事交談的第一句,她糾結地開口:“Severus……”

“瞧,你把Harry嚇跑了。”Dumbledore接過McGonagall的話,她看起來松了口氣。Snape抱著胳膊沒有說話,他挑起一邊眉毛看著Dumbledore和McGonagall。

Dumbledore一邊搖頭一邊放下手上端著的蜂蜜茶:“那孩子只是想跟你說說話,嗯,我猜他應該挺想你的,他盼著你出現好久了,這個暑假幾乎天天都往校長室跑。”

“Severus……”McGonagall教授看起來緊張極了,她甚至絞了一下手指,眼神裏充滿愧疚,語氣也不覆以往的嚴肅,柔軟得不像她,“我想我該向你道歉,為之前的那些誤解……”

Dumbledore提到的事情、McGonagall的道歉,以及他本人的畫像出現在霍格沃茲校長室這些信息,無疑指向一個事實——他清白了,而且Potter在此事上似乎功不可沒。

“誰允許他做這些多餘的事?”Snape出離憤怒,他沖Dumbledore咆哮,“你早就知道,為什麽不阻止他?”

要證實他的清白再簡單不過,只要公布那些記憶。那些、他的那些記憶。Snape狠狠閉上眼睛,試圖平覆呼吸,但胸中翻滾著灼燙的怒火令他喘不過氣。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任務,如果不是因為最後他已經無力抽取記憶,只能不加分別地將它們統統逼出。誰也不會知道那些不該知道的,他的隱私,他的珍寶,他的愧悔,他會將其統統帶入墳墓,誰也不會知道,沒有人。而現在……

Snape重新睜開眼,黑眸空洞,面無表情。大腦封閉術,這幾乎成為他的本能。

“不是你想的那樣,Severus,請別這樣,”McGonagall教授說,她擔心極了。誤解釀成的惡果太苦澀,在對Severus這件事上她已親身品嘗,她不希望其在任何人身上重現。更何況,Snape此時的誤解無疑會為他帶來極大的痛苦,她不願這樣,“Harry只公開了你與Dumbledore的計劃,而且是一小部分,嗯,只有你為Dumbledore當間諜、在Dumbledore的授意下殺他和在Voldemort的眼皮底下保護霍格沃茲的學生這部分。”

Snape依舊面無表情,他伸手拍了兩下,扯出一個假笑:“Well,真是精準的記憶剝離,誰做的?”

“Harry自己做的,他是個好孩子。”McGonagall回答。

“不可能,Mr. Potter沒有那樣的魔咒水平,就算他是救世主也不行。”Snape的語調變得輕柔且譏諷。

“放松些,Severus,是我教他的。”Dumbledore說,“Harry兩個月前來問我如何分離記憶,我告訴了他該怎麽做。”

“但你不能進入記憶,也不能提供記憶作以示範,那個魔法非常覆雜,需要極其精妙的操作,一旦失誤就會將記憶毀於一旦,雖然我並不介意毀去那些記憶,事實上我求之不得,可是看現在的情形他明顯成功了,難道你要告訴我天才的Mr. Potter一次就成功了?我並不相信他能做到,除非他用別的記憶做過練習,你該不會告訴我,他用的是他自己的?那個愚蠢的小崽子不應該這麽做……”

“是的,那很難, ”Dumbledore打斷Snape的話,他端起蜂蜜茶喝了一口,半月形眼鏡後面的藍眼睛彎了彎,Severus或許只是覺得不好意思,他熟知他這些小舉動,比如語速上的小變化和輕微轉變的聲調,他用一種充滿包容的語氣繼續說,“Harry抽出自己的記憶做了實驗,他沒什麽問題,因為他還活著,他的記憶並非不可再生,只是一開始他頻繁的小錯誤導致頭疼,我們不得不暫停了幾天......嗨,他還是個孩子呢,犯錯誤很正常,我認為他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Snape伸手拉上了那塊天鵝絨簾子,從袍子中抽出魔杖對簾子施了個反向的閉耳塞聽咒——這使得他與外界隔離開來,地窖回歸平靜。

McGonagall教授看到Snape的畫像回歸空白,有些無措地望向Dumbledore。Dumbledore從面前精致的三層甜品架上挑出一塊芒果派,沖著McGonagall教授眨眨眼睛:“他沒變多少,這真是件好事,不是嗎?”

“哦,是啊,是好事。不,我是說、我以為......”McGonagall教授先是點點頭,又搖搖頭,她表現得非常茫然,“Dumbledore,我不知道。”

“你也該放松些,Minerva。”Dumbledore咬了口芒果派,滿足地笑了,“這個甜度真是太棒了。”

TBC

Chapter End Notes

關於住在地窖這個問題,說真的我也忘記了原著中有沒有提到教職工宿舍這個東西,我記得哈利每次夜游掏出活點地圖時候看到教授的小黑點都是在地窖的,再加上Dumbledore的臥室就在校長室上面來著,類比一下,我傾向於認為辦公室和臥室是連著的。啊,如果有出入的話就當是私設+1好了。

關於分離記憶這段,這是我看原著時候非常大的一個執念了,我記得jk有個訪談裏提到過,教授在戰時放棄了校長職位,所以他的畫像沒有立刻出現在校長室,是後來Harry為他正名之後,他的畫像才出現的。那麽是怎麽正名的呢,戰後那個環境,要正名必須提供證據吧,記憶是證據沒錯,可教授不會樂意公開的。我甚至覺得他本來都沒想給Harry那麽多記憶,只是沒法控制才給多了。正名很好,還他清白給他榮譽也很好,可是該如何尊重他本人的意願呢,倘若不加以考慮,那這份正名究竟是為了彌補自己的愧疚還是出於對他的尊敬?所幸Harry成長了不少,我猜他會考慮到。

星星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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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水咒,Ron,避水咒!不要再甩頭了!”Hermione大聲喊道——雨聲劈裏啪啦響個不停,不這樣大喊,連自己都聽不到自己在說些什麽。

Ron正擰著自己的袍袖,試圖讓自己變幹一點,他方才將頭發上的水珠甩了Hermione一臉。她忍無可忍地抽出魔杖對他點了幾下。

“你瞧,這樣根本沒什麽用!”Ron也喊道,他沒有停下擰衣服的舉動,水流從他指縫間湧出,同嘩嘩大雨混在一起砸到地上。

“你說什麽?”Hermione問,她沒有聽清後半句。

“我說,我好多了!”Ron扯著嗓子回答,接著,他伸手拽住Harry同樣濕漉漉的袖子,“走了,夥計!你在看什麽?”

Harry沒有回答,任他拽著,跟在Hermione身後上了馬車。關上車門,將大雨隔絕在外,他們這才放松下來。Hermione沖他們打出幾個幹燥咒,這次效果很好。 衣服變幹之後,Harry漸漸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開始泛起暖意,他剛剛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四肢。

“你剛剛在看什麽?”Ron又問。

“夜騏。”Harry說。他看到不少人上車時候避開了夜騏那蝙蝠般的巨大翅膀。

“現在幾乎人人都看得到它們。”Hermione嘆氣。

車廂中沈默下來。Harry透過被雨水沖刷的車窗,看著夜騏在夜色中昂起的頭顱和飛舞的鬢毛,真神奇,雨對它們毫無影響。

“我剛剛好像看到了Malfoy,他為什麽回來?”Ron打破沈默。

“不知道,也許跟我們一樣?”Harry心不在焉地答道。

“回來補課?!別逗了!”Ron誇張地怪叫。

Hermione從書包裏翻出一本厚厚的書,表明她無意參與討論。

車廂內又變得靜默,只聽得到雨水拍打車頂的悶響。

馬車停下來,Flitwick教授迎上前。

“歡迎你們回來,歡迎你們,我很高興。”他尖聲說,“McGonagall教授有很多事要準備,我來接你們,進去吧,孩子們。”

他做出一個手勢,示意Harry他們進去禮堂,自己則站在原地,繼續等待其他學生。Harry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仰起頭對他露出一個笑容:“我很高興。”他又說了一遍。Harry看到他眼角有淚光閃爍。

霍格沃茲的禮堂依舊恢弘,卻非常冷清。頭頂上是漆黑的蒼穹,沒有一顆星星。Harry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慶幸好歹這天空也沒還原外面糟糕的天氣。平日裏漂浮的蠟燭也已消失,整個禮堂空空蕩蕩。幽靈們漂浮在半空,Harry看到皮皮鬼的鈴鐺帽子換成了一頂黑色禮帽,但他依舊紮著那個可笑的蝴蝶結,顯得怪模怪樣。

四大學院的長桌旁坐著稀稀拉拉的幾名學生。這也許是因為我們來的太早了。Harry心想。他在格蘭芬多的長桌邊坐下,試圖將心中空落落的感覺甩出去。

又有幾波學生進入禮堂。他們坐到各自學院的長桌旁,默契地避開同斯萊特林接近的位置。斯萊特林那邊的學生也只坐在長桌的一邊,兩排空蕩蕩的椅子在禮堂中畫下一道涇渭分明的線。

靜默,無人竊竊私語。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響起,McGonagall教授帶著新生們走進禮堂。她依舊穿著墨綠色長袍,帶著黑色尖頂帽,只是袍子外加了一件黑色的披肩。今年的新生們很少,Harry看到那些孩子們的表情都帶著一股懵懂的擔憂,期待被掩藏在忐忑之下,眼神凝重地盯著禮堂中央的分院帽。

McGonagall教授一進禮堂就看到那條分界線,她懷疑就算把新生們都加進各個學院的桌子旁邊去,那道線也依舊存在。

意料之中的情況,也是她親自去接新生的因由。她抿緊唇,不打算在此時說些什麽。校長講話通常在分院儀式之後,她無意打亂順序。

分院儀式開始了。

禮堂這才開始有了聲響。McGonagall教授在臺上念著新生的名字,一個個小巫師走上前,忐忑不安的坐上高腳凳,有幾個差點被自己的長袍絆倒。

分院帽裂開嘴,用洪亮的聲音喊出一個個學院的名字。

沒有斯萊特林,一個也沒有。從凳子上下來的小巫師們舒了口氣般的走到各自的學院桌旁,臉上這才有了點笑意,開始打量禮堂堂皇的梁柱。

Harry感到非常不舒服,他突然想起五年級時分院帽唱的歌,有些驚訝自己竟然將歌詞記得如此清晰:

……

盡管我註定要使你們分裂,

但我擔心這樣做並不正確。

盡管我必須履行我的職責,

把每年的新生分成四份,

但我擔心這樣的分類,

會導致我所懼怕的崩潰。

……

McGonagall教授又念到一個名字,Harry晃神間只聽到那是一名姓Lestrange的新生。

禮堂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陣私語,仿佛所有人都開始交頭接耳。

“Lestrange?那個食死徒家族?”

“神秘人忠實的走狗?”

“聽說他的父母都是食死徒。”

“天啊,那他們死了嗎?”

“誰知道,也許逃走了。”

“這樣的人,可千萬不要分到我們學院!”

“放心吧,這種人肯定會被分到斯萊特林。”

“像這樣的人……”

“斯萊特林!”分院帽洪亮的聲音在禮堂回蕩。

那名姓Lestrange的小巫師跌跌撞撞地從高腳凳上掉下來,漲紅了臉,雙手攥得死緊,跨越那條分界線向斯萊特林的長桌走去,可憐的孩子,他甚至有些同手同腳。

其餘三個學院的長桌上響起一陣噓聲,Lestrange坐到Malfoy身邊,鉑金發色的少年拍拍小巫師的背,試圖讓他放松下來。接著,他站起身,鼓起掌,斯萊特林的其他學生也跟著站起來,分界線的另一端,噓聲對面,爆發出響亮的掌聲。

Harry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氣氛。

他感到自己肺裏的空氣統統被擠走,轉而被一股濃厚的濁氣填滿。分院儀式還在繼續,那些聲響統統變得甕聲甕氣,他從長袍裏側口袋中掏出近期才修覆的雙面鏡。

Harry拂過鏡面上細小的裂紋——即使經過修覆,這面鏡子也難光滑如初。他蜷了蜷手指,不再猶疑。他心內奔湧的情緒需要一個出口,他不要再沈浸在這份壓抑中。他急切地喚道:“Sirius。”

雙面鏡上騰起霧氣,Harry一瞬不瞬地盯著它。他急需確認,確認——

“羈絆仍在,長情未改。”

Dumbledore愉快的聲音從鏡子中傳出來。

接著,Sirius的臉出現在鏡子中,他褐色的卷發看起來悉心打理過,灰眼睛中帶著快樂和關懷,同樣是Harry再熟悉不過的眼神。英俊的男人透過鏡面看著他,笑道:“Harry?”

沒等Harry說點什麽,Sirius又開心地說:“Dumbledore正在做開學演講呢,我猜你肯定很懷念,你看——”他調轉鏡面,Harry看到霍格沃茲的禮堂,天幕上繁星閃爍,蠟燭漂浮在空中,梁柱富麗堂皇,四張學院長桌旁坐滿學生,都在快樂的同身旁人交談。Harry看到了許多熟悉的臉,有Cedric,有Colin和Dennis,還有Fred……

他感到鼻子發酸。Dumbledore的聲音又傳了出來:“不妨以此句作為新的開始,沒有戰爭,無關生死。”他透過鏡面,看到他的老教授正穿著一件紫色的綴滿星星裝飾的袍子,帶著配套的帽子,站在禮堂前,張開雙臂,“謝謝你們回到霍格沃茲,當然,你們不用擔心考試和畢業,如果喜歡的話,留級一百年也不會有什麽關系。也不用擔心學院杯,你瞧,這裏沒有計分沙漏。”

Harry的眼前變得模糊,他卻忍不住微笑起來,Dumbledore在那一面繼續說:“我知道諸位心有牽掛,只是,請相信我,笑容足以愚弄光陰。倘若諸位覺得孤獨,這是暫時的,我們所要做的只是等待,終能與所愛之人重逢。讓我們共同祈禱這份悠閑的等待越久越好。現在,笨蛋!哭鼻子!殘渣!擰!享受宴席吧!”

Sirius的臉重新出現在鏡子裏,他剝開一塊薄荷硬糖丟進嘴裏,笑著對Harry說:“我上學的時候,他就在用那四個詞。”

Harry張了張嘴,他想問Sirius為什麽在霍格沃茲,卻又覺得已無必要,最終,他對著鏡子笑道:“Sirius,好久不見。”

“什麽呀,哪有好久!”Sirius反駁,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Harry就見鏡子的角度調轉成仰視,它被Sirius放在桌子上,Harry看到Dumbledore走過來坐在Sirius旁邊。

“Sirius,我很高興你能接受我的聘書。”Dumbledore說。

“我很高興,Dumbledore,你知道的去年實在是沒有機會……回到霍格沃茲令我感到愉快,尤其是,”Sirius大笑起來,他沖著Dumbledore舉杯致意,“在這裏沒碰到某人,你知道的,我來之前還有點擔心……”

“Sirius,你表現得像個孩子……這一年你不是……跟著……”

Dumbledore的聲音變得模模糊糊,雙面鏡上的霧氣蒸騰起來,幾秒之後散去,照出Harry自己的臉。

聯系被切斷了。

Harry將雙面鏡收起來,目光轉回肅穆的禮堂。他感到自己胸口空落落的部分被填滿,呼吸也順暢起來。

分院儀式已經結束,McGonagall教授走上講臺,雙手下壓,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歡迎你們,老生們和新生們。”McGonagall教授的聲音在禮堂中響起,“我們今年的禮堂同以往不同,我想諸位都發現了,無關天空,無關蠟燭,而是,那條憑空出現的界線。坐在何處,是你們的自由,我不想在此置喙,但,我想請諸位思考一個問題:霍格沃茲,為什麽分院?”

“是因為血統不同嗎?是因為出身不同嗎?不!你們唯一的不同,就是才華,就是特質!

坐在這裏的每一位,毋庸置疑,你們是特別的,你們擁有特殊的才能,它使你們能夠成為一名巫師,你們的才能,有自己的特質。

你們來到霍格沃茲,被分入自己的學院,格蘭芬多熱情勇敢,赫奇帕奇勤奮忠誠,拉文克勞博學聰穎,斯萊特林敏銳謹慎。

分院,不是對你們貼上標簽,使你們分裂敵對,而是幫你們發現特質,讓你們擁抱驕傲!

你們將在此接受教育,塑造人生,將在此師友相伴,知己同行!

何須擔心自己去往何處?你們將獲得榮耀,成就精彩。你們將使你們的學院,將使霍格沃茲,將使巫師世界,熠熠生輝!”

“我相信諸位都知道,戰爭已經結束,我們贏了,是慘勝。在座的很多人失去了自己的親人、朋友以及愛人。來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夜騏,盡管,我寧願你們看不到。

不論立場如何,失去本身都令人痛徹,我接下來的話,說給所有感受到這份哀慟的人,我不明白為何有人會以他人的痛苦作為自己的享樂。我們勝了,我們在此刻說他們是病態的,邪惡的。倘若他們勝了,站在我們自己的、親人的、愛人的、朋友的血肉上,癲狂大笑,他們會說什麽?說我們是愚蠢的、天真的?不,他們只是想大笑罷了。Voldemort正是這樣的人。

但我希望諸位明白,他代表邪惡,他不代表斯萊特林。

在一千多年前,四位大名鼎鼎的巫師,為了一個共同的夢想與心願,實現了一個大膽的打算。格蘭芬多,斯萊特林,拉文克勞,赫奇帕奇,四大學院組成了霍格沃茲。

霍格沃茲,於苦難的荊棘路中,生出希望,恰如老樹盤根,屹立不搖。

霍格沃茲,是播下光明的土壤,而非滋養仇恨的溫床。

霍格沃茲!正是你們此時所在之處!正是你們此刻所站之地!

霍格沃茲!正是你們!你們本身——所有的在校生、畢業生!

霍格沃茲!我願將之稱為築夢之所,無垠天幕,而你們,恰是漫天星子!”

McGonagall教授的話音落下,她張開雙臂,掌心向上托舉,一顆顆星星自學生們和教師們身上浮現,升起,點亮天幕,群星璀璨。

Harry猛地站起來,禮堂中所有的人都站起來,拼命鼓起掌。

在雷動的掌聲中,他看到大家分散開,同天幕對映,恰似地上的星星,那道界線消失不見。

掌聲漸息,沒有人坐下。

McGonagall教授看到不少學生濕潤了眼眶,她知道自己也是。深吸一口氣,她又開口:“在開宴前,我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她揮動魔杖,一張長長的名單浮現在半空,上面是一個個被銀絲勾勒的名字。Harry看到了Dumbledore的名字,還有Remus,Sirius,Snape……那是犧牲者的名單。

“我希望,諸位同我一起,向犧牲者致敬。我們如今站在此處,當對他們心懷感恩。”

McGonagall教授說完,開始一個一個,念出那些名字。

“Albus·Dumbledore”

學生們跟在她之後一齊念到:“Albus·Dumbledore”

名單上的銀絲抽了出來,纏繞成白色的蠟燭,漂浮在空中。

“Severus·Snape”

“Severus·Snape”

代表Snape的蠟燭漂浮起來。

“Remus·Lupin”

“Remus·Lupin”

又一根蠟燭浮起。

“Nymphadora·Tonks”

“Nymphadora·Tonks”

“Sirius·Black”

“Sirius·Black”

“Regulus·Black”

“Regulus·Black”

“Fred·Weasley”

“Fred·Weasley”

“Cedric·Diggory”

“Cedric·Diggory”

……

……

他們就這樣,一個一個,一個一個地念過去。

蠟燭一支支漂浮在空中,不遜於繁星。

Harry口中念著名字,眼睛盯著那些蠟燭。

白色的蠟燭,紅色的勝利。

直到McGonagall教授念完最後一個名字,那張名單散成點點銀光,消失不見。

“我們將永遠銘記,直至群星隕落。”她說。

“直至群星隕落。”

TBC

Chapter End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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